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副作用,无人能挡(5k)

出现这种情况,也是阿飘的先天缺陷。

本身能化作阿飘的,就是生前有执念,或者是极端情绪拉扯,让人死后灵魂不散。

有些完成执念就消散了,有些则纯粹是靠着恶念。

毕竟,激烈的情绪里,恶念是最容易出现的,对于那些阿飘来说也最容易保持的。

想要复仇的厉鬼,那一口恶气哽在喉头,不复仇那是真的很难散去。

但就算如此,到了最近二三十年,尤其是十年前,灵气复苏开始加速。

三山五岳里的道长,各种本身就有传承的人,那进步速度,就开始变得恐怖了起来。

练武的都能练到阳气炽烈如火的地步,若是霸道点的,都不用动手,只是靠近一般的阿飘,就能将其给直接净化掉。

到了现在,很多阿飘都开始变得和善了起来。

要说猖狂,就算是当初降临的痛苦魔王,那也是对神州几乎没什么了解,要比猖狂,都比不得如今这位。

这位可以说是明知道这么干,一定会引来重拳出击,是一口气把不少人得罪死,也照样敢干,甚至还敢当着面干。

蔡启东真敢说,猖狂到这种地步的,最近二三十年都没见过第二个了。

桂龙王复苏之后,最多也就是准备立庙,然后慢慢恢复,虽然脾气不太好,有些桀骜,但要说猖狂还真不至于。

脾气更暴的朱王爷,苏醒之后,都知道得看看书,先了解下现在是什么朝代,大概是什么情势。

唯独眼下这位,是真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

要不是烈阳部人手太少,就算是加上三山五岳的人,其实也依然远远不够处理神州大地上所有事情。

不然的话,哪轮得到一个连肉身都没有,死过两次的虎妖,在这里猖狂。

就他也配叫君,要不是这个名字由来已久,哪轮得到他。

得亏这家伙是在南武郡,要是在淮水那边,他还要利用水来重塑肉身,那第一个要锤死他的肯定是水君。

另一边,温言眼看这里一时半会没什么变化了。

他就开着车,把张学文拖上车,看着那瘦瘦的样子,心里就有一种冲动不可抑制。

他拿起车里的吃的,就往张学文嘴里塞,眼看对方似乎睡着了,他又把人拍醒。

“醒醒,吃饱了再睡。”

张学文一脸懵逼的睁开眼睛,就看到温言拿着一堆吃的,塞到他手里。

“另一只手没断吧?自己吃,赶紧吃。”

“啊……”

“啊什么啊,赶紧吃。”

张学文断了至少三四根骨头,但他还是能感觉到,精神头不错,痛感似乎也没那么强烈。

眼看温言的眼神不善,大有你敢不吃,我就再打断你几根骨头的意思,他就老老实实的吃了起来。

温言盯着他吃完,确认了好几遍。

“吃饱了?”

“吃饱了。”

“那就先随便在胃里垫点,等下送你去医院,伱再吃正餐。”

“哦……”

不知道为什么,张学文看着温言的眼神,总感觉有点害怕,都不敢反驳,让他吃就得老老实实吃。

“你跑到这边来做什么?”

“家里在这有个果园,今天天不亮就要开始摘果。”

“别折腾了,这一片现在都很危险,你让你家里的人也别来了,还有,别看了,吃东西不吃干净,别浪费了。”

“哦……”

温言将张学文送到附近医院,看着他吃了俩鸡腿,吃了两份肠粉,再喝了一盒奶之后,才放心的离开。

离开之前,还给准备了一堆吃的东西,让他今天饿了自己吃。

张学文每次想要拒绝一下,一看到温言的眼神,就莫名的感觉到害怕,他敢拒绝,一定没好果子吃。

温言将张学文放到医院,回到家里,看着睡的四仰八叉的雀猫,有些沉默。

针对山君的第二个临时能力里,指的雀猫,是眼前这玩意吧?

温言伸出手,摸了摸雀猫的肚子,比刚来的时候胖了两圈。

现在飞起来估计都很费劲吧?

雀猫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什么东西,抬起头看了一眼,看到是温言之后,就继续闭上眼睛呼呼大睡。

雀猫,好像除了恢复力比较强,比较能吃能睡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吧?

就是个没有战斗力的普通小妖,哪怕在烈阳部的评估里,地位也就约等于八哥这个级别。

除了嘴皮子利索之外,也就跟养个宠物八哥没什么区别。

危险评级……不,雀猫都摸不到危险评级的边缘,威胁程度,还不如一只没牵绳的大型犬。

这玩意真的是山君天敌?

天敌职业给的诸多提示里,还是第一次出现了天敌这俩字。

但凡是出现这俩字,那基本就是百分之百的天克。

温言琢磨来琢磨去,把雀猫摇起来。

“起来,睡什么睡,你怎么睡得着的。”

雀猫迷迷糊糊,脖子都像是软了一样,任由温言晃动,都只是睁开点缝,瞬膜都在不断的上翻。

“你干嘛啊……”

“你知道山君么?”

“不知道……”

说了两句话,就再次歪着脑袋睡了过去。

温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雀猫抱起,带着它上了车。

他也实在是没看出来到底为什么,这么弱鸡的家伙能是山君天敌。

一般天敌,的确是有,但那也是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

但既然都能作为一个临时能力出现,那就证明,是一定有用的。

温言还是将雀猫带上,万一呢。

再次来到卧虎山附近的时候,温言路上买了不少吃的东西。

奔腾的大河,还在持续从西江里引水来到这里,河流还在不断的灌入到卧虎山里。

天空中黑云蔽日,雨水到现在还没停下来。

温言带着吃的,让雀猫先吃了点,这家伙倒是不管那么多,也不问为什么,有吃的就吃。

到了地方,温言又带着吃的,去见了见龙虎山的两位道长,还有跟着这两位道长来打下手的弟子。

他带着一大堆吃的,让他们先吃东西,确认每个人都吃饱了,实在吃不下去了,温言才感觉心里舒服了些。

自从装备上“外婆”这个临时能力,副作用就先出现了,对周围的人,有极其强烈的投喂冲动。

只有在彻底确定,对方都吃撑了,实在吃不下去了,这种冲动才会消散。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到了日落之后。

阴魂国度里,河流里已经雷光涌动。

这里已经有了一条新的大河,大河自天而上而来,奔流贯穿了整个阴魂国度,最后重新回到原地,化作了一个完整的循环。

而到了这一步,桂龙王所有的力量,都快可以进来了。

山君伸手一挥,罗刹鸟展翅顺着河流,逆流向上飞去。

“开始了。”

他踏入水中,踩着水面,逆行而上。

一步落下,就见河水之中闪耀的雷光,攀附到他身上,不断冲击他的魂体。

他从这条已经构建出一个完整大循环的河流终点,也是起点,开始逆流而上,一步一步的,踏遍整条河流。

伴随着他的前进,雷光不断的淬炼,一丝丝生机也开始浮现了出来。

等到走完完整一圈之后,他才开始顺着那条从天而降的巨大瀑布,逆流而上。

到了这一步,要承受的雷霆和阻力,就越来越多,相对应的,淬炼的效果就越来越好,他身上涌现出的生机也越来越多。

如今,他停不下来,桂龙王明知道,自己变成了山君的劫,那也停不下来。

这个时候,拦住了山君,山君就功亏一篑,拦不住,山君就重塑肉身,重新归来。

夜幕下,雷声越来越响,周围所有的道路,都已经被封锁。

山中的一座墓地里,坟头忽然裂开,一个小鬼从土里钻了出来,小鬼左右看了看,扛起个锄头,哐哧哐哧的把坟挖开,朱王爷从里面走了出来。

感受着空气里遍布的雷霆之气,朱王爷遥望着远方,嘿嘿一笑。

“赶了个巧,我就来看看,比我还狂的家伙,到底怎么死!”

旁边的小鬼,搬来两块石头,摞在一起,让朱王爷坐下看。

“王爷,这地方是不是太危险了点?”

“这算什么危险,当年太祖打死这家伙的时候,可比现在危险多了,既然知道了,当然要来亲眼看着,这家伙狂得要死,他惹毛了好多人,他死定了。”

这边左看右看,就看到远处的山头上,温言正在给几个道士派发东西。

而那边的道士,也察觉到朱王爷出现,向这边看了一眼。

不多时,温言就背着猫包,带着一堆吃的,来到朱王爷这。

“您老怎么跑到这里啊。”温言有些吃惊。

“胡远那家伙没死,我老朱家的人,就一定来看个热闹,看看他怎么死。”

“……”

温言无言,你老朱家的人,怎么都这么记仇呢,咋地?当年老朱没彻底打死他,你觉得丢了面子么?

“吃点东西?”温言将吃的东西摆在面前,瞬间再点了三炷从道长那顺来的香,插在食物上。

看着温言的眼神,朱王爷都感觉心里毛毛的,就像是当初他太奶塞给他点心时,他压根不敢拒绝,不饿也得吃。

“也行……恩,现在看热闹是不是就叫吃瓜?是不是就是从这来的?看热闹得吃东西?”

“恩,你看热闹不吃东西,总觉得缺点什么。”

温言吃着东西,旁边的小鬼,都被温言塞了点吃的。

他们就在山头上看着,看着远处好像已经开始有动静了。

“来了。”

朱王爷话音落下,就见远方,卧虎山下,雷光涌动,大江大河裹挟着沛然伟力落下,顿时卧虎山山崩地裂,碎石纷飞,轰隆隆的坍塌声跟雷鸣声,交相呼应。

云雾之中,一只龙爪探出,落在山头上,噼里啪啦的爆鸣声不绝于耳。

龙爪之下,胡远抬起一只手,顶住了龙爪,身形微微一矮,另一只手猛然拍出一掌。

嘭的一声闷响,桂龙王惨叫一声,龙爪都从中间崩裂开来。

云雾都翻滚着倒飞了出去。

当胡远最后一步踏出,从水面上,落到地面上时,他身上涌动的雷光,渐渐消散,所有的生机,都在此刻绽放,他那苍白的有些不像是活人的身体,开始泛起了一丝红润。

他轻吸一口周围湿润的空气,长叹一声。

“活过来了……”

他举目四望,远处的两个山头上,两位紫袍道人,正面色肃穆的施法。

另外一个山头上,他之前注意到的温言,正跟一个老鬼并排坐在坟头上……吃东西。

而桂龙王,裹挟着云雾,翻滚着倒飞了出去。

“桂龙王,我无意与你为敌,也无意对龙母娘娘不敬,我只是想借你之手重塑肉身而已。

如今我重塑肉身,算是欠你一个人情。

他日我会亲自去龙母娘娘那里致歉。

我不杀你,你莫要不知好歹,自寻死路。”

眼看桂龙王似乎压根没听进去,胡远叹息一声。

他一步迈出,便有狂风骤起,他行进之间,便如饿虎扑食,迅猛无比,只是一两秒的时间,便来到云雾之前,一掌拍出。

漫天云雾被强行逼开,纤细的手掌,直接拍在了那颗龙头上。

杀生术。

恐怖的杀机绽放,浓烈的杀气,骤然间爆发。

龙头瞬间没入到云雾之中,凄厉的哀嚎声响起,翻滚的云雾都开始不断的缩小,最后坠入到下方的大河里。

奔腾的河水,一瞬间,就仿佛进入到了后继无力的地步。

“以你如今的实力,最多扛下我两击杀生术,莫要自寻死路了。”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在人听到声音之前,那道粗大的雷霆,就已经落在了胡远头上。

惊雷带着刺目的光华,一击就将其淹没。

然而,等到天雷散去,胡远衣衫破损,可是体表却有光华流转,卸去了那些天雷威能。

他伸出手,对着后方的卧虎山凌空一抓。

便见卧虎山不断崩塌,其内一缕缕流光飞出,落入到他身上,渐渐的,他威势越来越强。

“龙虎山的引雷术,倒是不错,能比得上当年龙虎山精锐了。”

胡远称赞了一声,然后便指着崩塌的卧虎山里,不断露出的遗骸。

“可惜,当年你这种实力的,我一口就吞了上百个。”

第二道天雷落下,胡远不闪不避,伸出一只手,骤然间化作一只丈许大的虎爪,猛的拍出。

嘭的一声巨响炸开,第二道天雷,别直接拍的劈向了他处。

远处的俩道长,面色难看。

“他不止是重塑了肉身,他当年吞下的不是普通人,是当年战死的诸多前辈,借那些前辈维持住了已死肉身最后的神韵,现在他由死而生,又拿到了曾经的神韵,实力恐怕已经直逼当年了,我等恐怕不是对手了……”

“支援马上就到了。”电话里,传出了蔡启东的声音。

“来不及了。”

话音落下,就见胡远已经横跨了数里距离,出现在其中一座山头上,以强横的姿态,直接强闯了这里的防护,一只手指修长的手,拍在了其中一个道长的脑门上。

一击落下,胡远看也没看,转身就走,但是走出没几步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道长。

明明已经昏迷,却还是有呼吸。

他眉头微蹙,杀生术,杀一个肉身相比道术,孱弱无比的道士,竟然没杀得了对方。

这倒是稀奇了。

他本来还以为这道士身上有什么宝物,可是仔细确认了一下,才发现有种古怪的力量,护住了对方生机,到了这一步之后,就再也不会往下跌了。

他细细感应了一下,起身向着另外一个方向望去。

“古怪的神通……”

他遥遥望向远处的温言,难怪那天忽然就察觉到那个小武者,对他有极大的威胁,原来是真有克制他杀生术的神通在身。

他也不理会另外一个龙虎山道士了,在山林之上,健步如飞,速度极快的向着温言这里赶来。

“朱王爷,你能打得过这个家伙不?”温言看着急速靠近的胡远,试探性的问了句。

“打不过。”

“打不过你还敢来看热闹?!”

“打不过跑得过,快跟我走,那些臭道士,太低估胡远了,这家伙恢复肉身,重拾神韵之后,根本不是现在的紫袍道长能对付的。”

朱王爷倒是讲义气,发现情况不对之后,拉着温言就往坟墓里钻。

然而,就在他们刚钻进坟墓里的时候,却见胡远速度骤然暴涨数倍。

他一路冲来,瞬间就将后面拦路的小鬼撞飞,一只手,以近乎瞬移的速度,拍向了温言后背。

嘭的一声闷响,温言背着的猫包炸开,里面还在呼呼大睡的雀猫,结结实实的挨到了这一掌。

那一瞬间,一切都仿佛停顿了一般。

胡远看到雀猫的瞬间,瞳孔就骤然缩小到极限,他想收手,也已经来不及了。

杀生术,拍到了雀猫身上。

睡的迷迷糊糊的雀猫,睁开眼睛,看着拍在自己脑门上的手掌,猫脸懵逼。

他脸上的花色,开始向着嵌合猫转化,一会儿左脸橘色,右脸狸花,一会又左脸狸花,右脸橘色,一会儿又重新化作没有花纹,如同普通雀猫一样的浑然一色。

雀猫呆呆的看着,仿佛听到有人在问。

“你是什么猫?”

“不,我是雀。”

“哦,那你是雀?”

“不,我是猫。”

“你是猫?”

“不,我是雀。”

迷迷糊糊的雀猫,杠精附体,回答这些问题,都不需要过脑子,如同血脉里的本能,就算是问一千年,它也能杠一千年。

而且,它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杠,这一刻,它就是这么认为的,它的身体,它的一切,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本章完)

第155章 不定嵌合,对头到齐了(5k)

那一瞬间,就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

当胡远看到雀猫的一瞬间,全身的毛发都炸起来了。

他拼尽全力地收手,却也来不及了,也不可能收手,因为他施展了杀生术。

施展杀生术,就如同杀生利刃,在击中任何生灵的瞬间,就再也没有后悔的余地。

便是胡远自己,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反悔。

那一瞬间,他就仿佛站在了两扇大门的门口,一边门上画着一只雀的下半身,一边门上画着一个垮着脸的猫猫头。

然后告诉他,做出选择。

而且是必须做出选择。

杀生术是要杀雀,还是要杀猫。

非常久远的回忆,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他第一次死,就是在曾经最巅峰的时期。

很早很早的时候,还没有道士,没有术法,只有天生的神通,天生强横的生灵。

那时候,他尚未化作人形,天生肉身强横,横行山野,群山之中,目之所及的一切生灵,统统都是他的口粮。

他曾经在山中跟天生的神灵搏杀,也曾经在水中与霸道的鼍龙死斗,那时候,他越来越强。

直到有一天,他见到了一个那时候的人,那个人赞叹他堪称山中众生灵的君,只是太过暴戾,早晚有一天会吃大亏。

那人告诉他,身为山中之君,纵然要吞噬其他生灵果腹,也不应滥杀。

吃饱,乃生灵天性,自然法则,但若是吃饱了,就不应该再继续杀戮。

那时候的他,当然不懂得这些道理,只是恼怒这个人在他耳边嗡嗡嗡,让他烦躁不已。

他当即决定,虽然不饿,那也要杀了这个人,单纯的只是杀了。

然后……

那人没有杀他,继续给他讲道理,还取走了他一块骨头,说虎骨是大药。

最后还在他的额头上写下了一个“王”字。

至于为什么不是君字,因为那人说,君字不好看。

那个人临走之前,告诉他很多道理,讲了很久,说期望他以后能不负这个字。

那是他第一次遭遇到的巨大挫折,纯粹的力量都比不过那个人。

然后他就第一次听了别人的话,吃饱了就不再杀生。

他这么干了之后,再看到别的生灵,吃饱了还杀生,他就不爽了,他就把那些家伙杀了。

慢慢的,这就成了不少生灵默认的规矩。

后来,他不断的变强,想要变成人,因为他见过最强的一个强者,就是人。

他越来越强,终于在一次被雷劈了之后,化作了人形,也获得了杀生术。

他的杀戮力量越来越强,在他最巅峰的时候,能扛得住他杀生术一击而不死的,屈指可数。

能扛得住三击杀生术的,在那个时候,他一个都没有遇到。

他越来越狂傲,自忖无敌,直到有一天,与其他生灵交战,杀穿一片山脉的时候,见到一只猫头鸟身的大鸟,他遭遇了获得山君名号后,第一次挫折,也是最大的一次。

那只在他看来,一击就会死的怪鸟,很硬气的对他进行了极致的嘲讽。

甚至于,那时候很多嘲讽他的话,他都只能感觉到很难听,很多话竟然都听不懂什么意思。

他当然不能忍,于是,暴怒之下,施展了杀生术。

那只巨大的猫头鸟就站在原地,不断的嘲讽着,不闪不避,硬生生的挨了他此生最极致的一击杀生术。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他当然明白,无论他选择什么,都是错。

不是没有正确答案,而是他只要选了,就一定是错误的答案。

上一次,他选择的是雀,这一次,他选择是垮着脸的猫猫头。

然后,他拍在雀猫头上的手掌,如同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他的身躯,如遭重击,面庞瞬间化作虎脸,全身上下,瞬间就长出了黑橘相间,如同钢针一样的毛发。

他的身形,如同遭受到巨大冲击,倒飞了回去,全身每一个毛孔里,都在向外喷洒出鲜血。

当场被打回原形,趴在地上,不断的咳血。

杀生术,在击中生灵的瞬间,就会被触发,触发了就再也不可能收手。

当这一击的力量,足够秒杀对方的时候,就会直接触发即死,无论是人是妖是鬼是神灵,完全不需要考虑他的力量,原本是不是会伤害到对方。

就像阿飘本身就对普通的攻击,有极强的韧性,可能可以生撕虎豹的力量,都奈何不了一个阿飘。

但杀生术会忽略掉这些,只要有力量,任何力量足够,那对方就一定会死。

哪怕这一击的力量,发挥到极致,也不足以杀了对方,那这一击也会爆发出最大的伤害效果。

就如同现在已经化作青龙的桂龙王,扛住他一击杀生术,就是极限,第二击,桂龙王必死无疑。

但是,他的杀生术,针对雀猫的时候,是根本无法完成这个过程的。

无关强弱,只是因为杀生术的判定过程,根本没法进行。

在他击中对方的瞬间,就等同于主动进行了一次判定。

而他的判定就一定是错的。

原本击中瞬间就会完成的过程,会被永远的卡死在中间,永远无法收手,也永远无法完成判定。

这一次,遇到的这只雀猫,还是一个天生杠精,比它的先祖还要可恶。

胡远就果断放弃,任由激发了就必须命中目标的杀生术反噬。

任由他的杀生术反噬过来,结结实实的命中他自己。

胡远被一击打回原形,趴在地上不断咳血,他艰难的支撑着身子站起来,他全身都如同被鲜血侵染,但他还在笑,狂笑。

“我曾经想了很久很久,想了太久,该如何做,甚至曾经还为此对我自己施展杀生术,将我自己打成重伤,终于,哈哈哈……”

他第一次死时,是死在了自己的杀生术之下。

他第一次遇到那种情况,又惊又怒,还有些恐惧,他拖了太久的时间。

那时候,他以为他不选,不判定,或者只要将其一起打死就行了,他不断的叠加,不断的拖延,最后让杀生术的力量,在那种状态之下,不断攀升到了他都控制不住的地步。

然后,强行反噬了。

一击,将他自己反噬死了。

正因为死在他自己手里,死在绝不应该出现的死法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对了,他反而多了一缕生机,又再次复苏。

自那之后,他就莫名多了这个新能力,总会留下一缕生机,总会复苏。

而死在了一个实力还不到山中众妖平均水平的猫头鸟手里,也成了他前半生最大的耻辱。

以至于到了后来,所有人都知道他死过,却没人知道他第一次是怎么死的。

他把这事当成了一生之中最大的秘密和耻辱。

甚至是他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的梦魇,逼着他不断的思索,要是再遇到那个猫头鸟妖怪,应该怎么办。

以至于他心魔作祟,他发疯了似的,真的对自己施展了杀生术,将自己打成了重伤。

那一次之后,他才终于从牛角尖里退了出来,稍稍想明白了这个问题。

为什么要用杀生术?

那种小妖怪,随手一巴掌就能抽死,何必杀鸡用牛刀,给自己不痛快。

他后来游走天下,杀了不少猫头鸟身的妖,包括长的挺像的猫头鹰,却再也没遇到过那只奇特的猫头鸟。

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猫头鸟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长到几百年时间,都再也没见过。

他以为那种弱小的猫头鸟已经灭绝了,没想到,又遇到了一只。

而且,还是有那种奇特力量的猫头鸟,再次让他遭遇到反噬。

还好,这次他有经验了,没有任何犹豫,果断的承受了反噬。

还好,他重塑肉身了,又重拾了曾经的神韵,这一击杀生术,杀不了他。

此刻全身的骨头,都仿佛被人锤了一遍,全身上下数不清的伤口出现,五脏六腑都一起受创,他还是在狂笑。

前半生的梦魇,到了今天,终于算是给解了。

想过太多,想明白了,也没有一次亲自试验来的透彻。

当场重伤也不重要,因为他心中那块埋藏了很久也挥之不去的阴霾,也随着挨了这一击反噬,烟消云散。

温言反应已经很快了,却还是远没有胡远忽然爆发的速度快,快到他都没反应过来。

当他回头的时候,就看到胡远一边倒飞出去,一边全身飙血。

直接被打回原形,看起来十分凄惨,却还是趴在地上,狂笑不止。

温言看了看雀猫,雀猫一脸惊悚加懵逼。

当温言看向雀猫的时候,一直未出现过的提示,也在这个时候出现。

“真·雀猫(不定嵌合)。”

“无法被判定的猫?雀?……猫?雀?雀猫?猫?猫……”

那些提示,渐渐的化作乱码,渐渐的连乱码都消失了,然后刚浮现出的提示,也随之消散。

温言一脸懵逼的看着远处重伤的胡远,再看了看雀猫。

天敌职业诚不欺我。

恢复肉身,重拾神韵之后,狂到没边,干谁都是一下就让对方扑街的胡远,被雀猫睡着觉给干成重伤了。

他之前还以为雀猫是太弱了,弱到完全不值得天敌职业给出反应。

没想到,可能不仅仅是太弱的原因,也可能有一部分原因是无法给出提示。

“快走快走,这家伙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能杀了你。”

朱王爷眼见这一幕,反而倒吸一口冷气,拉着温言就往坟墓里钻。

被打回原形的胡远,挣扎着爬起来,身上毛发再次缩了回去,他重新站起来,化作人形,只是看起来有些狼狈,全身染血,脸上还带着一点虎相,额头上也渐渐浮现出一个字。

看起来像是一个大字下面加了一横。

朱王爷将温言拦在后面。

“你先走,嘿,他全盛时期我还真得跑,但现在伤成这样,那就别怪我腰杆子直起来了。”

朱王爷在大袖里摸了摸,摸出来一把古早的手铳,手铳上还铭刻着大量的花纹和符箓。

随着这个手铳出现,就开始散发出浓郁的危险气息,是个人都能感觉得到的那种。

朱王爷跃跃欲试,当年老朱干过的事情,朱王爷当然也想干一次。

能不能成和敢不敢干,那可是两码事。

胡远站起身,一脸桀骜,冷眼瞥了一眼,满是不屑。

他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而朱王爷的手铳里,危险气息开始直线飙升,力量在手铳里汇聚。

老家伙的眼中带着疯狂,一直压着不动,在胡远击中他的瞬间,才见手铳里,骤然发出一声怒吼,乌黑色的毁灭力量喷涌而出。

朱王爷闷哼一声,体表的衣衫,骤然炸裂破碎,露出来穿在里面的一身光晕流转的蟒袍。

而胡远近距离挨了一发特制手铳,腰身微躬,身形向后滑去,硬扛了下来。

“老朱家的人。”

胡远冷笑一声,伸手拍了拍胸口的焦黑,那处伤势,正在飞速恢复。

他环顾四方,哈哈笑了起来。

“原来,这才是劫。

龙虎山的人,老朱家的人,龙族,雀猫,还有这个神通古怪的家伙。

原来都到了,好,好的很。

正好,一口气把之前的恩怨一起解决了。”

胡远沉声一喝,额头上的那个字,微微绽放出光华,他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全身都在此刻震动了起来。

他体表不断的飙血,五脏六腑也因为这种震动再次加重伤势,口鼻之中不断的淌出鲜血。

但是只是几个呼吸,就见他身上飙血的迹象飞速减弱,胸口的焦黑也开始不断脱落。

温言没急着跑,他向着山君望去的时候,有些意外的发现,提示再次出现了变化。

“山君。”

“执掌山君之位的虎,最初的位格,山中百兽的君主。

杀伐无往而不利,那是纯粹的杀戮,顺应天地的杀戮。

重塑了肉身,重拾了神韵,祛除了心魔,他会比曾经更可怕。”

“他注意到你了,他认为伱是潜在的最大威胁,必然要杀你。

提示,他拥有极限低谷之中复苏的能力。”

“临时能力。

1,外婆。

2,剥夺。”

当胡远被自己的杀生术反噬了一次之后,临时能力里,就忽然少了雀猫,多出来一个剥夺。

温言看了看被吓的瘫成一滩的雀猫,忽然有了点领悟。

对应的临时能力,应该不是固定的,可能对于很多目标来说,也不是唯一的。

而是目前最适合的那个。

回忆了一下之前生成的临时能力,更大的概率,应该是以他目前的能力,目前的情形,可以运用到的。

以雀猫的实力,想要阴到胡远,就只有一次机会,不可能有第二次了。

所以现在提示都没有了。

而多出来的这个,可能就是代表着,他现在有机会可以用到了。

之前没有,八成也是因为,给了临时能力,也完全没什么鸟用。

就像是给他一把可以一枪毙了胡远的枪,以他的枪法,恐怕也根本打不到胡远。

想到胡远刚才爆发时的速度,快到他的眼睛都反应不过来,本能都反应不过来的地步。

温言觉得,练武还是特别有必要的,虽然到目前为止,他练武好像也没什么太大作用。

但现在有点懂了,临时能力的生成,也是以他本身的力量为基准的。

就像是最初的时候,面对噬魂兽,生成出什么能力都没有用,噬魂兽就算是亮出血条,躺在那任由他随便杀,他估计都没法让噬魂兽掉一滴血。

正在温言开始琢磨的时候,胡远忽然抬起头,看向了高空中,一架直升机在飞速靠近。

胡远面色一沉,他感觉到仿佛有一轮烈日在天空中靠近,如此恐怖的阳气,尚未抵达,阳气却已经先一步笼罩到这里了。

他也顾不得疗伤了,身形一晃,周围狂风骤起,为防止意外情况出现,他要先把这里清场。

尤其是先杀了那个有一门古怪神通的家伙,那神通似是专门克制杀生术。

当他动的瞬间,站在直升机外面的人影,也已经消失不见。

当他一巴掌落下,朱王爷挡在温言前面,准备靠着身上的蟒袍,再次强行硬扛一次的时候。

前方骤然浮现出一声闷响,劲风如同冲击波一样,向着四周扩散,前方数十米范围内,如同落下了一发导弹,大地震颤,林木崩碎,尘土飞扬。

转瞬之间,那冲击波便裹挟着碎片和尘埃,向着四方扩散开来。

一个穿着条纹裤子,赤裸着上半身,身高估计都近两米的男人,赤脚站在原地。

他全身肌肉虬结,身形如同倒三角,全身都散发着如同燃烧般的阳刚之气。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头发被高高吹起,露出一双带着蔑视的眼睛。

他俯瞰了一眼拍在自己胸口的手掌,看着自己胸口皮肤上,如同蛛网一般,崩裂开的皮外伤,不屑的嗤笑。

“就这?”

下一刻,就见他的手反手一个耳光抽了出去。

一瞬间,胡远便消失在原地,几乎同一时间,数十米之外的山坡上,轰隆隆的巨响随之出现。

地面上一道绵延几十米的巨大沟壑,沟壑一路延伸到山坡尽头。

胡远躺在那里,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他眼神乱颤,震惊的看着远处那人。

“武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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