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过往之事

时已傍晚,七月末的这一场雨酝酿了许久。

静园本就幽静,风雨之下,蛙鸣鸟叫,更显出几分静谧。

烟雨朦胧中,只见应如是缓缓走近。

但见她身着素裙,乌黑头发只用一根红绳系着,雪白柔荑打着细伞,面上无有粉黛,本就国色天香的容貌在浴后冒雨而来,更增几分慵懒闲适。

孟渊看的分明,三小姐终于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她竟穿着一青色木屐。

雪白脚背露出,足踝圆润。足尖上点了红,于朦胧雨雾中走来时好似江水上的点点惊鸿。

孟渊是端正君子,目不斜视,抱着香菱行礼,然后一手托香菱屁股,一手接过三小姐收起的雨伞。

应如是弃了木屐,裸足坐在矮案前。

孟渊见她不管脚湿不湿就往屁股底下坐,本想帮忙擦一擦的,但终究没好意思开口。

应如是与明月坐在一边,孟渊抱着香菱在另一边。

远处有雷声阵阵,应如是见香菱还在熟睡,且把肚皮露在外面,不似往日雷雨天时把头埋到窝里,可见香菱十分信任孟渊。

“你二人面上都有轻松之感,看来此行还算顺利。”应如是微微笑,又打量对面的孟渊,道:“孟双绝此行收获如何?”

“不过是听话做事罢了。”孟渊盘坐,一手挠着香菱的肚皮,一边谦逊非常的回话。

应如是见孟渊微微低头,貌似乖巧,便也不说话了。

明月朝孟渊微微抬了抬下巴。

“倚楼听风雨,淡看江湖路。此间虽无楼阁,却有风雨。”孟渊面上带笑,看向应如是,道:“此一行也有风雨坎坷,可到底淌出来一条路。只是遇到了一些事,想要禀报三小姐。”

“孟双绝到底是入了诗社的。”应如是夸了一句。

“不敢当三小姐夸赞。”孟渊谦逊又乖巧。

风雨正盛,孟渊说起了此行经历。

从松河府出发,到飞元真君成名,乃至葫芦山论道,山底恶战,及至回返。

孟渊经常听香菱絮叨,是故也有了几分扯故事的能耐,当真是讲的真真切切。

夜渐渐深沉,雨渐渐停歇,孟渊说完之后,才点上灯烛。

那长明灯和黑皮鼠,以及西方佛国来客都不算什么,自有镇妖司去管。但信王的四大家将掺和进去,却不知在谋划什么了。

“独孤盛是先帝的兄弟,自小性情内敛,寡言少语。”应如是看了眼明月,又道:“独孤氏以武起势,后代中也大都修武道,其中多有天赋绝佳之辈。”

说到这里,应如是笑了笑,接着道:“独孤盛于武道上颇有天分,传闻不到二十岁时便已七品境界。”

孟渊暗暗思量,觉得此事若是真的,那独孤盛确实有天分。

“后来独孤盛封信王,就藩平安府,总管一地军政事宜。”应如是对这些往事很是熟稔,“不过独孤盛醉心武道,向来不理会杂事。后来迎娶了青羊宫的人,诞下独孤亢。后来那位王妃身陨,青羊宫不高兴,独孤盛就被赶到了松河府。”

孟渊听出来了,独孤亢的母亲亡故大概跟独孤盛有关。

而独孤亢的亡母出身三大道门之一的青羊宫,地位不低,人家肯定不乐意。

这松河府虽是富饶之地,但独孤盛却完完全全成了闲散王爷,再没半分实权。

孟渊在镇妖司也算干过的,知道松河府卫所不仅捉妖降魔,其实也有监察一地官员的责任,当然也要监察信王。

“所谓四大家将,不过是独孤盛的练武的同伴和教习。”应如是瞥了眼打呼的香菱,接着道:“郄亦生六十岁上下,武道六品境界;杨玉瓶自不必说,那熊无畏男只是七品、何九郎也是六品。”

“这四个人性情各异,但是都得过独孤盛的大恩。”

“不过在独孤盛被赶回松河府时,他便已遣散家将。那四大家将也没了踪迹,听人说在西方国露过面。”

应如是淡淡说完,朝孟渊笑了笑,道:“现今人家独孤盛可不会认这什么四大家将。”

“三小姐,有些事是不看证据的。”孟渊道。

“孟飞元说的对。”明月赞同。

应如是和孟渊齐齐看向明月。

明月这时才知,这一主一仆是在勾自己说话,她也不在意,当即道:“这件事镇妖司的箫滔滔已经知晓,一定会来问询。我也会请国师派人来查的。”

眼见人家手眼通天,认下了这件事,孟渊就好奇道:“信王是武道几品?”

“听闻独孤盛始终没有迈过去登天三阶的最后一阶。”应如是道。

所谓登天三阶,乃是八品进七品,六品进五品,五品进四品。

第三阶便是五品进四品。武人是为天人化生,儒家叫立心,佛家称涅槃。

“只是一个五品武人,为何要掺和进四品佛妖的事里面?”孟渊有些想不明白。

“日后就知道了。”应如是难得的朝孟渊微微笑,且还不带阴阳怪气。

这是说自身境界低,难以窥得全貌!孟渊听出话里的鼓励之意,本想表一表忠心,却见三小姐看向了明月。

“打算何日回京?”应如是问。

“等柯道长回来,我便回京。”明月道。

“明月姑娘要走了么?”孟渊有点舍不得。

“此间事未了。”明月语气中竟有几分萧索,“只是我绝非青光子对手,只能等将来了。”

她看向孟渊,道:“孟飞元,你好生修习。来日斩妖除魔,尚需你来援手。”

“万死不辞!”孟渊立即道。

应如是看了眼明月,又看孟渊,道:“这几日别乱走,我要去一趟冲虚观,到时你随我同去。”

“是。”孟渊立即应下。

“三奶奶,我也想去呀!”香菱竟然睡醒了,往前探出脑袋。

应如是微微点头,算是应了。

孟渊本来还想多留一会儿,可人家已经有了逐客的意思,那也不能多留,当即抱起香菱,这便打算离去。

“香菱留下。”明月道。

“干啥姑奶奶?”香菱爬上孟渊肩,好奇的问。

“有件事让你来做,钱给够。”明月笑笑。

香菱听了这话,立即摇头,道:“干娘说体己攒不完的,过日子也不能只为了攒体己!我今天要跟小骟匠睡,不做工啦!”

明月看孟渊,孟渊低头看别处。

夜雨早已停歇。

孟渊一手抱着香菱,出了静园。

“还想让我夜里出工!”香菱一副精明能干的模样,“我才不出工!”

她低下身,凑到孟渊耳边,道:“可是姑奶奶送了我礼物,我后天就多给她出一天工。”

香菱很是认真,又有了夫子的模样,“小骟匠,这是人情世故,你也要学呀!”

“……”孟渊笑笑,问:“为何是后天?不是明天?”

“明天咱们老鳖坑诗社聚会!”香菱更认真了,“大家要斗诗呀!”

她趴在孟渊耳朵边,严肃道:“明天斗诗的题目我想好了,我跟你先说一说,你可别外传呀!”

香菱竟然漏题了。

(本章完)

第173章 诗会

孟渊与香菱扯着废话,两人一道回了家,便见家门口守着人,竟然是铁牛。

“阿兄!”铁牛欢喜的上前,抱起孟渊的腰往上提了提,然后又放下,赶紧朝香菱行礼,“姑奶奶好。”

“你还怪有礼貌嘞!”香菱今天遇到个没礼貌的人,是故见到了有礼貌的就忍不住夸了一句,但随即又叹息,“可惜你不会作诗,要不然老鳖坑诗社一定让你来!”

“你在外面做什么?”孟渊笑着问铁牛。

“就是!”香菱也瞪大眼睛问。

“聂师在里面聊天说话,让我在外面守门。”铁牛有些不好意思。

这大概是谈些不能让小辈们听的事。

“近来无事吧?”孟渊又问。

“都好的很。”铁牛回。

孟渊拍拍铁牛肩膀,一块儿进了院子。

只见厨房亮着灯火,是聂青青和胡倩在帮姜棠做饭。

“师兄!”胡倩眼睛最尖,其实是她没干什么活儿。

孟渊直接略过胡倩,看向聂青青。

青青姐穿着家常打扮,袖子扎起,腰间系着围裙,妩媚之中更多了几分妇人韵味。

月余未见,孟渊不禁心动。

聂青青见了孟渊,只微微一笑,也不多说什么。

“哥,聂叔叔和大头叔在,你先去陪客。”姜棠一副端正模样,十分正经。

孟渊点点头,倒是香菱瞪大眼睛看聂青青,“你都吃啥了呀?”

“孟学士来来来!”聂延年已经听到动静,在房里喊出了声。

进了正堂,就见聂延年与姜老伯和赵大头三人对坐,正在饮茶闲聊。

“哟!带相好来了!”聂延年嘴上没个把门的,他招招手让孟渊坐下,还想去捏香菱的小包袱。

香菱立即护住包袱,她见胡倩跟了来,就一下子跳到胡倩头上。

“这一趟还顺利吧?”聂延年笑眯眯的问。

“一切顺利。”孟渊笑了笑,“我陪明月姑娘先回来了,张叔他们还要再等上几天。”

聂延年点点头,也不去问其中细节。

大家伙儿都在等孟渊,这会儿人已回来,酒菜便摆上桌案。

孟渊陪着聂延年喝了几杯,又略聊了一会儿,便算是散了场。

这里不是说正事的地方,孟渊和聂延年都没聊外出公干的事。

眼见聂师父女不留宿,孟渊就带着铁牛和胡倩,一块儿去送聂师和聂青青。

“这次折了多少人?”夜色正深,聂延年与孟渊并排走在前面,聂青青三人在后面。

“死了不少。”孟渊除了大决战没经历,该经历的都经历了,“西方佛国派人来了,信王的四大家将也掺和进来了。咱们镇妖司死了十几个,死的职位最高的是李进云千户。”

“老天算是开眼了。”聂延年笑笑,也不问详细细节,只问道:“这次没人拦你升官了?”

“没有。”孟渊是有啥说啥,但又忽然想起红斗篷,就道:“指不定还有。”

“升不升都一样。”聂延年拍拍孟渊肩膀,道:“你还年轻,有三小姐和明月姑娘,以后肯定能走的更高!”

聂延年看的分明,但还是叮嘱道:“我可告诉你,青青和姜丫头都是没跟脚的,你俩娶回家也没人管你。但你小心着些,有些人是招惹不起的。”

“聂师,我记得你说过,要是境界足够高,连太后都能睡。”孟渊道。

“……”聂延年张了张嘴,“你小子志向真不低啊!”

俩人扯着废话,转眼回到了聂府。

聂延年也不请孟渊等人进去坐坐,只摆摆手,让孟渊明天再来。

孟渊也没找到空儿单独跟聂青青说话,只能朝她点了三次头。

但聂青青却摇头,只指了指天。

“走吧!”没法子,孟渊只能带着铁牛和胡倩老实的回王府。

到了家中,姜棠和香菱俩人在自己卧房,俩人就在油灯下,一块儿看着什么书。

孟渊上前跟姜棠说了一会儿话,然后拒绝了她留宿的想法。

“没成亲就睡觉,你得知礼呀!”香菱俨然儒家卫道之士,但话锋一转,就又道:“不过要是不撅屁股,那就没事。”

“……”姜棠揉了揉额头,还是回了自己房中。

床边已经放了干净的替换衣服,内外都有。

孟渊摸了摸衣料和上面的缝线,然后坐在床边。

“小骟匠快来快来!”香菱解下包袱,一副干练的模样,使劲儿的朝孟渊招手,“要不要做指甲盖儿?”

“做什么指甲盖?”孟渊好奇问。

“手和脚呀!”香菱理所当然,自信道:“三奶奶的都是我给做的!”

她拿出个小瓶,“红艳艳的,好看的很呐!”

好嘛!应如是拿我家小媳妇当道姑,把香菱当傻孩子用!

“我的就不做了。”孟渊实在想不到自己染指甲后样子,于是开口拒绝,又问:“你当时怎么做的?”

“给钱就做!”

香菱一副干练的生意人口吻,“我趁三小姐洗澡的时候问了问,三奶奶就同意了!我瞧她给钱也痛快,事后还给她按了按脚脖子呢!”

她得意的瞪着大眼睛,还不忘认真教导,“小骟匠,你在外面做事得有眼力见呀!要多看,多想,这才能赚钱呀!”

“学到了。”孟渊是真学到了,但还没学会做指甲。

“你教教我怎么染。”孟渊打算明天给青青姐染指甲。

到时把着脚,细细端详,然后上个色,还怪好玩的。

“这个简单!”香菱已睡过了一觉,这会儿精神头很足,她当即收拾了东西,就在自己的小爪子上忙活,“干娘说技多不压身!你多学一样东西,出远门也饿不着!”

她本就是好为人师的性子,教起东西来也一板一眼,孟渊学的好就夸,学的不好就会说些人生道理。

两人扯个没完,一直到夜半才睡。

待第二日清晨,香菱天不亮就起了床,她梳洗完毕又跟姜棠一块儿做饭。

一家子人吃了饭,姜棠自往静园而去,姜老伯去找赵大头。

孟渊揣着香菱,去找独孤亢。

作为老鳖坑诗社的三位创社元老,三人又要齐聚一堂,再行一次诗会。

出了门,就见王秀才已经在等着了。

“小孟老师,香巡察。”王秀才有礼的很,先拱手。

如今香菱在王府已经颇有声名,大家都知道王妃招了个小精怪在静园,且颇为宠爱,乃至一月七升,如今已经贵为静园巡察使,剑履入园,赞拜不名,月银十两。

“王老先生有礼了!”香菱回了礼,“独孤同学在不在?”

以前香菱都称呼独孤亢为独同学,现今能耐渐长,知道有了复姓的说法,也算是改了口。

“世子知道孟老师回来了,便让我来邀,说今日放晴,正该论诗。”王秀才笑着道。

“哎呀,独孤同学也诗兴大发呀!”香菱激动的很,“先生快带路!”

“请!”王秀才当即引路,走了没多久,他便随口道:“孟老师这一次外出公干,倒是日子不短。”

“为国办事罢了。”孟渊叹气。

“小孟老师有这份心胸,想必事情办的如意顺遂。”王秀才笑着道。

“倒是还算顺利。”孟渊点点头。

两人聊着不咸不淡的天,一块儿到了独孤亢的那处院子外。

“请吧,在下就不叨扰了。”王秀才知趣的很。

进了院子,就见独孤亢在葡萄架子下已候着了,他备了桌椅和燃香,正在烹煮新茶。

“社长!副社长!”独孤亢穿素白长衫,起身作礼,当真有几分儒生模样。

“独孤同学,你有没有新作?”香菱一下子跳到桌子上,解开小包袱,把昨天孟渊献出来的那张纸拿了出来,“这是副社长在外公干时候写下的随笔!你看看!”

香菱十分认真,又规劝社员,道:“你在家里也不能偷懒呀!”

“社长说的是。”独孤亢接过那张纸,看了两眼就瞧出了水平,“妙啊!妙!”

但是夸了两句后,独孤亢就见这几首诗里都有“明月”二字,独孤亢当即觉出不对,于是舍了诗稿,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孟施主入魔已深。”

只听他说了这话,又一副要吟劝世偈语的模样,孟渊赶紧摸出一封信。

“青羊宫厉无咎道长托我转送。”孟渊道。

“诶?历道长?”独孤亢愣了愣,随即两眼都红了,两手伸出,恭恭敬敬的接过信,道:“小骟匠,你还怪好嘞!”

“你就别学社长说话了。”孟渊扶额。

“你学的还怪好嘞!”香菱两眼发光,开心的蹦起来夸赞。

“与高人游,好似入芝兰之室,自然染上几缕芬芳。”独孤亢语声谦逊,但眼睛一直在看着那张信纸。

“你相好也是个道长?”香菱好奇问。

“……”独孤亢愣了下,解释道:“是我娘的师兄,算是我师伯。”

香菱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独孤亢深吸一口气,撕开信封,拿出信纸去看。

看了足足盏茶时光,他这才无奈叹息一声。

“怎么了?”孟渊问。

“厉师伯不准我再传青羊宫天机武学。”独孤亢把信递给孟渊,又道:“他还问我此间是否快活,若是想走,他会想法子带我离开。”

孟渊接过信,细细看了一遍,确实是如独孤亢所言。

“你离开去哪儿呀?”香菱瞪大眼睛问。

“去青羊宫。”独孤亢指了指南边,“青羊宫在西南,距离妖国不算远,那边的道士大多彪悍,精擅斗法之道。”

“那还是不去的好呀!”香菱是个怂包,“有些妖怪坏得很呐,是要吃人的!”

“我知道。”独孤亢微微摇头,又接过来信纸,在炉火上点燃,“我非我,人非我。过去我与今日我,与未来我,那也不必多去深究。”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孟渊也不吭声。

“独孤同学,你真是进步快的很呀!”香菱是个土包子,即便进城有些日子了,依旧是个土包子,听了些难懂的话后就开始夸赞,“比大尾哥唱戏还好听呢!”

“人生便如大梦一场,你方唱罢我登场,社长说的倒是也对。”独孤亢殷勤的倒上茶,且很有尊卑,先给社长倒,后给副社长倒。

“烹茶待客晚啊!”独孤亢开怀一笑,“我已经请厨房准备了豆腐宴,咱们先来对诗,再大吃一场!”

“好的很呀!”香菱摸了摸湿润的鼻尖,她昨晚跟孟渊睡觉时就在想着独孤亢的豆腐宴了。

“那就请……”独孤亢刚想请香菱出题,就见老鳖坑诗社的社长和副社长眉来眼去!

创社的就三个人,你俩还一直搞派别?副社长不回家,社长最多给我写个信,问问我天气咋样,就没亲自来看过我!

独孤亢赶紧伸出手,道:“今天两位驾临陋地,在下勉强算是此地主人,便由在下出题!”

他不等孟渊应下,就赶紧道:“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我这院子虽小,但却安乐祥和。今日便安乐窝为题!”

香菱虽说昨晚跟孟渊漏题有失私德,但毕竟是诗词大家,这还难不倒她。

“行呀!”香菱开心道,“你想的还怪好嘞!”

她蹦蹦跳跳,“我在静园就盖了个安乐窝。咱们就以盖下一枚安乐窝为第一句!”

“社长定下了起句,引出了主题,又定下了整首诗的格调!妙啊!”独孤亢竟然也会拍马屁。

他又看孟渊,问:“孟副社长以为如何?”

“甚好。”孟渊也是摸爬滚打出来的,自然不惧这些。

“我先来!”

香菱身为社长,一马当先,抑扬顿挫道:“盖下一枚安乐窝,诗词唱和笑呵呵。你煮鸡蛋我抓鹅,吃饱就睡真快活!”

“妙啊!自然安宁,实乃上品之作!”孟渊夸赞。

“不愧是社长!”独孤亢也夸。

香菱在静园施展不出才华,三小姐和明月也甚少夸她诗才,且她本就是个经不起夸的,被孟渊和独孤亢捧了两句后,开心的蹦了好几下,但还是按捺下来,“哎呀,可不能这么说。有啥不好的地方,你俩也要提出来。”

孟渊和独孤亢自然提不出来。

“独孤同学该你了!”香菱满意之极,还让孟渊记在诗稿上,这才请独孤亢作诗。

“盖下一枚安乐窝,菩提树下悟真我。跳出红尘恶风波,未将往事思量过。”独孤亢两手负在身后,在葡萄架子下一步一吟。

“哎呀!你进步还怪快嘞!”香菱两眼放光,使劲夸赞。

夸了一会儿,独孤亢和香菱一起看孟渊。

“盖下一枚安乐窝,”孟渊指了指香菱和独孤亢,笑着道:“大儒高僧闲吟和。日月长,天地阔,笑看风云自在过。”

“小骟匠,你作的可真好!”香菱跳到孟渊肩上,使劲儿的探头,拿湿鼻头蹭孟渊,圆溜溜的大眼睛使劲儿看孟渊,“你啥时候作的这么好了?”

“谬赞谬赞。”孟渊谦逊非常。

三个蹩脚诗人互相真诚奉承,又录诗于文稿之上,当真一派祥和景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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