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德霍格。
早在第一纪元就已诞生的太古黑龙王。
同时是有史以来出现的第一条龙类。
在第一纪元，诸神还未统一世界之前，尼德霍格就已蛰居在世界之树的根部，与居住在世界之树顶部的‘凋零之风’神鹰维德佛尔尼尔结怨。
叶芝记得，钻牙同样是在那个古老纪元诞生的生灵…正因它从中作梗，尼德霍格与维德佛尔尼尔才相看两厌！
而在第二纪元之时，旧日神王预言到末日的到来，依据预言的指引，当尼德霍格咬穿世界树之时，诸神的黄昏也会一同降临。
在诸神黄昏的末尾，尼德霍格满载尸体于战场之上翱翔，最终被死尸的重量压落，重新坠入了深渊之中……祂却并未至此陨落，而是沉眠于这冥界的死尸之壑当中！
叶芝仰望这头巍峨壮观的黑龙王，心中满是震惊，这是货真价实的太古魔兽，完全称得上是纪元活化石，甚至还是龙族的老祖宗！
格蕾要是能从祂这里学会一招半式，还不得起飞咯！
腐烂的树根深入凛冽的冰泉，溢出的泉流深入地下，向着冥河奔涌而去。巨龙就盘亘在这冰泉与树根之间，四周遍布残骸，吼声如雷，震彻深渊！
格蕾翻译道：“祂说，祂饿了！”
“那么大一条龙，附近就这么点骨头，够谁吃的？”
叶芝扭头看向格蕾，道：
“来，你帮我翻译，就说我们是来拜见祂的，给祂准备了好吃的！”
严格来说，叶芝也是会龙语的，是由一项名为‘语言学者’的天赋得来，但肯定不如格蕾这名龙裔来得准确。
况且让格蕾上前打招呼，没准还能让龙裔，与这尊龙族老祖宗，攀攀交情！
格蕾连连点头，仰望陷入狂暴的黑龙，放声述说着晦涩难懂的词句。
目睹格蕾尝试与尼德霍格进行沟通，钻牙连大气都不敢喘，躲在叶芝的长袍里，悄声地说：
“你别让尼德霍格发现我……作为交换，我告诉你一个黑龙王的弱点！”
钻牙虽然也是第一纪元的图腾神兽，但面对黑龙王实在有些弱小，而且被尼德霍格怀恨在心，它害怕见到尼德霍格也可以理解。
叶芝问：“什么弱点？”
“你先答应我，我再告诉你！”钻牙嚷嚷。
叶芝伸手进衣兜，作势要把钻牙抛出去，钻牙赶忙道：
“因为常年居住在昏暗的树根底部，所以尼德霍格的视力不好！”
“如果祂发怒，那你就赶紧装死，祂铁定发现不了你！”
叶芝面色古怪。
在黑灯瞎火的地方待久了，所以视力很差……这很合理！
“你是怎么知道黑龙王这个特点的？”叶芝反问道。
钻牙没说话，心道，当年拱火差点没烧到自己，靠着装死才躲过一劫，这种丢脸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告诉你嘛！
这时，格蕾的呼唤起到了效果。
只见这头黑龙缓缓低下庞大的龙首，布满黑鳞的脸庞上一对猩红的双瞳凑近，细细打量格蕾片刻，旋即低沉地吐出一串龙文。
四周的沟壑全都发生了震颤，破裂的大地深处似有烈火要喷涌而出！
异变在即。
叶芝赶忙将格蕾护在了身后，一边与尼德霍格对峙，一边询问格蕾：
“祂和你说了什么？”
格蕾挠了挠头：
“祂说，想要填饱祂的饥肠可不容易…因为祂只吃素！”
尼德霍格……吃素？
叶芝一脸茫然，仰望这头威风凛凛的传奇黑龙，实在无法将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
钻牙出声道：“格蕾翻译的没有错，尼德霍格确实是只吃素的！”
叶芝语气复杂：“你觉得这可能吗？一头龙，还是最古老的黑龙，世上最顶尖的猎食者，这玩意儿只吃素？”
位于食物链顶端的主宰，就没有只吃素的道理！
“虽然听上去很难以置信，但事实就是这样。”
钻牙无辜地说：“你想想，尼德霍格平时待在什么地方？”
叶芝怔了怔，回答道：“世界树的树根啊。”
“树根里除了祂之外，没有其他活物可以生存，因为其他生灵根本承受不住尼德霍格的威压……那你想想，尼德霍格平时靠什么为食？”钻牙又问。
叶芝沉默了一会儿，道：“尼德霍格…靠吃树根为生。”
“这不就对了？”钻牙笃定地说，“尼德霍格，祂就是个素食者，只吃世界树的树根！”
叶芝大为震撼，心目中对尼德霍格的滤镜轰然崩塌！
不知为何，明明尼德霍格的战绩远不如单杀神王的‘牢芬’芬里厄来得豪华，但是在叶芝心目中，尼德霍格就是神话中最为强大的神兽。
这可能是因为占据了种族的优势……龙族，就是强大的代名词！
在进入死尸之壑前，叶芝就对这尊第一纪元的太古巨龙，产生浓浓的期待，想象着应当会见到一头格外雄伟与霸气的巨龙。
从外型来看，尼德霍格的确与叶芝想象得差不多，模样就好像是《炉石传说》中的死亡之翼，适合配上一句经典台词：
“我，就是力量的化身！”
可是，格蕾和钻牙的三言两语，完全打破了叶芝对于黑龙王的幻想，只觉固有认知都被颠覆！
近视、素食？
叶芝心情复杂…这还是我的心目中的“真红眼黑龙”吗？
噢……可能正是因为尼德霍格的眼神不太好，所以祂的眼睛看起来才会如此凶恶！
“那这附近的残骸是怎么一回事？”叶芝还是有些怀疑，“难道不是尼德霍格啃干净尸体以后留下的骨殖？”
钻牙对于尼德霍格这位老朋友相当了解，还专门打探过祂的踪迹，对答如流：
“第三纪元开始之时，尼德霍格不是还没有凉透吗？祂坠入冥界的死尸之壑，负责惩罚那些犯有谋杀、通奸和违背誓言的罪人。”
钻牙道：“这些罪人没有资格进入死亡女神的宫殿，更没有资格升往瓦尔哈拉，必须涉入眼前这条毒河，腐蚀留下尸骨，灵魂则被尼德霍格咀嚼殆尽！”
叶芝怀疑道：“咀嚼灵魂，那也算吃素？”
“吃灵魂当然算吃素咯。”格蕾开口道，“就好像食梦啊，吸取魔力啊…在我看来都算吃素！”
叶芝：“……”
那吃素的定义还挺宽广的！
似乎是觉察到了格蕾身上同源的气息，尼德霍格对她产生了一丝好奇，缓缓趴伏巨大的身躯，收敛双翼，凑过龙首，又吐出一串低沉的龙文。
格蕾时不时点头，然后为叶芝进行翻译：
“尼德霍格说，这里的树根，根本不如世界树的好吃……如果你真的能填饱祂的肚子，祂一定会大大有赏！”
叶芝方才也留意到了深入地下的树根，这树根的确来自世界树没错，但却是分支。
世界树共有三根粗大的主根系，分别伸入阿斯加德的命运之泉、约姆海顿的智慧之泉以及雾之国的世界最初之泉。
尼德霍格原先啃断的那根树根，就位于雾之国。
值得一提，虽然尼德霍格啃断了树根，但世界树并没有坍塌，另外两根主根依旧足以支撑世界之树。
“吃个树根，还怪挑剔……”叶芝仰望腐烂的树根，心中腹诽，旋即对格蕾道，“你帮我翻译，就问祂想要吃什么，我可以直接创造出一桌筵席！”
变出食物，是食之法则的基本能力，填饱尼德霍格的饥肠，在叶芝看来再轻松不过！
格蕾询问了一番，却没有得到尼德霍格的回应，叶芝只好自己想办法，结合【金鬃猪】的“五谷”权柄与“复苏”权柄，直接在死尸之壑的底部创造了一片田地，田地中迅速长出小麦与大豆，散发作物的芬芳。
尼德霍格压根没有理会，依旧朝着深渊之外长吼，宣泄怒火。
这回叶芝原谅祂了，毕竟祂的视力不行，看不清也很正常！
除了五谷之外，叶芝又凭空制造出了土豆、玉米等一众素食，让格蕾代为献给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张开血盆大口，将这些供品一扫而空，眼中暴怒的红光稍稍退去，对着格蕾微微颔首。
格蕾松了口气，微笑道：“我知道，您一定是饿坏了，所以才那么生气！我也这样，肚子一饿就经常发牢骚……不过没关系哦，下回你饿了就告诉我，我和叶芝马上给您带饭吃！”
尼德霍格猩红的目光微微闪烁，睥睨着这位身上流淌与自己相仿血脉的龙裔，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就在这时，叶芝瞪大眼睛，竟听见尼德霍格开口说话！
“死尸之壑，是罪民流放之地。”尼德霍格嗓音铿锵作响，犹如铁与火的碰撞，雄浑而低沉，“食神与龙裔，你们都是可塑之才，不该来到这里。”
显而易见，这条黑龙是会说人话的，只是刚才不想搭理自己！
对于尼德霍格一语道出自己的神职，叶芝倒不意外，毕竟自己刚才已经当祂的面展示了食之法则。
所谓吃人嘴短，尼德霍格开口说话，多半也是因为吃了供品的缘故！
“前辈…实不相瞒，我们是来专程见您。”叶芝指了指身旁的格蕾。
“她是您的后裔，迟迟无法突破八环的瓶颈，而你身为龙族之祖，想恳请您指点一二！”
尼德霍格沙哑地笑道：“我已是迟暮之年，没什么好指点她的……如果真的有，那就只有一条……”
祂没用人族语言，而是用了一串简单的龙文，但无须格蕾翻译，叶芝就听懂了这句话的含义。
尼德霍格的话语是，小心人类。
“人类善良又无耻，卑贱又高贵，我见过许多人类的灵魂，明明是同一个灵魂，其中却掺杂着截然不同的滋味。”黑龙王咂巴了下嘴，仿佛在回忆灵魂的滋味，点评道，“我更喜欢吃罪恶的灵魂……那样的口味比较醇厚，佐着树根吃，有猪肉的滋味！”
叶芝茫然道：“前辈…您刚才不是自称食素吗？这猪肉的滋味……”
尼德霍格高傲道：“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想想就知道了！”
好好好，好一条素食主义的黑龙王！
叶芝已经知道如何对症下药，撬开这头黑龙的心理防线，让祂帮助格蕾晋升，微笑道：
“黑龙前辈…我们边吃边聊！”
旋即，叶芝动用食神的法术‘英灵筵席’，创造出一桌丰盛的筵席。桌上摆满鸡鸭鱼肉，食材包括但不限于各种神兽食材，例如神牛的乳汁、神猪的排骨……
馥郁香气宛如金色丝缎，在这昏暗的深渊底部蔓延。
黑龙王的呼吸变得紧促起来，瞪着猩红的双瞳，质疑道：
“这都是些什么菜？”
“这是素鸡，这是素鸭，这是素排骨……”
叶芝逐一介绍，满脸诚恳地道：
“虽然闻着像肉，看着像肉，吃起来也像肉…但您放心，这些都是素的没有错！”
黑龙王怀疑地看着叶芝，对上了叶芝那真诚的目光，缓缓颔首，决定暂且按捺下心中的疑虑。
吟游诗人的说服大成功！
尼德霍格试着尝了一口叶芝所谓的“素排骨”，入口瞬间，一股从未体验的鲜美肉汁在尼德霍格的口中炸裂。
尼德霍格顿时瞪大了双眼，龙心大悦！
祂开始风卷残云，火速吞咽桌上的飨食，豪放的吃相，看得格蕾也忍不住吞咽口水。
格蕾动用传讯术，悄悄地和钻牙议论道：
“尼德霍格不是自称吃素的吗？怎么吃起肉来这么开心？”
钻牙本来也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想明白这其中缘由，哼哼唧唧道：
“这家伙就是嘴硬…哪怕烧成了灰，还说自己就吃素！”
世界树的底部只有树根，尼德霍格别无其他可食，虽说想尝尝荤腥的滋味，但又找不到法子，一来二去，就给自己套个爱吃素的名义！
钻牙偷偷从叶芝的衣服里探出脑袋，只见叶芝舀起一块颤巍巍的红烧肉，递到了尼德霍格张开的大嘴中。
两者的关系看起来竟已十分之亲密，只听叶芝忽悠道：
“来，前辈，尝尝这块素红烧肉！”
钻牙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这特么也能是素的吗？
叶芝，你蔬食部诗人！
*
常言道，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抓住一个人的胃。
叶芝靠着蔬食，成功俘获了黑龙王尼德霍格的胃，后续的商洽也变得顺理成章。
在这世上，凡事都讲究交换，换取尼德霍格的传承也不例外。
尼德霍格答应动用自己的本源之力，帮助格蕾晋升至八环真神，铸成一项名为“黑龙之王”的神格。
这种晋升方式，严格意义上属于擢升，因为尼德霍格本就是龙族的真神，而将龙族麾下对于黑龙一族的权柄，托付给了格蕾。
叶芝推断，格蕾的“黑龙之王”神格，与银龙女皇所执掌的权柄，应该是接近的。
并且，一旦格蕾晋升八环，实力还要比当年的银龙女皇更胜一筹！
作为黑龙王尼德霍格擢升格蕾的交换，叶芝需要在三年间，在每个月固定抽出一日，传送至死尸之壑，为尼德霍格烹饪一桌素食筵席。
这笔交易还是挺划算的，毕竟自己拥有尼伯龙根指环，穿梭位面根本花不了多少时间，烹饪筵席更是顺手的事。
能够让格蕾获得晋升八环，成就“黑龙之王”的契机，此行已是超出预期！
昏暗的深渊底部。
尼德霍格正面对着叶芝，循循教诲：
“我的族裔，你要记住，一旦你晋升黑龙之王，就将成为黑龙一族的王者，肩负起许多龙类的命运……”
格蕾站在尼德霍格的身后，高高举手：“那个…那边站着的是叶芝，我在这里！”
尼德霍格平静地转过了头，面对着腐烂的树根，低沉地道：
“而你成就八环之后，就可以以龙躯进行战斗…龙躯会比人类之躯强大千倍，但你也要忍受千倍的痛苦，只有意志坚定之人才能承受！”
格蕾欲言又止，叹了口气，自己走到了尼德霍格的面前，认真地道：
“您放心吧，尼德霍格前辈…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传承！”
更关键的是，叶芝为了自己的晋升忙前忙后，已经耽误了很多重要的事情…格蕾目光闪烁…我不能让叶芝失望，更不能拖叶芝和希露德的后腿！
尼德霍格满意地颔首，道：
“我会先传授你一项龙族的法术，需要依靠龙语方能施展，威力之强，可以将万里冰封的雪原化为焦土！”
格蕾期待地道：“是什么法术？”
“法术名为……”
黑龙王的身上显露出极为强悍的威压，漆黑色的狂风风席卷，身躯上涌动熊熊烈火，一字一顿：
“【大灾变】！”
这法术更是对文明级别的攻势，一招大灾变下去，别说一整个王国，就连一整个文明都会灰飞烟灭。
尼德霍格所施展的大灾变，可以降下撕裂天空的陨石雨，只有冰封万物的“法术·凋零之风”才能抗衡。
有了黑龙王的亲自指导，再加【大灾变】这招强力法术，格蕾也能在末日来临时提供宝贵的战力！
叶芝满意颔首。
这趟冥界之行，超乎预期。
不仅得到了最后一块光明石板，成功说服死亡女神赫尔结盟，也为格蕾寻得了晋升真神的希望。
希露德目前正追随女武神布伦希尔德修行，可以靠着决斗神格，成就八环‘决斗之神’。
格蕾则可以通过尼德霍格的擢升，成为‘黑龙之王’！
“是时候回一趟阿斯加德，让密涅瓦帮忙破解一下这块石板了……”
叶芝摩挲手中金光闪闪的光明石板，暗自思忖：
“若能在对阵战争骑士前晋升九环…也能拥有更大胜算！”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