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崩离的羯角(三)

灰角部落的族长古依古回到了河南城,将赵弘润所提出的条件,告诉了那些与他私交不错的部落族长们。

其中,有的部落愿意接受赵弘润的条件,而有的则不愿意。

对此,古依古也不勉强。

正所谓树倒猢狲散,当初那棵名为『羯角』大树,如今已被魏人们将根基都掘了起来,摇摇欲坠,在这种情况下,当初依附羯角的诸部落,也只能另谋生路。

愿者苟存、不愿者败亡,今时今日那位魏国肃王的麾下,有包括砀山军、商水军、成皋军、羱羝部落战士以及原羯角奴隶兵共计六万左右,这还不算上此刻留驻在雒城的那九万人左右。

整整十五万!

而当初论兵力达到魏军十倍的羯角一方,如今还剩下多少人?三四万羯角骑兵而已。

仅仅只是一个多月,双方的形式居然整个调转了过来,不得否认让人大感意外。

灰角部落,悄无声息地撤离了河南城,有大概八千多名部落骑兵,牵着坐骑,用坐骑驮着私人或部落的财物,以及他们的妻儿,从河南城的南门而去,径直向魏军投向去了。

在河南城的城墙上,不少依附羯角的中小部落族长们,睁大眼睛瞧着魏军对灰角部落纳降的一幕,待发现虽然那些灰角部落的部落骑兵们被收缴了武器与坐骑,并且,他们的妻儿也由一支看起来似乎是羝族人的军队所接管,但是,魏军果真没有伤害一人。

并且,那些私人的财物,魏人也没有抢夺。

“(羱族语)我们怎么办?”

城墙上,一名部落族长询问另外一名部落族长。

后者苦笑了两声,无奈地说道:“(羱族语)灰角都投降魏军了,这场仗还打什么?”

话音刚落,他们底下的城门,又涌出一支部落骑兵,约莫三千人左右,像灰角部落的战士们那样用坐骑驮着他们仅剩的财物与亲人,神色黯然地向魏军投降,被收缴了武器与坐骑。

羯角……大势已去。

诸一度依附羯角部落的中小部落族长们,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很默契地下城墙召集本部落的族人去了。

毕竟,似灰角部落这样曾经是褐角部落核心部落之一的中部落,接二连三地向魏军投降,他们这些小部落的族长们,还坚持个什么劲?

不过,他们却很默契地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比塔图,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见势不对投降于魏军的行为,也是一种背叛,对羯角部落以及其大族长比塔图的背叛。

因为明知这一点,这些中小部落的族长们谁也没有声张,只是悄悄地召集了族人,悄悄地离开了河南城,悄悄地向魏军投降了。

终于,灰角部落的羯族战士们撤地差不多了,其族长古依古站在城门口,望了一眼城内某个方向。

在那个方向,有比塔图的毡帐。

“(羱族语)族长,族人都撤地差不多了,咱们也该走了。若是被比塔图得知……”

一名心腹族人劝说着徘徊于城门口良久的族长古依古。

要知道,此战仅存的三四万羯角骑兵,这其中可是一半左右是羯角部落的族人,听命于其族长比塔图,天晓得比塔图在得知了附庸部落们的背叛后,会不会破罐破摔,叫其族人将背叛者杀尽?

但是古依古却摇了摇头,沉声说道:“(羱族语)你们先去魏军那边吧,我……我还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

左右心腹族人面面相觑。

而此后,古依古也不再理睬那两名族人,径直朝着比塔图的毡帐而去。

一路上,古依古瞧见了许许多多的羯族部落的骑兵,这些人在望向他时的眼神很古怪,已没有平日里的尊敬,普遍带着轻视与陌生。

见此,古依古暗叹了口气:这些羯角部落的战士,显然已经得知了城内诸部落陆续向魏军投降的事。

只不过,为何比塔图至今还没有丝毫反应呢?

要知道,据古依古对比塔图的了解,后者那可是相当憎恨背叛者的。

这个疑惑,直到古依古来到比塔图的毡帐外,他这才解惑。

原来,自回到河南城之后,比塔图便一直在毡帐内喝酒,或者说给自己猛灌着酒,仿佛欲借酒劲麻醉心中的愤懑。

这不,古依古亲眼见到一名羯角部落的头领在毡帐外焦急着大喊,大喊『城内诸部落陆续向魏军投降』的这件事。

然而,毡帐内比塔图的答复,却只有一个字。

“(羱族语)滚!!”

听着比塔图在那一声怒吼中所夹杂的怒火与愤懑,古依古暗暗叹了口气。

在他看来,比塔图本来是有望成为羯族人的英雄的,毕竟他所领导的羯角部落,将北地的胡人打个屁滚尿流,使得北地的南部成为了他们羯角部落的狩猎场,随时可以肆意楚兵抢掠胡人的财富,羊群、奴隶、女人。

只是没想到,这位本有望成为羯族人英雄的人物,却折在魏国那位年轻的肃王手中。

“(羱族语)你还来做什么?!”

可能是注意到了古依古的靠近,守在毡帐外的羯角战士们,皆露出了愤慨的神色。

“(羱族语)我想见大族长。”古依古沉声说道。

然而那些羯角战士对他的答复,却是一口肆意吐于地上的唾沫,以及,一句带着浓浓敌意的『叛徒』。

就在古依古思忖着究竟用什么办法才能见到比塔图时,毡帐的帐幕撩了起来,比塔图的养子博西勒走了出来,朝着古依古低头行了一礼,请道:“古依古,请入内。”

见是博西勒出面为古依古解围,那些羯角部落的战士们遂没敢轻举妄动。

见此,古依古亦是暗自松了口气,一边迈步走入毡帐,一边对博西勒说道:“(羱族语)多谢替我解围。”

可没想到的是,博西勒却摇了摇头,正色说道:“请族长入帐的,不是我,而是大族长。”

『诶?』

古依古显然是愣住了,猛地转头望向毡帐内,这才发现比塔图袒胸露怀大刺刺地坐在帐内主席,双臂揽着一只用来盛酒的瓦罐,用带着浓浓醉意的眼眸瞧着他。

“(羱族语)是来向本大族长告别么,古依古?”比塔图打着酒嗝,嗤笑着问道。

古依古闻言脸上闪过一阵复杂之色,默默走到帐内一个席位坐下,这才转头望向比塔图,正色说道:“(羱族语)我灰角部落的族人,此刻已出城向魏军投降了,我已没有牵挂。”

“(羱族语)没有牵挂……”比塔图喃喃念叨着这句话,也不晓得是否是听懂了古依古话中的深意,哂笑一声说道:“那就陪本大族长喝酒吧。”说罢,他指了指博西勒,又指了指古依古。

博西勒会意,从帐内捧起一只盛满酒的瓦罐,将其搬到古依古面前。

古依古也不矫情,直接对着瓦罐的嘴大口喝了起来,转眼间,就将一只瓦罐的酒给喝完了。

见此,比塔图哈哈哈笑了起来,在笑了一阵后,惆怅地问道:“(羱族语)你我相识,有多少年了?”

“(羱族语)二十多年了。”古依古用衣袖抹了抹嘴,回答道。

“(羱族语)是啊,二十多年了……”比塔图捧着瓦罐喝了一口酒,淡淡地说道:“你是看着我一步一步将一个没有称号的小部落,变成了足可匹敌羷、羚、羯三大部落的第四个大部落。而如今,你就将见证这个大部落变得崩离破碎……”

“(羱族语)大族长……”古依古眼中闪过一丝哀伤。

而此时,比塔图却咂了咂嘴,问道:“(羱族语)魏人……唔,那个魏国的毛孩肃王,你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让他改变主意纳降?”

“(羱族语)自由。”古依古毫不隐瞒地将赵弘润所提出的条件向比塔图述说了一边,沉声说道:“我们失去了自由,以及族号,那位魏国的肃王不允许再出现『羯角』这个词,日后我们将会被称为『三川骑兵』,为魏国打十年的仗。十年之后,他允许我们回复本部落的族号。”

“(羱族语)十年?”比塔图撇了撇嘴,冷笑道:“那个毛孩肃王算计地倒是巧妙,收编你们去对付韩国的骑兵,韩人的骑兵是那么好对付的么?更何况是长达十年的光景。真不晓得十年后还能剩下几人。”

古依古闻言惨然一笑,说道:“(羱族语)总好过眼下被魏军一网打尽,不是么?至少,还能留有些许的希望。”

“……”比塔图默默地灌着酒,半响后惆怅说道:“(羱族语)古依古,你知道么?我并不后悔挑衅魏人,我只是后悔,我羯角与魏国的这场战争,爆发地太迟了……”说着,他见古依古面露愕然之色,遂哼哼着笑道:“别以为只有秦在对外扩张,魏国同样也是。我比塔图活了四十多年,头一次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唬地背脊发凉。”

“(羱族语)那位魏国的肃王姬润?”古依古吃惊问道。

比塔图眯了眯眼睛,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随即,只见他长叹了口气,摇头说道:“(羱族语)羯角已经败了,多说无用……你看着吧,那个小毛孩,会用这场战争逐步控制我三川之地的诸部落,到时候,顺他者昌、逆他者亡。十年?……不,我们不会再有机会拥有真正的自由!”

古依古闻言面色微变。

而此时,就听比塔图似自嘲般说道:“(羱族语)去吧,古依古,去给魏人当狗吧。虽然失去了自由,但或许能得到不俗的利益。只是……不会再拥有真正的自由了。”说到这里,他瞥了一眼古依古,再次叮嘱道:“别妄想着夺回自由,不会再有机会了。”

“……”古依古张了张嘴,犹豫半响后站起身来,准备向比塔图告辞。

就在这时,却见比塔图抬手一指他养子博西勒,淡淡说道:“(羱族语)将他也带走……”

“……”古依古与博西勒面面相觑。

尤其是后者,满脸惊愕。

(本章完)

第457章 羯角覆灭

“(羱族语)尊敬的肃王殿下……”

羯族灰角部落的族长古依古,最终还是按照比塔图的要求,将后者的养子博西勒带到赵弘润面前。

此举,让赵弘润大感意外。

要知道,似灰角部落这些曾经依附羯角的中小部落于今日向他们魏军投降,此举赵弘润倒是还能接受,可博西勒却领着一大票羯角部落的战士们,也出城向魏军投降,这实在是让赵弘润大为出乎意料。

“你是比塔图的养子?”赵弘润用羱族语询问着博西勒。

“(羱族语)是的。”博西勒低头颔首,平声静气地说道:“我本是羱族人,八岁的时候,我的部落遭到了胡人的袭击,是大族长收养了我。”

从旁,古依古解释道:“(羱族语)博西勒的部落,位靠北地,当时胡人对我们三川的侵犯日渐严重,也是在从那以后,比塔图聚集众中小部落,一同对抗当时势强的北地胡人。”说到这里,他望了一眼赵弘润,硬着头皮补充道:“可能尊敬的肃王不能认同,但对于我们羯角部落而言,比塔图是英雄,他带领我们击败了强大的北地胡人。”

赵弘润瞥了一眼看似有些战战兢兢的古依古,撇嘴轻笑道:“英雄就英雄呗,本王剥夺了你们的自由,但不至于去左右你们的思想。更何况,通常意义上一方的英雄,在敌对势力眼中就是恨不得处之而后快的眼中钉。……就像比塔图眼中的本王。”

在附近,纶氏部落族长禄巴隆等巩、雒两地的部落族长们闻言亦笑了出声。

不可否认他们的心情非常好,毕竟曾几何时,羯角部落在他们眼中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可如今,这些人却成为了阶下囚,见到他们还得弯腰行礼,这种感觉实在是美妙。

可没想到,博西勒在听闻此言后却严肃地纠正道:“大族长的确将肃王视为眼中钉,但那并非是因为肃王激怒了大族长,而是大族长觉得,您会三川之地的部落失去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真正意义上的自由……么?』

赵弘润望向博西勒,眼中闪过几丝惊异。

要知道,虽然不同于司马安大将军对待三川之民的态度,但赵弘润同样是打着『灭其种族、灭其传承』的打算,只不过他的打算颇为怀柔,并不是通过流血来实现,而是通过潜移默化的文化传输,逐渐将三川之民拉拢到魏人这个大家庭,使其脱变为一名魏人。

从这个角度说,三川之民的确不会再拥有真正的自由。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赵弘润笑着岔开了话题。

博西勒摸了摸脸上斜贯鼻梁的血痕,平静地说道:“是大族长错手用马鞭鞭抽所留下的痕迹。”说着,他便将当时他几番劝说比塔图停止夜袭雒城,收兵回河南城的前前后后,向赵弘润简单解释了一遍。

听闻此言,赵弘润大感意外,好奇地问道:“你瞧出了破绽?”

博西勒摇摇头,正色说道:“(羱族语)并未瞧出破绽,我只是觉得,天神不会如此眷顾我们,在我们最艰难、最窘迫的时候,突然给我们一个扭转败局的机会。……『看似鲜美无害的肉块下,往往暗藏着陷阱』,唔,这是我们羯族人的谚语。”

赵弘润莞尔一笑,说道:“我们会这样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博西勒淡淡一笑,恭谨地低了低头,正色说道:“(羱族语)我愿意带领羯角的战士,为魏国征伐十年,以换取尊敬的肃王仁慈许我们活命的机会。”

“……”赵弘润与司马安互换了一个眼神,随即问道:“是比塔图的意思么?”

“(羱族语)是的。”博西勒坦诚地说道:“大族长清楚他已经败了,但他不希望这些英勇的战士随他赴死。……我们与北地的胡人,相互征伐十几二十几年,若羯角的战士全部覆灭,北地的胡人必定会趁虚而入,进犯三川的北部。”说罢,抬起头来,正色说道:“我想,尊敬的肃王,是想要一个完整而安泰的三川,并不是一个在北地胡人的铁骑下破碎不堪的三川。”

说完这些话,他淡然望着禄巴隆等巩、雒之地的族长们,而这些族长们,看起来表情有些顾忌。

要知道,虽然魏人对羯族人深恶痛绝,但不可否认,对于羱、羝两族,尤其是羱族人而言,羯族人却肩挑着防守四邻的重担,比如羯角对抗的北地胡人,羚、羯两部落对抗的巴国等等。

正是因为有这些羯族人的大部落坐镇三川的边境,才使得羱族人能够和平安泰的生活。

而如今,羯角败亡,若是赵弘润果真不做出一些应对的话,那么过不了多久,北地的胡人必定会聚众进犯三川,毕竟弱肉强食,在这些远离中原的地方,那是最重要的生存准则。

“比塔图呢?”在思忖了片刻后,赵弘润晒笑着问道:“他不尝试下投降看看么?说不准本王也会因为顾念大局而饶他一命呢!”

博西勒闻言正色说道:“(羱族语)大族长认为肃王不会饶过他。”

赵弘润轻哼着笑了一声,随即问古依古道:“河南城内,还有人么?”

古依古点点头,说道:“(羱族语)有的,比塔图的亲眷、兄弟,以及,还有些不愿意向尊敬的肃王您投降的……固执的羯族人。”

“……”赵弘润若有所思地瞧着古依古,随即驾驭着坐骑缓缓朝河南城的南城门而去。

左右一瞧,连忙跟上去护卫。

缓缓来到了城楼下,赵弘润抬头望着这座曾经一度成为他们魏国王都的古城池,用羱族语大声喊道:“本王,乃此番征讨你羯角的魏军主帅,肃王姬润!……叫比塔图出来见本王!”

此时城墙上,仍然有些古依古口中那『不愿意向魏军投降的固执的羯角人』,其中有几人,甚至已举起了长弓,惊地赵弘润身边的宗卫们连忙举着盾牌将赵弘润保护住。

可没想到的是,城墙上居然出现了比塔图的身影,并且,后者很匪夷所思地喝止了那些羯族人举弓搭箭的敌对行为。

『哟,还真出来了……』

赵弘润有些意外地望着出现在城门楼上的比塔图,做了几个易懂的手势,哂笑着说道:“有没有发现,我们的位置换过来了?”

他这是在讽刺比塔图在率领大军初次抵达雒城时,也曾像这样在城下耀武扬威。

不得不说,这位当初的八皇子,如今的肃王殿下,那可是相当记仇的。

“哼!”站在城门楼上的比塔图似乎看起来面色不大好,冷冷说道:“莫要得意,魏国的小子,羯角人是不会屈服的!”

“哈?”赵弘润愣了愣,脸上露出几许古怪之色,脱口说道:“可是你麾下的那些部落族长与战士们,却已经投降了本王啊……”

“他们背叛了我!那些可耻的叛徒!”比塔图在城墙上跳脚骂道。

『……』

赵弘润微微皱了皱眉,随即淡淡说道:“当初本王就说过,本王会率领大魏的军队,踏平你羯角部落!”

话音刚落,就听比塔图在城墙上气急败坏地骂道:“我当初在合狩时,就应该杀了你。”

“哈哈哈哈。”

赵弘润哈哈大笑,随即,在深深望了一眼城墙上那面色铁青的比塔图后,轻哼一声,拨转马头返回自己军中。

“殿下?”宗卫沈彧意外地发现,自家殿下的面色似乎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这没有理由啊,明明奚落了曾经冒犯了魏国的敌人,为何自家殿下却是兴致怏怏?

想到这里,沈彧小声问道:“殿下似乎并不高兴,明明做到了誓言,还奚落了那个狂妄自大的家伙……”

赵弘润闻言望了一眼沈彧,淡淡说道:“换做是你,在大势已去时,会守在城门楼上等着有过节的敌人过来奚落你么?”

“……”沈彧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见此,赵弘润冷哼一声,露出一副兴致不高的表情,怏怏说道:“比塔图之所以在城门楼上,是因为他猜到本王会过去奚落他。……若是他那穷途末路时的丑态能让本王感到心悦,本王自然不会再追究那些已投降于本王的羯角战士……”说到这里,他撇撇嘴,不悦说道:“奚落一个因为有求而故意迎合你的家伙,有什么乐趣可言?”

沈彧等宗卫们恍然大悟。

“嘁!所以我讨厌聪明人!”愤愤地吐了口气,赵弘润闷闷地回到军中,随即,在深深望了一眼河南城的城门楼后,沉声喝道:“攻城!”

听闻此言,伍忌一声令下,三百架早已准备就绪的投石车,装载着石油桶弹,对河南城展开一系列的轰炸,那架势,仿佛要将整座城池都葬于火海。

望着顷刻间火势大作的河南城,那些已投降于魏军的羯角战士们神色骇然,而羷部落的头领鄂尔德默,炎角军的千夫长乌鲁巴图,以及乌边部落的族长切拉尔赫,他们亦是面露惊色,久久难以恢复。

因为在他们看来,魏军所拥有的这项战争利器,实在是太可怕了。

而在神色各异的众人中,赵弘润望着那座葬身于火海的河南城,嘴里嘀咕了一句。

“你在小瞧谁啊?混账东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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