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4.第746章 二狗子的妖孽人生

第746章 二狗子的妖孽人生

陈二狗说罢,便高声道:“大洋成就了我陈虎,往后大明还要三下西洋、四下西洋,有用得上我陈虎的地方,我陈虎怎敢不尽力,殿下问我们还下不下海,为何不下?弟兄们愿意跟着徐大使,也愿意跟着寿宁侯,咱们这么多弟兄在海里,遨游四方,是何等的痛快,又能挣大笔的银子,养活妻儿老小,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只要徐大使和寿宁侯一声召唤,往后这海,小人下定了。”

他嘶吼着,众水兵和水手也是激荡不已,纷纷道:“下海。”

徐经听的眼睛都红了,心里感慨万千,这些人在船上和自己朝夕相处,每一个人,他都能叫上名字,下一次下海,身边还有这么多熟悉的面孔,这……是何其幸运的事啊。

张鹤龄终于松了口气。

他怕就怕这些该死的狗东西,拿了老子的银子,美滋滋的去过自己的好日子了,这……这不就成了诈骗了吗?吃了我张鹤龄的,还不叫你们吐出来?

现在众人心情激昂,情绪一度失控。

朱厚照亦是听得心潮澎湃,忍不住上前拍了拍陈二狗的肩道:“说的很好,本宫很是欣赏,为了表彰你的功绩,本宫决定将那小朱秀才是坏人号,改为定海伏波陈二狗号,陈二狗,你是好样的,连本宫都不如你。”

“殿下……”陈二狗激动得不得了,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嘴巴嚅嗫着:“殿下,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时候,朱厚照却是回头,用杀人的目光,狠狠的瞪了方继藩一眼。

方继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小朱秀才是坏人号……自己只是随口一提而已,谁晓得徐经就拍板了,这怪谁,怪我方继藩很耿直,还是怪徐经开不起玩笑?

如果真要追究,那就打死徐经赔罪好了。

朱厚照道:“大明缺的,就是你们这些人,什么该死的忠义,什么礼义廉耻,本宫看不上,说一百遍,也不及有胆子下海有用。二狗子,本宫知道你想讲一些感激涕零的话,可你不必说了,本宫心里都知道,你……已不再是你老母和妻儿的二狗,从此之后,你是镇国府的二狗,你是无数水手和水兵们的二狗,你的大名会传遍宇内,二狗子,你好好的下海吧,你娘和你的妻儿,本宫会照看着,谁敢欺负他们,就是欺负本宫,就是打老方的脸,本宫和老方一定会为你们出气,将他们碎尸万段。这天下不缺商贾,不缺文士,不缺农户,缺的,就是二狗子你这样的人,若本宫有千千万万个二狗子,咱们大明就可光照万年。好了,你什么都不必说了,本宫都明白!”

朱厚照的一番话,说的无数水兵们眼泪哗啦。

这可是太子殿下啊,有他这些话,弟兄们就算是卖命,也值了。

更何况还有徐大使这般胸怀大志的人,弟兄们在他身边,耳濡目染,知道自己所做的乃是光照万年的千秋伟业,就算是搭上这条命,也是值了。

还有如寿宁侯张鹤龄这般毫不利己,专门利人,任何战利品,自己都分文不取,甚至在船上,自己天天吃着老鼠尾巴,据说登上了岸,还每日都在吃粥,堂堂皇亲国戚,日子过的苦巴巴的,却散尽财富,让弟兄们个个腰缠万贯,大鱼大肉,妻儿们都过上好日子。跟着这样的人,就算是环切了自己,哪怕是去做个阉人,那也值了。

人生如此,能得遇如此人垂青,得到他们的护佑和欣赏,夫复何求。

士为知己者死!

陈二狗的脸色又青又白,他很多次尝试着想开口说什么。

可话说到这个份上,似乎……再多说什么,都变得矫情了。

他只得热泪盈眶的道:“太子殿下大恩大德,小的们这条命就给镇国府了,太子殿下叫我们上刀山,下火海,小的们绝不皱一下眉头。”

众人随即纷纷道:“万死不辞!”

朱厚照深吸一口气。

他喜欢二狗子这样的人,实在!

朱厚照万分高兴的哈哈大笑道:“今日……大家都在,本宫设宴,咱们……吃牛!”

张鹤龄却是一副愁眉苦脸样子,心里仿佛有着什么心事,可一听吃牛,顿时精神抖擞,他神采飞扬的振臂一呼:“吃牛!”

众人听罢,再不迟疑,纷纷乐呵呵的道:“吃!”

太子殿下亲自设宴,对于二狗子们而言,这绝对是可以吹嘘一辈子的事。

大家满面红光,激动得不得了。

随后,朱厚照领着人到了屯田卫的饭堂,众人坐下,一盆盆热腾腾的牛肉便端了上来。

朱厚照随即用勺子敲了敲盆子,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大声道:“诸位,诸位,本宫还有话想说,为了让大家出海,不至饿着,咱们的温先生弄出了罐头,以后出海,你们便带罐头出去,且看看。”

他一面说,一面取出了一个玻璃罐子。

这罐头在历史上,是拿破仑时期的产物,因为行军时,人们发现食物很容易腐败变质,于是拿破仑拿出重赏,希望有人解决这个问题!

最终,一个厨师想到了办法,他发现当食物在全部置于沸水锅中,加热小半个时辰之后,趁热用软木塞塞紧,再用线加固或用蜡封死,食物在罐子之中就可以保持长久不变质,因而也得其名。

方继藩根据这个方法,和温艳生商量了之后,试制出了十几个品种的罐头。

其中就有雪梨罐头,将梨子泡水,煮沸,倒入罐子中密封。或是牛肉罐头,又或者是八宝粥……

这些罐头,可以保证水手和船员们在航海的过程中,能够补充足够的营养,不至出现营养不良,或是缺乏维生素以及脂肪的情况,有了这个……对于下海的水兵和船员们来说,船上的日子就好过了许多。

不过这罐头的成本,自然是不低的,当然,这个成本是对于寻常百姓而言,可对于腰缠万贯,以及能带来巨大财富的船队而言,这些成本,可谓是不值一提了。

朱厚照笑呵呵的道:“待会儿回去的时候,每人领几个罐头回去尝尝看,若觉得口味不好,可以修书来提一提建议!二狗子,你有儿子吗?你儿子应该爱吃这个!”

陈二狗的脸色又青又白,他很多次想要提醒一下太子殿下,自己不是二狗,自己是陈虎,可此时殿下叫到自己,他想说的话,却是很快吞咽进了肚子里,不争气啊!

他乖乖的道:“殿下心里记挂着小的们,小的们感激不尽。”

朱厚照很是豪迈地道:“来,举起酒盏,咱们……为二狗子喝一杯!”

“喝!”众人欢欣无限。

说实话,在座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吃过牛肉,他们本来就是苦哈哈,何况市面上,几乎没有牛肉,这等熟牛肉,既不是他们吃的起,也不是他们有资格吃的。

这吃牛肉,仿佛成了身份的象征。

又可以吹牛逼了。

这肉的滋味,好极了,二狗吃的很欢快,早将不愉快的事忘了个干净。

他是个极容易满足的人,为了这口牛肉,这条命,他恨不得多卖太子殿下几次。

只是才吃了一半,突的,咔擦一声。

陈二狗拧起了眉头,感觉口里有点痛,一摸,牙齿竟有点松!

随即,他吐出了口里的牛肉来,从这渣滓里,竟翻出了一颗钢珠。

他小心翼翼的捏着钢珠,这……是啥?

这牛肚子里,还会生钢珠?

卧槽……神了啊!

………………

英国公张懋马不停蹄的赶回了,没好好的歇一歇,又匆匆的赶到了宫里来。

这旅途劳顿,他是累得一把老骨头都散架了。

可即便是回来了,还有许多事呢,良辰吉日,又要到了啊。

准备的工作,一刻都不能松懈,祭祀这等高级的玩意,哪怕是出一点瑕疵,都可能惹来上天和列祖列宗们的不满。

也正因为如此,此等事,陛下不能轻易假手于人,这也是将这等重任交给自己的主要原因。

就比如那方继藩吧,陛下肯定是信任的,可他有脑疾,自然也就被排除在外了。

这等不讲究的人,怎么能去祭祀列祖列宗呢?

张懋心里愤愤不平的这般想着。

却突然又想,为啥自己没有脑疾,为啥自己生下来如此的健康?

他心里又叹了口气,他一回到礼部报备了一下,宫里就来人了,请他入宫。

张懋不敢怠慢,心里说,莫非又有什么新的祭祀吗?

等到了暖阁,便见弘治皇帝正在对刘健等人嘱咐着什么,刘健等人不断点头,表示同意。

张懋缓步向前,而后拜倒道:“臣见过陛下,吾皇万岁。”

弘治皇帝抬眸,见到了张懋,打量着显得有些消瘦了的张懋,不禁感慨道:“卿家真是辛苦了。”

张懋道:“陛下,臣为陛下效力,理所应当,能为陛下分忧,臣不辛苦。”

弘治皇帝连连点头,心里不禁感慨,张卿家,真实在啊。

………………

还有,准备去网吧,找个包厢去写了,老虎告诉自己,努力!

(本章完)

第747章 钦命巡西山

弘治皇帝欣赏的看了张懋一眼:“你千里迢迢赶来,朕没有让你休息,却是将你召来此,说来,朕也是惭愧的很。只是……眼下却有一桩公案,朕思来想去,也只有张卿家去办,朕才放心。”

说着,弘治皇帝的目光,扫了一眼马文升。

马文升板着脸。

最近马文升骂王鳌骂的厉害。

这王鳌,真是坑哪。

他倒没有和外头所流传的一样,认为王鳌当真勾结了方继藩,给陛下的内帑送银子。

而是认为王鳌愚不可及,五六百万两纹银啊,就这么送走了,都说兵部糟践银子,兵部有糟践银子吗?好吧,就算是糟践银子,可和你王鳌一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毕竟是有弘治朝君子之称的兵部尚书,这两年没有发挥出战斗力,可如今,逮着了机会,狠狠的骂了一通,一下子,心里舒坦许多了,这久治不愈的支气管不畅,竟也是疏通了不少。

现在张懋终于回来了,正是宜将剩勇追穷寇的时候,马文升便道:“是啊,英国公,这事儿,还非你来出面不可。”

张懋一愣,道:“不知是何事?”

马文升道:“请陛下将那图纸,给英国公看看。”

弘治皇帝颔首。

萧敬便取了图纸,送到了张懋的手里,张懋低头,这是一个图纸,上头标注了许多数字,包括了尺寸和厚度,还有大抵的图形,甚至连炮膛里头,也做了剖面图,可谓是详尽无比,只需一看,便清晰无比。

张懋好歹是忠烈之后,看着这图纸,陷入深思。

“英国公,以为如何?”

“有些问题,和其他的火炮,有些不同。”张懋道。

马文升眼前一亮,果然不愧是英国公啊,讲究,专业。

弘治皇帝手搭在案牍上:“有何不同?”

张懋道:“这炮管上标注的尺寸,单薄了一些,如此一来,确实可以减少火炮本身的重量,可如此单薄,太容易炸膛了。除此之外,便是炮管的问题了,炮管里,居然还刻了阴线,这……有何用?难道,不怕卡着弹丸吗?再者……”

张懋一口气,说了一大通这图纸上的问题。

马文升不断颔首:“不错,这份图纸,乃是驸马都尉方继藩呈送上来的,图纸进上之后,陛下很是重视,立即下旨,命兵部督造。而王恭厂,则负责了具体的制造,兵部召集了王恭厂的巧匠,花费了不少功夫,才将火炮造了出来,可结果……却是……炸了。”

张懋皱眉:“果然……”

“还酿成了不小的火灾,损失重大,最紧要的是,也引来了京中的哗然,大家都很担心哪……可那方继藩却自称,他按着原来的图纸,将这火炮造出来了,英国公认为,可能吗?”

张懋的眉头皱的更深,摇头:“天方夜谭。”

“正是如此,所以陛下对此,很是疑窦,思来想去,得有人亲自去查验不可,英国公对火炮,也颇有心得,陛下又信得过英国公,不妨,就请英国公走一趟。”

原来只是这小事……

张懋心里唏嘘,这辈子,真是屁大的事都有自己的份啊,一生蹉跎,注定了成日在这繁琐的小事之中奔波一生了。

只是去看看火炮而已,还需自己去?

还有方继藩那小子,你没事吹啥牛?

张懋只好道:“臣遵旨。”

弘治皇帝像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而马文升也松了口气,事实上,王恭厂一场火灾,让兵部大失颜面,尤其是方继藩那厮还吹嘘自己能造出来,这简直就是将兵部和王恭厂按在地上爆锤哪。

啥意思?堂堂兵部下辖的王恭厂,这座有百年历史,负责全天下火器制造的地方,还不如你火炮都没摸过,被你方继藩请了一群逃荒的张家人的西山厉害?

若是如此,那么要这王恭厂有何用?要我这兵部尚书何用?

张懋道:“要不,臣明日去吧。”

弘治皇帝沉吟片刻:“明日……过几日,不是吉日就到了,祭祀准备好了?”

“没……还没有,臣刚回京。”张懋憋红了脸。

弘治皇帝便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张懋硬着头皮,有一种原地爆炸的心情,却不得不道:“那臣现在就去,明日……得去皇陵。”

“有劳卿家了。”弘治皇帝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张懋马不停蹄,自是往西山去了。

姓方的那小子,做了驸马,不去祭祀,还成日游手好闲,整日瞎折腾个啥。

张懋走出暖阁的时候,气喘吁吁,累啊,千里奔波回来,又得去西山,所以他是带着一肚子怨气的。

………………

陈二狗们已撑不下了。

他们一个个拎着罐头,看着这一个个玻璃瓶里的梨子和粥水,卖相不错,可是……这玩意能吃?

回去再吃。

不过,接下来,他们却被告知,自己手里的凭据,可以兑换真金白银,当然,也可以兑换金票和银票。

王金元满面红光,将所有人都召集起来,苦口婆心的讲这镇国府钱庄发行的金票和银票。

“这岂不就是大明宝钞?”有人忍不住道。

人们对于大明宝钞可没有好印象,这玩意……贬值的太厉害,说实话,现在市面上,真没人敢用。

王金元拍着胸脯道:“不一样,全然不一样,整合钱庄里的金票和银票,得和库藏的金银相仿的,有多少金银入库,则印多少金票和银票,若是有人取兑,收上来的金票和银票,立即销毁。太子殿下和驸马都尉作保。”

太子殿下……

陈二狗有些动容了。

事实上,他一直都在烦恼着一件事,就是这金银怎么搬回家去,这太招摇了,哪怕他已胆大包天,连程千户都看不起,可是这么显眼和招摇的玩意摆在家里,还真是有些放心不下,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哪。

倘若这金票和银票当真可以随时取兑,倒是真便捷不少。

毕竟,没有人愿意背着几十上百斤重的金银出门。

陈二狗道:“徐大使和寿宁侯也作保吗?”

“当然,寿宁侯乃是太子殿下的舅舅,徐经乃是驸马都尉的门生,什么是门生哪,门生就是儿子,都尉发生徐经他爹,这爹都作保了,你们说,这儿子,是不是作保?”

这道理好,通俗易懂,大家一听爹和儿子,就啥都明白了。

陈二狗毫不犹豫道:“那我兑换一点金票和银票,再取一点现银和现金。”

这下……信了。

不信都不成。

徐大使的人品,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还有寿宁侯,那真是,啧啧……没话说。

说难听一些,那寿宁侯倘若当真贪财,会将这些金银赏赐给众兄弟吗?不会!

寿宁侯是个专门利人,毫不利己的人。金银在他眼里,都如浮云一般,他瞧不上,他心里头,只有义气。这金银说再难听点,就是寿宁侯送给大家的,这金银储藏在这个钱庄里,还怕取不出来?

倘若这个世上,连寿宁侯都是个贪得无厌,臭不要脸,锱铢必较的人。那么这个世上,还会有好人吗?这个世上,还有人值得托付和信任吗?这个世上,还有善良和光明吗?

倘若世界是黑的,那么寿宁侯就是一道光,他使历经了杀戮和狡诈的陈二狗们明白,这个世上,依旧还有光明!

陈二狗话音落下,众人纷纷道:“好,我也兑一点急用的金银,其他统统换金票和银票。”

“我也换,我也换。”

“我换……”

“好好好,大家不要急,不要急。”王金元笑的开了花。他是商贾,自然知道,这钱庄意味着什么,钱庄能吸储,又意味着什么,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一本万利的买卖吗?

表面上,钱庄只是帮助大家保管银子,可一旦金票和银票,得到了水手们的认可,意义重大啊。

王金元现在将精力都放在了这钱庄上头,只要钱庄办好了,西山这里的一局棋,便算是全部盘活了。

他开始和招募来的学徒和文吏们,点验每一张凭据,为他们支取真金白银,或是给他们兑换金票和银票,水手和水兵们则一个个喧嚣起来,热闹无比。

说实话,到了陆地上,他们各自回了自家一趟,见到了其他人,方才知道,原来自己和他们,哪怕是自己的亲人,都已脱节了,没有人能理解他们,而他们,也无法理解别人。一个人站在了另一个层次去看世界之后,就无法融入原来的世界。

可只要这些从前朝夕相处的老兄弟们聚在了一起,一下子,仿佛就有说不完的话,不只如此,大家也都放得开了,一个个骂骂咧咧,说着只有他们这些水手们才懂得各种话,虽然动辄被人骂老狗,被人各种嘲笑和讥讽,却也觉得是欢快的。

陈二狗也格外的开心,他听到这些粗俗的叫骂,眼圈通红,竟是泛着泪。

………………

网吧里只有两台电脑的包厢,隔壁有个小伙子也在玩,看我不断敲键盘,不断的眼睛瞄过来,老虎有点声音,码字不痛快啊,很想瞪他一眼,说一声你瞅啥?可努力的想了想,老虎要冷静,老虎是个有素质的人,老虎还有很多可爱的读者,在等待老虎更新,他们还会给老虎投月票和打赏,老虎忍了,深呼吸,新鲜出炉一章,奉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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