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第255章 神宗尸神教邪人竟是他,且去大

第255章 神宗尸神教邪人竟是他,且去大世家杀一些狗

“是谁?”

低沉的声音,从李澈的口中传开,原本阖眸的姿态,徐徐转变,闭合的眼眸缓缓张开。

一股让游礼青拘神感受到无比压抑,无可抵御,绝对服从的恐怖位阶威压,从李澈的身上扩散而出。

好似一尊端坐在掌控死者亡灵的城楼之上的无上存在,朝着那漫步在黄泉上,微不足道的孤魂野鬼,投落下一缕目光。

宛若天雷炸响,游礼青的拘神微微震动,甚至能够感受到李澈那突兀迸发的恐怖情绪波动。

游礼青抱拳作揖,黄金甲胄铿锵作响,甲片在不断的碰撞。

他低着头,姿态放的极低,眼底甚至涌现出一抹狂热。

这便是他所追随的无上存在,一尊能够将他从死亡之中拉扯而归,重活一世的恐怖存在!

游礼青的心绪波动,从来没有因为自己化作拘神而有任何的沮丧与绝望,甚至有的是一种庆幸,一种感恩。

经历过一次死亡的恐怖,让他无法再平静的直面生死。

狂风呼啸,磅礴的雨水抽打在了檐上,不断如珠子般跳动不休,宛若雷鸣。

李澈平静的注视着游礼青。

等待着游礼青的回答。

对于隐藏在乾元神宗之内的尸神教邪人,李澈期待了很久,可惜,在乾元神宗之内,他也不敢轻易的动用尸神之印,否则除了那位强大无比的宗主大神,还有乾元神宗的道蕴匾额,都会有所感知。

正因为如此,李澈才很好奇,尸神教的邪人到底是谁?

尸神教的一位咒玉尸在与魔童聊天的时候,说到过了乾元神宗之内潜藏着的尸神教邪人,这宛若一根刺,让李澈如鲠在喉。

让他时时刻刻都得关注着曦曦的安全,生怕因为自己的一个不留神,而导致曦曦遭遇到了尸神教邪人的针对与袭杀。

尽管李澈有把握瞬息挪移而去救援。

但不怕一万,也怕万一。

万一……

尸神教的邪人,也动用了类似苏家那位神符大师苏淮阴,限制猫脸挪移离去的手段的话。

李澈怕自己的救援会来不及。

当然……

如今,画中仙道果二蜕,得获一重天神通【墨城】之后,这种类似开辟出一处洞天福地的神通,让李澈对曦曦的安危保障有了更大的信心。

毕竟,在猫脸身上,李澈刚刚尝试过。

能够将面临那般阵容的猫脸拯救出来,足以说明墨城的安保性足够强。

必要时刻,能够保护女儿周全。

除非遇到武圣和神胎不顾一切,疯狂的出手,才有可能遭遇更大的危险。

但那种情况下,李澈也同样留了后手。

如今,到曦曦拜入了宗主夫人这位神符半圣的麾下后,李澈才彻底放松下来,不用时时刻刻警惕着。

但哪怕是如此,李澈对于那位隐藏在尸神教中的邪人,依旧心心念念。

“这人……主公应该认识。”

游礼青说道。

“真传谱第二,黄剑酒。”

话语落毕。

哪怕是李澈也怔住了。

“谁?”

李澈眉头蹙起,眼底闪烁过一抹不可思议,错愕,滑稽,疑惑……

“黄剑酒。”

游礼青沉声说道。

当他复述了一遍后,李澈便已然从屋檐下起身。

砰——!!!

强大的身躯猛地冲撞而出,磅礴滚沸的气血汹涌而出,灼热炽烈,将雨滴撞的粉碎之后,尽数蒸发成了水汽。

李澈瞳孔之中,好似有不断闪耀的电光在滋滋滋窜动。

“黄剑酒?”

李澈蹙起眉头:“我看看。”

话语落毕。

李澈抬起手,一根手指便已然点落在了毕恭毕敬的游礼青的额头之上。

嗡——!!!

霎时,天地棋盘之中,李澈只感觉到一团浓墨轰然炸开,继而有画面流光呈现。

……

……

乾元神宗。

外门,弟子城。

焦少秋所指外门大长老院子。

惊蛰春雨淅淅沥沥的打着,好似将憋了一整个寒冬,扛过了冰冻的虫子唤醒,让他们破开泥土而出。

一道叩动门扉的声音响彻。

焦少秋徐徐起身,撑着油纸伞,将门户给打开,身穿古朴长袍的他,整个人看上去显得颇为精神。

聂阳被安排去保护李澈的安危,所以焦少秋这边就少了使唤的人。

实际上,他也不在乎。

门户打开,出现在焦少秋眼前的却是一位丰腴穿着布裙的美妇,美妇眼角有皱纹,肌肤白皙,额头上用一条蓝色的花巾给捆束盘起了头发。

远处还有两位神宗弟子,安静等候着,显然是负责保护美妇,送她而来。

“老板娘……你怎么来了?”

焦少秋枯槁的面容上,皱纹微微一抖,看到这老板娘,他就知道事情肯定与黄剑酒那厮有关了。

大抵就是又欠了很多酒钱不给,人又不见影踪,被老板娘寻上门来。

这也非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

“焦大长老,黄剑酒不在吗?他可是藏在你的院子里?”老板娘看到焦少秋态度缓和许多,恭敬说道。

焦少秋摇了摇头,轻声道:“剑酒已经很多日未曾回到神宗山门内了……”

老板娘闻言,眼眸中顿时流露出一抹黯淡之色。

“又不在?他在躲我吗?”

老板娘有些气急。

焦少秋闻言,摇了摇头:“你又想让那小子还你酒钱,换来见他一面的机会,让那小小子有胆气继续去醉鹅楼赊你酒钱?”

“丫头啊,我觉得不如放弃他吧。”

“这家伙就是混不吝,他的心结解不开,只会耽误了你。”

焦少秋撑着油纸伞,眼眸中露出一抹惋惜。

老板娘风韵犹存,此刻抿了抿唇,用略显粗糙的手,擦了擦今天新穿的衣裳。

“长老……你也要劝我吗?”

“其实,他若是要喝酒,我能养他一辈子……可是,他总是玩失踪,欠了酒钱就不愿来了,我想见他,便只能催他还钱。”

老板娘有些不好意思道。

“那些酒钱,又算的了什么呢?”

焦少秋捋须一笑:“也是,你那醉鹅楼经营的很不错,入账挺好,也开了很多年了吧?”

“快二十年了,过了今年就二十年……”老板娘笑着说道。

焦少秋侧身让老板娘入院子,老板娘赶忙摆手:“黄剑酒不在,那就算了……不打扰长老。”

就在老板娘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

远处,一道剑光倏地爆射而来,剑光驰骋,撕开天地,破开粒粒雨珠。

一道邋里邋遢的身影,背负剑匣,腰间挎一酒葫芦,美滋滋的喝了一口酒。

忽然。

黄剑酒脚尖点地,身躯画了一个圈,便打算朝着远处离去。

“黄剑酒,你给我站住!”

老板娘见到他,顿时竖眉叉腰,怒斥一声。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给我回来!不然我每天都来乾元神宗讨酒钱!”

黄剑酒转身,胡子拉碴,满脸不耐:“你这让我很没面子啊……我好歹是乾元神宗真传谱第二!”

“我会差你酒钱?我赚钱很轻松的好吧?我就是懒得去赚,我当初把你个毛头小丫头死村中救回,这都过去快三十年了吧?我的救命之恩不值当喝你几口酒?”

“真的是白救你了,就该让你死在那村子里!”

黄剑酒酒气熏熏,回怼了一句。

老板娘抿了抿唇,倒是很平静。

“你救过我,你娶我,你娶我你又不亏,你是修行人,寿命数百载,而我只是个开筋的凡人,我可能活不过七十就死了……你为什么不敢?”

黄剑酒顿时急了:“焦长老,你看看,她又这样子!”

“吓死个人!这酒我不喝了!”

黄剑酒抛下一句话,一步踏出,剑匣之中,顿时有一道剑光飚射滑落而出,圆润的雨珠被剑气平整的一分为二。

而黄剑酒亦是踩上了剑光弛掠远遁而走!

老板娘跺了跺脚,咬着唇,气愤不已。

“那女人都嫁入了苏家了,他为什么还忘不掉,一幅痴情的样子给谁看?”

老板娘不忿,甚至有些委屈,眼珠子中满是眼泪滚动。

“不就是因为我是个凡人,我没有修炼天赋……不像那女人,天赋惊艳,千尺神童!”

老板娘一边抹泪,一边蹲在了地上,埋头哭了会儿。

下一刻,站起身,擦拭掉泪。

“我还能等你三十年!”

“黄剑酒,咱们走着瞧!”

焦少秋沉默不已。

他看向黄剑酒离去的方向。

哪怕是他,也不理解。

黄剑酒,到底在排斥什么?

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一个凡人女子,能为你做到如此,难道还不够吗?

三十年又三十年,一个女子……有几个三十年。

真的是为了那个女人?

……

咔擦咔擦!

惊蛰现惊雷,电蛇游走,雨势愈发的磅礴。

剑光撕开了雨势,裹挟着黄剑酒的身形,落在了大坪之上,楸坪上雨水流淌,哗啦之声好似溪流奔腾。

“谁……在窥视我?”

黄剑酒一扫邋遢模样,剑眉变得无比的锋锐。

他甚至顾不得和老板娘掰扯,心头不住的跳动,一股埋藏在心底深处的秘密,在这一刻,好似被揭开般。

他的眼眸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锋锐,好似有无数的剑气在瞳孔之中转动流转。

他扬起了手指,一道极致绚烂的银色剑光流转在指尖,不断的环绕着。

“不出来……那我便……不客气了。”

黄剑酒五指攥握,霎时绚烂银芒炸开,一口长剑如龙弹动,霎时挥舞斩出。

剑光流转,潋滟方好,蕴含极致的锋芒,好似与无数的雨水融合在了一起,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

竟是在大坪之上,斩出了成千上万道剑痕沟壑,好似下了一场锋锐的剑雨。

无穷无尽的剑意,浩浩荡荡,好似于暴雨融合,蕴涵着暴戾,蕴含着积蓄的疯狂。

然而,无数的银色剑痕遍布大坪。

黄剑酒沧桑的发丝飞扬,斜握着一柄绚烂的银色长剑。

仿佛是一个人的独角戏,并无任何身影被他逼迫而出般。

可是,黄剑酒眉头蹙成了川字。

就在焦长老的门口,他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让他灵魂都颤动的位阶压抑。

他太明白那位阶压抑是什么了。

他感受着那份压抑,一路来到了这儿。

而如今,压抑消失不见了。

可黄剑酒明白,有人窥视他,看到了他隐藏最深的秘密。

黄剑酒忽然哑然一笑,拔去了酒葫芦上的塞子,猛地灌入口,酒液混杂着雨水,冲刷着他的面庞。

“大抵是喝酒喝懵了吧……”

“竟然有种老对手游礼青在窥伺我的感觉。”

他眯了眯眼。

望着雨淋漓中的酒葫芦,这是老板娘送他的酒葫芦,当初那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如今,眼角也生出了皱纹。

摩挲着酒葫芦,黄剑酒抿了抿唇。

“你是凡人,你还是人……”

“可我,已经不是了。”

……

……

李澈松开了点在游礼青眉心上的手指。

画面观摩完毕。

大坪之上,面对黄剑酒的无差别攻击,游礼青选择退走。

但是却也足够了。

从游礼青的泥丸中的那枚尸神之印的震动反馈来看,黄剑酒的确授了一枚尸咒之印,而且,品秩极高……

且用无数剑光覆盖遮掩。

“竟然是他。”

李澈发丝狂舞,眸光如电,心头稍显意外。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居然会是黄剑酒。

对于黄剑酒这位乾元神宗的第二真传,李澈第一感觉还是很不错的,虽然邋里邋遢,但至少曾经出手助过他们一家。

在城门口的时候,便是黄剑酒帮忙破局,对抗了当初气势磅礴的游礼青。

收起了游礼青这尊拘神。

李澈回到了屋檐下,气息收敛,平心静气,重新攥握神性晶开始汲吞。

既然确定黄剑酒就是尸神教藏在乾元神宗之内的邪人。

李澈自然是选择贯彻自己一如既往的想法。

尸神教邪人……人人得而诛之。

你既然堕入了尸神教。

哪怕你有你的理由。

但是,李澈闭目……

想到了在飞雷城,在金光府城所遭遇的一切。

再度睁开眼眸的时候,已然有杀机涌动。

他李澈除尸神教的邪人。

不需要理由。

……

……

黄剑酒并不弱,那可是乾元神宗真传谱第二的天骄,一身剑术出神入化,肯定修有剑意神种,且将剑意神种纳入到了奇门之中。

一身修为极其精湛,比起游礼青不差多少。

不过,如今的李澈也并非是没有底牌,他有血神九阳金刚猿,再加上拘神游礼青……

自身有龙象天罡,能够与三花罡气碰撞的力量。

只不过,和重伤的游礼青不一样。

黄剑酒如今乃是全盛状态,甚至底蕴之深厚,李澈也捉摸不透,若是强行去杀,把握不算太大。

“若是将他拉扯到墨城之中,再让血神九阳金刚猿,配合上游礼青一起联合绞杀,我在暗中放冷箭,动阴招……杀他的可能性应该能达到八成。”

李澈眸光闪烁。

血神九阳金刚猿修复的差不多了,重新具备武圣级别的力量,虽然只媲美一开,开人丹武圣……

可也算是李澈的底牌与底气!

雨一直下,不断的打在檐上。

李澈一直盘坐在院子之中,当天色彻底的黑暗下来,连绵了一日的惊蛰之雨,逐渐停歇。

春日的微风带着几分料峭与刺寒,正月惊蛰,万物处于复苏的边沿。

李澈手中那枚五老位阶的神性晶,最后一缕神性被泥丸内景中的法天象地灵明真猿所汲吞干净。

李澈徐徐睁开眼眸,好似有电光汹涌闪烁交织。

气血嗡鸣,在指尖迸发,伴着咔擦一声脆响!

顿时,神性晶破碎了开来,被强横如钢筋拧成的手指,碾成了齑粉,取出一枚漆黑的木渡鸦,将神性晶粉熟稔的装入其中。

“可惜,到了大宗师境界,毒素的效果就显得捉襟见肘,不……应该是我没有找到顶级的,能够威胁大宗师的毒素。”

李澈摇了摇头,心头微微叹息:“或许,改日去钦天监寻一位炼丹大师,询问一下,是否有能够威胁大宗师,乃至威胁武圣的毒药……”

“这样,战斗的时候就能得心应手一些了。”

李澈嘀咕了一句。

呼呼呼——

雨停后的冷风呼啸灌注而来。

李澈站起身,墨衫猎猎作响,将最后一杯茶喝尽。

李澈迈出一步。

嗡嘭!

肉身瞬间膨胀壮大了一圈又一圈,炽热的白浪,朝着四周扩散。

绚烂的金色自眼眸之中迸发而出,好似凝稠无比的流动沉香,淡淡的金烟萦绕不休。

苍劲乌黑的发丝,被自身无数毛孔喷薄出的气流而拂动不休,疯狂生长到了腰间,继而化作了厚重无比的黑色披风!

拔高到两米三的李澈,背后一条又一条粗大宛如怒蛟的大筋弹抖不休,血液颗颗分明,好似琉璃浆汞流淌!

龙象金刚,登楼见神!

李澈眸光开阖,滋滋滋的淡淡的金色电光窜动。

抬起手,点在眉心。

泥丸内景之中。

霎时……

天地棋盘冲入云霄,霎时横亘扩张开来,以听雷巷为一个星位,朝着四周不断的扩张开来,片刻便将笼罩了乾元道城三分之一的范围。

让李澈惊讶的是,黄剑酒的气息并未有任何的隐藏,在他的感知中,明显如骄阳。

黄剑酒明显是发现了游礼青的探查,可是……竟然没有任何的动作。

是自信……

亦或者是……觉得那份探查是错觉?

“那是……醉鹅楼?”

李澈龙象金刚道果全面激发下的肉身,魁梧壮硕,电光交织,透过天地棋盘,看到了黄剑酒此刻的位置。

疯狂舞动宛如黑色披风的发丝陡然后仰,李澈在脸上盖上了可爱至极的萌牛面具后,整个人脚尖点落。

便宛若化作一道离弦箭矢飚射而出。

……

……

醉鹅楼。

清风拂动。

这是一座在乾元道城生意极其不错的酒楼,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醉鹅楼的背后站着的是黄剑酒。

醉鹅楼的老板娘跟黄剑酒有着纠缠不清的关系。

黄剑酒作为乾元神宗真传谱第二,且是草根出身,对于各大世家,各方势力而言,都是极好的拉拢对象。

所以,各方都给面子,故而醉鹅楼的生意很不错,称之为日进斗金都不为过。

不过,老板娘一如既往的朴素,以蓝色的碎花布帛挽住发髻,不显奢侈。

因为她知道,黄剑酒不喜欢奢侈。

醉鹅楼没有老板,只有老板娘,所有人都默认醉鹅楼的老板就是黄剑酒。

哪怕黄剑酒从来未曾承认过。

夜色朦胧,云层飘荡。

酒香幽幽。

醉鹅楼二层,栏杆处,一张桌子上摆满了好酒好菜,一坛藏了五年的好酒,被摆在了桌上。

黄剑酒依旧穿着那邋里邋遢的衣裳。

但是,他梳理了头发,毛躁不再,乌发柔顺如瀑。

他剃掉了胡子,整个人竟是显得年轻了十数岁般,化作了一位温润的青年模样。

老板娘挽着袖子,从厨房中端出一碟热气腾腾的菜肴。

她的脚步很轻,端着菜肴,望着那在夜色月华下,好似沐浴一层银色纱衣的黄剑酒,整个人身躯都在微微的颤栗着。

这一刻的黄剑酒……

让她恍惚间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将她从被诡阙妖物肆虐屠杀的村子中救下的黄剑酒。

长的或许很普通,但却有着一种让她着迷的安全感。

而今日,回来了……

都回来了。

是因为黄剑酒听到了她的哭泣吗?

可这些年来,她哭了又何止一次?

“剑酒,还要我去炒个菜吗?”

老板娘将热气腾腾的一碟菜肴放下,温柔的问道。

黄剑酒看了她一眼,神色温柔,就像是那一抹钻入她心脏缝隙中的月华,让她浑身发软。

“不用了,坐下陪喝我一杯。”

黄剑酒温柔的说道。

他伸出手拉住了老板娘的手,微微怔然,只感觉到一阵粗糙。

三十年过去,她已经不再年轻。

老板娘面色微微一僵,立刻抽回了手,脸上有一抹慌张。

“我……我去给你拿一坛好酒。”

“上好的酒。”

“不用了。”黄剑酒拉住她。

老板娘道:“藏了二十年的酒。”

黄剑酒默然的松开了手,老板娘翩然而去,片刻后便归来。

在黄剑酒的面前拍去了尘封了漫长岁月的封泥。

浓郁的酒香幽幽钻出,老板娘给黄剑酒倒了一杯,明眸晶莹,好似化作了星星般,看向了黄剑酒,期待着黄剑酒饮酒后的反应与评价。

黄剑酒一饮而尽,喉头滚动。

抿了抿唇,这喝的哪里是藏了二十年的酒啊……

喝的是藏了二十年的少女情愫。

“美不胜收。”

黄剑酒温柔道。

老板娘展颜一笑,虽然眼角已经有了抹不去的皱纹,但笑意嫣然,灿烂如花。

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双手捏着杯盏,期待的看着黄剑酒,眼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滚出了热泪。

今夜黄剑酒的反常,她不愿去想,只愿沉沦。

“来。”

黄剑酒笑道,与娇俏的老板娘碰杯。

叮。

清脆的声音,好似一汪清泉泛起了涟漪。

对饮,复饮。

三杯下肚,不胜酒力的老板娘便已然双眼朦胧,用她那顾不得隐藏的粗糙的手,抓握住了黄剑酒的手,死死抓住不放开。

“臭丫头,又是这样……明明不会喝酒,却喜欢酿酒……”

“你酿的酒,从超级难喝,到如今的好喝,我都喝过。”

黄剑酒叹了口气,轻轻揉了揉老板娘的头发。

人老珠黄,可在他眼中,依旧是当年那娇俏的喝一口酒,就辣的直吐舌头掉眼泪的丫头。

“阁下,可要上来喝一杯?”

黄剑酒捏起青瓷酒盏,对着雨后洗过天空跃然而出的银月。

片刻的沉默……

有低沉如砂砾般摩擦的声音响彻。

“好。”

霎时。

银月的光辉被遮蔽。

恐怖且磅礴的气血宛如狼烟冲击而起迸发,扭曲虚空,像是一头远古凶兽,从尸山血海中走出,肉身之上密密麻麻的肌肉拧成钢筋铁骨,块茎般的血肉上,青筋如龙。

黄剑酒目光一顿,看到了那牛魔背后的天空,好似有巨大无比的棋盘铺就。

其上有一座墨色的城池,宛如海市蜃楼。

他的目光挪移,落在了那魁梧如塔山般的身躯的面容上。

映入眼帘。

一张可爱的萌牛面具。

“地府,牛魔。”

“果然是你。”

黄剑酒释然的吐出了口气,笑了起来。

“你是来杀我的……看来白天在焦长老院子前感知到的气息,当真没错。”

“听闻地府能够检测到尸神教授的尸咒之印……判断尸神教修士的隐藏。”

“果然名不虚传。”

黄剑酒慨然。

地府……

极其神秘的一个势力。

牛魔、马面、神猴、雷龙、黑白无常……还有猫脸。

神奇的挪移之术,哪怕是八张定风波神符,都无法限制。

被这样的势力盯上,当真是令人寝食难安啊。

黄剑酒一边轻轻抚摸着老板娘的鬓角与面庞。

一边看向牛魔,温和道:“能否晚点杀我?”

李澈戴着牛魔面具,眸光平静的看着黄剑酒,他之所以愿意与黄剑酒聊上两句,没有远远的就阴招起手……

便都是因为这个女人,李澈的视线挪移到了老板娘的身上,略显几分复杂。

朴素的女人,简单的女人,一个……

跟自己妻子张雅的性格有点像的女人。

“你这么确定我能杀你?”

牛魔低沉道。

事实上,哪怕此刻在对谈,李澈也早已进入了警备状态,随时能够将黄剑酒给拉扯到墨城之中。

而墨城之内,血阳九神金刚猿和游礼青早已蓄势待发。

黄剑酒饮尽杯中酒。

笑了笑。

“因为你是牛魔啊,若是猫脸,我自然不确定。”

“但牛魔……阴险狡诈歹毒,被你盯上之人,迄今为止,没有活口。”

“你肯定是有至少六成以上的把握能杀我,所以你来了。”

黄剑酒放下了空荡荡的杯盏。

直视牛魔那张可爱的萌牛面具,他看不穿这张面具下的面容。

但是,不碍事。

“是八成。”

牛魔低沉道。

黄剑酒顿了下,这么稳健的吗?

但他没有太过纠结,遂是笑了起来。

“那能否满足一个我死前的愿望,再让我受死?”

“不然,你未必杀的了我。”

黄剑酒认真道。

李澈面具下的眉头蹙起,今晚的黄剑酒,古古怪怪。

“什么愿望?”

牛魔沙哑问道。

黄剑酒轻轻挣脱了老板娘死攥着的手,轻轻揉了揉老板娘的头发。

他背负起了放在桌上的剑匣,认真的将那坛藏了二十年的美酒,倒入剑痕斑驳的酒葫芦中。

随后,面朝银月,轻轻吐出一口气。

“给我一点点时间。”

“三千年潮起潮落苏大世家。”

“我想走一遭。”

“我想去杀些狗。”

七千字,这一章写的有点慢有点久,黄剑酒这个线之前就提及到,也是试一试不同的情结,可能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收束这条线,下一章大概就结束了,求月票,求推荐票,求追读,没推荐的日子,大伙追读就是老李的命!拜谢!晚安!

(本章完)

258.第256章 半神尸咒剑仙出匣,地府墨城横

第256章 半神尸咒剑仙出匣,地府墨城横空镇武圣

醉鹅楼上。

微风徐徐,夜色如水,银月如一汪侧倾的清泉。

天地棋盘横亘在天穹之上,流光闪烁,交织纵横的棋盘线条,好似将漫天星空都给点缀其上。

李澈戴着牛魔面具,眼眸之中好似有淡金色的闪电交织迸射而出!

他盯着眼前,那挂着温和笑容的黄剑酒。

三千年潮起潮落的大世家。

他想要去走一遭。

杀一些狗。

黄剑酒这是想要去对付苏家?

以一己之力?

难!

面具之下,李澈的眉头微微蹙起,微微摇头,并不看好黄剑酒。

虽然黄剑酒的实力很强,与全盛状态下的游礼青不相上下,哪怕黄剑酒拜入尸神教,或许得获了什么增幅实力的手段……

但是,苏家可是乾元道城底蕴极其丰厚的第一世家,三千年潮起潮落,所堆彻起来的底蕴……

黄剑酒一人如何对抗?

李澈其实也一直想要针对苏家出手,毕竟,苏赫连曾经起过歹心,想要苏家小辈们盯上曦曦,想要从感情上出手。

这是李澈身为老父亲无法忍受的事情。

苏家欲要行黄毛手段,欺骗他女儿的感情!

简直罪不可恕。

所以,李澈出手杀死了苏赫连,但是……

也仅仅只是如此而已。

想要抹掉整个苏家,李澈也暂且是做不到的,难度太大太大了……

毕竟,苏家之中,可还是有神胎境修士坐镇。

另外,根据游礼青所科普的神胎四神变,及武圣四开的划分,李澈觉得苏家之中,可能不仅仅只有一位神胎或者武圣。

神胎与武圣,乃是一个势力真正的底蕴,是一大世家传承的资本,又如何会轻易的暴露给外人?

所以,在得知黄剑酒想要去苏家杀些人的时候……

李澈觉得大抵就是去送死而已。

微风轻轻的拂动而过。

撩动黄剑酒与李澈的衣袂飞扬。

黄剑酒背负着黄梨木剑匣,轻轻摩挲着手中拎着的那个布满了剑痕的酒葫芦,望向了皎洁的明月,眸光有些复杂。

“牛魔……”

“你知道,人生初见的的第一缕月光有多美吗?”

黄剑酒轻声说道。

“在你人生的低谷低潮的时候,在所有人都不相信你,都嘲笑你,都觉得你只是个废物的时候……”

“有一抹月光照耀而下,给了你信心与信念……”

“那一刻的月光,会让人铭记一辈子的吧。”

黄剑酒声音很轻。

李澈压了压脸上的牛魔面具。

他自是知晓黄剑酒的事情,从焦长老那儿听说过一些。

曾经的黄剑酒天赋很一般,愚笨无比,在乾元神宗的外门,一直都是垫底的存在。

那时候的黄剑酒,有一位天才绝艳的少女弟子站了出来,陪伴黄剑酒,教他修炼,一起历练……

让黄剑酒逐渐发现了自己的天赋。

让人双双携手入了内门,成为了内门弟子。

只不过……

这位天才绝艳的女子,最终好像被苏家之人所娶,入了苏家的门……

黄剑酒身上有故事,但是李澈并不愿意听多少。

“好。”

李澈站起身,魁梧如塔山般的身躯之上,血雾凝聚交织,每一寸块茎堆叠,宛若钢铁般的血肉,充满了震动轰鸣的声音。

“苏家大抵是有武圣和神胎,你能对付?”

李澈五指笈张开来,按住了脸上的萌牛面具,声音沙哑如沙石磨砺。

黄剑酒抓着酒葫芦,看向了牛魔,笑了笑:“就是……”

“要让苏家感受到痛。”

“苏家家主苏闻喜,武圣一开,开人丹之境。”

“苏家神符半圣苏道灵……神胎一神变,神胎生心、肺、肾三脏。”

“这是苏家明面上的武圣神胎境高手……”

黄剑酒扬起酒葫芦,喝了一口。

喉头滚动,好似要将这珍藏了二十年的美酒,将其中所酝酿了二十年的少女情愫,给细细品味个真切。

“这二十年来,我一直在调查苏家,苏家除了这明面上的两位,最大的底蕴,其实是苏家上一代家主,也就是苏闻喜的父亲……苏家老太爷苏雷霸……武圣二开,开气海境的强大存在。”

李澈闻言,眼眸微微一凝。

果然,这些能够坐镇道城千年的大世家,底蕴果然超出自身想象。

居然有两位武圣,一位神胎坐镇!

哪怕是乾元神宗,武圣和神胎,加起来也不过才六位而已!

内门前三位长老,加上宗主大神,以及神雕岭的岭主公输静君及大长老唐卸甲……

而宗主夫人玄七杀,状态特殊,其实也可以看做一位神胎。

但乾元神宗和苏家可不一样,苏家乃是家族势力!

拥有如此底蕴,着实不可思议。

周家、云家和钟家,这三大道城千年世家,根本无法与苏家比拟!

李澈徐徐吐出一口气,魁梧的身躯之上,青筋弹抖:“你既然知晓苏家底蕴,还要去送死?”

黄剑酒大笑起来。

整个人倒是又显现出了几分邋遢的不羁姿态。

“那又如何?”

“反正都是一死。”

黄剑酒眯起眼,看向了牛魔。

“牛魔兄,我拜了尸神教,借了尸神教的力……”

“我肯定是活不成了。”

“哪怕地府不来寻我,我也没多少时间了……”

“苏家不是什么好东西,尸神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正好……让他们狗咬狗。”

“而我,便是那肉包子!”

“哈哈哈哈……”

“走喽。”

黄剑酒笑了起来。

眸光落在了那趴在了桌子上,呼呼大睡的老板娘身影,眼中流露一抹怅然。

“若有来生……”

“再吃你的酒。”

……

……

苏家作为乾元道城第一大世家。

下辖的诡异庙颇多,其中乾元道城六司诡异庙总共有十座,而苏家就掌握有两座。

一座名曰【狱莲鼻哼乱魂神将诡异庙】。

一座名曰【狱莲口哈震魄神将诡异庙】。

这两座诡异庙苏家十分看重,千年以来,为苏家培养了极多的神性强者。

苏家那位神符半圣苏道灵便坐镇在【狱莲鼻哼乱魂神将诡异庙】,而苏家隐藏的那位苏老太爷苏雷霸,则是坐镇于【狱莲口哈震魄神将诡异庙】。

两座诡异庙似乎存在着奇异的羁绊关系,彼此隔得很近,两种诡异庙中的庙神身形,甚至能实现某种独特的联合。

联合之后,可爆发出媲美五老下位诡异庙庙神的神性位阶威压。

所以说,苏家虽然未曾掌握五老诡异庙,可这掌握两座诡异庙的庙神神性后,也能具备五老位阶庙神的威压。

两座庙宇距离苏家府邸不算远,周围萦绕着浓郁的诡雾,诡阙被压制在范围之内,不曾扩散开来。

苏家的神符半圣苏道灵徐徐睁开眼眸,从飞檐翘角的屋子之中走出。

大袖狂卷,望了一眼明媚的月色。

眉头却是不禁微微的蹙起:“为何今夜……总感觉有种不安之感。”

他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身前的鼻哼乱神诡异庙中。

这份不安,大抵便是来自诡异庙吧。

忽然。

这位神符半圣眸光微微一凝,却是发现诡阙中的诡雾好似被什么力量所牵引,轰然扬起,好似掀起了滔天大浪!

苏道灵眉头一蹙,五指弹抖,一张张玄黄符,顿时迎风飞扬了起来。

他缓缓转身,看向了远处。

那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身影。

身影修长,穿着黑色袍服,脸上戴着一张面具,面具平滑,好似有点点星辉点缀其上。

映照着天穹上的月华,星光熠熠。

“猎神阁?”

“星宿杀手?”

苏道灵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惊异之色。

是谁?

居然请动一位猎神阁的杀手?

但是这位星宿杀手,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好像不是为了杀他……

更像是,阻拦他。

阻拦……

苏道灵眸光一顿,猛地看向了苏家府邸的方向,瞳孔微微一缩。

那位猎神阁的星宿杀手,伸了伸懒腰,笑道:“有人耗尽数十年的积累,平日喝酒都抠抠搜搜,就是为了换我猎神阁星宿杀手一次出手……”

“你也知道,我猎神阁从来不拒绝生意,更何况对方这么有诚意……”

苏道灵脸色冷了下来。

五指一攥,一张又一张符箓冲天而起,瞬间迸发出了玄奇的光辉与波动。

然而。

一道恐怖至极的刀光霎时席卷,宛如海潮般汹涌,如月光般无处不在!

气流割裂,诸多灿烂的符光尽数泯灭!

那星宿杀手,斜握长刀,横拦在了苏道灵身前。

呵呵笑声萦绕。

“收钱办事,苏长老请理解。”

……

……

【狱莲口哈震魄神将诡异庙】

庙宇伫立,古朴深邃。

黑瓦映照月光,如铺洒着轻纱,微微泛光。

苏家安置在诡异庙周围的楼阙中。

苏家老太爷苏雷霸似乎感知到了鼻哼乱神诡异庙中迸发出的气机,徐徐睁开眼眸。

“猎神阁?”

苏雷霸老迈无比,浑身上下都好似缠绕着死气,整个人仿佛要堕入黄土中般。

“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对我苏家神符半圣动手?这不像是猎神阁的刺杀风格……”

苏雷霸眉头蹙起。

一根龙头拐杖被他攥握,猛地点落在地上,便欲要掠出楼阁,去支援苏道灵。

毕竟,一位神符半圣,对于苏家而言太重要了,绝不容有失。

不过,刚刚砸下拐杖,苏雷霸身躯一顿,缓缓仰起头,看向了头顶之上漆黑如墨的屋顶。

浑浊的目光,好似穿透了黑瓦铺就的屋顶。

看到了屋顶之上伫立的一道身影。

一席儒衫,美髯长须,一手撑开一册书卷,静静研读,宛若遗世独立。

苏家老太爷眼眸微微一缩。

“乾元神宗内门大长老……”

“方翰书?”

……

……

黄剑酒身上的邋遢布袍大袖狂卷,背着那厚大的黄梨木剑匣,整个人落在了长街之上。

清风月明,银月如纱。

仿佛映照他整个人都散发着莹莹微光。

李澈戴着牛魔面具,开启“睡龙象”,整个人完全融入到黑暗之中,仿佛于天地之间消失无踪般。

心神一动,天地棋盘霎时缩掠,在黄剑酒的头顶上空盘旋,隔绝掉黄剑酒的气息。

黄剑酒步伐一顿。

感受到周围明明扭曲气机的场域,眼眸中闪烁过一抹明亮之色。

他的气息,仿佛从天地间消失了似的。

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他黄剑酒好像也体验了一把地府的服务。

可惜,他黄剑酒拜了尸神教,授了尸咒之印,没有退路可言,这地府怕是没机会加入了。

五指一攥,将腰间那把破铁剑抓在手中,那是青梅送给他的剑,亦是人生中第一把剑。

他也因抓住了这把剑,从此人生不再平凡。

攥握普普通通的铁剑,背负着巨大的剑匣,腰间别着个布满剑痕的大酒葫芦。

脚步轻快,不急不缓。

天穹之上,诸多星辰显现,自云后跃然而出,好似从星辰上拂动下清风,吹散了云雾。

使得原本漆黑的夜色,有星光与月色投洒,平添几分光明。

从醉鹅楼到苏家府邸,漫长的十五里路。

黄剑酒看似走的缓慢,但速度并不慢,每一步落下,好像有银色的剑光在他的脚下绽放,恰似朵朵莲花。

李澈隐在黑暗之中,远远跟随。

他很好奇。

黄剑酒想要怎么做?

与苏家相比,他一个人的力量,着实太弱小了。

苏家乃是庞然大物,真正的庞然大物,两尊武圣一尊神胎。

黄剑酒一人如何能敌?

不过,若是可以,李澈其实不介意出手。

毕竟,他对苏家也没有任何的好感,黄剑酒既然愿意对苏家出手,而二者如今便是同盟……

出手,自无不可。

十五里路,徒步走尽。

黄剑酒邋遢布衣飞扬,捋顺了的乌黑发丝,在狂风中漫卷。

他止住步伐,望着苏家那紧闭着门的华贵府邸大门。

坐落道城三千年的大世家,府邸占地面积极广,内如一座小城,但是府邸的大门虽然恢弘壮阔,却不显的嚣张与霸烈。

黄剑酒平静的看着这座高墙门户。

高墙之后,仿佛有无数双苍老孤苦的眸光,在眺望着外面。

多少天赋绝艳的女子入了高墙之后,便再也无法走出一步,被汲吞了天赋,成为延续苏家优质血脉的工具。

终身走不出那方寸樊笼。

微微闭上眼,黄剑酒纤薄的嘴唇轻轻一抖。

他犹自记得,当初真传谱第三的苏无名,带着他进入苏家大院。

走过一间又一间院子,看到一道又一道人老珠黄,枯瘦如柴的女子,被囚于院中。

心灵只感觉到了一阵沉重。

终于,他在苏无名的带领下,看到那他心心念念的青梅,看到少女早已不复华年,人老珠黄,倚靠阑干,双眸失去了灵光的一幕。

老人看到黄剑酒,仿佛被惊吓到。

双手捂住了脸,发出了声嘶力竭,惊恐慌张的尖叫。

“走!”

“你走啊!”

那尖叫……好似一柄天地间最为锋锐的剑,斩在了黄剑酒的心中。

那一幕……

深深刺激着黄剑酒,动摇了他的心境。

他承认,苏无名成功了。

成功乱了他的心境。

也成功激发了他黄剑酒的杀意。

黄剑酒闭目,复又睁开!

下一瞬,眼眸之中,好似都有剑气肆虐在双瞳之中,森冷的好似天穹之上的寒芒,极致冷酷!

嘭——!

那黄梨木剑匣,被黄剑酒狠狠的拍在了身前的地面。

蛛网般的裂纹,瞬息以他的身躯为中心网罗扩张,细密的碎石好似被一股无形的气魄给隔绝的漂浮了起来。

黄剑酒邋遢的衣衫飞扬不断,他抬起头,黑发狂卷。

下一刻,一掌拍在了黄梨木剑匣上。

剑匣嗡吟颤动,一个呼吸之后,炸做了万千齑粉。

一口剑陡然从那剑匣之中,丝滑的弹出。

咻!

银亮的月华都好似被剑光从正中央一剑给劈开。

像是一道丝滑的纯白色山巅,刹那间荡起无穷无尽的剑光!

剑呈现竖状,悬浮在黄剑酒的身前。

霎时,圈圈白色的剑气浪潮,呈现同心圆环状扩散开来!

远处。

隐匿在黑暗中的李澈目光从牛魔面具之后看去。

看到了这一柄纯白色的剑。

“好厉害的剑!”

李澈只是看一眼,就感觉到双眸刺痛不已。

根根汗毛倒竖,体内汹涌澎湃宛若浆汞般的血液流速都凝滞起来般。

泥丸处,血肉撕开。

一双摘星瞳,投落出了璀璨的金光。

万析无尽,窥虚返真!

抬眸看去。

便看到那悬浮的白色无柄剑器剑光流淌,好似有一位白衣无暇的剑客,攥握一剑,若隐若现。

无比虚幻,又十分真实!

像是天上剑仙,在人间抖出了一柄剑。

李澈在其中,感受到了一股浓郁无比的……

“庙神……之力!”

“来自那座五老位阶的吕玄剑仙诡异庙?”

李澈双眸流金,灿烂的电光嗤嗤交织!

他五指一扬。

霎时。

天地棋盘扶摇直上,在半空之中,猛地扩张开来,将苏家府邸完全笼罩,将黄剑酒亦是笼罩在内!

黄剑酒发丝飞扬,邋遢布衣不断的后仰。

“哈哈哈哈!牛魔兄,多谢!”

天地棋盘隔绝了气机。

能为他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黄剑酒自然是开怀!

下一刻,他望向了剑匣破碎展露出的一柄纯白无暇的剑器。

这是他蕴养了数十年的一剑,在今日……出匣!

“剑仙一剑……”

黄剑酒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嘭——!!!

大地坍塌,无数的剑气好似伴着那柄吕玄剑仙之剑,从大地之下汹涌澎湃的冲天而起,灌入云霄!

黄剑酒的身躯之上,邋遢布衣瞬间被剑气切割的千疮百孔。

他的肉身之上也密布血痕。

这一剑的力量……

已经超越了大宗师所能承受的极限!

黄剑酒承受不住!

他的肉身,会在剑气肆虐下分崩离析。

但是,黄剑酒早就知道这一点,抬起手,点在了眉心,霎时,漆黑如墨的一枚五老中位尸咒之印陡然浮现而出!

汹涌澎湃的死气与尸气瞬间蔓延,尽数被黄剑酒吸纳入躯体之中。

他的肉身之上,陡然迸发出了黑玉光泽。

黑玉也似的身躯上,无数的咒印蜿蜒堆彻,好似有一朵咒印之花在绽放!

那是浓郁到极致的尸气与死气的结晶!

黑玉花开,半神之躯!

远处。

李澈眼眸之中金色电流窜动不休。

原来如此。

黄剑酒……这是打算利用尸神教尸神所授的尸咒之印,借助其中所蕴含的磅礴的死气与尸气,将肉身练就成半神之躯!

哪怕只是暂时的,可却也达到了能够承载这一剑的程度!

横跨了大宗师与武圣之间的壁垒,达到了武圣战力!

嗡嗡嗡——!!!

苏家府邸之前,有绚烂至极的剑吟炸响!

磅礴的剑光,煊赫至极,宛如大日!

煌煌剑光照耀垂洒,数十里地,尽数剑气赋流光!

“苏家!”

“黄剑酒今日前来杀狗!”

……

……

苏家府邸,大堂之内。

苏家家主苏闻喜,正在处理着事物,神雕大师苏怀明的身死,对于苏家神雕业务影响极大。

他必须想办法将这份影响压到最低,毕竟,苏怀明在死前承接了不少神雕业务,他必须花费高价从其他神雕大师那儿预定神雕,继而给苏家的客户有所交代。

忽然。

“苏家!”

“黄剑酒今日前来杀狗!!!”

声浪如潮,炸裂轰鸣,空气都炸起了磅礴的气浪,惹来狂风大作。

苏闻喜面色微微一变,继而便感受到了一股排山倒海,煌煌煊赫的剑意与剑气!

“谁?!”

“黄剑酒?!”

苏闻喜面容之上顿时浮现出了怒色。

嘭!

一步点落,整座府邸都在颤抖,白茫茫的气浪炸开,恐怖的气血,流淌之间,宛若怒龙咆哮!

只是瞬息而已,便已然出现了苏家府邸的上空。

看到了门口处,黄剑酒满身死气与尸气萦绕,攥握着纯白无暇的恐怖至极的剑仙一剑……

浩浩荡荡的剑意刺破云霄,洞穿了弥漫天穹的云层,让万里月华皎洁洒落!

“放肆!”

“找死!”

“黄剑酒……你胆敢来我苏家闹事?!”

苏闻喜最近被一连串的事情弄的早已怒火汹涌,烦闷不断,此刻见得黄剑酒来袭,只觉得怒意上涌,怒喝一声,宛如舌绽惊雷!

大浪滔滔般的声音,传遍各方,然而,却好似撞在了无形的壁垒之上,被压制了下来。

苏闻喜眼眸一缩。

猛地仰起头。

双眸金光灿烂,看到了冥冥中,有一张无形网罗的棋盘横亘在上空!

“这是……”

“地府!”

“黄剑酒,你勾结地府?!”

苏闻喜浑身汗毛炸裂竖起,澎湃的气血汹涌滚滚而开,怒意好似再度被点燃炸开。

空气都发出了剧烈的爆响,肉眼可见的无形涟漪,好似地面炸开的裂纹,寸寸如蛛网遍布!

咻咻咻咻——

苏家府邸之内,一股又一股磅礴的气息迸发肆虐而起。

那是一位位苏家的大宗师、神元大真人。

“黄剑酒?”

乾元神宗真传谱第三的苏无名,此刻亦是从苏家大院中冲天而起。

看向了府邸之外,那执掌着煌煌如浩日般的恐怖剑意剑芒的黄剑酒,面色骤变!

疯了!

黄剑酒疯了!

他想干什么?

以一己之力,袭击攻伐他们苏家?

他哪里来的胆魄?!

找死啊这是!

不想活了吗?!

但是,苏无名很快面容上露出一抹喜色,因为黄剑酒若是死去,那在乾元神宗真传谱上……

他苏无名,就能位列第二了!

黄剑酒的身形呈现黑玉之色,绽放黑玉之花,双眸变得漆黑,双瞳呈现血红之色。

这是半神之躯,整个人彻底尸化,已然……不算是人!

按理来说,半神化后,黄剑酒将被尸咒之印主导了意志,但是,黄剑酒用吕玄剑仙庙神的神性,强行镇压了这一抹尸神意志。

等于说是白嫖了五老中位尸咒之印带来的肉身强化,却又不付出意志沉沦的代价!

苏家家主苏闻喜,乃是一开武圣,武道修为极致强大,武道意志轰鸣盖压!

五指攥握,无数气流直接被攥爆成五道狂卷的气流!

苏闻喜何等眼力,一下子就看穿了黄剑酒的筹谋与底气!

“借尸神教半神尸之躯,承载剑仙之剑,得获武圣战力,的确很不俗……但也仅此而已。”

“有老夫在,你想杀谁?”

苏闻喜冷哼一声,浑身都好似绽放出灿烂的光辉,天地气流被搅动,武圣者,通达天地!

能借天地之力为己用,力量之强,早已非凡俗!

嘭!

他一步迈出,霎时,无数气浪都在他的身后追逐,以狂猛到极致的速度,俯冲而出!

无数的气血如浪潮,大浪滔天,翻天覆地!

一拳攥握,四周的气流便被搅动,化作了浩瀚也似的汪洋!

朝着攥握煌煌如浩日剑意般的黄剑酒砸来!

欲要一拳,砸爆剑气大日!

欲要一拳,打爆这个敢以大宗师之身挑战货真价实武圣的猖狂之辈!

黄剑酒乌黑发丝飞扬,血腥通红的眼眸滚动,五指攥握着剑仙一剑,遥遥一指。

忽然。

黄剑酒眸光一凝。

却见。

宛若炮弹般激射而出的苏闻喜,猛地仰起头。

倏地便感觉一座漆黑如墨的大城,从海市蜃楼般的模糊,凝聚成了真实模样,从高空中悍然的砸落压下。

仿佛有无边无际的浓墨翻滚。

城池高大巍峨,幽深可怖,让被笼罩的苏闻喜,难知其高,难晓其深!

轰——!!!

在众目睽睽之下!

苏家引以为傲的家主,一开肉体大丹的武圣苏闻喜。

竟是凭空消失不见了!

黄剑酒一愣。

他的眉心尸咒之印挣扎跳动,一缕剑气如倒计时的烟柱,正在跟尸神意志抗衡。

他的时间不多。

此刻,弄明白了情况后,陡然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多谢牛魔兄!”

按照他黄剑酒的计划,借助尸神教半神尸体魄,配合上剑仙庙神的力量,能够用手中的剑仙之剑,拦住苏闻喜。

而他便趁着这个时间,杀入苏家。

但如今,苏闻喜直接被地府用神秘手段给带走了……

虽然不知道能够牛魔能牵制这尊武圣多久……

可,足够了!

他黄剑酒……

无武圣拦阻,等于是一头脱缰的疯马!

苏家于他面前,一马平川!

黄剑酒大笑不已,乌黑发丝如魔狂卷,半神之躯剧烈跳动弹抖,五指攥握剑仙一剑。

“杀!”

霎时——

横推!

一剑而已。

便如狂风过境,金乌横亘,草木俱伏,万物弯腰!

尚且在惊骇于武圣家主苏闻喜突兀消失之中的苏无名。

只感觉汗毛根根倒竖。

下一刻。

感觉心脏与脖颈同时发凉!

便发觉头颅,已被斩飞三丈之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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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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