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这展开实在出人意料

“杜康嫔?”

王佐愣住。

他的怀疑对象,将兴王府时期就跟在天子身边的内侍黄锦,都是囊括在内。

但对于另一侧的杜康嫔,却是下意识的忽略。

那是后宫的妃嫔啊!

怎可能是……

“且慢!”

“如果杜康嫔与贼人有勾结……”

“黎渊社对陛下的消息一清二楚,就再容易不过了!”

王佐之前一直推测,天子身边的内侍有黎渊社的人手,如此才能获得极为准确的第一手情报。

可这也不简单,毕竟入住唐王府,泛舟湖上这类事情,普通下人是接触不到的。

由此他才会怀疑黄锦。

却未考虑过,可能是侍寝的宠妃。

但情报方面倒还好说,其他又解释不清楚了。

比如先前怎么杀死的胡三刀?

胡三刀是团营禁军,看守行宫的外门,没有资格入寝宫,护卫圣驾,都是在南巡队伍里面,却与杜康嫔却完全没有交集。

况且皇殁之法如此诡异,令人防不胜防,以杜康嫔与陛下的亲近,想要弑君何必大费周折?

王佐无法破解杀人手法,一时间就难以确定,显得颇为惊疑。

“后宫嫔妃也有作案的机会!”

海玥的目光则笃定许多。

胡三刀之死的谜题,早就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与其说是杀人技巧,更像是一个事先准备,然后登台演出的戏法。

在未揭破前确实唬人,可一旦看穿了,就什么都不是。

“渊天子”毋须直接出手,完全可以作为幕后指使者,全程不参与。

那么杜氏这样的嫔妃,就有了作案的机会。

只要她有心腹手下,内外勾结即可。

“嫔妃……嫔妃……壬寅宫变么……”

历史上的壬寅宫变,普遍关注点都在宫女勒脖颈上,因为实施者确实是宫婢,且她们的动机记载清晰,由于嘉靖久服丹药,多疑暴戾,喜怒无常,宫人只要犯了一点错误,就会被严酷惩罚,有两百多名宫人被打死。

至于久传的以宫女的经血炼制“红铅丸”,这个反倒没有直接证据,并且在壬寅宫变之后,依旧有记载服用,甚至朝堂中的士大夫,和后来的明穆宗,也服用过这样的丹药,所以此事直接导致壬寅宫变的可能性并不高。

但实际上,壬寅宫变里的主角,并非宫女。

那群宫女是趁嘉靖熟睡之际,用黄绫布把他的脖子套住,用力拉扯,企图弑君,可寝宫里面也该有别的内侍和宫女,寝宫外面更有护卫,这些人哪里去了?

所以史学界最认同的观点,是王宁嫔指使宫女谋逆,妃嫔是主使者,宫女是执行者,另外当晚侍寝的曹端妃,即便没有直接参与,但她宫中的人手肯定也被收买,才会被一群宫婢摸入寝宫而不见。

最后壬寅宫变的结局,也是以王宁嫔、曹端妃与弑君的宫女统统被处死落下帷幕。

那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但由此也能见得,嘉靖后宫的嫔妃,不是省油的灯……

“咦?”

这边尚在思索,那边厢朱厚熜见画舫迟迟未动,又发现杜康嫔携婢女折返,不禁开口道:“爱妃怎么回来了?”

杜康嫔袅袅上前,双颊微晕,低垂螓首:“臣妾登船后更觉不适,呕意难忍,实在有负圣意!”

“不妨事!”

朱厚熜抬手轻扶,眼中满是关切:“可要传太医?”

杜康嫔耳根泛红,声若蚊呐:“臣妾……月信已迟半月有余,今又这般……”

“莫非有喜?”

朱朱厚熜先是一怔,继而龙颜大悦:“速传太医诊脉!若真有喜,朕重重有赏!”

这倒不是假装。

朱厚熜目前也只有一个皇子,即阎贵妃生的儿子朱载基,已是后宫的独苗苗。

但以婴孩的夭折率,便是现在朱载基年满周岁,也不保险,得多多养育子嗣才行。

如果杜康嫔当真怀了龙种,那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康嫔有喜?”

双方距离不远,海玥竖起耳朵,将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神色一沉:‘此女大有嫌疑!’

他提议先行试舟,将除了朱厚熜、陆炳外的其余人统统带上船,去往湖心。

到那个地方,就是一个人为的隔绝环境,方便瓮中捉鳖。

做贼心虚之下,“渊天子”如果真在队伍里,势必会有所行动。

于是乎。

杜康嫔主动下去了。

事情仓促,即便身边的婢女想要下药都来不及,只可能是杜康嫔自己突发不适。

这还可能是意外。

那么接下来,又是杜康嫔突然宣布,自己有喜……

如果朱厚熜在唐王府有个三长两短,紫禁城内的幼子朱载基又早夭身亡,那杜康嫔怀的就是当今陛下的遗腹子,是拥有皇位继承权的。

当然前提是平安生产,得是个男丁。

可真要是那种情况下,别说宫内还有蒋太后,不希望迎另一个外藩入嗣继承皇位,步上张太后的后尘,即便是如今的群臣班底,也不希望一朝天子一朝臣,到时候指不定有什么内幕。

当然,这就是后话了,到底有没有操作可能,在实现前谁都说不准。

但有了身孕的杜康嫔,无疑有了动机!

不过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这无疑是大喜事。

在海玥的带领下,众人回到岸边。

唐王朱宇温先是有些莫名其妙,待听得这个消息,顿时喜形于色,高声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子嗣昌隆,国本永固,实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啊!”

“哈哈!”

朱厚熜灿烂一笑,目光却望向王佐。

双方的视线一触即收。

朱厚熜看到了王佐眼中的茫然,王佐看到了陛下眼神里的惊疑,各自无言。

“此处风大,还请陛下与康嫔移步!”

倒是朱宇温很快又引路,带着众人抵达屋中,恰好锦衣卫将御医唤来,须发皆白的老者跪在锦墩前,三指轻搭杜康嫔的手腕。

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这位老御医眉头轻蹙,指腹在寸关尺三脉间反复推寻,时不时地低声问询几句。

“如何?”

朱厚熜既是疑心,又有期盼,终究按捺不住,开口问道。

御医余光瞥见天子紧攥的龙袍下摆,抿了抿嘴,赶忙伏地叩首:“恭喜陛下!娘娘脉象流利如珠,乃大吉之兆!“

杜康嫔闻言,不自觉地抚上小腹,眼角泛起欣喜的泪光:“陛下……”

“好!太好了!”

朱厚熜龙颜大悦,亲自扶起御医:“赏银百两!接下来你要看护好爱妃,回京后重重有赏!”

朱宇温见状,立即领着众人再拜:“天佑大明!天佑大明!”

唯有海玥注意到,御医退下时,用袖口稍稍擦了擦额汗。

他即刻侧头,对着严世蕃和陶典真使了个眼色。

‘脉象有异?这可是关乎到龙嗣……’

严世蕃也看了出来,尚在迟疑,陶典真则悄然后退,默默出了屋子。

三步并作两步,他就追上了老御医,探手抓住其衣领,直接将其拖到了角落。

“你!你这是作甚!”

老御医刚要惊呼,就见陶典真冷冷地注视过来:“你可知欺君罔上是要诛三族的?”

老御医嘴唇嗫喏,还未开口,陶典真又道:“民间大户争宠,多有伪装喜脉的手段,你身为御医,不会不知吧?刚刚那位的脉象,是不是假的?”

喜脉本质是滑脉,表现为脉搏如珠滚玉盘,圆滑流利,但这种脉象不仅见于孕妇,也出现在痰湿、食积、发热等情况下,为伪装提供了生理基础。

由此就产生出了人为诱导滑脉的方法,比如药物干扰,外部刺激乃至心理暗示。

当然,真正高明的医生搭脉,是能辨别真伪的,尤其是御医,误诊喜脉的例子不是完全没有,可也确实十分稀少。

方才御医欲言又止,其实就说明了一些问题,当然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事情尘埃落定,他咬死也不敢承认了。

所以下手得快。

可现在刚出屋子,就被拖到旁边,面对陶典真的质问,老御医身体颤了颤,缓缓回答:“康嫔是喜脉无误,只是……”

“只是什么?”

陶典真沉声道:“你尽管说,莫要欺瞒,就无罪过!”

御医低声道:“只是康嫔的身孕最多月余,喜脉之象本不该如此明显,故而老夫才有迟疑……”

“没了?”

“没了!阁下若不信,换个御医来诊断,亦是如此……”

目送老御医匆匆离开,陶典真面色数变,咬了咬牙,快步回到之前的屋中。

此时众人已经围着杜康嫔恭贺起来,言语间多有讨好之色,就连严世蕃都上前打了个照面。

毕竟谁又知道这位腹中的龙种,会不会是未来的天子呢,母凭子贵,一贯如此,可不能贸然得罪。

而就在这种情形下,陶典真来到身后,低声将御医所言禀告,海玥目光微动:“第三个巧合了!”

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

脚下移动,海玥与王佐擦身而过,清晰的声音传入后者耳中:“杜康嫔就是秘密结社黎渊社的贼首——怀了天子龙种的‘渊天子’!”

(本章完)

第270章 王佐的抉择

渊天子怀了天子的龙种。

如果是一个时辰前,有人告诉他这句话,王佐保证赏一个大嘴巴子过去。

开什么玩笑!

但此时此刻,听了传声,他的脸色却陡然阴沉,声如蚊讷地回道:“休要胡言,可有实证?”

“青蘅。”

海玥给出一个名字。

阎贵妃钟粹宫中的管事青蘅,就是黎渊社中人,将太后的消息传给宫外的“女土蝠”。

此事令朱厚熜惊怒交集,准备于后宫展开了一场清洗,但蒋太后的态度是,家宅安宁,方显主君之仁,当以宽仁示下。

不然的话,压迫过甚,反生逆心,内廷数以万计的下人,想要时时搜查是不现实的。

有蒋太后坐镇,后宫确实和睦了,又新增了皇子,天子有嗣,来自前朝的压力也减轻许多。

不过当时所有人都认为,是宫外的势力渗透入宫中,收买了宫女,以图谋不轨。

可如果事实恰恰相反呢?

黎渊社的最高层,紫微垣的首脑,就藏身于宫中。

所以她才会收买宫女,默默培养自己的爪牙。

王佐想到这里,一颗心已是沉到谷底,太多的线索指向了同一个真相,但还是有未解的难题:“胡三刀死于‘渊天子’的‘皇殁’,如何办到?”

问出这个问题,王佐就是不再掩饰,直接表明立场。

“原来如此!”

海玥顿了顿,也顺势道:“都指挥使是虚与委蛇,那我自不隐瞒,胡三刀之死,是一场自相残杀。”

“自相残杀?”

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有时候一起复杂的凶杀案,只需要一句话就能直指真相,王佐身躯一震,已是一语点醒梦中人:“胡三刀……胡三刀居然会是黎渊社的人?竟然是这么一回事!”

解答了这个疑惑,王佐的冷汗很快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想通了所有关节——

‘若我真被黎渊社所制,方才泛舟湖上,有了这个杜康嫔的配合,陛下当真是会被我俩联手加害……’

‘而即便中途发生意外,被我窥出几分蹊跷,由于身怀龙种,我等臣子也奈何她不得!’

‘这也就难怪,少辅敢将‘渊天子’的行踪直接告知,这同样是对我的威慑,到了这一步,黎渊社已是有恃无恐,断定我必须臣服!’

黎渊社是反朝廷,反皇权,甚至胆敢弑君的秘密结社。

如果这样组织的首领,反倒有了皇嗣护身,祸患之大,简直前所未有!

可现在木已成舟,该怎么办?

如何与一位怀有身孕的嫔妃对峙?

万一对方情绪激动,伤了龙嗣,岂非大罪?

不!

不能瞻前顾后!

锦衣卫都指挥使的眼神,陡然坚定如铁。

服毒作饵,忍辱负重,固然有不甘心锦衣卫落后于人的私心,但更深处的,却是对大明王朝,对朱家天子刻入骨髓的忠诚。

此时此刻,这份忠诚正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贼人的手段阴毒狠辣!

先弑杀英明的圣君!

再染指大明的皇权!

可有他在……

这些阴谋诡计,休想成功!

王佐一念已定,默默退开,候于一旁。

屋内的欢声笑语持续了许久,到了开宴的时间,众人移驾殿内。

席上唐王朱宇温频频敬酒,一番番恭维之言让龙颜大悦,叔侄俩人觥筹交错,庆祝朱家再添新丁。

王佐的注意力却没有放在这两位身上,甚至没有过多的关注杜康嫔,而是观察起她的两位亲近宫婢。

杜康嫔身边的婢女和嬷嬷,之前从画舫里将她扶回岸上的,也是这两位。

年轻的婢女。

年迈的嬷嬷。

如果从一贯的经验来看,年长之人阅历深厚,显然更难对付,年轻之人心浮气躁,则易于突破。

但王佐的脑海中浮现出诸多的细节。

那婢女垂首跟在杜康嫔身后,容貌平平,过目即忘,可细看之下,脚下每一步都似用墨线量过,一板一眼,循规蹈矩,这般年纪就有如此克制的举止,绝非寻常宫女所能为。

反观搀扶着杜康嫔的嬷嬷,雍容华贵,趁着旁人不注意的时候常常左顾右盼,脖颈扬起的弧度带着久居人上的倨傲,显然在主子跟前伏低做小,背地里却是作威作福惯了的。

于是乎。

王佐时刻注意着这个嬷嬷的动向,待得对方离开筵席,往外走去,立刻起身,快步追到身后,低声道:“回去问问你的主子,游湖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嬷嬷先是一惊,身体明显绷紧,显然没想到这位居然会专门找到自己,本能地紧张起来。

当然这份紧张并不奇怪,就算是正常的人被锦衣卫首领盯上问话,也是难以镇定的,还要看接下来的对话内容。

她首先露出茫然:“都指挥所言,老身不明……”

“都已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何必如此?”

王佐不悦,语气中带着急切:“需知机不可失,这次南巡回宫,你们又将面对蒋娘娘了!”

果不其然,一提到蒋娘娘,嬷嬷的表情顿时发生了变化,甚至有些心有余悸。

显然对于那位皇太后,宫内大多数下人是发自内心的敬服的,但别有用心之辈,则是警惕中带着畏惧了。

而自从钟粹宫管事青蘅暴露后,黎渊社剩下的人,尤其是杜康嫔宫中的下人,势必小心翼翼,不敢露出半分破绽。

这种如履薄冰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所以王佐下一句就是满满的诱惑:“现在是娘娘最佳的机会,一旦错过了,还要熬多久,才能成为太后?”

嬷嬷身躯一颤:“太后!太后!”

可不就是太后?

唯一凌驾于皇权之上的存在。

当然,这要有个前提,那就是现在的天子驾崩,要等到她腹中的胎儿继任皇位!

正因为如此,天子此次的南巡,是黎渊社最好的下手机会。

不然等回到紫禁城,万一后宫别的妃嫔有孕了,也生下皇子了呢?

难不成她能将其余皇子都弄死,只留下自己的孩子?

那些都是不可控的变数。

“还望婆婆在娘娘面前为我美言几句,再指点一番迷津!”

眼见对方被打动,王佐从腰间取出一块美玉,朝着嬷嬷手里塞去。

动作并不熟练。

毕竟以他的身份,平日里别人想给他塞银票,都没有那个机会,更别提讨好别人。

以区区嫔妃的身份,自然没资格称娘娘,而区区一个宫中老妪,更是从未享受过锦衣卫都指挥使在面前的低声下气。

“哎呦!使不得!使不得!”

嬷嬷稍稍推了推,就顺理成章地收下,相比起玉佩的名贵,这份成就感更让她飘飘然。

想到郭勋还在他们手里,这个锦衣卫首领的所作所为更是没了回头路,她终于忍不住了,回应道:“娘娘当然也希望大功告成,但那个海玥实在讨厌,有此人在,娘娘不愿妄动!都指挥使若能将他解决,娘娘日后绝不会忘了你的大功!”

‘是你们!当真是你们!’

王佐心头剧震,指节缓缓捏起,语气里露出为难:“此人乃新科翰林,不知娘娘能否……”

“不可!”

嬷嬷断然摇头,压低嗓音:“娘娘凤体尊贵,岂会为此涉险?想要在新朝谋个好前程,都指挥使,你可得拿出本事来啊!”

王佐稍稍沉默,就在嬷嬷准备离去之际,突然道:“我想到一个法子,今日就可以置其于死地!”

“哦?”

嬷嬷喜形于色:“什么法子?”

王佐道:“此事得去画舫,但我一人不够,嬷嬷能否来助我一臂之力?”

眼见对方迟疑,王佐又补充道:“嬷嬷若能助我解决了海玥这个大患,在娘娘面前地位也可稳固,不被小辈比下去!”

‘小辈……’

嬷嬷转头看了殿内,视线似乎落在那个婢女身上,咬了咬牙道:“好!”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入了后院,直抵岸边。

可来到画舫之中,看着空无一人的船舱,再见到突然停下脚步的王佐,嬷嬷的心中陡然涌起一股不安来:“老身不能离席太久,还是王都指挥一人布置吧,老身回去了……”

“回去?”

王佐缓缓转身,方才还透出几分讨好的脸上,已是冷硬如铁。

老嬷嬷脸上的皱纹骤然绷紧:“你……你要作甚?!”

王佐缓缓挺直脊背,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揭开了一切的伪装,扭了扭脖子,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不枉这整整三百七十四天的苦熬,总算在今日,抓到‘渊天子’的真身了,你说我要做什么?”

“王佐你!”

嬷嬷脸色剧变,厉声尖叫:“你可要想清楚,郭勋还活着,陛下不会饶恕你的欺君之罪,况且!况且娘娘腹中的龙种是护身符!你如何能动得了我们?不如乖乖屈服,来日娘娘当了太后,前朝自会……唔!”

却是王佐再也听不下去,猛然欺身上前,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她的脖颈。

不见丝毫迟疑,咯嚓一声脆响,嬷嬷的瞳孔骤然涨大。

王佐手掌猛地一转,一条血箭自嬷嬷口腔里射出,喷溅在屏风上,宛如一幅狰狞的朱砂画。

“龙种?”

“宫中自有皇子,陛下自有子嗣,我大明江山岂容尔等染指!”

“黄泉路上慢些走……你家主子,随后就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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