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0章 悲催的李佑

没待房玄龄说什么,李佑拉着他进入到大殿,对着满殿内的属下们大声介绍道:“诸位,来,让本王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慈眉善目的长者,就是辅佐父皇打下整个大唐。”

“又开辟了贞观盛世的一代名相,房玄龄,来,见过房大人。”

在场的‘文武大臣’,多是洛阳寒门出身的官员,以前世族在的时候不受重用,都是些低层。而李佑占据洛阳后,把他们都提拔了起来,充斥了各个衙门和军中职位。

这些人都听过房玄龄的大名,甚至有人还面见过。

此时看到房玄龄都来到了洛阳,众人兴奋无比的拱手弯腰行礼道:“下官,末将等,恭迎房大人。”

在李世民醒来之后,房玄龄就知道李佑的闹剧要到此收场了。他此番来并不是疼斥逆贼,而是为了化解矛盾,替李世民招回在凡间做崇的逆子,至于痛斥李佑,不存在的。

小兔崽子,让你闹,有你爹收拾你丫,俺才不多管闲事。

是以房玄龄根本就没有彼此立场的分别,看向这些官员,都像看到了以前的下属似的。态度很是和善,甚至还和一些熟面孔打着招呼,寒暄起来。

“呵呵,好好”

房玄龄见到一位年龄颇大的老者,上前招呼道:“王大人,多年未见,你的身子骨还行啊?”

“唉,房相,老夫也是一言难尽啊!”

弘农郡守王祖麟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见到房玄龄,仿佛看到了组织来人,一脸愧疚的叹息道:“山东大乱,百姓遭殃,老夫实在不忍治下百姓生灵涂碳”

“呵呵,无妨无妨。”

没等王祖麟诉完苦,房玄龄就打断了他后面的话,安慰道:“为官一任,守护一方,齐王是圣上钦命的征东大将军。在战时有统管地方军政的权力,你们听从齐王之命。”

“也是忠于朝庭的表现,这是尔等的职责。”

随后,房玄龄看向众人,表情和蔼的大声说道:“齐王是忠臣,你们也是,皇上不会怪罪你们的。”

“房大人”

众多背着造反谋逆名声,承受内心煎熬的臣子们,从房玄龄口中听到这么一番肯定且暖人心的话,纷纷落泪跪下向着西方叩首道:“皇上,臣等有罪啊.”

李佑一怔,实际上他也怕房玄龄来痛斥他。所谓清君侧、诸奸臣不过是糊弄外人的,房玄龄这样的重臣一定知道自己挂羊头卖狗肉,实则图谋帝位的心机。

和萧禹一样,房玄龄名满天下、威望着著,门生故吏遍布各地,这样的人自带免逸力,无论哪个势力都不敢得罪,都要好好的供着。杀了房玄龄,他李佑将很难取天下。

所以才叫了‘满朝文武’来给房玄龄施压。房玄龄可以得罪自己一个人,却不能把这么多官员往外推,只要人多势众,房玄龄不得不给自己几分面子。

这些平时恭顺的官员表面寒暄,实则诉苦的态度,让李佑心中暗怒。

不过让他大喜过望的是,自己人拉垮,房玄龄却如此给面子,不但代表皇帝肯定了自己,还认可了众人,这无疑为自己继续借助皇帝的旗号巩固人心,扩大实力创造了良好的基础。

这一刻,李佑竟然有些天真的认为,房玄龄是真的来辅佐自己的。

假若有了房玄龄的支持和背书,他李佑就能争取天下一半人心,造反的行为也能得到加强。想到自己离皇位越来越近,李佑高兴的上前正准备拉拢一番,封官许愿的时候。

忽然,房玄龄独自走向大殿的前方,踏上两级台阶,面南而立,俯视众人,从怀中掏出一份圣旨道:“太上皇有旨,齐王李佑和洛阳众文武官员接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等接旨。”众臣下意识跪迎圣旨。

而李佑却是心中一惊,万万没想到,房玄龄竟给自己来个突然袭击。若是此时当着众人声讨自己的罪行,无疑会让自己下不来台,不过此刻他也不会退让。

随后站在那里,背负双手,傲然道:“房大人,据本王所知,皇上已经被长孙无忌等奸臣给软禁了,对外根本传不出讯息,你的圣旨不过是那些奸臣假借皇上之名颁布的。”

“我等誓要救出皇上,决不会受你蒙弊的,圣旨上说什么都没用”

李佑傲然而立,说的义正辞言、铿锵有力,好像自己真的是一个襟怀坦荡、为国为民的忠臣似的。

“就是,这圣旨是假的,我等万不可相信。”纥干承基和史归荣等人站出来哄闹道。

“齐王,您误会了。”

房玄龄见到这一幕,却是不急不缓,微微一笑道:“这封圣旨是太上皇的手谕,不是皇上的诏书。”

“轰”满殿臣子迅速抬头,刚刚他们沉浸在不安和惶恐中,也没注意房玄龄的用辞。就是有人听到了称呼,也以为是自己听差了。现在经房玄龄这么一提醒和确认。

众人不敢置信,都是一脸的诧异,惊疑不定的抬头望向房玄龄。

站在前方的王德麟更是哆哆嗦嗦的问道:“房房大人,您没说错吧?是太上皇?是天可汗?他老人家不是.”

“难道,他老家人醒来了?”王德麟脸上瞬间浮上巨大的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恐之色,又害怕又期待的问道。问完后就竖起耳朵,摒住呼吸,生怕自己听错了。

殿内的不少官员也是激动不已,天下乱成这样,若说有一个人能轻易平息,那一定非李世民莫属。现在众人才想起来,是啊,朝庭从来都没说过李世民薨逝。

一直都是说人事不醒,陷入昏厥之中。即然是昏厥,那醒过来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不错,王大人猜的不错。”

房玄龄满脸含笑的捋顺说道:“前几天的中秋佳节,皇上从终南山深处,寻到了在采药的孙思邈。孙老神仙亲赴长安,经过他的一番诊治,太上皇已经清醒过来。”

“并在大明宫太液池的望仙台,和皇太后、皇上、各位公主亲王、一些老臣共庆团圆。”

“还在第二天,在太极殿上朝,招开了朝会,布署了一系列的措施,想来要不了多久,你们就能得到消息。老夫正是受了太上皇的谕令,前来洛阳宣旨的。”

“哈哈哈呜呜呜.太上皇啊”

听到房玄龄的解释,包括王德麟在内的老臣们都是痛哭流涕,又哭又笑的哀嚎道:“您可算醒来了,你知不知道,您留下的大唐江山,现在正陷入沉重的灾难当中?”

“您的两个儿子,生生的将大唐给分成了两半,让北地的胡人趁机肆掠啊”

“太上皇啊,您醒来就好了,大唐有救了”

“.”

房玄龄是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肯定了李世民复生,众臣都知道李佑完蛋了。这时候半是激动宣泄压力,半是趁机讨伐李佑,更多是从中撇清关系,免得被李佑牵连了。

而站在中央的李佑更是傻了眼儿,如同被雷所劈,混身一个哆嗦,仿佛看到了那个面容苍老,眼神却凌厉如鹰隼的目光,恶狠狠的盯着他,一阵巨大的恐惧笼置着李佑,让他陷入了无尽的恐慌与害怕之中。

“奉天承运,太上皇诏曰.”

直到房玄龄念完圣旨,李佑还是头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听进去。此时殿内只有两个人站立,一个是手握圣旨的房玄龄,一个就是孤伶伶立于人群之中的李佑。

就连一边的纥干承基和史归荣,还有殿内四周震压场面的侍卫们,也都悄悄的跪了下来。

他们都知道,李佑这个逆子完了。

不是所有的逆子都叫李世民,也不是所有的逆子都能打出玄武门的战绩?

要是对手是李承乾,李佑还有一战之力,可面对亲生父皇的李世民,还是打下大唐,臣服无数族群的天可汗。别说李佑这个逆子了,就算李渊这个亲爹又怎么样,还不是老老实实的让位。

殿内不管是洛阳附近的官员,还是李佑新提起来的草根将领,此刻都跪伏于地,颤颤巍巍。让他们和那个注定要光耀千古的巨人为敌,恐怕能吓破他们的胆子。

“房房大人。”

良久,脸色不断变幻,几次鼓起勇气,几次又瞬间泄掉的李佑,终于喘过气,缓了过来。最终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哆哆嗦嗦的问道:“你你说的是真的,父父皇他老人家,真的醒过来了。”

“此事岂能做假,长安城所有官员都可做证。”

房玄龄倒是没有鄙视李佑,他很理解李佑现在的心情,不是谁都有勇力站在李世民对面的,去挑战天可汗的权威,何况李佑本身就是儿子。

“此次太上皇出面,拨乱反正,以雷霆万钧之势,罢黜了三名尚书、八名侍郎、数十名各院监寺台的官员。还有三名十六卫大将军,六位将军,还有十多位中郎将和上百位各级中层将领。”

“朝中确实有奸臣,这次太上皇以犁庭扫穴的手段,将这些毒瘤拔除一空,朝堂上已换然一清。”

“君侧已清,奸臣已诛,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不用再大动干戈了。”

(本章完)

第1241章 比李佑更悲摧的程咬金

李佑俊逸的脸庞突然涨的通红,本来纠结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难看了。他么的,谁管朝中有没有奸臣,老子是想做皇帝好不好,你这么一弄,自己这进退两难,该如何收场呢?

难道真的顺坡下驴,见好就收。

可是回到长安,他如何面对自己那杀兄屠弟连高祖都不放在眼里的父皇呢?

见李佑陷入纠结之中,房玄龄叹了口气,走上前,语重心常的温言道:“齐王,老夫临走前,太上皇亲口对我说过,他知道,你受委屈了。山东之事,不能全怪你,朝中确实有些臣子做的不像话。”

“不过此事已经解决,目前突厥右贤王率大军南下,大唐危在旦夕。太上皇命你率洛阳五十万兵马西进,驻守长安,与京畿兵马合兵一处,共同抵御右贤王。”

见李佑还在犹豫,王德麟豁然站起,走到李佑面前,义正言辞的说道:“齐王,这是事关我大唐生死存亡的事情,任何小恩小怨,在国家民族的大义面前,都要让步,你还在犹豫什么?”

“是啊,太上皇都不计较了,你还磨蹭什么?”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在抵御突厥人,保卫社稷的大是大非面前,别说你是亲王,就算是一个普通的百姓,也要慷慨赴义,这没什么好说的,发兵吧!”

“齐王,下令吧.”

众臣纷纷化为忠诚孝子,一个个慷慨激昂,誓要抓住这难得的洗干净自己的机会,纷纷催促道。

李佑仰天一叹,自己白叫了一佑字,真上天不佑啊!

若对手是李承乾,自己还能拼上一拼,可自己的父皇,他实在看不到半点儿胜机。

李佑转头四顾,看看平时伏首的那些臣子,还有躲在人群中,见自己望过来,眼神不断躲闪的纥干承基。

连他都绝望了,何况别人?

现在大势已去,人心离散,若是此时自己再反对,这些人说不得就要把自己捆起来,押赴长安了。

“罢了,都听房大人的。”

李佑挺直的腰身顿时塌了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混身的精气神似的,颓然的摆了摆手:“你们都去调派兵马,进京勤王吧!”

“是,齐王。”众臣轰然应诺,脸上都是扬溢着兴奋的笑容。李佑见此惨然一笑,这些人这段时间以来,都是一幅提不起精神的样子,从来都没有这么群情振奋过。

之前自己让他们引兵西进,人人都是百般推萎,不是军械粮草不足,就是兵员训练不够,总之就是不愿攻打潼关。现在倒好,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

难道做忠诚孝子,真的比造反更得人心?

房玄龄看到这一幕,微微点了点头,满意的捋了捋须。大唐立国三十年,历经三代君王,根基已固,人心相向,只靠着李世民的影响力,就能收服人心,平定局势。

当然,他怀中还有一道圣旨,就是以李世民的名义宣布山东各道州府县的土地归属。若是李佑一意孤行,洛阳军民又不配合的话,他就要拿出圣旨,釜底抽薪,直接把李佑聚兵的基础瓦解掉。

不管洛阳有五十万还是一百万人,这些人都是些渴望获得土地的农民,李世民这个天可汗亲口承诺,必能瞬间获取这些人的拥护。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他们自然不会再跟着李佑去犯险。

毕竟,这些人拎着脑袋跟着李佑,也是为了土地,而不是什么诛除奸臣。

只是看眼下的情况,李佑还是自己印象当中的那个无能纨绔,并没有什么通天彻底的能力。

他只靠着三言两语,就将人心逆转了。

在大明宫的时候,李世民和房玄龄已经商议过了,这些土地可以发放给百姓,当时是房玄龄拦下了,他认为此事不急。百姓们是为土地而来,若是心愿得偿,恐会散去。

经过诸般劫难,世族撤离,就连军中的力量也是大幅缩水。

而在洛阳的百姓,却是身家清白的兵员,可以借着他们有所求的机会,把这些人调到长安去,一来帮着抵御突厥,出把子力;二来,也能从中挑选精壮,充斥十六卫军和边兵。

现在关内道空虚,正需要征集兵力,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填补世族留下的空白。

那些百姓们渴望得到的土地,就是安抚这些兵勇们的筹码。

到时候愿意参加唐军,保家卫国的青壮,不但能落实土地归属权,还能获得更多的好处;而那些贪生怕死,只想捡便宜的,就剔除出去,把好处用在刀仞上,给那些真正的善民。

房玄龄的建议可谓老成谋国,比之李承乾原先的粗糙打算还要更细致优良一些,李世民自然是大为赞同。并授予房玄龄临机决断之权,全权处置山东军政要务。

看了眼失魂落魄的李佑,房玄龄正准备上前再安抚一番,忽然,一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房大人,臣有罪,要向太上皇和皇上请罪.”

房玄龄一转头,正是比李佑更加颓丧的程咬金。现在的程咬金,没有一年前的威风和霸气,反而显得很是憔悴,以前灰白的头发,现在已是一片雪白。

一脸的胡碴,凌乱的布满下巴,显得极为邋遢,混身透着股消沉之意。

看到对方眼眶中那祈求和殷切之意,房玄龄对程咬金的遭遇也很是同情。程咬金比李绩更惨,他最大的问题并不在于兵败,而是降敌,这是硬伤,一辈子也洗不清的罪过。

在他的问题上,房玄龄也做不了主,于是安慰道:“知节啊,你的事情太上皇都知道了,他老人家也是无比痛惜。”

“河北之败,你有责任,却也不能全怪你。”

“现在突厥右贤王八十万大军南下,朝中一片混乱,太上皇忙着收拾局面,组织兵力保卫长安。你的事情暂时还顾不上,好在现在你又回归我大唐了。”

“待平息突厥人后,你向太上皇好好认罪,老夫和皇上再为你求求情。”

说到这里,房玄龄拍着程咬金的肩膀说道:“皇上是个宽厚的天子,你的家小并未受牵连,只是被幽禁于府中,一日三餐不缺,你夫人和处默他们也都平安。”

“处弼受到皇上的关照,还能自由出入阖府。”

“他把李绩关起来,限制你们的家小,也是为了保护他们.”

没等房玄龄说完,程咬金就老泪纵横的说道:“房大人,罪臣都知道,皇上待我不薄,委以重任,托付军机。罪臣丧失辱国,还投降突厥人,一切都是我的罪过。”

“我没脸再去见他,更无颜见太上皇。”

“哎,天意弄人。”

房玄龄安慰道:“知节啊,你也别太绝望了,现在突厥人大军入侵,皇上正在用人之际,国家正在危险之中。你身为武将,当打起精神,为国尽忠。”

“在接下来的战事中,或有用你之时,若你能立下战功,也不是不能赎罪。再说,太上皇也是念旧之人,长安还有那么多同僚,军中还有袍泽,他们都会为你求情的。”

“多谢房大人指点迷津,罪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程咬金神情一振,拉着房玄龄走到一边,小声说道:“房大人,李佑不足为惧,那个突厥大汗施罗叠却非同小可,此人文武双全、胆色过人、对我大唐的内部更是了若指掌。”

“那个土地关乎国运的联系,就是出自此人之口。”

“李佑能搅动风云,走到今天,搞出这么大的阵势,都是此人在背后谋划。”

“他在城外还有五万精骑,是三十万南下骑兵大浪掏沙,千锤百练后剩下的精锐力量,战力非凡。可以轻易击败李佑的五十万乌合之众,是李佑敢于作乱的底气,朝庭不可不防啊!”

“嗯,此次老夫亲自前来,最大的任务就是于此。”

房玄龄神情严肃,左右打量了一番:“此人不是李佑的盟友吗,怎么没有出现在这里?”

“这些人都是李佑哄自己开心而营建的班底,成不了气侯。”

程咬金凝重的说道:“施罗叠非常谋慎,他自进入河北就下了严令,千夫长以上统兵者,不得宿于大唐城池之内。所有将领必须待在城外军营中,寸步不离自己的大军。”

‘嘶’

房玄龄瞳孔一缩,赞道:“此人倒是一个枭雄,其心性志向,恐不在右贤王之下。”

“不错,房大人,罪臣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房玄龄知道,自己并不如程咬金这个‘地头蛇’了解情况,也是虚心问道:“知节,我们都是秦王府的老伙计了。值此危难之际,正应精诚团结,帮助太上皇稳住局面。”

“这大唐的江山,都是我们这些老骨头拿命拼出来的,难道就忍心眼睁睁的看着他被突厥人祸害了吗?”

“房相放心,知节知道轻重,更明大义。”

程咬金拍着胸脯保证道:“哪怕明日被太上皇于午门处斩,老臣今日也要为大唐鞠躬尽瘁。是否能获得宽恕,是太上皇和皇上的恩典,但能不能尽忠,却是末将的职责。”

“末将不会因个人得失而误了国事,更不会借此机会和朝庭提条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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