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与小千叶剑馆举办“剑术合战”!【5

佐那子向青登投去的眼波……仅持续了片刻。

她似乎仅仅只是对这个突然跟着近藤进到厅房内、此前从未见过的陌生人感到有些好奇和疑惑而已。

在简单地用疑惑的视线扫了青登几眼后,她便像是对青登失去了兴趣一样,将目光从青登的身上收回,把目光垂低,眼观鼻、鼻观心。

“重太郎君,佐那小姐,有些日子没见了呢。”这时,脸上布满笑意的近藤,热情地主动向这对男女问好。

“哈哈哈哈。”千叶重太郎爽朗地大笑了几声,“嗯,我们的确是有些日子没见了。”

相比起千叶重太郎的随性,佐那就要规规矩矩得多了。

她以教科书般的标准动作,俯低上身,向着近藤等人行礼:“贵安,勇君,冲田君,与家兄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在双方相互打招呼的这个空档里,近藤领着青登与冲田来到周助的身后,端端正正地跪坐在地。

只见近藤又与千叶重太郎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后,千叶重太郎向着坐于近藤侧身后的青登投去好奇的视线:

“勇君,这位是?”

“噢,重太郎君,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近藤笑着将身子往旁边稍稍侧挪半个身位,“这位的名字……你们这几天应该都有听过了,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我们试卫馆的新人:橘青登。”

“初次见面。”在近藤的话音刚落下后,青登便立即向着前方的这对兄妹躬身,“在下橘青登。”

——这位就是千叶重太郎吗……

在向这对兄妹做自我介绍的同时,青登悄悄地打量着千叶重太郎。

因佐那子的外貌、身材都太过吸睛,所以青登刚才一直都在下意识地去端量佐那子,而忽略了佐那子的这位兄长。

该说是他们这一家的基因很强大吗?身为兄长的千叶重太郎也长着张俊脸。

这个时代的江户女性,喜欢那种充满阳刚气的男性——而千叶重太郎恰好就是这种类型的男性。

千叶重太郎身材高大壮硕,生得浓眉大眼,双目极为有神,看上去相当地有精神,一副“热血男儿”的面相。

他们千叶家族除了“美貌基因”之外,似乎还有着极不错的“身高基因”。

这对兄妹的个子都相当地高。

据青登的目测,千叶重太郎的身高和他差不多,在1米75上下,而佐那子的身高则为1米6左右。

佐那子的这身高……在这个连男性的平均身高都只在“1米5”这个数字上下浮动的时代里,那可真是凤毛麟角啊。

就以现在举例——目前全江户上下,拥有1米6以上的身高的女性……青登感觉可能都不超过50个……

对青登而言,千叶重太郎的外表里,唯一不足之处,就是他和近藤一样,留着个月代头了……

虽然已经穿越到这个时代有一段时间了,但青登还是没有看习惯这丑到爆的月代头。

在青登眼里,这丑得难以直视的月代头将近藤和千叶重太郎二人的颜值都给封印住了……

光论外貌的话,千叶重太郎和佐那子的外貌有相当多相似的地方,特别是二人的鼻子,二人那高挺的鼻子,近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论性格的话……这俩兄妹的差别就稍有些大了。

从千叶重太郎表现出来的言行举止,不难看出——他是一个性格很豪爽的人。

与千叶重太郎相比,佐那子就显得文静许多了。

该怎么说呢……青登自刚才初次见到佐那子,就觉得佐那子的气质和她的身份相当地匹配,非常地“大小姐”。

佐那子可是那个千叶定吉的女儿、千叶周作的侄女。

千叶周作开创了目前的“日本第一剑术流派”:北辰一刀流。

而身为千叶周作弟弟的千叶定吉,协助他哥发扬、完善了北辰一刀流。

所以……可想而知佐那子在目前的“日本武道界”究竟是个什么地位、什么身份。

她是毋庸置疑的“武道界的名门大小姐”、“武道千金”,论身份之尊贵,目前的整个“日本武道界”,应该没几个女性能比得过她。

青登猜测着:这个佐那子极有可能自小就接受着大量极严苛的、以将她培养成合格的“大和抚子”为目标的教育。

她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股极优雅的气场。

除了刚才向青登等人行礼而弯了下腰之外,其余的时间,佐那子的腰杆一直都挺得非常笔直,两只柔荑交叠放在腿上,线条优美的天鹅颈以典雅的弧度昂着,身体既没有拘谨地紧绷作一块,也没有失礼地耷垮成一滩。

她这落落大方的优雅坐姿,就是一道悦目娱心的美景。

不论是于前世,还是在今世,这都是青登第一次看到这种行为举止那么有“大小姐”风范的女性。

青登感觉即使是让这个佐那子去吃黏糊糊的纳豆与臭烘烘的螺狮粉或榴莲,她都能将这些食物给吃出“高级感”来。

然而,美中不足的是……这位“大小姐”似乎不是那种很好相处的人……

如果说重太郎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质是“豪爽”、是“热情”,能让人联想到“火焰”的话,那佐那子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质,就是“高冷”、是“生人勿近”,是能让人联想到“冰块”了。

青登有观察到:自他随着近藤和冲田进到厅房后,佐那子的表情……直到现在都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一直都是面无表情……

她这毫无表情的脸蛋,衬得她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凉了几度。

——和斋藤一样,不苟言笑吗……

佐那子的这副高冷模样,让青登不禁联想到他那一天下来,可能所讲的话都不会超过10句的保镖……

在青登报上了自己的名号后,便见千叶重太郎先是一怔,然后急急忙忙地上下挪动眼珠,快速地打量青登。

“噢?伱就是那位橘青登?”两道欣喜的目光,猛地从千叶重太郎的目光中迸出。

而在青登的自我介绍声落下后,佐那子也重新将目光挪回到青登的身上,眼瞳中闪着诧异的光芒。

然而——和刚才一样,佐那子只简单地端详了青登一会儿,便收回了视线,未再去多看青登哪怕一眼。

“哈哈哈哈。”千叶重太郎以不轻不重的力道,往自己的大腿上拍了一下,“橘君,我老早就想见你一面了呢!”

“在你刚加入试卫馆时,勇君就曾跟我说过:他们试卫馆多了个前途可期的好苗子。”

“我那个时候就想着来趟试卫馆,看看能被勇君这么称赞的青年,究竟是长着副什么模样,究竟是不是真如勇君所说的那样,是个不得了的好苗子。”

“可谁知,我还没能来得及来造访一趟试卫馆,就获悉了你‘以少胜多,雪夜破强敌’的壮举。”

“在刚听到相关的传闻时,我还以为我是不是听错了呢。”

“我跟他人多次确认过后,才总算是确认:创下了如此不得了的壮举的人,的的确确就是试卫馆的那位新人。”

“咱们小千叶剑馆这几天常能见到学徒们聚在一起,在那讨论着试卫馆新出的这位‘怪物新人’呢。”

话说到这,千叶重太郎像是陡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话音顿了顿。

紧接着……他将双眼微微一眯。以一种……耐人寻味的目光,仔细地打量青登。

因为千叶重太郎的这股目光相当隐晦,所以在场众人都无一人有发现他正在以怪异的视线端详青登。

只见:他一面细细端详着青登,一面用只有他本人才能听清的音量嘟囔:

“嗯……个子长得很高呢……和我都差不多高……”

“年纪也很轻……”

“样貌……也挺帅的……”

“唯一的缺憾,就是没留一个整洁的月代头……留着个一看就觉得好难打理的总发……”

在这般细声嘟囔过后,千叶重太郎下意识的——将眼珠微微一斜,斜眸看了眼身旁的妹妹。

千叶重太郎对他妹妹的这番瞧看,来得快,去得也快。

瞥了佐那子一眼后,千叶重太郎便飞快地将视线给收回,包括佐那子在内的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千叶重太郎的这小动作。

结束了对青登的偷偷打量的千叶重太郎,将目光转到周助与近藤的身上。

“周助大人,勇君。”千叶重太郎一脸艳羡地轻叹了口气,“真是羡慕你们啊,你们试卫馆这次真是得了个不得了的年轻俊杰啊。”

“哈哈哈。”周助笑呵呵地说,“‘羡慕我们’吗……重太郎君,你这话就说得太夸张了一点啦。”

“并没有在夸张,我是真的很羡慕你们啊。”千叶重太郎摇了摇头,然后长叹口气,面露无奈,“我们小千叶剑馆最近的经营情况……稍有些不太妙呢。”

“我和父亲最近都在因迟迟招不到优质的、值得期待的新人而苦恼着。”

“啊,话说回来……周助大人,勇君,为什么都已经这个时间点了,橘君还会在这里?”

直到这时,重太郎才反应过来:为什么现在都已是夜晚了,身为剑馆学徒的青登,会在近藤他们的家里?

“啊,是这样的……”近藤简明扼要地将他们“收留”青登等人的全过程告知给重太郎。

在知晓了青登之所以会于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的详细缘由后,千叶重太郎眉头微蹙:“原来如此……”

脸上浮起几分遗恨与惋惜的千叶重太郎,又一拍大腿:“‘攘夷派’的那些畜牲真是越来越下作了……!”

“连放火烧了他人的家这种卑鄙的事都做得出来。”

“火势若是不慎失控了,可是会有不知多少人将因此丢掉性命,没了家园啊……!”

“他们就一点也不在乎那些无辜之人的性命吗……”

重重地叹了口气后,千叶重太郎抬起视线,向青登做着“你们家里的人都没有受伤吧”之类的基础慰问。

……

……

千叶重太郎对青登的那场“雪夜乱战”貌似非常感兴趣。

只见他在对屋子被烧了的青登表示完基础的慰问后,便面带兴奋与焦急地询问青登那场战斗的细节、询问青登当时是怎么指挥着劣势的兵力反杀“攘夷派”的。

然而,在千叶重太郎的这些问话声落下后,佐那子以冷淡的语气轻声向她兄长提醒道:

“兄长,现在时间不算很早了,还是先说正事要紧吧。”

听到佐那子的这番提醒,千叶重太郎愣了下,然后抬起手抓了抓后脑勺处的头发,打了个哈哈。

“也对,的确是该先说正事才对。”

话说完,千叶重太郎放下抓头发的手,用力地清了清嗓子。

“周助大人,勇君,我也就长话短说吧。”

“我与舍妹之所以今夜突然来访,其实是来与你们说一件好事的。”

“喔?好事?请说。”见千叶重太郎要说正事了,周助将腰杆挺直了一些,而近藤等人也都坐得更端正了一点。

“周助大人,近藤君,那个汤岛天满宫总算是点头同意了——他们同意我们小千叶剑馆和你们试卫馆一起在梅花祭的那一天,在汤岛天满宫那儿举办一场‘红白合战’!”

千叶重太郎话音刚落,便见周助、近藤、冲田三人的脸上,统统浮现出浓郁的喜悦之色。

“喔喔!”冲田率先发出兴奋的呼喊,“那个汤岛天满宫总算是同意了啊……太好了……”

冲田他们都在面露兴奋——唯有青登一脸懵逼。

哈?啥?汤岛天满宫?梅花祭?“红白合战”?什么鬼?

汤岛天满宫、梅花祭、红白合战……这3个词汇,青登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将这3个词串在一起,他就不知道是啥含义了……

日本是一个超喜欢搞祭典,有着极繁荣的“祭典文化”的国家,

各种名目的祭典活动,令人眼花缭乱,一年到头下来,几乎月月都有举办或大或小的祭典。

在平安时代的日本,出了个学问极高、一生著述颇多的大学者:菅原道真。

因一些极复杂的原因,在菅原道真死后,那时还不是傀儡、还有实权的天皇下令修建“天满宫”来祭祀这位大学者,之后道真就这么成了神道教信仰的一部分,并逐渐普及到日本全国,道真生前因是杰出的学者和诗人,因此被当成学问之神来敬拜。

专门供奉道真的神社:天满宫也渐渐开得全国都是。

“汤岛天满宫”便是开设于江户的天满宫的分社之一。

道真生前钟爱梅花,于是每座天满宫里都会栽种着大量的梅花树。

随着时间的演变,一种专门用来纪念道真的祭典诞生了——这便是“梅花祭”。

在每年的2月25号,人们会结伴前往临近的天满宫内赏梅。

这梅花祭算是日本的文人墨客们最爱的祭典之一了。

每逢梅花祭,都能瞧见一堆文人一起在天满宫内的某棵梅花树下,在那吟诗作对、诵唱和歌。

算算日子,今年的梅花祭也快到了,今天是2月10日,再过半个月,今年的梅花祭便要开始举办了。

至于这“红白合战”,又被称为“合战游戏”,是古日本的武士们最流行的游戏之一。

参与该游戏的武士们分成两队:红队与白队,队员人数不限。

红队的人头绑红带,白队的人头绑白带,两队的人额头处都绑着一个瓷碟,两队人各有一人负责担任全队的“大将”。

游戏规则相当简单:两队人拿着木剑或竹剑在那对打,头上的瓷碟若是被打爆了,便代表着“你死了”,要立即退出游戏,哪一方的“大将”的瓷碟先被打碎了,便意味着哪一方输了。

简单而言,就是一个在保证自家大将不会“战死”的前提下,设法“弄死”对方大将的“策略战棋游戏”。

因为规则简单,过程好玩又刺激,既比拼个人武力,也比拼战术策略,所以这“红白合战”相当地流行,可以说是武士们最钟爱的游戏。

青登怎么想也想不出——象征着文雅的“梅花祭”与象征着暴力的“红白合战”……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词汇,是怎么串联在一起的。

坐于青登身旁的冲田,这时发现了青登脸上的那一抹抹懵逼的神情。

“啊……差点忘了。”冲田抬起手把玩了下他的那条马尾,“我们似乎还没跟橘君你提过这事儿呢……”

说罢,冲田伸出舌头,舔了舔他那稍有些干燥的嘴唇,随后一点点地给青登解释着这“在汤岛天满宫举行‘红白合战’”究竟是什么鬼。

……

在听完了冲田的解释后,青登总算是明白了这都是怎么一回事。

这得先从汤岛天满宫的神主……即该神社的头领开始说起。

汤岛天满宫的神主是一个心地颇善良的人。

最近这些年,这个国家的发展实在是没眼看……

各种乱七八糟的鸟事一件接着一件地出现,能振奋人心的好事则一件也没有。

久而久之的,百姓们的精神面貌都变得有些萎靡了。

神主对于民众们这样的现状感到忧心不已。

因此,他下定决心要尽他所能地为民众们做一点实事——他决定将今年的“梅花祭”尽可能地举办得热闹一些!让民众们都能更好地享受这场祭典,驱驱民众们脸上的阴霾。

心意已决,心念已定。

关于具体要举办什么样的新活动,脑子很灵活变通,思想并不死板的神主也马上就有了主意。

若说什么样的活动,是最能吸引目不识丁的老百姓的……那毫无疑问是武士们打架了。

只要街头出现武士们的械斗,旁边绝对不会缺旁观者。

那么,就索性邀请2个剑馆在梅花祭的当天,于汤岛天满宫内举行一场“红白合战”吧!

神主他刚好认识2个开剑馆的朋友。

而他的这俩朋友,正是小千叶剑馆的馆主:千叶定吉和试卫馆的馆主:近藤周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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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端午节,过节去了,所以今天的字数偏少一点……

作者君明天会试着努力多更一些的(豹头痛哭.jpg)

(本章完)

第90章 “橘君,你结婚了吗?”【5600字】

于是乎——神主找上了他所熟识的周助和定吉,向试卫馆和小千叶剑馆发出邀请。

神主也相当地大方,他没打算让他的这两位朋友来干白活,他向二人开出了“每座剑馆各15两金”的丰厚出场费。

面对神主的这番新奇的邀请,周助和定吉因各自不同的原因,双双痛快地答应下来。

关于这“红白合战”,试卫馆和小千叶剑馆可以说是都熟悉地不得了——因为他们最近几年来,一直是通过展开“红白合战”来让彼此馆内的弟子们互相交流剑术的。

桐生老板当初之所以会向“期望能和尽可能多的人切磋”的青登推荐试卫馆,便是因为近藤家和千叶家有着段已经维续了数十年的深厚因缘。

托了这段因缘的福,试卫馆常常会和千叶周作开设的玄武馆,以及千叶定吉开设的小千叶剑馆展开“剑术交流”。

青登一直以为——试卫馆和玄武馆、小千叶剑馆,是以“捉对厮杀”、双方各派出一人上前比武的形式来让彼此的学徒交流剑术的。

直到现在,青登才从冲田的口中得知:并不是这样的。

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交流剑术的方式,的确是“两两捉对厮杀”。

但渐渐的,身为馆主的周助、定吉等人便都觉得:这种“两两捉对厮杀”的交流方式,有一个很明显的缺陷——它只能检验弟子们的个人武力水平。

他们这3座剑馆彼此之间频繁举行“剑术交流”的初衷,是让各自的徒弟们能在切磋、交流之中,发现自己的不足,增进自身的技艺。

让弟子们一对一单挑……这样的剑术交流方式,能让弟子们获得什么?能让弟子们学到什么?

无非就只是获得一点“与人一对一”的战斗经验,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值得一提的收获。

因此,察觉到“两两捉对厮杀”并不能很好地锻炼各自麾下的弟子们的周助、定吉等人,在经过一番讨论、研究后,最终决定——将交流剑术的方式,更改成“红白合战”。

从“个人战”,直接变更成“团体战”。

团体战远比个人战要更加困难,也更能考验到弟子们的综合能力。

个人武力不再是获胜的唯一因素。

团体战既需要有强大的个人武力,也需要有一定的“大局观”、需要强大的应变能力、需要设法和身边可能并不怎么熟悉的同伴默契配合……

一致认定团体战能更有效地锻炼弟子们的周助等人,在大概2年前,全面推广了“红白合战”。

自此之后,试卫馆和玄武馆、小千叶剑馆他们便都是以团战的形式来交流剑术了,不再搞“捉对厮杀”这种老掉牙的东西。

在静静地听完冲田的这段介绍后,青登发出低低的称赞声:

“让弟子们以“红白合战”的形式来切磋、交流技艺吗……这种方式的确是更有趣,也更能培养弟子们的综合能力呢……”

只要自己的个人武力够强就能获胜的“一对一单挑”,以及纵使个人武力再强,也极有可能会落败的“红白合战”……这二者谁更能考验弟子们的综合能力,一目了然。

并且,沉闷的“一对一单挑”,以及玩法有趣又简单的“红白合战”……显然也是后者更能调动弟子们的积极性。

而对青登而言,他自然是相当欢迎这样子的“团战”比拼。

因为相比起“个人战”,明显是“团体战”更方便青登去和玄武馆、小千叶剑馆的各路高手切磋,然后从他们的身上复制天赋!

青登忍不住默默地在心里,给改革了剑术交流方式的周助、定吉他们点了个赞。

青登那低低的称赞声刚落下,冲田便接着往下说:

“这2年里,我们和玄武馆、小千叶剑馆都打了不知多少场‘红白合战’了,我们对于该怎么组织一场热闹的‘红白合战’,都已是驾轻就熟。”

“师傅和定吉先生他们本都已经收下了汤岛天满宫的神主的邀请,愿意于‘梅花祭’那一天,在汤岛天满宫内举行一场‘红白合战’了。”

“结果——汤岛天满宫的一些神职人员却不断地阻挠着我们……”

“那些人说:‘梅花祭’是纪念‘学问之神’菅原道真的祭典。怎能在如此典雅的祭典里,请一帮武士过来打打杀杀?不成体统,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他们不断地向神主施压,要求神主取消掉请我们在‘梅花及’当天,到汤岛天满宫内‘打打杀杀’的计划。”

“神主他虽是汤岛天满宫的头头,但他也并不是在神社内一家独大,做不到‘一言堂’,所以面对部下们的这些施压,神主他也是苦不堪言。”

“只不过神主他也没有退让,他执意要在‘梅花祭’那天,举办些老百姓们喜闻乐见的活动。”

“于是——这事就这么僵持了下来,一直没有决定出个所以然来。”

总算是听完了冲田的“前情提要”的青登,轻抿着嘴唇,默默消化刚才所获知到的海量情报。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那么……听千叶……”

这时,重太郎突然发出爽朗的笑声,打断了青登的话头:

“橘君,这里可是有2个‘千叶’哦,你是在叫谁呢?”

“你直接像勇君他们那样,叫我‘重太郎’,叫舍妹‘佐那子’就好,如此一来对你我都方便。”

青登一愣:“直接叫伱们的名字……?这样会不会太冒犯了?”

在日本,直呼一个人的名字是很不礼貌、相当冒犯他人的,面对陌生人或是关系较一般的友人,只能称其姓,只有那种关系非常亲密的人才会称呼名字。

“哈哈哈哈。”千叶重太郎又豪爽地大笑了几声,“没事没事,我和舍妹都并不在意这种小事。”

“我的友人们为了方便区分我和舍妹,基本都是用我们的名字来称呼我们兄妹俩的。”

刚才一直沉默着的佐那子,此时也轻声插话进来:

“橘君,无需顾虑,直接唤我与家兄‘佐那子’与‘重太郎’即可。”

既然兄妹俩都这么说了,青登也无所顾虑了。

“那么……”青登接回刚才被打断的话头,“听重太郎先生刚才所言,这个因部分神职人员的反对而磨蹭了许久的举办‘红白合战’的企划,总算是允许召开了吗?”

“哈哈哈哈,是啊。”千叶重太郎面露感慨,“这段时间,汤岛天满宫的神主为了说服那些反对他的人,算是将嘴唇都快给磨破了。”

“不过他的这份辛劳,也算是获得回报了,他成功赶在了‘梅花祭’举办之前,将绝大部分的顽固分子都给说服,让他们都同意了让我们于今年的‘梅花祭’内开展一场热闹的‘红白合战’。”

“我父亲他也是在刚刚才得知了这则好消息。”

“在知晓了这则好消息后,父亲他便立即要求我们兄妹俩于第一时间登临贵府,将这则好消息也带给你们。”

“嚯嚯嚯。”

周助面带歉意地笑了笑。

“真是不好意思啊,劳烦你们兄妹俩大晚上的特地赶过来给我们汇报这则好消息……”

“其实你们兄妹俩也大可不必那么急着将这好消息告诉我们嘛。

“反正这则好消息,我们试卫馆迟早也会知道。”

“没事,周助先生。”千叶重太郎又一次发出他那标志性的豪爽笑声,“这只不过是无足挂齿的小事一件而已。”

“总算是确定下来,允许我们于‘梅花祭’的现场举行‘红白合战’了吗……”这时,近藤突然长出一口气,然后苦笑着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胸膛,“啊啊……我已经开始紧张起来了……在‘梅花祭’的当天,不知会有多少游客前来围观呢……”

“啊,勇君,实不相瞒——”听见近藤的这句话后,千叶重太郎也苦笑着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胸膛,“在得知此事确定下来后,我的心情也很紧张呢……”

“准确点来说,我直到现在都觉得很紧张……”

“在‘梅花祭’开展的当天……应该会有数以百计的游客来围观我们的‘合战’吧……那副画面,啧啧,我光是去想象一下就觉得紧张啊……”

看着也正紧捂着胸膛的千叶重太郎,近藤会心一笑:

“重太郎君你也很紧张吗……那你可得抓紧在余下的这半个月时间内,调整下自身的状态啊,可别在‘梅花祭’的当天,因太过紧张而出了糗。”

“哈哈哈,勇君,彼此彼此!”

……

……

重太郎和佐那子纯粹是为了来跟近藤等人通报此则好消息才于今夜突然拜访试卫馆。

现在,这对兄妹的目的已经达成。

眼下的时间已不算早,既然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兄妹二人也不好意思再在试卫馆内久留了。

重太郎与佐那子在近藤等人的相送下,快步走到了屋子的玄关处。

“橘君。”在穿好自己的草鞋后,重太郎双手叉腰,面露遗憾地对着青登说,“如果时间、条件允许,真想和你再多聊聊啊!我非常想向你详细讨教:你当时究竟是如何以少胜多,打败那么多‘攘夷派’暴徒的!”

青登礼貌性地微笑了下:“我也很有兴趣再和重太郎先生你好好地多聊聊,等以后有时间和机会了,我们一起好好地畅聊一番吧。”

青登的这句话并不全是客套。

对于千叶重太郎这种性格开朗、豪爽,行为举止落落大方、不扭捏的人,青登一向是很有好感。

倘若条件允许的话,他的确是挺有意向和眼前这个豪迈的汉子多聊聊。

“哈哈!”听了青登的这番话的千叶重太郎,眉毛一挑,抬起手,以不轻不重的力道拍了下青登的右肩,“好!那就约定好了哦,等之后哪一天有时间和机会了,我们俩找个地方,好好地畅聊一番!”

话说完,千叶重太郎陡然将目光一斜,看向他的妹妹。

佐那子现在正站在他的侧前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恭敬地向着周助、近藤、冲田3人说着“今夜感谢你们的招待”。

妹妹距离自己……稍有点距离。

近藤等人,也都不在他们的身边。

自己现在……和青登正处于一种近似于“独处”的状态——注意到了这一点的千叶重太郎,两眼一眯,随后快速往前站了半步,让自己离青登更近一些。

“……橘君啊。”只见千叶重太郎用着只有他和青登才能听清的低沉音调,对着青登快声问道,“你成家或是有婚约了吗?”

青登一怔:“重太郎先生,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哈哈,没啥。”千叶重太郎打了个哈哈,“就只是一时好奇而已。”

听了千叶重太郎的这解释,青登的心里虽仍残留几分困惑,但还是迅速地回答着重太郎刚才所抛出的问题:

“我还没有成家哦,也没有婚约在身。”话说完,青登顿了顿,然后以开玩笑的口吻补充道,“我仍正处于相当自由的状态。”

在古日本,“自由恋爱”这种事情,是相当地罕见的。

不论是武士还是平民,男女成亲基本都是靠着媒人来牵线搭桥。

自家的孩子到了该成亲的年纪后,便去请一位靠得住的媒人,让他去帮忙找个门当户对的合适人家,若所找来的人家条件合适,且对方对这份婚姻也有意后,便定下婚约,准备等日后哪天有个好日子后再举行婚礼。

因此,年轻轻轻就有婚约在身——这在这个时代里,是相当普遍的事。

请媒人一般是男方的事,在青登的父亲橘隆之病死之前,橘隆之也曾找过不少媒人,让他们帮忙给青登寻段合适且优质的婚姻。

橘隆之所委托的这些媒人也的确给力,他们为橘隆之介绍了大量既和他们橘家门当户对,又有着不错相貌与才华的良家女。

然而——对于媒人所推荐的这些女孩,橘隆之都不甚满意。直到他病死为止,他都未找到合他心意的儿媳妇。

在橘隆之去世后,“给青登找老婆”的这事儿,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在知晓青登尚未成家,也没有婚约在身后,千叶重太郎“露”出一副愕然的表情:

“橘君你原来还没成家或订婚约吗?我还以为你这个年纪了,肯定早就被哪户幸运的人家给收为女婿了呢……”

青登没有注意到:千叶重太郎所“露出”的这份愕然中……潜藏着几分隐晦的雀跃……

“兄长。”

这时,已经结束了对周助等人的告别的佐那子,迈着相当优雅的步伐,向着千叶重太郎走来。

见妹妹来了,千叶重太郎连忙闭紧嘴巴,不再与青登相谈。

“兄长,走吧,我们回家吧。”

“喔喔。”千叶重太郎用力地点了几下头,“嗯,好,走吧。那——周助先生,勇君,总司君,橘君,我与佐那子就先告退了,之后再见吧!”

朗声向众人告别的千叶重太郎,转动视线,目光从青登等人的脸上逐一划过。

他的目光……特地在青登的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嗯。”身为一家之主的周助,微笑着向兄妹二人摆了摆手,“一路慢走!”

道别过后,千叶重太郎与佐那子一前一后地大步离开了试卫馆。

佐那子扭过头,瞥着身后那在她的视野范围内越来越小的试卫馆。

直到拐过一个街口,进入一条已经都看不见试卫馆的街道后,佐那子才将目光给收回,随后面无表情地用着无悲无喜的平淡语气,向着领先她半个身位的千叶重太郎问道:

“兄长,我刚才有看到你在很起劲地和橘君低声聊着天……你们都在聊些什么啊?”

“啊?没聊什么啊。”神色如常的千叶重太郎不假思索地答道,“就只是问问他:在试卫馆住得怎么样而已。”

“……真的只聊了这个吗?”佐那子以一副似乎想将千叶重太郎的内心都给看穿的气势,直勾勾地盯着千叶重太郎。

“干嘛?”被佐那子的这视线给盯得浑身不自在的千叶重太郎,将双手环抱在胸前,撇了撇嘴,“干嘛这样盯着我……不信我说的话哦?”

“……我当然相信兄长了。”佐那子缓缓收起直盯着千叶重太郎的视线,“既然兄长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姑且相信着兄长你的确没有跟橘君聊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吧。”

……

……

兄妹二人的背影,在站于门外的青登等人的目送下,渐渐融进了街口的夜色之中。

在重太郎和佐那子的身影彻底从众人的视野范围内消失,众人回到屋内后,阿笔的声音陡然从正对着屋门的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千叶重太郎和千叶佐那子都已经离开了吗?”阿笔一边这么问着,一边向着仍滞留在玄关处的众人快步走来。

不知为何,在千叶重太郎和佐那子登临试卫馆、于厅房内和青登等人一起相谈正事时,阿笔一直没有出来现身过。

“嗯。”周助点点头,“他们刚离开。”

“那对兄妹大晚上的,突然来我们试卫馆,是来做什么的?”阿笔蹙着眉头发出追问。

“呃……这个嘛……”看着阿笔,周助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似的,神情尴尬地干笑了几声,“嗯……简单来说,就是来告诉我们一则好消息的啦。”

周助打了个哈哈后,抬手向着厅房做了个“请”的动作。

“夫人,咱们先去厅房吧,玄关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去了厅房后,我慢慢跟你说。”

……

约莫5分钟后——

“什么?!汤岛天满宫竟然同意我们试卫馆和小千叶剑馆在‘梅花祭’的现场举行‘红白合战’?!”

阿笔发出着感觉都快将他们头顶的天花板都给震裂的咆哮。

坐于阿笔身前的周助……以及并排坐在厅房一角的青登、近藤、冲田3人,统统不由自主地将身子向后仰,尽可能地远离阿笔,化解着阿笔所发出的这通“声波攻击”。

“搞什么啊……”阿笔神情难看地抬起手,扶住自己的额头,“这事儿竟然成了吗……”

“夫人啊……”周助苦笑道,“你还是很反对我们和小千叶剑馆一起在‘梅花祭’的现场举行‘红白合战’吗……”

“那当然了!”阿笔咬了咬牙,“周助,你真怀疑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一直以来,我们试卫馆在历次‘红白合战’中,基本就没有赢过那个小千叶剑馆!不是吗?”

“和他们一起在‘梅花祭’的现场开展‘红白合战’?这不就等于要让无数人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试卫馆被人家小千叶剑馆给打得落花流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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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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