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燕京台春晚亮相

终审结束以后,方言这个艺术总监的任务基本就完成了,接下来的彩排和录制,就交给燕京台的春晚制作组,全权负责。

而自己,只需要在2月5日的北小年,在家里静静地观看迎春晚会就好了。

在此之前,方言还要在忙一件大事。

那便是搬家。

马甸那边的办公楼、住宿楼等楼房已经全部竣工,《十月》编辑部计划在年前就搬过去。

桌椅、文件柜、资料……

一车一车地往新办公地点送去。

方言耐心地整理着书籍和资料。

哪些该带过去,哪些可以带回家。

《全球通史》、《世界史》、《历史研究》……

当然,里面没有《母猪的产后护理》。

田增翔余光一瞥,就挪不开眼,“好家伙,岩子,你看的书可真够杂的。”

“没辙,我这知识都学杂了。”

方言耸了耸肩,说这些也是在为《一代宗师黄飞鸿》系列而特别准备的。

“不会吧?”

田增翔从中抽出《世界史》里的一册,“写《一代宗师黄飞鸿》,还要看这个?”

“老田,说明岩子的小说你还没看透。”

张仲锷摇了摇头:“黄飞鸿不是提到了嘛,要‘睁眼看世界,也要正眼看世界’。”

“张老师说得没错。”

方言说自己的视野不能只局限在国内,准备延伸到当时外国人眼中的华夏。

接着抄起《历史研究》,“就说这位阿诺德·汤因比吧,英国的历史学家,历经两次世界大战,也来过好几回华夏,亲眼目睹的东西方的兴衰历史,他曾经做过一个预言。”

“什么预言?”

田增翔等人充满好奇,放下手头的活。

“他说西方世界的繁荣,归根结底只是因为技术的进步,文化底蕴很浅薄,毫无生命力可言。”方言笑道,“华夏人完整地守护了一个超级文明,世界的希望在华夏,中华文明才是人类的归宿,中华文明最终将引领全世界。“

“真哒!?”

“方老师,汤因比真的是这么说嘛!”

此话一出,众人又惊又喜,一片哗然。

“可不!等华夏重返世界科技强国之列的时候,我相信全世界都将庆幸。”

方言环顾四周,“庆幸科技掌握在真正的文明手里。”

田增翔听到这话,心情激动,浮想联翩。

画面太美,简直难以想象。

方言却已经见识过了,比如嫦娥6号。

张仲锷不禁感慨:“不知道我们这一代,还有没有看到那一天的机会?”

“当然有机会!”

方言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到那個时候,我们也有我们的使命,让华夏的文学复兴,重振汉唐雄风……”

“好啊,岩子说得好啊!”

田增翔、张仲锷等人越听,越热血沸腾。

就连搬起家来,整个人浑身都是力气,像打了鸡血一样,干劲十足。

………………

花了一整天的工夫,才搬了三分之二。

剩下的三分之一,留到明天再搬,

此时的马甸,偏僻荒凉,在大冷的冬天里,就显得愈发地萧瑟寥落。

这里,原先是燕京的“驻马店”,是早年关外到京都贩马的集散地,因此也叫“马店”。

现在是寒碜了点,不过等到将来发展起来,会是中央商务区、中关村商务区和金融街商务区三大商区的交汇之所,想不繁华都难。

“啪啪。”

苏予拍了下手,“今天就先到这儿,大家辛苦了,接下来我要宣布几个事。”

“这第一,就是年后,将会挂牌成立我们十月自己的出版社!”

顷刻间,包括方言在内,无人不惊。

本来以为编辑部只是单纯搬个家,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十月》因为这些年的成绩,文学界已经将《十月》跟《当代》、《收获》、《花城》称之为“四大名旦”,《十月》被称为“青衣”。

因此,文化部考虑将《十月》从燕京出版社里剥离出来,独立创立出版社,自立门户。

一下子,就从一个处级国营单位,破格升级成了厅级单位,整个体量以及规模,将会是几何级地倍增。

单单是部门,就会多出群工部、总编室、出版部、发行部、评论部……

相对应的,职工和编辑的数量会激增,干部的职级和职务也随之发生巨变。

苏予照样是《十月》的主编,但也会兼着出版社的副总编辑,官升一级,厅局级了。

章守仁和晏名既是《十月》的副主编,也担任总编室的主任和副主任。

至于先前的小说、散文、中长篇、短篇、文艺理论等小组,统统会并入总编室。

总编室下设综合处、当代文学编辑室、古典文学编辑室、外国文学编辑室、教材出版中心……

方小将也进了小小的一步,不出意外的话,会担任当代文学编辑室主任。

正科级!

跟田增翔这个新晋的副主任,今后要挑起整个《十月》文学期刊的大梁。

不光如此,还有个总编室副主任和编委会的位置空着,都是专门给他留的。

但凡能通过今年的职称考核,从编辑升到副编审,就能一步到位,到那个时候……

什么科级?处级啊!

方言笑了笑,又有谁能拒绝得了进步呢!

…………

“哗哗哗。”

伴随着阵阵掌声,在场所有人都在欢呼庆祝,相互道喜。

特别是贺新,他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隋丽君鼓着掌,却发现方言和田增翔的脸色不对劲,压低声音问道:

“师父,田老师,你们难道不高兴吗?”

“当然高兴,不过……”

田增翔把目光投向“一无所获”的张仲锷,皱了皱眉,就算《苦恋》风波要由张仲锷负责,可这么多年,也该将功折罪了吧?

怎么不但不升,反而一撸到底呢!

但很快地,苏予公布的最后一个消息,让他们的担忧和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张仲锷竟然要被调去《当代》,当副主编。

“张老师,这事您怎么都没跟我们透露一下?”田增翔喜悦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幽怨。

张仲锷笑道:“八字才刚一撇,我想等程序走完了,事情定下来了,再告诉你们。”

“怎么好端端地,突然要调去《当代》?”

方言诧异不已。

“是社里和部里的意思。”

张仲锷简单地解释了一番,章守仁也适时地补充几句。

主要是《当代》的副主编要调来十月文艺出版社,《十月》也要调过去一个,等于是双方之间,互换自己账下的得力干将。

方小将,自然是万万不能换的。

这可是编辑部,乃至出版社的心头肉。

于是,只能从章守仁、晏名和张仲锷当中三选一,在《当代》权衡下,张仲锷被选中。

“是这样啊。”

方言能明显地感觉到喜庆的氛围,慢慢地变得伤感。

眼瞅着《十月》自立门户,众人都将更进一步,没想到团队里有老人要走。

三言两语,话里话外,都透着不舍。

“好了好了,难得这么高兴的日子,咱们就不要哭丧着脸了。”

章守仁提议等编辑部搬完家,年前找一家饭庄,痛痛快快地办个欢送会。

“守仁说的是啊。”

张仲锷鼻子微酸,“岩子,我们里头就属你最懂吃,你给大家伙挑一家。”

方言点了点头,正思考着,耳边就传来田增翔的声音:

“时间定在哪一天呢?”

“5号怎么样?”

“5号可不成!”

“对对,燕京台春晚在那天播出呢。”

“这可是岩子参与策划的迎春晚会,咱们可不能错过这一出好戏啊,必须捧场。”

说话间,所有人的目光一齐投向于沉思着的方言。

从第二天开始,《燕京日报》、《光明报》等报纸跟踪报道起燕京台春晚录制的情况。

“花开种花家,幸福中国年——1983年燕京电视台春晚于2月5日播出。”

“燕京台打造亲民春晚,让年味十足。”

“燕京电视台春晚已录制完成,节目精彩纷呈,神秘嘉宾将重磅登场,敬请期待。”

“……”

这也是方言的主意,让燕京电视台邀请了几家燕京的报纸来录制现场,回去鼓吹一番。

其实也不用鼓吹,效果确实好,大大出乎那些记者的预料。

大量的报道,再配上电视节目的宣传,成功勾起了燕京老百姓的兴趣,乃至宣传部门、文化部门等上级单位,甚至更上级的人物。

整个四九城,但凡有电视的人家都想看看如此称赞的京台春晚,到底能办成什么德性。

而眨眼间,便到了北小年那一天。

(本章完)

第252章 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老舍先生在《燕京的春节》写到,二十三日过小年,差不多就是过新年的“彩排”。

小年,意味着准备干干净净过个好年。

四九城里,各家各户,忙得热火朝天。

周婶拿着扫帚,跟家人们明确分工,冲洗地面,擦洗桌椅,打扫干净屋内,总之,不留任何的死角,彻底清扫,做到窗明几净。

紧接着,就是贴窗花。

喜鹊登梅,孔雀戏牡丹,狮子滚绣球……

把自己剪好的窗花,往打扫一新的屋子上一贴,立刻就给家里增添不少喜气。

就在此时,只听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一个白胖女人闯了进来,提着篮子:

“周大姐,要我说,你可真勤快。”

“臊我呐,你们家一大清早就打扫干净了,你那俩儿媳妇,一个比一个能干。”

周婶感慨不已,家里有她们,你以后可要享清福,不用像我这样,忙上忙下的。”

白胖女人听着高兴,而后道明了来意,专程来送糖瓜粘,“周大姐,您可千万别嫌弃。”

“怎么会嫌弃呢!谢你还来不及呢。”

周婶对这位富起来的邻居,愈发羡慕,“你们家算是苦尽甘来了,老大在那家裁缝铺上班,一個月的工资都快赶得上厂主任了。”

白胖女人一想到大儿子在韩跃民的裁缝铺工作,昂起下巴,眉毛上扬,借着余光,偷偷瞄了眼自家的屋顶,上面竖立着个鱼骨天线。

“晚上来咱家看电视。”

“一定,一定,我看报纸说,今晚燕京台要播春晚,有很多神秘嘉宾,还有精彩节目。”

“我也看到了,咱们可千万别错过。”

眼见着白胖女人要走,周婶急忙喊住,“等等,等等,我回屋给你拿点‘杂拌儿’。”

杂拌儿,就是各种干鲜果品,掺在一起拌和,再用蜜汁加工,就成了色味俱佳的蜜饯食品,据说,慈禧吃的时候很高兴,随口给起了个“杂拌儿”的名字,从宫内传到民间,渐渐地成了燕京一种独特风味的食品。

此时此刻,四合院里。

杨霞把祭灶火烧烙好,一烙就是一大筐。

然后,和韩母、方言、方红、韩跃民、方燕,到了外头的小厨房,摆上桌子,向设在灶壁神龛中的灶王爷,摆放贡品,敬香祈福。

祭灶时,还要把糖涂在灶王爷的嘴上。

蕴意是,不让他在玉帝那里讲坏话。

“好话多说,不好话别说。”

杨霞双手合十,絮絮叨叨。

“妈,灶王也是燕京人。”

方言打趣道:“燕京人不骗燕京人。”

“岩子说得没错!”

韩跃民和他互看一眼,相视一笑。

方言从厨房里出来,小妹跟在身后,不禁好奇:“哥,你怎么看上去一点儿也不紧张?”

“我为什么要紧张呢?”

“马上燕京台的春晚就要开始了啊。”

看着方言逗着方燕嚷嚷,方红和韩跃民都好奇不已,中央台和燕京台打擂台,眼下就要到见真章的时候,没想到弟弟还能这么淡定。

“我紧张什么!”

“该紧张的应该是中央台才对。”

方言笑道:“不知道他们看完燕京台的春晚以后,今晚还能不能睡个踏实觉。”

方红和韩跃民听到这话,对燕京台的春晚越发地感兴趣,巴不得现在就是7点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苏雅、赵红梅等街坊邻居,赴约而来。

“还差3分钟,马上开始了!”

在乱哄哄一片中,电视里出现了画面。

……………

与此同时,央视大楼。

就在刚刚,春晚完成最后一次彩排。

今年的晚会不同于以往,黄一鹤和邓在君、王枫商量了以后,确定了这届春晚采取现场直播的方式,来实现和全国观众的互动。

但这还不是最大胆的。

在已有节目的基础上,黄一鹤准备搞个观众电话点播,在现场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放置了4部电话机的互动平台,就叫“点播热线”。

观众完全可以通过这个电话,点播节目。

到时候会点什么节目,主办方不知道,演员、歌手等人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提前放出的晚会节目单、一遍又一遍的彩排也就不保险了,增加了晚会的不确定性和风险性。

是不是很大胆?

不过,这也是被逼的,第一次操办这种面向全国的大型春晚,时间紧,任务重,根本来不及编排节目,仓促之下,只能出此下策。

邓在君和黄一鹤回到办公室休息,又累又期盼,只盼着除夕那天到来,自己就解放了。

“几点了?”

“快7点半了。”

“燕京电视台的春晚是不是要播了?”

看着两位导演动身去会议室,随行的同事觉得小题大做,语气里透着一丝不屑。

“播就播呗,有什么可看的?”

“就是,别看报纸那么吹,能跟咱们比?”

“还是要看看,咱们台长可是跟燕京台的台长约好了打擂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众人来到会议室,就见电视已经打开,不少人围坐在前头,一双双眼睛盯着彩色画面。

“邓导!黄导!”

“都坐,都坐,我也是随便来看看。”

黄一鹤压了压手,走到人堆的前头。

虽然嘴上很重视燕京台的春晚,但心里却不以为然,燕京台再牛,也不过是个地方台。

这年头,只有中央台是唯一上星的,足以覆盖全国大部分地区,而燕京台,只能辐射到本地,以及京郊,光传播范围,就没法比。

何况,他们对自己的节目很有信心。

光相声,就有马纪和姜坤两张牌。

歌曲就更不得了,《少林,少林》、《牧羊曲》、《中国|军人》,都是《每周一歌》里收听率相当之高的歌,况且还有个《辣妹子》。

这首歌,邓在君有预感,绝对能火!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秘密武器。

比如,《火烧圆明园》的花絮、《垂帘听政》的片段,这两部可是大陆和香江合拍的大制作,请来的是香江有名的大导演,李翰祥。

唯一的遗憾就是,本来想请主演的梁佳辉和刘小庆,来春晚现场客串报幕员,结果一个不能来,一个被燕京电视台提前截胡了。

“开始了!开始了!”

八点整,1983年燕京电视台首届春晚拉开大幕,报幕员竟然没有登场,而是在《采蘑菇的小姑娘》音乐中,呼啦啦上来一群少女。

“这女孩我好像见过,叫、叫……”

“夏琳,咱们台银河少儿艺术团的领唱。”

“这群孩子不就是银河少儿艺术团的嘛!”

“燕京台也忒不地道了!挖人,竟然挖到咱们台了!”

“就是,这完全是打击报复嘛。”

“………”

开幕的暴击,让众人生出一肚子的气。

“够啦。”

邓在君皱了皱眉,看着儿歌串烧,暗暗评价,这个开头不错,孩子们欢声笑语,喜气洋洋,节目的氛围一下子就出来了,多泰和啊。

“这个开场,我们怎么没想到呢。”

黄一鹤一拍额头。

“没事,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邓在君笑了笑,这个点子,他们抄了!

黄一鹤心领神会,准备明天就把银河少儿艺术团找来,只不过串烧的儿歌,必须换一拨全新的,抄了,但并不是全抄。

“老黄,我们要做的比燕京台更好。”

邓在君在心里庆幸,燕京台的舞台不如中央台,软硬件太差,舞美灯光也不行。

倒是这个服装,是哪家服装厂生产的?

正在思考时,耳边传来同事们的议论声。

“这舞台也忒小了,燕京台太小家子气。”

“还不如我们家孩子学校那操场呢!”

“哈哈。”

此话一出,爆发出一阵接一阵的笑声。

笑声里,也透着中央台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特别是当开幕结束,上台的不是报幕员,而是自称“主持人”的朱时茅、刘小庆他们。

“什么是节目主持人?”

触及到知识盲区,众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黄一鹤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事情,渐渐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燕京台的节目编排不像以前那么传统死板,中规中矩,竟然大胆创新,突破自我!

在两首热场子的歌舞之后,紧跟着迎来第一个重头戏,陈佩厮和朱时茅的小品登场。

只见屏幕上出现一行字,《胡椒面》。

“小品?这是什么表演形式?”

“看上去有点像哑剧。”

“哑剧?咱们也有啊,王景愚老师的《吃鸡》,我看未必就比他们两个人的差。”

“……”

伱一言,我一语,讨论声渐渐地消失。

因为说话的人,统统都被小品有趣的剧情所吸引,看到看到陈佩厮和朱时茅为了一瓶胡椒面,相互撕逼,相互掰扯,惹出不少笑料。

“哈哈。”

听到周围响起一阵阵轻笑声,黄一鹤和邓在君已经意识到不对劲,生出了不详的预感。

很快地,众人也发觉事情的严重性。

“燕京电视台从哪里请来的能人?”

“这节目,比《吃鸡》要、要生动得多。”

刚刚还笑得出来,现在简直是笑的比哭的还难看,一个个为之震惊,甚至不知所措。

会议室里,早就没了动静。

大多数人的优越感和自信心遭到了重创,虽然中央台的舞台大,人多,节目也不错,但跟进步如此神速的燕京台,真能比得过吗?

看着屏幕里,陈佩厮和朱时茅的对手戏,特别是陈佩厮脱掉上衣,光着膀子耍宝,邓在君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心里不由担忧。

恐惧,源自于对未知的不确定性。

黄一鹤也深有同感,脸上写满了不安。

万万没想到,春晚还可以这么做!!

就在此时,人群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

“邓导,黄导,台长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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