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消失的真相

许新年虽然经常在心里鄙夷粗鄙的父亲和大哥,但父亲就是父亲,自己鄙夷无妨,岂容外人污蔑。

所以,听到赵攀义的控诉,许新年先是在心里迅速默算自己和妹妹的年纪,确认自己是亲生的,这才勃然大怒,拂袖冷笑道:

“赵攀义,你口口声声说我爹忘恩负义,有什么证据?”

山海关战役发生在21年前,自己的年龄20岁,玲月18岁,时间对不上,所以他和玲月不是周家的遗孤。

赵攀义嗤之以鼻:“人都死了21年了,有个屁的证据。但许平志忘恩负义就是忘恩负义,老子犯得着污蔑他?”

许二郎并不信,大手一挥:“来啊,给我绑了此獠。”

煮肉的士卒一直在关注这边的动静,闻言,纷纷抽出佩刀,蜂拥而来,将赵攀义等三十名士卒团团包围。

赵攀义手底下的士卒抽出刀,脸带厉色的与同袍对峙,尽管带着伤,尽管寡不敌众,但一点都不怕。

身在战场,就如身陷地狱,出征以来,与靖国骑兵轮番交战,戾气早就养出来了,没人怕死。

赵攀义压了压手,示意下属不要冲动,“呸”的吐出一口痰,不屑道:“老子不和同袍拼命,不像某人,有其父必有其子,都是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许二郎脸色阴沉,喝道:“绑了。”

士卒们一拥而上,用刀柄敲翻赵攀义等人,五花大绑,丢在一旁,然后继续回去煮马肉。

赵攀义依旧在那里骂骂咧咧,把许家祖宗十八代都骂进去了,连带女眷。

许新年便命令手下士兵把赵攀义的嘴给塞上,让他只能呜呜呜,不能再口吐芬芳。

“家事?”

楚元缜见他眉头紧锁,笑着试探道。

许新年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地面,迟疑着说道:“我不相信我爹会是这样的人,但这个赵攀义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所以先把他留下来。”

少年时代,大哥和娘关系不睦,让爹很头疼,于是爹就常常说自己和大伯抵背而战,大伯替他挡刀,死在战场上。

许二郎从小听到大的,现在,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周彪,就显得很不合理,很诡异。

他看向楚元缜,道:“你似乎有办法联系我大哥?”

许二郎还挺谨慎的,这里又没外人,直接说地书不就好了么楚元缜伸手摸出地书碎片,问道:“你要联系宁宴么,说吧,什么事。”

许新年惊奇的看了一眼地书碎片,说道:“你把这里的事告诉他,让他找我爹求证。”

话音方落,他就看见楚元缜以手代笔,在那块玉石小镜的镜面写字。

夕阳完全被地平线吞噬,天色青冥,许七安吃完晚餐,趁着天色青冥,还没彻底被夜幕笼罩,在院子里惬意的消食,陪小豆丁踢毽子。

小豆丁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力量,总是把毽子踢飞到外院,或者把地面踢出一个坑。

气力增长的太快了吧,她修炼力蛊部的锻体法才几个月?到底是她气运加身,还是我气运加身.许七安看的都快呆住了。

“丽娜,铃音是怎么回事?进步未免太夸张了吧。”

他扭头看向坐在一旁,剥橘子吃的丽娜。

丽娜闻言,皱了皱鼻子:“我说过铃音是骨壮如牛犊,气血充沛,是修行力蛊的好苗子。你不信我的判断?”

这好苗子也太好了吧,我都快酸了.许七安把毽子握在手里,看着许铃音脚下的浅坑,无奈道:

“她现在还无法掌控自己的力气,一不小心就会使劲过头,修行方面,缓一缓吧。”

小豆丁是个活泼好动的孩子,又比较黏婶婶,年初去学堂念书,逢着回家,就背着小书包狂奔进厅,朝着她娘圆滚翘的蜜桃臀发起莽牛冲撞。

现在一直在家,便没有那么黏婶婶了。

保不齐哪天又出门一趟.而以她现在的力量,许家说不定要多三个没妈的孩子了。

“噢!”

丽娜点头,她想起来了,铃音并不是力蛊部的孩子,力蛊部的孩子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暴力,不怕伤害到家人。

而如果打坏了家里的器具、物品,还得小心父母对你肆无忌惮的使用暴力。

但铃音不行,许家都是些普通人。

许七安满意了,南疆小黑皮固然是个憨憨的姑娘,但憨憨的好处就是不娇蛮,听话懂事。

同样的问题,换成李妙真,她会说:放心,从今以后,训练强度加倍,保证在最短时间让她掌控自己力量。

换成临安:那就不学啦,咱们一起玩吧。

换成采薇:修行多无聊啊,我们来吃东西吧。

换成怀庆:你在教我做事?

这时,熟悉的心悸感传来,许七安当即抛下小豆丁和丽娜,疾步进了房间。

从枕头底下摸出地书碎片,是楚元缜对他发起了私聊的请求。

【三:楚兄,北上战事如何?】

【四:战事艰难,但还算好,各有胜负。我找你,是替二郎向你询问一件事。】

十几秒后,第二段传书过来:【四:我们遇到了一个叫赵攀义的雍州溪县总旗,自称与许家二叔在山海关战役时是好兄弟。】

【他见到许二郎就破口大骂,骂许二叔是忘恩负义之人,原因是当初赵攀义、许二叔和一个叫周彪的,三人是一个队的好兄弟,在战场中抵背而战。】

【后来,周彪为许二叔挡了一刀,死于战场,许二叔发过誓要善待对方家人,但许二叔食言了二十年里从未探望过周彪的家人。辞旧不信有这回事,所以让我传书给你,托你去问询许二叔。】

许七安几乎是用颤抖的手,写出了回复:【等我!】

收好地书碎片,他没有立刻去找二叔,而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的喝,水喝完了,手也不颤抖了。

“吱”

打开房门,许七安面无表情的走向东厢房,敲响了透出烛光的房门。

许二叔穿着常服,走过来开门,笑呵呵道:“宁宴,有事吗?”

许七安张开嘴,又闭上,措辞了几秒,轻声问道:“二叔,你认识赵攀义么。”

许二叔明显吃了一惊,虎目微睁,错愕道:“你怎么认识我当年在山海关战役结交的兄弟,我告诉你,那可是我的过命交情的兄弟。”

许七安点点头:“后来怎么不联系了?”

许二叔摇头失笑:“你不懂,军伍生涯,天各一方,各有职责,时间久了,就淡了。”

许七安依旧点头,又问:“那你想必也认识周彪咯?”

许二叔审视着侄儿,浓眉紧皱,“你今天怎么了,为何知道赵攀义和周彪?”

许七安轻轻摇头:“二叔,你先回答我,周彪是不是战死了?”

“是啊,可惜了一个兄弟。”

“怎么死的?”

“当年,我们被派去阻截巫神教尸兵,周彪就是死于那一场战斗。”许二叔满脸唏嘘。

“不是替你挡刀?”

“瞎说什么呢,替我挡刀的是你爹。”

“.”

一阵萧瑟的秋风吹来,檐廊下,灯笼微微摇曳,烛光晃动,照的许七安的面容,阴晴不定。

“我知道了,谢谢二叔”

过了好久,许七安涩声说道,然后,在许二叔困惑的眼神里,慢慢的转身离开了。

许二叔目送侄儿的背影离开,返回屋中,穿着白色小衣的婶婶坐在床榻,屈着两条长腿,看着一本民间传说连环画。

连环画是专门针对一些稚童,和婶婶这样不识字的人开发的读物。

美艳丰腴的婶婶头也不抬,专心的看着连环画,道:“宁宴找你什么事,我听说你在说什么兄弟。”

许二叔皱着眉头,困惑道:

“奇怪,他问了两个当初山海关战役时,与我出生入死的两个兄弟。可一个已经战死,一个远在雍州,他不应该认识才对。

“还问我周彪是不是替我挡刀了,我在战场上有这么弱么,这个给我挡刀,那个给我挡刀。”

婶婶抬起头来,黑润灵动的眸子审视着他,蹙眉道:“等等,谁来着?”

“周彪,你不认识,那是我从军时的兄弟。”

婶婶摇摇头,“不,我记得他,你写家书回来的时候,似乎有提过这个人,说多亏了他你才能活下来什么的。我记得那封家书还是宁宴的母亲念给我听的。”

可惜二十年前的家书,早就没了。

许二叔脸色骤然僵住,难以置信的看着妻子,像是在看疯子。

【三:告诉二郎,确实有这个人,是二叔辜负了人家。】

发完传书,许七安把地书碎片轻轻扣在桌面,轻声道:“你先出去一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不远处,小塌上的钟璃小心翼翼的看他一眼,拖着绣花鞋,蹑手蹑脚的离开。

房间的门合上,许七安枯坐在桌边,很久很久,没有动弹一下,宛如雕塑。

遥远的北境,楚元缜看完传书,默然片刻,转头望向身边的许新年。

看到对方的神情,许新年心里陡然一沉,果然,便听楚元缜说道:“宁宴说,赵攀义说的是真的。”

许新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抽出刀,走向赵攀义。

赵攀义双眼猛的瞪圆,死死盯着许新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的下属们如临大敌,纷纷怒骂。

吃着肉羹的士卒也闻声看了过来。

许新年手腕反转,一刀切断绳索,随手把刀掷在一旁,深深作揖:“是我父亲不当人子,父债子偿,你想怎样,我都由你。”

赵攀义缓缓站起身,既不屑又疑惑,想不明白这小子为何态度大转变。

他嗤笑道:“许平志对不起的人不是我,你与我惺惺作态什么?”

赵攀义一口痰吐在许新年脚边,俯身捡起佩刀,给下属们解绑,准备带人离开。

“等等!”

许新年喊住,说道:“兄弟们都受了伤,饥肠辘辘,留下来包扎一下,喝一碗肉羹汤再走吧。”

见赵攀义不领情,他立刻说:“你与我爹的事,是私事,与兄弟们无关。你不能为了自己的私仇,枉顾我大奉将士的死活。”

许新年成功说动了赵攀义,他不情不愿,勉为其难的留下来,并围坐在篝火边,和同袍们分享酥烂浓香的肉羹,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许新年返回楚元缜身边,盯着他手里的玉石小镜,啧啧称奇:“你就是用这个联络我大哥的?”

楚元缜嘿了一声,洒脱的笑容:“当然,地书能在千里万里之外传书”

他笑容忽然僵住,一寸寸的扭动脖子,呆呆的看着许新年。

“怎么了?”许新年茫然道。

“你,不认识,地书碎片?”楚元缜张着嘴,一字一句的吐出。

“什么是地书碎片?”许新年依旧茫然。

噔噔噔.楚元缜惊的连退数步,声音带着些许尖锐:“你不是三号?!”

“三号是什么?”

啪嗒楚元缜手里的地书碎片脱手滑落,掉在地上。

夜深了,许七安从书桌边起身,打开门,左右环顾,看见钟璃抱着膝盖,靠在窗户底下,沉沉睡去。

他叹息一声,俯身,手臂穿过腿弯,把她抱了起来,手臂传来的触感圆润丰韵。

回到房间,把钟璃放在小塌上,盖上薄毯,入秋了,如果不给她盖毯子,以她的霉运光环,明早一定感冒。

“呼”

吹灭蜡烛,许七安也缩进了被窝里,倒头就睡。

困意袭来时,最后一个念头是:我好像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本章完)

第459章 反向社死

深夜,北境的夜晚,荒凉中透着刺骨的寒冷。

侧卧在篝火边打盹的许新年定期醒来,双手按在两名士卒的肩膀,低声念诵:“热血沸腾!”

两名士卒舒服的呻吟一声,不再向之前那样蜷缩着取暖,睡梦中露出了微微的满足。

妖蛮和大奉联军被靖国重骑兵冲散,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携带,比如口粮,比如生活用品。

没有了帐篷,没有了床铺被褥,在入秋的北境,露宿是很艰苦的一件事。士卒们甚至会造成风寒,染病去世。

缺乏物资的情况下,染病就等于死亡。

所以,许二郎会在深夜里定期苏醒,为士卒们施加驱寒暖体的法术。

他已经是七品的仁者,这个境界的儒生除了体魄比常人强健,再就是掌握了言出法随的雏形。

语言就是力量!

许二郎可以在一定程度的范围里,给目标施加任何状态,或虚弱,或勇气,或减轻伤痛.

所谓的一定程度,就是要保持合理性。

具体举例的话,许二郎现在的水平,只能让士兵激发潜能驱寒。而如果是赵守院长在此,他高歌一曲:大漠美景,三月天嘞~

周边的气候就会从秋季变成春季,并保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逐一为士卒们施加驱寒法术后,许二郎神色难掩疲惫,从怀里摸出一块肉干,用力的撕咬。

这时候,他才发现楚元缜并没有睡,这位状元郎背靠着马车而坐,脚掌陷入地面,抠出了深深的坑。

脸色也不对劲,嘶,一个大男人竟有如此复杂的表情.许二郎爬起来,走过去,在楚元缜身边坐下,道:

“怎么了,从刚才传书后,你的脸色就很不对劲。”

“我只是觉得,人和人之间的信任,突然就没了.”

楚元缜一脸自闭的表情,看着许辞旧,欲言又止一番后,低声道:

“二郎啊,我以前跟你说过很多奇怪的话,做过奇怪的事,希望你不要介意。现在回想那些,我就浑身冒鸡皮疙瘩,只觉得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许二郎想了想,道:“你指的是站在街边莫名其妙的冲我笑?”

楚元缜如遭雷击:“别,别说.”

真相很明显,三号就是许七安,他一直在假冒自己的堂弟许新年,三号说,自己不希望身份暴露,所以见面时,最好不要提地书。

三号说,我即将随军出征,地书碎片暂时交给大哥保管。

这些都是故弄玄虚骗人的,是为了掩盖许宁宴就是三号这个事实。

但是,但是许二郎配合的也太好了。

楚元缜不甘心的问道:“你说你不知道地书碎片,可你总觉得你对我特别,嗯,包容。不管我说什么奇怪的话,做什么奇怪的事,你都毫无反应。”

很多在他当时觉得心照不宣的对话,现在想来,完全是在唱独角戏,因为二郎并不知道地书,没有那个默契。

许新年坦然道:“大哥交代过,不管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做什么奇怪的事,我都不要奇怪,或给你微笑,或点头,或不予理会。”

楚元缜脚掌又一次深深抠入地面。

但很快,头脑灵活的楚元缜便想到,许宁宴一直假冒他的堂弟,为了符合人设,经常在地书碎片里吹嘘“大哥”,说了很多让人仅是想一想,就头皮发麻的话。

如果许宁宴知道我知道了他的身份,尴尬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绝对不能放过他!

楚元缜顿时露出笑容,这就很念头通达。

京城许府。

许七安感觉脑袋被人拍了一下,瞬间惊醒过来,因为有过几次类似的体验,所以没有怀疑太平刀和钟璃敲他脑瓜。

真是的,大半夜的私聊,那个王八蛋,不会又是没夜生活的怀庆吧他熟练的从枕头底下抽出地书碎片,然后起身,走到桌边,点亮蜡烛。

火色的光辉里,他坐了下来,查看传书。

【四:许七安,你就是三号对吧,你一直在骗我们。】

许七安整个人都呆住了。

楚元缜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

我什么时候暴露的?

他终于通过许二郎露出的破绽,看穿了我的身份?

这一刻,羞耻感宛如海潮,不,海啸,将他整个人吞没。

楚元缜传书后,就没有再说话,许七安则陷入巨大的羞耻感里,一时间失去回复的“勇气”。

过了许久,许白嫖才收敛情绪,传书回复:【不错,你是天地会内部,除金莲道长外,第一个看穿我身份的。】

不管现实里有多羞耻多尴尬,“网络”上,我依旧是睿智的,是重拳出击的。

关键是,只有这样云淡风轻的姿态,才能化解尴尬。

【四:呵,瞒的还不错,其实我早就起疑了,只是近期才完全确定。】

【三:不愧是状元郎啊。】

这两人,一个恨不得御剑回京,一剑砍了姓许的。一个羞耻的想捂脸,觉得活下去没意思了。

但都刻意的装出淡然姿态。

【三:近期发现的?】

【四:呵,两个时辰前,我问完你二叔战友的事,二郎便向我坦白了。】

二郎怎么搞的,一点都不靠谱,嗯?什么我二叔战友的事许七安皱了皱眉,传书道:【我二叔战友?】

许宁宴这个家伙,原来也不是真的毫不在意嘛,装模作样.楚元缜便把周彪和赵攀义的事重新说了一遍。

哐当!

凳子倾翻的声音惊醒了钟璃,她揉了揉眼睛,抬头看去。

看见许七安疯了般的扑向书桌,研磨、提笔,奋笔疾书

大概一刻钟后,她看见许七安吹干墨迹,把纸张折叠,郑重的夹在书籍里,吐着气,喃喃道:

“原来屏蔽天机的原理是这样的。”

“原理是怎么样的?”钟璃竖起耳朵,小声追问。

“别问,问就是秘密。”许七安白了她一眼,“你一个专业生,好意思问我这个外行人?”

钟璃羞愧的低下头,蜷缩在毯子里,获取世界上仅存不多的温暖。

许七安吐出一口气,平复情绪,传书道:【楚兄,这件事可否为我保密?】

楚元缜传书回复:【你的身份不是秘密,没有隐瞒的必要。】

许七安仿佛看到了遥远的北境,楚元缜面带戏谑和冷笑的表情。

【三:那好吧,如果要公布的话,我希望自己来坦白。我做的确实不妥当,害得楚兄一直把辞旧当三号,并对深信不疑,说了很多错话,做了很多错事。】

【四:其实我并不在乎你身份曝光与否。】

可恶的许七安,等我回京,一剑斩了你的金身.

顿了顿,楚元缜又传书说:【许二郎知道地书的事了,也知道我和恒远当初被你欺骗,对他造成极大困扰的事。】

许七安传书试探:【所以?】

我感觉很丢人,抬不起头来了,需要一个平衡我和二郎之间关系的把柄楚元缜传书:【我有些愧疚。】

【三:明白了,有空与二郎聊一聊诗,他的成名作是:天不生我许新年,大奉万古如长夜】

【四:嗯。】

安抚了状元郎,许七安回到床铺,把地书碎片塞进枕头里,然后,像条蛆一样扭来扭去。

发泄着翻江倒海的羞耻心。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太丢人了,我许七安的形象和面子全没了现在除了恒远,所有人都知道我的事了.咦,等等,所有人都知道,但所有人都不说,我不就相当于没社死吗?!

就算大家都知道了,但每个人都在替他保守秘密,甚至掩饰,试图让其他人相信许辞旧就是三号。

这样的话,我就等于没社死。

反过来,即使将来有一天大伙摊牌,因为早就是众所周知的事,我想社死也没对象了。反倒是他们这些竭力为我掩饰、误导他人的家伙,才是真的社死。

许七安眼睛一亮。

安心了,嗯,早点睡,明天就是和小姨探索龙脉的日期了。

次日。

洗漱完毕,许七安吃完早膳,坐在屋中等待,没多久,金光穿透屋脊,却不破坏,煌煌光辉中,洛玉衡高挑玲珑的身影浮现。

她穿的还是上次见过的道袍,收束腰肢,凸显胸脯规模。

这无疑增强了她的女性魅力,增强了她作为一个女人的存在感,降低了凛然不可侵犯的仙子气场。

“国师!”

许七安笑容热忱的打招呼。

洛玉衡微微颔首,清清冷冷的“嗯”一声,道:“我带你过去。”

尽管对洛玉衡拥有充足的信心,但保守起见,他谨慎的问道:“会不会让对方发现?”

“不会!”

洛玉衡语气平静,精致如雕刻的脸蛋不见表情,道:“我会掩盖住气息。”

除了武夫,各大体系都花里胡哨的,羡慕许七安露出笑容:“事不宜迟,尽早行动。”

洛玉衡点头,大袖一挥,金光卷住许七安,带着他消失在房间里。

眼睛一睁一闭,许七安就看见了平远伯府后花园的假山群,耳边传来洛玉衡充满质感的女性声线:“是这里吗?”

他应了一声,走到某一座假山前,熟稔的按动机关。

假山表面敞开一道“门”,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国师,这就是地洞。”许七安说道。

洛玉衡矜持点头,跟着他进了洞。

很快,两人来到石室,见到那座大石盘,上面刻满扭曲的,古怪的咒文。

洛玉衡站在石盘边,凝神细看,道:“土遁术造诣极高,的确像是金莲师兄的手笔。”

“金莲师兄?”

许七安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根据先帝起居录的反馈,金莲道长和人宗上一任道首是同辈。剑州时,lsp黑莲的分身曾口出狂言,喊洛玉衡乖侄女,要和她双修。

高挑美貌的国师,随口解释道:“三宗道首是平等的。”

从地位来说,三宗道首是平等的,所以金莲道长是她师兄。但从年纪来说,金莲和她父亲是同辈,所以,也可以是师叔?

许七安恍然的想着,手中没停,掏出地书碎片,放置在石盘上。

怀庆府,书房。

发髻高挽,垂下丝丝缕缕,显得有些慵懒的怀庆,坐在书房的软椅上,身前一张大周时期流传下来的紫犀龙檀案。

案上铺开一张纸,沾了墨汁的紫毫静静的搁在白玉笔搁上,她垂眸,望着纸面发呆。

长达一刻钟的沉默后,怀庆终于提笔,写下“贞德26年”、“污染”、“地宗道首入魔”、“楚州屠城”、“魂丹”等。

假设地宗道首是一切的罪魁祸首,许七安的推测,是合理的,站得住脚的。

目前发现的很多线索,都能逐一对应上,虽然同样有一些不合理之处,但这是因为还没有彻底查清楚。

因此会有细节对不上,比如地宗道首污染父皇和淮王的目的。

“父皇要杀恒远,是因为恒远看到了平远伯府的密道。也就是说,父皇是知道地宗道首存在的。从楚州屠城案至今,父皇一直在为地宗道首做嫁衣,为的是什么呢?”

这是怀庆觉得最不合理之处,从她的角度出发,如果没有利益的话,任何盟友关系都是不稳固的。

“除非父皇被地宗道首完全控制了.朝堂上的利益纠葛,门门道道,金莲道长吃的透?”

“暴露父皇、淮王和地宗道首勾结的事件是楚州屠城案,这说明楚州屠城案对他们来说很重要,而这个案子的本质是血丹和魂丹。”

“魂丹很重要”

时间静静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怀庆晶莹可爱的耳朵微微一动,捕捉到了远处的脚步声,朝着书房而来。

她忙把纸张揉成一团,捏在手中,拢在袖里。

静等十几秒,脚步声停在门口,传来宫女细声细气的说话:“殿下,采薇姑娘来了。”

怀庆冷淡回复:“让她进来。”

宫女退下后,褚采薇迈着欢快的步调进来,两只小手各握一只橘子,娇声道:“怀庆呀,我想吃桂花鱼。”

桂花鱼是怀庆府上大厨的绝活,独一无二,外头吃不到。

怀庆笑了笑:“好,我让人通知伙房。”

褚采薇很开心的从鹿皮腰包里摸出大包糕点,与怀庆分享美食。

她们吃着糕点喝着茶,随口闲聊片刻,怀庆语气如常的问道:“采薇,你知道魂丹吗?”

“咦,近来怎么都问起魂丹这东西?”

褚采薇诧异的看着闺蜜:“前阵子许七安也来观星楼查魂丹,还问我,我怎么可能知道嘛,就带他去藏书阁了。”

“魂丹有什么用?”怀庆虚心求教。

褚采薇顿时露出“算你走运”的脸色,哼哼道:“我本来是不知道的,但上次跟着许七安看过书,就知道了。”

顿了顿,她说道:“魂丹是好东西,用途广泛,增强元神、充当炼丹材料、炼制法宝、修补不健全的魂魄、培育器灵。”

修补不健全的魂魄怀庆呼吸骤然急促,失手打翻了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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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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