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0章 国丧

因为太后病逝,不仅崇文馆,国子监也暂时放假,皇帝随后颁发诏令,民间守孝三月,三月不得饮宴办喜事;

官员守孝六月,六个月内不能嫁娶饮宴;

宗室和官员一样,但皇室子女要和皇帝一样守足二十七个月。

本来应该排除出嫁女的,但因为太后临终遗言,皇帝也知道她想云凤郡主趁此机会养身体,所以便并没有加这一条。

没有加,那出嫁女不必受满足孝就只是约定成俗的规矩,守不守的就看各人的情分了。

知道内情的窦嬷嬷就和云凤郡主暗示道:“明达公主和长豫公主都要守足二十七个月,娘娘一向疼爱郡主,郡主要不要守足?”

云凤郡主眼睛红肿的道:“我当然要守足孝,嬷嬷为何这样问我?”

窦嬷嬷就安抚道:“奴婢是担忧您和郡马生分了,但您和郡马感情深厚,应当不至于,是奴婢想差了。”

云凤抹着眼泪道:“她们都守得,我必然也守得,就算他下令不让我守,我也必守。”

听到这句有些怨忿的话,窦嬷嬷吓了一跳,连忙道:“郡主有这个孝心陛下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拦着呢?”

云凤没说话。

窦嬷嬷只能叹息一声,太后临死前将窦嬷嬷给了云凤郡主,本意就是让她照顾云凤郡主,也规劝好她,不过现在看来这个任务有点儿难。

她本来想在云凤郡主这里荣养来着。

云凤郡主自己私底下哭过一场后,转身又去太后的灵前哭。

皇帝让太后停灵了四十九天,然后才亲自扶棺去皇陵下葬,回来以后皇室中人就开始守孝。

因为这一场丧事,京中不少人都生病了,当然,大多数都是累到的毛病,都用不着太医去,只是满宝听郑辜说最近济世堂常出外诊,丁大夫他们赚了不少诊费。

满宝也就听了一耳朵,当时她正在琢磨手上的《青囊经》呢,这本医书的开头有几页字有毁损,她只能带去翰林院里请人帮忙修复,一些字实在潦草,不认识的也要请教。

只是翰林院里的人也忙,满宝在翰林院也不太有面子,一连跑了半个月也没效果,最后还是白善带着她去求孔祭酒,然后孔祭酒带着俩人去找了翰林院的张翰林,他负责的是稽查史书和录书,学识丰富,为人也方正,除了太忙没别的缺点。

但有孔祭酒出面,张翰林还是答应帮忙了,只是他对医书只是略有了解,所以他可以先修复,但后面校对就需要周满配合了。

满宝求之不得,只是可惜张翰林时间不多,满宝也忙,俩人对了一下时间,终于找出一个时间来校队。

于是满宝就更忙了。

白善也忙,他已经决定明年和白大郎一起试着参加进士考,所以学业会很重,不仅庄先生,就连孔祭酒都有意加深了他课业的难度。

于是,有意参加明年进士考的白善、封宗平和易子阳等人的功课就和其他人的分开来了。

白善拽着白二郎一起,一开始他还能跟得上,后面他就跟得有些艰难了,他想放弃来着,其实他一点儿也不介意和赵六郎他们上一样的课的。

可白善道:“我们是师兄弟,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

白二郎快哭了,“对我是难,但对你不是啊,一样的功课,我都要熬夜,你还能跑去给满宝查资料,太不公平了。”

不能过于劳神的殷或闻言笑了笑,他和他们上一样的课,只是他从没有课业,先生们也很少考问他,因为知道他不会参加考试,甚至以后都不会出仕,所以他是最不能理解白二郎痛苦的。

看见他笑,白二郎更无力了,直接趴在桌子上自己伤心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自己爬起来继续做课业。

虽然白善和满宝都没说出口,但他隐约知道,他们这一二年可能就要出去游学了,游学之前考个试,不管成还是不成都好。

成了,出去游学回来再参加礼部和吏部的考试,然后就可以选官出仕;不成,有了一次经验,出去游学心里也有底儿,多少有些侧重。

他也很想和他们一起出去游学的。

因为忙,等京城的第一场雪下来时,他们才惊觉时间竟过得这么快,然后宫里就给他们提前放旬假了。

学生们有点儿高兴,但也有人担忧,赵六郎就没忍住悄悄的找满宝打听,“这两次旬休都不对时间,我听说陛下也两次不上大朝会了,甚至连小朝会都推了三次,周满,陛下是不是生病了?”

满宝道:“是不是生病了,你回去问你爹不是更清楚吗?或者左转去问你表哥。”

赵六郎:“……我爹要是会告诉我,我还能问你吗?”

太子更不用说了,他问都不敢问好不好。

满宝就道:“你爹都不告诉你,我更不会告诉你了。”

赵六郎竟然觉得很有道理,不过他也琢磨出一些味儿来了,陛下肯定是身体不好,不然周满肯定说皇帝身体好得很,何必还跟他扯这些?

赵六郎心里难受得不行,转身便走。

满宝看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找了白善问,“赵六郎何时对陛下感情这样深厚了?”

“深厚什么呀,”白二郎道:“他是伤心不能去平康坊。”

满宝:……

白善笑道:“你忘了中秋那天晚上他和我们借了一千两,十六他来接大堂哥去赏花宴时不是顺手把钱拿去了吗?”

满宝:……她还真忘了,谁让十六那天晚上太后就病重了呢?

白善就道:“他前脚拿了钱,后脚就遇上国丧,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去平康坊,现在还是国丧,但外面管着没那么严了,虽然没人敢光明正大的饮宴,但平康坊的生意也不少,他肯定动了心思。”

满宝:“他胆子真大,他要守的可不是三个月,是六个月!”

还真是,胆子是挺大的。

白善笑了笑,“他主要是舍不得那江南十美吧。对了,陛下是真的生病了吗?”

“不是,”满宝对自己人并不隐瞒,道:“不过也算病吧,是皇后生病了,加上太后病逝,他心情不太好,不过没事儿,心情低落谁都有的,过一段时间应该就好了。”

明天见

(本章完)

第2021章 好吃的

皇帝的心情一直到过年时才好一些,或许是因为心情不好,这四个多月来他有些怠政,将很多政事都交给了太子做。

整个皇室都在守孝,太子也没别的事儿干,突然收到这么多工作,除了一开始因为忙碌心情烦躁过一阵外后面就慢慢适应过来。

不仅皇帝,连朝臣都对太子越发满意,皇后见状,终于和皇帝提让恭王过完年回封地的事儿。

恭王的伤已经好了,只是腿到底还是有些跛,慢慢走时还不太看出来,但只要速度快一点儿就看得出来。

板子拆了以后恭王为此哭了两天,因为腿是皇帝亲手打断的,他也难受了一段时间,为此满宝还得给他多开了两天的凝神药。

因为官员们还在国丧期,所以便是过年也很少有人聚集饮宴,就是有,那也是悄悄的不敢让外人知道。

反正周满他们三家就很低调,因为过年,白大郎也搬到了周宅,三兄弟一起读书,满宝也从太医院里休假回来,正在研读太后送她的医书,而且太医署那边开春以后会很忙。

太医院已经决定,开春以后就将以郑辜为首的十二个学生招入太医院做医助之职。

他们在进学之前就学过好几年医术,基本都是各家的弟子,他们进入太医署后不过半年就被挑选出来单独成一班,教学进度和别的班级不一样。

这一年多的学习,虽然还是有很多东西没学到,但萧太医几人都觉得他们再在太医署里看书学习也学不到多少东西去了,当下可以试着坐堂开方,接触真正的病人了。

而郑辜他们三个都进太医署里做了快一年医助了。

但宫中的病人就这么多,所以太医署决定开春以后组织几次义诊,既然是组织义诊,那就还得有药才行。

免费是不可能免费的,用皇帝的私库维持太医署运转已经很耗费了,再让他出钱出义诊的药材是不可能的。

而且萧太医和满宝他们私下商量过,都觉得到了秋冬时他们就可以准备去到各地的医署任职,到时候肯定又有一笔花费。

不管这笔花费是从皇帝的私库出还是国库出,肯定不好拿到,所以这时候就要苟着点儿,不能给大家一个太医署很费钱的印象。

所以太医院里的太医们凑在一起想了好几天,最后决定找京城里的各大药铺帮忙。

当然,不是让他们白出药材,药是会便宜一些。

他们的学生开方,拿着方子去合作的药铺里买药,他们得便宜一些。

济世堂那边有郑太医在,很大可能可以说服,所以刘太医就给满宝分了一个保和医馆。

理由就是之前她在济世堂坐堂时好像和隔壁的保和医馆挺要好的。

满宝昨天刚休沐,决定今天再休息一天,明天就去保和医馆逛一逛……

既然济世堂答应合作,那请保和医馆应该不难,毕竟是邻居嘛,不仅是邻居,还是同行。

满宝翻开一页医书,一边看一边记下些要紧的知识点。

白大郎觉得眼睛有些累了,放下书伸了个懒腰,抬头见他们三个都还坐着低头认真看书,便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三人头都没抬,也不说话。

白大郎都不好意思再扭脖子了,他只能静悄悄的偏头去看窗外,正好看到妻子端着一个托盘走来。

他连忙起身去开门。

托盘里放了两盘点心,成氏对丈夫笑了笑,和屋里的三人道:“这都下晌了,歇一歇吧,吃些点心暖暖胃。”

三人也闻到了香气,抬起头来就看到盘子里还冒着热气的糯米糍和肉饼条。

三人眼睛一亮,纷纷放下手中的书,也不嫌弃书房里的水冷,直接伸手在木盆里净手,然后上去捏着肉饼条吃。

这肉饼条是小钱氏最近学会的点心,姑且算点心吧。

因为满宝在书中看到了一个方子,说是用鸡肉裹着面粉油炸很好吃,于是当时从宫里哭灵出来已经很久没吃肉的满宝就没忍住缠着小钱氏给她炸鸡吃。

小钱氏拗不过,不仅杀了一只鸡给她炸了,还拿其他的东西照着这个方子炸,什么猪肉、羊肉和鱼,最后满宝最喜欢吃的是用面粉裹着鱼炸的和裹着鸡炸的味道。

可惜,后来再想吃小钱氏就不是很乐意做了,因为太费东西了,一次要一只鸡也就算了,还费油。

鱼倒是也可以,但京城的鱼比罗江县的贵太多了,还总是买不到,所以小钱氏最后就不太想炸了。

但她还是琢磨了一下,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琢磨的,她揉了面粉,先往里填肉馅,然后切成一条一条的蒸过一遍,然后又下锅炸一下,因为提前蒸熟,油炸过后耗费的油不多,也没有炸鱼的那种腥气。

主要是耗的肉其实也不多,因为肉馅里她还加了其他的东西呢,而且填多了反而腻,就是这一点一点的,反倒更让人想。

这肉饼条外酥里嫩,只有表面一层是酥脆的,轻轻一咬,里面便是麦面的清甜,最里才是微咸的肉,这一种新点心出来,不仅满宝白善和白二郎喜欢,刘老夫人和庄先生也都很喜欢。

一直跟着白家这边一起用饭的庄先生为此去周家吃了一旬,最后容姨学会了这门手艺,时不时的炸出来给大家当点心吃他才回来。

白大郎也很喜欢,几乎是三口一个,只是他们吃得不急,细嚼慢咽的。

成氏笑眯眯的看着,白大郎便拿了一个给她,成氏接过,咬了一口后忍不住微微蹙眉,她忍了忍,最后咽了下去。

满宝扭头看了她一眼,上下打量她过后看了一下她的脸色,问道:“师嫂,你是不是才起呀?”

成氏不好意思的点头,“冬日午睡容易睡过头。”

满宝将手上的肉饼条都丢进嘴里,吃下去后才问,“我记得早上白师兄过来书房时说你还睡呢。”

成氏脸都红了,“……冬日容易犯困。”

满宝却抓起她的手道:“我来给你看看吧。”

说罢搭在她的脉上,好一会儿后问道:“您这个月的月事来了吗?”

成氏一愣,想起了什么,有些期盼的看着她摇头,“你不说我倒忘了,好似迟了五天。”

但她惯常会迟七天左右的,所以她和丫头们都没太在意。

满宝就放下手道:“日子太浅了,再等等,不过的确是滑脉。”

不仅成氏和白大郎,连白善和白二郎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下午六点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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