第167章 不能留档的照片(下)

在郑耀先忽悠到两套新四军军服的时候,曾墨怡也见到了一个不速之客——袁农。

曾墨怡自白天见到袁农后就非常开心,心里甚至不止一次向袁农介绍说:

袁叔叔,这是我丈夫张安平!

但她牢记张安平的嘱托和纪律,见到袁农后,只能用生硬的方式打招呼:

“袁先生,这么晚了,您是找安平吧?他还没回来。”

袁农心里难受,他视若闺女的孩子,现在……

他强忍难受,道:“墨怡,你是被安排在他身边的?还是你……”

曾墨怡闻言低语道:“袁叔叔,我是被安排到他身边的——您不用担心,他人挺好的!”

袁农想训斥,但话到嘴边却忍住了,轻声飞快道:“他是大特务,为人心狠手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袁叔叔,伱放心,我会注意的。”

袁农心道:

我怎么放心?我又不瞎,你看他时候什么眼神你以为我看不见?

他深呼吸一口气后,道:“还有,你……你注意下,他是大特务,和我们不是一个阵营的同志,他手上沾满了同志们的血,你懂吗?”

自己的“丈夫”被自己的长辈这般说,曾墨怡很想大声的反驳。

她想告诉袁农,这是我们的同志,是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忠贞的同志!

但不能说啊!

“嗯,我知道的。袁叔叔,您放心,我有分寸。”

袁农啰嗦的像个老头:

“丫头啊,一定要更小心些啊,更谨慎些啊!”

曾墨怡来的时候就被张安平叮嘱,游击队有他和郑耀先埋的钉子,自然也有徐百川埋的钉子,再加上很不喜袁农对张安平的“鉴定”,便道:

“我知道的,袁叔叔,跟我们一起来的是上海站站长郑耀先,他也是个大特务,您还是赶紧离开吧!”

“竟然是他?!”袁农大惊,叮嘱道:“这也是个心狠手辣的大特务,算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先走了。”

袁农太关心曾墨怡了,不愿让曾墨怡有被怀疑的风险,叮嘱两句后匆匆离开。

曾墨怡看着袁农离开,心里暗暗叹气,什么时候她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袁农面前,兴高采烈的向袁叔叔介绍自己的丈夫呢?

可能是脑海中的画面太美好,以至于一时间她竟然有些痴了。

咳咳咳

几声干咳响起,才将曾墨怡从对未来的美好畅想中拉了回来。

看清来人后,曾墨怡赶紧道:

“郑站长?请进!”

来人正是郑耀先,他其实是和袁农一块来的,看到袁农就去后便藏了起来,待袁农急匆匆离开后,他若有所思的看着袁农的背影,后才进了这间院子。

郑耀先知道曾墨怡的身份——但两人没有相互以同志的身份交流过。

但这一次,他却在进来后,直接以同志的身份低声提醒道:“你认识他?”

“是我以前的上级,也是我的长辈。”

郑耀先肃然道:

“他这是严重违反纪律!”

“和他不要再有任何联系!张安平同志的安全非常重要,你可以牺牲,我可以牺牲,钱大姐也可以牺牲,但唯独他不能出一丁点意外!你明白吗?”

“我知道。”

两人正说着张安平走进了院子,郑耀先本打算示意曾墨怡不要提这茬,但张安平却率先道:

“袁农来过?”

郑耀先道:“你狗鼻子挺灵啊!”

曾墨怡无语,明明是同志,明明刚才还说安平同志不能出一丁点意外,但见了面就非得刺两句!

“猜到的。咱们的这位同志是关心则乱啊!可真是不把我这个大特务放眼里!”张安平耸耸肩,道:“墨怡,说句实话啊,咱们这位同志不适合在隐蔽战线工作,回头我得‘打个小报告’,你可别说我做事不讲情面!”

曾墨怡知道张安平不是开玩笑,而且袁农找她的行为,确实太鲁莽了,虽然觉得这样做对袁叔叔不公平,但残酷的隐蔽战线,容不得一点的疏忽啊!

她知道张安平把自己保护的很好,可她毕竟是打入特务处内部的特工,又哪能不分轻重?

所以曾墨怡主动道:“还是我来向上级反应吧!”

“嗯,记得转告钱大姐,最好先审查他一段时间,就说和大特务张安平不清不楚。”

郑耀先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

我怎么觉得你以大特务的身份为荣啊!!

张安平“枪口”直指郑耀先:

“诶诶,小同志,你这是什么表情?首长要休息了,你没点眼力劲儿?”

郑耀先大怒,你猪鼻子插大葱装象上瘾了是吧?

他不紧不慢道:“我给我讨了两套军服,我进去换下,你看看我穿上精神不!”

狗特务张安平立刻变谄媚状:

“郑老哥。”

“首长,小同志我担待不起。”

“郑叔叔。”

“再来一声。”

“郑大爷!”

相比郑耀先的“矫情”,张安平可就没节操了,直接给郑耀先加辈。

曾墨怡看得特好笑,可又觉得心酸。

也就是在郑耀先跟前,自己的“丈夫”才能无所顾忌啊!

面对这般无节操的张安平,郑耀先自然认输,和张安平勾肩搭背进了里屋,换上了新四军的军服。

两人看着对方身着新四军军装的样子,倍觉顺眼,但张安平却率先开“炮”:

“你穿上还是特务样!一点都不像!”

“你穿上也是大特务的样子!”

“比你像!”

“放屁,我比你像!”

两个赫赫有名的大特务争论着谁更像新四军无果后,才走出了里屋,站在了曾墨怡面前。

曾墨怡看到这两个新鲜出炉的新四军战士,眼前一亮。

用张安平的话说,好帅!

“墨怡,相机在那,给我俩拍个合照。”

郑耀先嘴上嫌弃:“谁有病啊才和你拍合照!”

但人却一动不动的站在张安平跟前,摆出了自认为最帅的动作。

曾墨怡拿起相机,照相前想了想,道:“安平,要不你卸妆?”

张安平动弹了下后,又僵硬的恢复了摆出的poss:“不行,这俩身份不能有联系。”

一声轻响,画面定格。

曾墨怡欲言又止,郑耀先是人精,自然知道曾墨怡是什么意思,便道:“你不嫌弃的话穿我这套衣服吧。”

曾墨怡满脸的开心:“赶紧给我!”

几分钟后,曾墨怡穿着宽大的新四军军服出现,虽然宽大,但勒紧武装带略收拾后,英姿飒爽之感扑面而来。

她幸福的抱着张安平的胳膊,任由郑耀先拍下照片。

郑耀先拍完后,道:

“我去洗照片!”

“郑大爷,辛苦活我来!”张安平抢着要干。

“张首长,您滚一边去!”

“让我来!”

两个大特务争抢着要洗两张底片,最后1结果是一人洗一张。

一个多小时后,三人看着两张照片,看着照片上穿着新四军军服的自己,六只眼睛都在放光。

许久,张安平伸手要拿照片,郑耀先一巴掌拍开:“我再看一阵。”

等了一阵后,郑耀先要拿照片,却被曾墨怡抢下:“我再看会。”

他们三感觉时间过得飞快,即便不情愿,可时间终究不以他们的意志而停顿。

张安平拿起照片,点着了打火机。

郑耀先和曾墨怡不由转过头去,许久后转头回来,却看到张安平依然不舍得用打火机点燃照片。

“烧吧。”

“嗯。”

张安平这才将火苗对准了照片。

两张照片慢慢的点燃,照片上英气的新四军战士,随着火焰的燃烧,缓慢的消散。

郑耀先不舍的将两张底片推到了张安平眼前:“这是底片。”

张安平叹了口气,将底片点燃。

这个世界很大,大到在八十年后,能容纳七十亿人口。

但这个世界很小,小到容不下他们三个穿新四军军服的照片!

夜,曾墨怡钻进张安平的被子,抱着张安平的胳膊,轻声说:

“安平,等胜利了,我要天天穿着军服!”

张安平僵硬着身体,道:“这一天很快的。”

……

第二天。

张安平和袁农又谈了一上午,相互间做了一个补充的协议:

别动队和游击队之间,可以互派成员相互考察、学习。

虽然张安平很想多留几天,好好在组织的武装力量中呆几天,但他另外的两重身份都不允许他这么做。

不过他也给游击队送了一件礼物。

三门巴祖卡火箭筒、三十发火箭弹。

这礼物很重!

游击队目前不缺乏轻武器,毕竟淞沪会战打了三个月,双方投入的上百万的部队,流落在外的轻武器不会少。

但游击队缺乏重武器,袭击日军车队、据点时候伤亡很大。

而威力惊人的火箭筒,对上日军的坦克都能一发入魂,更别提汽车、据点了——这时候的日本人还没修建碉楼呢。

等他们大量修建碉楼以后,火箭筒就该大发神威了!

想想日本人辛辛苦苦布置的碉堡战术在火箭筒的呼啸下,成为一个个的活靶子,张安平就倍感激动!

当然,张安平对送给游击队火箭弹也是有冠冕堂皇的理由:

以后游击队的火箭弹就得找他买,他能赚小钱钱——虽然这钱,一定是他自己出!

下午,张安平提出了告辞,袁农和游击队这边的干部也不做挽留,送张安平出了观音堂镇。

三人悄无声息的重回彭浦镇,郑耀先进镇前和两人分道扬镳,而张安平则低调的回到了“张宅”,对着“父母”安排了一番工作。

晚上,探亲结束,张安平唤上自己的保镖,重回上海。

才回到上海,情报处处长汪曼春便连夜来访。

“主任。”这一声主任喊的还是心不甘情不愿,这位被南田洋子调教出来的学生,对张安平这位捞钱主任不怎么尊重。

但操蛋的是她拉起来的手下,对张安平这个主任可是尊重的很。

她这次来请示张安平,是因为发现了抵抗份子。

她本来不想通知张安平直接行动,可手下却纷纷反对,表示对方挂着安全牌,按照规矩,要先请示张主任以后才能抓人。

特务委员会目前的成员,对抓捕抵抗份子不热心,但对维护安全牌的安全却格外上心。

他们默契的抵制无视安全牌的所有抓捕行动!

无他,因为安全牌带来的收益是月月都有的,张安平给他们强调过安全牌安全的重要性——如果安全牌不能保证安全了,谁还傻乎乎的交钱买牌子?

特务委员会确实能强行推广,但做不到让整个上海的商人自觉购买。

这话让拿到了首波安全牌分红的汉奸们奉为圭臬,当然要自觉的维护安全牌的“安全性”。

眼见指派不动手下,注定要为情所困的情报处长,只能等张安平回来,这才有了张安平才回来她便登门的一幕。

张主任可不是压榨员工的黑心资本家,他可不愿意让手下的汉奸们遭受九九六或者零零七的剥削,他打着瞌睡道:

“汪处长,有事?现在是休息时间,要不明天谈?”

“我发现了一个抵抗份子的据点,但对方悬挂安全牌,想请您下令,让城管处随行,取消安全牌。”

汪曼春倍觉荒唐,哪有抓抵抗份子还要取消安全牌的!

“抓抵抗份子?这是大事啊!你赶紧让城管处派人随行啊!”

“城管处那边说没有你的命令,他们不能擅自取缔安全牌。”

“放屁!”张安平骂骂咧咧道:“这特么是干什么吃的!走,去本部!”

汪曼春恨恨的道:

“城管处赵处长下班了,得去他家找人。”

“打电话啊!”

“他家电话下班以后从来都打不通。”

这就是汪曼春愤怒的原因,要电话是干嘛的?特么下班打不通,上班能打通,这要个电话有屁用!

张安平心道:漂亮!

“算了,我亲自写一段话,你抓完人让手下给周围的商户宣读下——地址在哪?”

“天保里5号。是一间杂货铺,我得到可靠情报……”

张安平心中一惊,这是宫恕行动队的一个据点啊!

张安平虽然心惊,但却满不在乎的摆手:

“别跟我说那么详细,我只要知道地方即可。”

说罢,他开始在纸上奋笔疾书。

大概内容是:

兹有天保里五号,实为抵抗份子窝点,安全牌是为保护民众之利益所设,不能成为抵抗份子的护身符!凡有窝藏抵抗份子之举,必将收回安全牌,从严从重处理!

落款:张安平宣。

汪曼春看得嘴角直抽,接过这道“命令”后转身就走。

她一刻都不想在这里久留!

太恶心了!

(鬼子的名字用完了,连特务委员会看门的两个军曹都没起名呐,赶紧占楼。)

(本章完)

第168章 黑化的汪曼春

对于天保里五号的暴露,张安平很意外。

这是行动组三大据点之一,怎么会轻易暴露?

但他没有向汪曼春打听暴露的缘由,因为这不符合他人设——他就是一个被强推着成为特务委员会掌舵人的财迷,关心这个干吗?

可不管怎么样,通知他们撤离是必须的。

汪曼春刚走,张安平就刷刷的写了一份情报,敲了敲墙后走到院子里,将书写的情报连同后面的两页白纸,卷成一团后扔给了邻居。

邻居拿到纸团后打开,看清内容后飞快的烧了纸团,然后急匆匆的回屋,走向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老赵,公共租界热河路那块,新开了一家服装店,我老婆给我买了身衣服,挺不错的,价格便宜还实惠!”

电话那头的顾雨菲,迅速将这段话记下,一边喊陈明接电话,一边将情报交给了于秀凝。

于秀凝赶紧翻译。

老赵代表紧急,热河路是地标,服装店是往北,价格便宜还实惠是立刻撤离。

“天保里!”

于秀凝找出了示警位置,立刻让顾雨菲出去直接联系天保里——联系的不是天保里五号杂货铺,而是天保里的一个示警点。

“后勤组”并不清楚天保里的己方据点,但他们有个示警点。

示警点周围有据点,但“后勤组”不清楚据点的位置,示警点的蹲守人知道,但他和“后勤组”的联系方式只有电话,双方只有通讯关系。

而据点是不清楚示警点存在的。

示警点的成员却属于组部直属(后勤组是张安平直属),但不接受组部的指令,且相互间又不认识。

这套关系很复杂,但能在最大程度保证安全性——示警点不参与任何行动,所以基本不存在暴露风险。

一旦据点出事,示警点既可以做到示警,也可以在据点出现问题后,通知组部切断和据点的联系。

这是张安平设计出来的方案。

主要是他见多了一个据点被端掉后成为敌人利用工具的情况,这种模式可以有效的规避风险。

唯一有些惨的是示警点的特工。

毕竟,他们每天的生活都极其枯燥。

好在他们一般都是几个月的任期,任期结束后会调动工作,下一个示警点会有所变化,即便后来出事,也能给据点争取足够的时间。

……

天保里示警点驻守的是一名修鞋匠,这是一个很没存在感的人,他工作的地方就在一个公共电话亭旁边。

此时,电话亭里的电话响了起来,修鞋匠浑身一震,快速走向电话亭。

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掩饰后的声音:

“是老白吗?”

“你打错了!”

“老黑在不在?”

“不在。”

简单的对上暗语后,电话那头道:

“天黑了。”

修鞋匠回应一句知道了,挂断电话后快速收拾起了自己的家当,不到30秒全部装进了箱子,然后默不作声的离开了呆了三月的位置。

路经一间杂货铺的时候,修鞋匠跑进去,低声说了一句:

“来包华子!”

店铺内的老板和两个小厮瞬间一个激灵。

“这烟没听过,肯定是没有这个烟。”

暗号对上了。

“天黑了。”

修鞋建传递了暗号后快速离开,店内的三人闻言,二话不说就关门往后院走。

这三名特别组特工是从隐蔽的侧门离开的,他们出现在了隔壁的院子中,赶紧通知院子里的同伴撤离——杂货铺只是明面的据点,真正的据点是这里,隐藏着一个七人的行动组。

十人分散撤离,撤离前有人按照撤离规则,准备了丰厚的礼物。

一个多小时后,几辆汽车停在了天保里,汪曼春从车上下来后,立刻下令:

“一队去后门,二队去前门,三队堵住周围巷子,抓活的!”

抓捕展开。

但当他们来到杂货店门口后,却看到了杂货店的大门紧闭。

汪曼春立刻意识到走漏了消息,她黑着脸下令:“撞门!”

几名汉奸扑上去撞门,没几下门就开了,汪曼春看着里面满当当的商品,立刻让人在院子和屋子里搜查。

“这里有个侧门!”

汪曼春循着声音过去,看到院子里通向邻居的隐蔽侧门后,差点气死——毫无疑问,这是一条大鱼!

可惜鱼跑了!

汪曼春气的咬牙切齿,她最初以为是一个普通的据点而已,如果知道规模会这么大,肯定不会把时间浪费在狗屁的安全牌取消工作上。

“给我搜!”

气黑脸的汪曼春下令。

一众汉奸在这座至少住了五个人的院子里搜索起来。

轰!

一声爆炸突然响起,一间用于储物的物资在爆炸中倒塌,三个搜查的汉奸直接折在了里面。

爆炸让周围像地震似的震了一震,搜查的汉奸们吓坏了,赶紧停止搜查心有余悸的跑到院子里,说什么也不继续干活了。

开玩笑,他们一个月领十几块的工资,还能领到二十几块的安全牌补贴,干嘛要冒死?

这可把汪曼春气坏了,掏出手枪指着这帮光拿钱不干活的混蛋:“继续搜!动作注意点!发现问题及时汇报!”

有汉奸叫苦道:“处长,有炸弹啊!”

汪曼春咬牙切齿道:“搜!”

见汉奸们不为所动,汪曼春直接朝地上开了一枪,溅起的灰尘吓了汉奸们一大跳。

这臭娘们真敢开枪!

没辙,他们只能硬着头皮搜了起来。

好在似乎炸弹就那么一颗,接下来他们并没有遇到爆炸,慢慢的悬着的心倒是放了下去。

就在这时候,有人大喊:

“有密道!这里有密道!”

汪曼春闻声过去,看到了在厢房衣柜后面的密道入口,她看了眼目光闪烁的几名部下,果断的用枪指着他们:

“进去!”

几名汉奸无奈,只能一手拿枪一手拿手电筒钻进去。

密道似乎不幽深,眼看就要走过了通道进入主室了,走在最前的汉奸突然感觉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正想查看,就听到了嗤嗤的声音。

他们毕竟不是经受过正规训练的特工,听到这声音后还好奇的寻找源头,等他们看清隐藏的冒烟源头后,瞳孔瞬间变大。

手雷在密道内爆炸,四名汉奸当场殒命。

爆炸发生在密道中,冲击波沿着通道向两头扩散,守在密道口一侧的汪曼春,顺便变得灰头土脸。

她被吓到了。

都不知道是怎么出的厢房,等她回过神后,就看到剩下的部下们惶恐不安的全聚在院子里,说什么也不继续搜查了。

汪曼春深呼吸一口气,道:

“暂停搜查!”

她放弃搜查了。

抵抗份子跑了,现在追也来不及了,自己对部下的掌控力近乎为零,已经死了七个了,再逼会造反。

但汪曼春心里却憋了一肚子的邪火。

她要立威!

……

张安平又一次上班迟到了。

八点半上班,他九点半坐着车晃悠悠的才来了,还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还没进临时的办公室,汪曼春就气急败坏的找了过来,看对方红彤彤的眼睛,张安平吓了一跳:

“汪处长,你这是失恋了?”

汪曼春不理会张安平的话,怒冲冲道:“主任,委员会有内奸!”

张安平不以为意道:

“切,多大点事,我早知道。”

“你早知道?”

“老梁告诉我的!说匆忙间招了这么多人,里面肯定会混进来抵抗份子——对了,伱抓的抵抗份子咋样了?快说说,我去找日本人请功!”

“跑了!内奸泄密了消息,让他们跑了!”汪曼春怒道:“我要查内奸!”

“你去找老梁,他之前说有内奸,我便让他去查了,你正好协助他查。”

“我要查!”

“行啊,我给老梁说说,这事他就别管了!查!查出来了告诉我,先把发的薪水和安全牌补贴给我收回来!”张安平怒道:

“最恨这种吃着老子的饭,给抵抗份子干活的内奸!”

汪曼春不做回来,转身后却恨恨的瞪了后面的张安平一眼——这是钱的事吗?

有了张安平的同意,汪曼春立刻开始抓人。

没错,就是抓人!

她早就确定了泄密的范围,就等着张安平的允许呢。

十分钟后,情报处的七个人、城管处的三个人被汪曼春抓到了刑讯室。

她二话不说就让刑讯科对其进行询问,但凡不能证明昨天抓捕前没有离开过特务委员会的,全都绑起来。

十个人只有一个人能证明自己,其他九个人全都无法证明——但全都在喊冤,表示自己不是内奸。

汪曼春自然知道这九个人不可能都是内奸。

甚至内奸并不一定就在这九个人中间,但她就是要杀一儆百、杀鸡儆猴!

南田洋子告诉过她,女人要在特工这一行出人头地,就要比男人更优秀、就要比男人更狠。

以前她不明白,但经过了昨天抓捕时候两次掏枪逼部下行动,汪曼春终于领悟了南田洋子的意思。

其实,她没有杀过一个人。

但汪曼春告诉自己,想要自身强大,就要抛弃那些没用的纯真、善良;

想要让那个女人跪下求自己进门,就要变得无比凶狠才成!

九个人,被刑讯科一顿套餐招待后全都招了。

他们甚至招出了在特务委员会的同党。

眼看汪曼春要下令把“同党”抓起来,刑讯科科长江旭赶紧阻止:(该龙套由书友创世龙皇的情敌友情出演,点赞过百的话,有请创世龙皇书友为备下瓜子的我们说出他的故事,大家呱唧呱唧。)

“汪处长,他们一定被打急眼了乱攀咬的,不能信!不能信啊!”

刑讯人员,很容易分辨出哪些是攀咬哪些真的扛不住了交代——除非受过专业的训练,才能骗过他们。

但这九个人,明显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更何况九个人交代了三十多个同党——特务委员会目前两百四十多人,八分之一的内鬼?

谁信?!

可汪曼春却冷声问:“你确定他们中没有一个内奸?”

江旭不敢吭气了。

汪曼春虽然嘴硬,但终究还是没有选择扩大事态,只是吩咐手下:

“把他们的同党名字都记下来,观察这些人!”

手下战战兢兢的回道:“是。”

老实说,他们以前根本不把他们的这个处长放在眼里,毕竟,大家都是花钱买来的官,你也就是出钱多点、后台硬点。

但这一次,他们是被吓到了。

情报处的六个、城管处的三个,二话不说就让人刑讯,打的血肉模糊了眼都不眨一下。

这特么是女人?

这分明是个女魔头啊!

看着血肉模糊的九个人,汪曼春突然道:

“把他们带到前院。”

手下们也没多想,以为汪曼春是要将这些人拎到大庭广众下震慑可能还存在的内奸,便纷纷将人搀扶到外面,期间还小声跟这些倒霉的同僚说:

“忍一忍啊!以后调到别的部门,情报处没法呆了。”

结果,这些人到前院后,汪曼春突然掏出了手枪,飞速的上膛后就走到他们身后,二话不说对着他们的后脑扣下扳机。

一声声枪响后,一个个被搀扶的“卧底”全都在脑浆迸溅。

忙碌的其他汉奸,被枪声惊动,纷纷跑出来查看,在看到这一幕后,都吓傻了。

别说他们了,就连搀扶这些卧底的情报处成员也都被吓尿了。

太太太太太可怕了。

因为子弹不够,杀最后两人的枪还是从部下的枪套里抽出来的,汪曼春将部下的枪塞到了部下的怀里,然后冷漠的说道:

“这就是私通抵抗份子的下场!”

说罢,不理会满地的尸体和不断流淌的鲜血,冷漠的跨步离开。

整个特务委员会一片死寂。

张主任的临时办公室里,张安平面无表情的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未来的汪处长很凶残。

开幕便是一顿乱杀。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才进特务委员会没多久的汪曼春,就能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九个人啊!

哪怕是九头猪,一般人杀起来,也得起点波澜吧?

可这个女人,却眼睛都没怎么眨。

狠!

真狠!

唯一的缺点是,有点蠢啊……

这是杀鸡骇猴吗?

张安平笑了笑,收起脸上的平静,惊恐随即出现在了脸上,他遑急的跑出办公室,边跑边喊:“抵抗份子杀来了!快救命啊!”

……

张安平喘着粗气,大口大口的喝着水,眼看嘴皮都烫红了,他却像不知道似的。

在一群部下眼前,张安平手舞足蹈的吼道:

“造反!这是造反!”

“我要向南田长官控告她!”

“疯子,这婆娘就是个疯子!九个人啊,她居然说杀就杀!她疯了吗?!”

一群特务委员会高层纷纷点头。

太过分了,杀人不算什么,可不能这样说杀就杀啊!

你好歹过几道手续啊!

最生气的是城管处处长。

作为管理安全牌事务的城管处,他可是名副其实的财神爷,比总务处、财务处都肥。

可自己的手下,却被枪杀了三个,其中还有一个自己情人的小舅子——还有没有王法了?

城管处处长愤怒道:“主任,一定要严肃处理,她这是乱来!不严肃处理,以后特务委员会就乱套了!”

他刚说完,汪曼春的冷幽幽的声音就响起:

“乱套?乱一个给我看看!”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的众人立马一个寒颤,纷纷住嘴,喊得最凶的城管处处长,也不吭气了。

张安平气急败坏的望着汪曼春。

他何等眼神,一眼就看出重新盖了一层妆的汪曼春,脸色并不好看,人走进来甚至还有轻微的酸臭——看样子这娘们刚才是躲起来偷偷吐过的。

不过,张大汉奸自然是“看”不出来的,他怒道:

“汪曼春,九个人!你说杀就杀,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任?”

汪曼春大声道:

“主任,这是九个抵抗份子!他们招认的供词我马上送到你办公室去!”

“你……”张安平气极。

“主任,诛杀九个抵抗份子,功劳不小,我建议您向南田长官报功!”

气极的张安平突然一愣,然后……

他挥手对手下道:“你们先出去。梁处长,你留下。”

等人一走,张安平小声道:“这事……能忽悠过去吗?”

梁仲春轻轻点头:“日本人要的是杀一儆百的效果,是不是抵抗份子,他们其实不怎么关心。”

张安平犹豫一阵后,道:

“那……那就由汪处长去找南天长官报功吧。汪处长,这是你弄出的动静,你给我收拾干净!”

“还有,停你三个月的分红,以儆效尤!”

汪曼春暗暗冷笑,就知道会这样!

“是,主任!”

汪曼春不想多呆,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听到张安平对梁仲春悄悄说道:

“老梁,这九个人不能算阵亡,可不能给他们抚恤金——那钱,你知道该怎么处理吧?”

汪曼春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这人,真是无能又贪财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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