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不知道这些人在燃什么”

“不错啦,比大哥二哥做的都好。”林昭很捧场,夸赞的话没停。

孟九思心情越发好。

“快吃吧,你们肯定饿了。”

忆苦饭的话题被跳开,最开心的莫过于珩宝,他捏了捏小嘴,整个人收敛了很多。

林昭看出他的小心思,身子往顾承淮那边歪,小小声道:“看你二儿子,半天没吱声了!怕我让他吃忆苦饭!”

顾承淮对媳妇儿特舍得,自己却节俭,他自己是没在火车上买过饭的,都是吃自己带的干粮,但是起码见过火车上的饭菜,看着是不错,连这么好的饭菜都“嫌弃”,可见珩宝这根小树苗不直溜了,得修修。

“跑不了!”他淡淡道,“等我休假带他俩去挖野菜,吃上几顿野菜窝窝……就知道现在日子过得有多好。”

“去哪儿挖野菜?军区有?”林昭双眸闪着光。

顾承淮将筷子塞到她手里,“能挖的地方多着呢,你好奇的话去也喊上你。”

“好啊。”林昭很感兴趣。

“明天带你们到处转转,该添的东西再添一添。”顾承淮妥帖地说。

“还要添什么?我看家里该有的都有。”林昭握着筷子道。

“遮阳帽呢,你和两个崽都需要,晒伤了怎么办。”顾承淮想到什么说什么,能想到的他都添了,肯定还有想不到的。

“是哦,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是得添。”林昭很爱美,把脸看的很重,晒伤她会嗷嗷叫的。

“行啊,明天去逛。正好我们没去过这里的供销社。”

顾承淮给媳妇儿夹一筷子她爱吃的辣椒炒肉,话语轻缓,“部队也有供销社,里面的什么时候去都行,明天先带你们去市里的,行吗?”

外面的东西比里面的东西全。

“行啊。”林昭应道。

“不说了,吃饭。”顾承淮注意力都在媳妇儿这里,她多吃几口那道菜,他都自觉夹给她,服务的那叫一个周到。

孟九思看的叹为观止。

叹了口气,他照看着孩子们。

孟老爷子看向孙子,眼神激动,“羡慕不?要是羡慕,我找人给你说亲?”

孟九思看向他,“我没空。”

“咋没空!”孟老爷子挪凳子靠近孙子,“再忙能连个见姑娘的时间都没有?骗谁呢,你工作好,长得也一等一的好,总不好一直单着。”

“单着也挺好的。”孟九思不接茬。

孟老爷子上了终极武器,“你爹娘就没催?”

“没催!”孟九思笑了下,“我爹娘说随我,而我呢……随缘。”

“随缘,随缘,随缘……你天天待家里,要么待在医院,缘分从哪儿来?天降啊?”孟老爷子训斥道。

“趁着京墨和广白还小,你赶紧的,组建个完整的家庭,有人照顾孩子不说,你下班回来也有人给你留个灯……”

孟九思油盐不进,“本来就有人给我留灯,您给我留,我俩儿子也给我留。”

他哭笑不得地看着养自己长大的爷爷,“我不缺这么一盏灯。”

“……”孟老爷子一肚子劝说的话,硬生生被他堵回去。

人都气笑了。

“爷爷,你之前不是说不催么,怎么突然催起来了,谁找你了?”孟九思心里门儿清。

孟老爷子老眼闪烁,嘴硬道:“我一个老头子,谁会找我!我是看你一个人孤零零,心疼你。”

确实有人找他给九思说亲,他认识了几个姑娘,都很不错,想让孙子见见。他孙子是能干,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可……看着九思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忙完工作,还得忙家里,他心疼。

孟九思接话,“我没觉得孤零零,我喜欢这种生活状态,很充实,很平静,也很享受。”

他说的随意,神情却极为认真。

孟老爷子沉默几息,再问一遍,“……真不想见?”

“不想!”孟九思回答的斩钉截铁。

一道叹气声响起。

“好,爷爷会一一回绝。”孟老爷子满脸可惜,那姑娘他接触过,性子温和,人有文化,家里人也是极好相处的,对九思也有好感,可惜了啊。

“你要是突然改变了主意,别忘了给爷爷说!”

哪怕他舍去这张老脸,也会再给他争取。

那姑娘真是个好的,和九思很般配,不是这样的话,孟老爷子不会这么为难,想方设法想让两个孩子见见。

可惜啊。

没缘分也没办法。

“……好。”孟九思应声。

京墨听到了曾爷爷和爸爸的对话,少年神色未变,很是淡定,给弟弟夹菜,又给聿宝珩宝夹,眉眼沉静,淡定非常。

林昭纳闷儿,嘴唇轻咬筷子,眸光好奇,“墨墨咋不说话?”

“说啥?”名字是药材的少年诧异地望过来。

“你曾爷爷说的事……”林昭话说一半。

京墨擦了擦嘴角,微微一笑,“我没意见啊,爸爸高兴就行。”

目光孺慕地看向孟九思,小少年笑容异常灿烂,“不管我爸爸还结不结婚,我和弟弟都是他最爱的儿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我信我爸爸。”

话说完,他又看向林昭,“爸爸不管我们也没啥,爷爷奶奶和姑姑会管我们,我和弟弟啥也不怕。”

这是京墨才树立起来的自信。

用时不过短短一年。

他此前的不安,惶然,恐惧……尽数消散。

因为后背有依靠,京墨不再把孟九思当作唯一攀附的,会站在他的角度思考问题,慢慢想通了——爸爸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并非只能围绕着他和弟弟转。

小白年纪小,却也懂事,分得清好赖,跟着说:“信爸爸,小白信爸爸。爸爸爱小白,小白也爱爸爸。支持爸爸……”

“支持小舅舅!!”珩宝咽下嘴里的肉,高举右臂,凑热闹地喊。

“我也支持。”聿宝攥着手,给他小舅一个你加油的鼓励表情。

“那……我也支持吧。”蹭饭的猫蛋儿觉得自己不表态怪怪的,也不明所以地说了句。

不知道这些人在燃什么……φ(ω*)`

林昭没理会多余表态的小朋友,赞赏地看向京墨和广白,“墨墨和小白真是聪明又懂事!你们这么想是对的,很棒,比好多大人都拎得清,不愧是我的亲侄子,我必须给你俩奖励,想要什么?”

墨墨沉稳的小模样崩掉,小嫩的小脸染上绯红,热辣辣的,“我,我没啥想要的。”

显而易见,他被亲姑姑的热情直白搞的浑身发烫。

“跟我有什么好客气的,是对你俩懂事的奖励呀,要什么都行!”林昭风风火火地做出决定,“这样吧,明天你和小白也去供销社,你俩喜欢什么拿什么!”

“可以吧?”她目光征询地看着顾承淮。

不晓得军区的交通是怎么回事?

“可以。”顾承淮没意见。

他对京墨广白俩小子的表现,也颇为震撼。

昭昭说的是,好些个大人不如这俩孩子。

军区大院碎嘴的人不少,不乏有好事的在两个孩子耳边嚼舌根,说些“你爸爸要是结婚,就不管你们了”“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听说你们爸爸和xxx走的很近,过不了多久,你们就要被送走喽”……

京墨没被带节奏,还能说出那么一番话,比一般小孩机灵多了!

值得奖励。

“一起去。”顾承淮说。

京墨没再说不,高兴地道:“好,谢谢小姑、小姑父。”

吃过饭,一家人坐在院子聊了会天,林昭一家四口才离开。

猫蛋儿看了林昭和顾承淮一眼又一眼,快分开前,到底没忍住,迟疑地开口,“林婶婶,能让聿宝和珩宝和住我家吗?”

他好不容易盼来双胞胎小伙伴,一下午不够玩的。

林昭微怔,笑弯了眼,“这半天你在纠结这个啊?这有什么纠结的,可以啊,我没意见,只要聿宝珩宝愿意。”

“我愿意!”珩宝还没去小朋友家住过,之前听猫蛋儿说他一个人一间房,住的还是二楼,很是好奇。

“我也愿意!”聿宝摇晃几下猫蛋儿的手,也激动的小脸红扑扑。

三个小朋友期待地看过来。

林昭发话,“走,送你们过去。”

小孩子们高兴坏了,手拉着手往前走,蹦蹦跳跳的,背影都透出一股子欢快。

经过一栋五层小楼时,猫蛋儿脚步加快了些。

“……这里得走快点儿,你俩不喜欢的讨厌鬼在这里!要是他看见我们,又该黏上来了!”

他从来不说人是非,哪怕遇到讨厌的人,最多就是无视,陆宝珍是第一个让猫蛋儿觉得轻不得、重不得的小女孩,被骚扰的厉害后,他对那个小女孩无感的印象,变得只剩下厌烦。

聿宝跟随着猫蛋儿的步伐,猜到他说的是谁。

“陆宝珍住这里?”

“嗯。”猫蛋儿嗯一声,“她家住四楼。”

“比我舅公家都高啊。”珩宝努力扬着小脑袋瞅去。

“珩宝,赶紧走,等会陆宝珍看见……又缠我们咋办!”聿宝眉头紧拧。

在聿宝小小的心里,全世界的女孩子能分成三类——他妈妈代表一类,长得好看、脾气好、文化高、厨艺高……几乎没有缺点;再一类是其他,各式各样的;最后一类是陆宝珍这样的,黏人、爱哭、爱告状、不讲卫生,讨厌的跟屁虫。

最后一类,他敬谢不敏!

珩宝被他哥提醒,反应过来,脚下踩着风火轮般狂奔,“对对对,赶紧走,小心陆宝珍又咬人!”

“……”林昭看着三个小男孩一溜烟跑走,嘴角抽搐,“这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

“怎么不算呢。”顾承淮耸肩。

评价完,眯起那双深邃幽黑的眼睛,道:“被个小姑娘吓到了,没出息,拳法白学了,得加练。”

林昭拿胳膊捣他,“儿子才多大,别老想着折腾他俩。”

“那是我亲儿子,我心里有数。”顾承淮不承认。

“正常教可以,以权谋私可不行。”林昭扫他一眼。

“肯定的。”

到宁家,拜访过宁老太,林昭和顾承淮没多待,叮嘱双胞胎乖乖的,夫妻俩回自家。

此时太阳完全落山,天色渐晚,家属院家家户户亮着不算亮的灯,出来散步的人不多,倒是一群群不大的孩子到处跑闹着,仿佛一阵风刮过来,看见顾承淮后,又跐溜跑开。

“没人管这些孩子?”林昭收回视线。

“军区安全,大人都很放心,到点他们会各回各家。”顾承淮不疾不徐地解释着。

“挺好的。”林昭道,“不像村里,孩子晚回来一会,大人就满村子找,生怕孩子出什么差错。”

有好也有坏,好比有相当一部分孩子融入不进去。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没有十全十美的。

这些顾承淮暂时没说。

他媳妇儿聪明,待不了几天就能发现。

夫妻俩回到家,林昭一屁股坐在挨着衣柜的双人沙发上,伸着懒腰,“终于彻底歇下了,今晚不用随时注意聿宝和珩宝的动向,能睡个安稳觉了!!”

顾承淮倚在门框上,眸光含笑地注视着妻子。

“要不要泡脚?”

林昭微微坐直身,马上道:“要!”

“我去接水。”顾承淮应声,朝院子走去。

隔窗望着男人魁伟的背影,林昭抱住靠枕,眼睛弯成月牙儿。

来探亲真好!

被伺候着泡了脚,林昭舒舒服服地上了床,自在地来回翻滚几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你还不睡?”

顾承淮没答,只说:“你先睡,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林昭只以为是机密要事,没多问,“行吧,那我先睡了,你也早点啊。”

“好。”

天渐暖,屋里难免出现蚊虫,顾承淮点了驱蚊的药,等媳妇儿睡着,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乘着月色,不多时身影渐远。

……

顾承淮在通讯室门口撞见孟九思的时候,微微一愣。

“大晚上的,四哥怎么来这里?”他问

孟九思迈腿,跨上台阶,语气淡淡,“你因为什么来,我就因为什么来。”

“那还真是默契。”顾承淮微笑。

孟九思不置可否。

他妹妹的伤不能白受,而且……人贩子本就该死,不是吗?

进了通讯室,寄出一封信,想了想,又发出一封加急电报。

(本章完)

第288章 “惯的毛病”

孟九思出来后,顾承淮进去,也是寄出一封信,又发出一封加急邮件。

通讯员忍不住笑。

留意到他的表情,顾承淮挑眉,“我让你思之发笑?”

年轻的通讯员急忙摇头,“不是,不是!就是觉得……”

他挠挠头,嘿嘿一笑,说道:“您和孟医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听懂他言外之意的顾承淮:“……”

离开通讯室,顾承淮瞥见四舅哥还在,于是两人并行。

“睡觉前别忘了给昭昭换药。”孟九思提醒着,“睡觉别太死,小心压到昭昭胳膊。”

月色下,顾承淮眼神微妙,“……我知道。”

看谁不起呢?

他又不是色中饿鬼,怎么会不管不顾这啥那啥。

“四哥你慢慢回,昭昭在家等我,我先闪了。”

留下一句话,顾承淮小跑离开。

*

林昭睡得很实,也或许是潜意识知道,顾承淮在,开门关门声都没能惊醒她。

床轻轻晃动,微凉的气息凑过来,伴随着熟悉到骨子深处的清洌味道,床上的人儿不自觉靠近,将右臂搭过去,迷迷糊糊道:“顾承淮……?”

一字一顿,声音沙沙的。

顾承淮心脏被拿捏了下,一塌再塌,心底开出绚烂的花儿来。

骨节分明的手落在林昭后背,有节奏地拍了会。

等她睡熟,他停下,拉过林昭受伤的胳膊,解开纱布,给她换了药。

伤口恢复不错,但也能看出这伤不轻。

“……伤你的人,都会付出应得的代价。”顾承淮声线泛着冷。

睡梦中,林昭感觉胳膊被一条藤蔓缠住,忍不住往回扯,第一下没扯动,再扯一次还是没动,她的耐心告罄,猛地睁开眼。

对上一双温柔怜惜的漆黑眼眸。

俗话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灯下看美人也一样的道理。

林昭脸上的不耐瞬间消失。

“大晚上不睡觉,盯着我干什么,吓到我仔细挨打。”她故作凶狠,做出一副要咬人的模样。

顾承淮低低一笑,胸膛震动,张力满满。

他单手控制住林昭刚缠好纱布的手臂,上半身往下沉,贴住林昭,脑袋伏在她的颈窝,鼻息间喷出温热的气息。

林昭那只完好的胳膊上移,搂住自家男人的脑袋,声音软软沙沙的,“我睡了多久?”

“不到一个小时。”顾承淮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让人心酥酥的。

“没有很久啊。”林昭白皙软嫩的脸轻轻蹭他的侧脸,感觉刺刺的,出声抱怨,“有点扎,是不是没刮胡子?”

“刮了。”顾承淮摸了摸下巴,“又长出来了。”

见林昭不嫌弃自己,笑声愉悦,“明天刮。”

“也行,不准凑过来亲我。”林昭跟着笑,顺手摸摸他刺刺的头发。

“不亲不行。”顾承淮低头亲媳妇儿的脸,眸光火热,“真好啊。”

尾音未消,侧躺下来,手臂微微用力,避开林昭受伤的胳膊,抱她入怀。

林昭抿嘴笑。

“……打算待多久?”顾承淮抱着媳妇儿,只觉得很满足,以前悬着的心,终于落到实处。

仿佛倦鸟归巢,说不出的舒服自在。

“一个多月,够长吧?”林昭笑得眉眼弯弯。

“不长。”顾承淮将她搂的更紧,“怎么会够……”

“好啦,你知足点,等条件成熟,我带着孩子们来随军,我们就能天天见面啦。”林昭轻声哄着男人。

顾承淮打起精神,“天天见怕是难,偶尔有拉练任务,还要出去做任务。”

不过到那时,他出去做任务就没那么频繁了。

“无所谓啊,在这里,哪怕你不在旁边,我也觉得安心,因为我知道……你离我不远。”林昭真心实意为丈夫骄傲。

这年头的军人啊,用鲜血保家卫国,每个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她从不埋怨顾承淮没在身边,每每想到他,都与有荣焉。

顾承淮珍惜地亲了亲林昭的额头。

“困不困?”

“不困。”林昭这会儿很精神,“想跟你说会儿话。”

顾承淮在战友面前寡言寡语,别人问他一句,他回答一句,在林昭面前,属于主动的一方。

什么都想问,什么都想关心。

“那再说会儿话,等会再睡。”

房内亮着灯,灯光是暗黄色,不算亮,照在人身上,给人身上蒙上一层温柔的暖光。

两口子你一句我一句的小声说着话。

顾承淮听媳妇儿嗓音有些哑,问道:“想不想喝水?”

林昭摇摇头,“不了。”

晚上喝太多水起夜很烦人。

“明天到供销社买两顶蚊帐,再热点蚊子更多,很烦人的。”

顾承淮自是没有意见。

“这里夏天热不热?”林昭又问。

“挺热的,家里有风扇,能好很多。”顾承淮说道。

“风扇?哪儿呢?我怎么没瞧见?”

顾承淮手一指,“柜子下面,现在天不算太热,那东西吗买来拆都没拆。”

“没借人钱吧?”林昭从他胸口抬头,“钱不够给我说,我给你。”

“够,还有剩。”顾承淮吃住都在部队,除了给妻儿添东西,自己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手上不缺钱。

“家里添了这么多东西,你居然还有剩,你也太会攒钱了吧。”林昭佩服地说,要不是抽奖系统,她是攒不下钱的。

“不全是我添的,四哥也帮忙了!”顾承淮坦诚道,没把功劳都算在自己头上。

“四哥?我听京墨说,医院的工作不是很忙吗?”林昭随口问。

“是挺忙,时不时要坐诊,他还抽空搞新药,天天忙的不见人影儿。”顾承淮心说四舅哥也是个工作狂,还是有情怀又爱国的工作狂。

不怪军区领导都对他颇为赞赏,这样一个没有私心,一心为国家、为部队着想的医者,谁不喜欢?

“那今天……?”林昭欲言又止。

“你来了,他作为亲哥总不好不出现,提前请了假。”顾承淮怕媳妇儿多想,又补充几句,“四哥有不少假,你没耽误他正事,别多想。”

林昭并没多想。

她是能躲懒就躲懒的人,但是这不影响她敬佩那些,在工作岗位上兢兢业业,不断攀高峰、创新绩的人。

“四哥这么有工作热情,一定会越走越远。”

顾承淮信心满满地道,“我也会越走越远。”

“这是肯定的啊,咱家所有人都会越走越远。”还是那句话,原件正确,复印件就不会错。

小夫妻俩好似有说不完的话,直到熄灯,屋内一片漆黑。

林昭努力睁大眼,都看不清顾承淮的脸,“好黑。”

“熄灯了。”顾承淮替她拉了拉薄毯,话语温和耐心,“时间不早了,快睡吧,明早还得早起。”

林昭打了个哈欠,眼睛泛开水雾,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顾承淮昨晚想到妻儿要来,激动的一夜没睡,白天神经始终亢奋,此时才终于感觉到困意,阖上眼也睡了过去。

……

陆家。

苏玉贤翻身,面对着陆一舟,冷不丁开口,“你睡着了吗?我睡不着。”

陆一舟正在想事情,差点被她这一句吓得原地逝世。

烦躁地背过身去,没好气地说:“睡不着跟我说什么,我哄哄你?”

想什么呢?

苏玉贤瞪着他。

她倒是想让这人哄,但是他会吗?

陆一舟根本没拿自己当媳妇儿,赔给孟家的三百块都得她打工赔给她,真是个没风度的男人。

只当没听出男人话里的嘲讽,她说:“林昭带着双胞胎来随军了,这事你听说了吗?”

“来就来了,不关我们的事,赶紧睡吧。”陆一舟语气不耐。

两人结婚后,陆一舟对苏玉贤都是这个态度,她都习惯了,根本没放心上。

身子往陆一舟那边靠,轻轻贴住他的背。

“咱俩生个孩子吧……”

陆一舟猛地坐起,黑暗中眼睛准确无误地落在苏玉贤脸上,冷笑道:“生孩子?是我不想生吗?”

“我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那么多种子,没一粒发芽,白费功夫。

苏玉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似个调色盘,瓮声道:“上次回大队,我娘带我看过大夫,那人说我身体没问题,能生娃,生几个都成。”

陆一舟白眼往上翻,语调高扬两个度,“你能生,难道我不能生?我要是有问题,宝珍从哪里来的?”

他觉得苏玉贤家务干的一般般,屁事还多,娶回这么个媳妇儿,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想到死对头家庭美满,事业顺遂的样子,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可惜宝珍莫名其妙没了福运,不然……

苏玉贤哑口无言,气的头顶冒烟,却不知如何反驳。

气的背过身去,狠狠捶了两下床。

“不睡滚出去。”陆一舟不客气地斥责。

没等苏玉贤反驳,又说了句,“捶坏了床,你赚钱修!”

苏玉贤:“……”

狗男人!

她怎么找了这么个抠门儿狗男人!!

这日子一点都不顺心。

林昭来了军区,家属院的人早晚知道,他们来自同个地方,到时候……想也知道,那些家属提到她的时候,会提起林昭,提起林昭的时候,也会提起她。

林昭给顾承淮生下四个孩子,她嫁进陆家快两年,连个赔钱货都生不出来!

苏玉贤都能想到,那些人会怎么说自己。

越想越睡不着,翻过来又翻过去,眼里毫无睡意。

忍不住怨恨林昭,来军区干嘛啊,专门和她过不去,在丰收大队压她一头,还想在军区称王称霸,讨厌!太讨厌了!!

可以说,当晚苏玉贤是怀着对林昭的浓浓恨意睡着的,让她高兴的是,睡梦中她压了林昭一头。

……

霞姐经历了不想回顾的痛苦三十六小时,一次又一次生不如死后,她挺了过来。

连三天都没过,靠卖孩子把自己养得珠圆玉润的人,瘦了三四斤。

老奸巨猾的霞姐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之所以受这番苦楚,根由在林昭那里。

火车上,她被迫吞了什么东西。

自那以后,才有了这连医院的高级机器都查不出的毛病。

而且,她还发现个古怪,就是每当她开始想如何如何给林昭好看,让她余生活在痛苦之中时,身体的各个器官便开始疼。

疼,但是不致命。

她会吃尽苦头,但是身体却没问题,不仅没问题,还很好。

终于,再又一次生不如死后,霞姐找上狱警,谈条件:“我可以招,不过我要见抓住我的那个人!”

管教干部瞥了她一眼,“等着,我去上报。”

撂下一句话,转身离开,找上领导告知情况。

经过这几天的调查,公安发现,霞姐是犯罪组织一个相当关键的人物,她的下线很多,这么多年经手的孩子也多,撬开她的嘴很重要。

他们威逼了,也利诱了……能想到的手段都采纳过,可惜这人骨头硬,嘴也硬,一句话也不肯说。

现在终于愿意开口了吗?

人民保卫组组长可算舒了口气。

穷人家的孩子会被拐,领导家的也没逃过。得知有重量级人贩子被抓,这位组长接到好几通电话,都是施压的,他压力很大。

办不上,他的屁股就该挪位置了。

“满足她!”人民保卫组组长当机立断道,“想办法联系火车上的那位女同志。”

没别的办法了,只能病急乱投医,希望那位女英雄能撬开犯人的嘴。

“局长,那位同志好像是军嫂……”来传话的办事员提醒。

“我知道,先去联系人吧,有一丝希望都不要放弃。”组长沉声道。

不是不知道有些勉强人,可……一想到还有那么多孩子等待着解救,便什么都顾不得了!

“是!”

办事员以单位的名义,往女英雄前往的军区发了封加急电报,言辞恳切。

翌日。

顾承淮准时醒来,轻轻拿下林昭搭在自己腰腹上的胳膊,检查她的手臂,见没出血,眉头舒展开。

轻手轻脚为媳妇儿换好药,他走出房间。

照惯例完成训练任务,正想去宁家接儿子,得知有自己的电报。

他去通讯室取了电报,正欲走,想起还没给老家说昭昭和两个宝平安抵达的消息,又扭回去,往老家寄出封电报。

顾承淮在路上阅览了电报,眸色深幽幽的,晦暗不明。

……见了他媳妇儿,才愿意开口?

修长有力的手指微微用力,将电报捏成一团。

男人眼里的笑意消散,声音极冷,“惯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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