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电影节(8200字更新!)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是一开始我是很排斥演这样的角色的。”

陆严河跟陈梓妍说。

“然后,当我一想到我可以把这个角色演成陈品河,我突然就跟开了天启一样,所有的排斥全都消失了,跟水闸打开了似的,表演的欲望就跟泄洪一样泄了下来。”

陈梓妍:“你竟然能从这个角度找到切入点,只能说明,你是牛的。”

陆严河:“我更没有想到的是,我竟然会有一天碰到一个觉得其实写得很好、但是我觉得我演不了的角色。”

“因为你的底色是善的,你没办法共情伪善,而你演戏呢,又是一个在我眼中看来百分之百的体验派,你后面积累的种种技术都是为了体验而准备的,如果你不能够跟你的角色共情,你就没法儿找到一个支点去演好一个角色。”陈梓妍说,“这是你的短板。”

“还真是。”陆严河点头,“我演过很多有缺陷的人,但我基本上是能理解的,我能理解他们的某一阶段、某一时刻的自私、愤怒和无法自控,我甚至可以代入,但是对于这种本质上的自私与自大,以及这种自以为是的春风得意,我再厉害,也只能停留在理性上的理解。”

“挺好的,如果你能够拿下这个角色,你的戏路就更宽了。”陈梓妍说,“我还蛮好奇,你会怎么去演这样一个角色。”

陆严河摇头:“这可真的没有什么好好奇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陈梓妍:“一部《定风一号》,一部王重的新片,这两部电影回头肯定是走电影节的路子了。”

“嗯。”陆严河点头,“应该是,以我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两部电影都是典型的艺术片,只适合走电影节的路子。”

“那我希望这两部电影都不要送西图尔电影节了。”陈梓妍笑着说,“这样的话,说不定你还可以再拿一座国际顶级电影节的奖杯。”

陆严河说:“但是,他们两个人的电影,其实都还是更适合西图尔电影节吧。”

“是的。”陈梓妍点头,“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了,如果能够西图尔,肯定还是送西图尔,它的影响力是最大的,你看两个月前的奥斯卡,还有几个的欧洲国家的最高电影奖项,提名最多的、声势最大的都是西图尔的入围电影。”

为什么绿谷说《大红灯笼高高挂》和《热带雨季》都可以冲击明年的奥斯卡,也是因为它们是西图尔电影节呼声最高的影片。

欧美国家对于西图尔电影节的关注度是四大国际电影节中最高的。

对陆严河的个人事业来说,因为刚在西图尔拿了一个最佳男主角,他十年之内想要再拿第二个的可能性极低,接近于零。在西图尔电影节的历史上,也从来没有出现过十年内同一个奖项被同一个人领取的情况。

即使是国际顶级电影节,也一样会在意这些。

现在,陆严河已经跟西图尔深度捆绑了。第一部电影在西图尔电影节,第一座影帝奖杯在西图尔电影节,第一个国际顶级电影节的最高奖,同样在西图尔电影节。可以说,陆严河的整个演艺生涯,到目前为止的阶段,是跟西图尔深度捆绑的。

西图尔在短期内肯定不会再一次次地给他个人大奖了。这不利于它这个电影节的发展,也不利于西图尔去发掘别的电影人才。

-

陆严河看剧本看腻了,想找点新的东西来做。

他不想自己的生活里只剩下灵河和影视剧。

于是,他去问了问陈思琦,有什么他现在可以做的。

陈思琦一听陆严河竟然主动想要来做点事情,马上说:“我们六月份的国际影评人电影节正在筹备,你要是没事做,你就来帮忙做这个吧。”

陆严河说:“我也没法一直投入到这个工作里,我去做什么?回头我去拍戏了,别人不是要给我擦屁股?”

“谁说的?”陈梓妍说,“本身有一个工作就是你可以一直负责下去的。”

“什么工作?”

“选片。”陈梓妍说,“第一届我们就定下来了跳起来国际影评人电影节的主题,是大家坐在一起讨论电影,去年我们挑的片子,兼顾了大众性和艺术性,片子选对了,大家的讨论才会有被传播的可能。今年也是一样的,琳玉为了今年选什么样的片子正发愁呢。”

陆严河一听,有些意动了。

“而且,每一部放映的片子,我们都要写一段主题词,要不这个工作就交给你好了。”陈思琦说。

陆严河:“……这个还是交给琳玉来做更合适吧?去年就是琳玉写的,你突然让我来写,琳玉肯定不会开心。”

“你如果见到琳玉现在有多痛苦,你就不会这么想的。”陈思琦说,“她昨天还来跟我抱怨过,为什么今年这个活还是让她一个人来做,我说,因为选片——尤其是给一群著名的影评人选片,对影史不了解的人,还真不知道怎么选。”

陆严河点头。

“怎么让这一群本来就很专业的电影影评人感受到我们这个电影节的专业,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陈思琦叹了口气,“选片就是其中最基础的工作,主题没定好,片子没选好,那我们在形式上做得再好,在真正的电影人眼中,也就是一个暴发户。”

“这一届的电影节有主题吗?”陆严河问。

陈思琦摇头,“我们并没有定一个主题。”

“我觉得可以每一届做一个主题。”陆严河说,“这样,无论是选片也好,大家的讨论和映后交流也好,都可以有一个更加明确的东西。”

陈思琦:“一开始我们也想过要做主题式讨论,可是也担心,这样的做法会限制大家真正想要讨论的东西。”

“我们只是定一个主题,而不是限制说只能谈论这些。”陆严河说,“当然,这也意味着你的主题得选好,得选一些对于电影界而言,真正有意义的概念。就像,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处女作,对于电影界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广泛的、永远在被讨论的概念,当然,对一个电影节来说,以这个为主题,相对平庸了一点,因为这会让讨论变成一种综述,一种回顾。”

陈思琦笑着点头,“你看,你说起来头头是道,你来做这个工作是最合适不过的。”

稍后,琳玉过来了。

她听到陈思琦说陆严河可以来帮忙的时候,琳玉直接说:“别帮忙了,直接让我抽身吧,这项工作真的需要一个人安静地思考很长时间才能够做出来,但我现在不仅要录岳湖台的常规节目,还要邀请各个影评人,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做这件事,思琦,我强烈建议,就从这一届开始,我们每一届的片单和每一部展映电影的介绍词,都专门请一位有影响力的电影人来做。”

陈思琦转头看向陆严河。

“你觉得呢?”

陆严河深吸一口气,挠挠头。

“我怎么觉得我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呢。”

-

尽管如此,陆严河还是把这个活儿给接了下来。

第一届国际影评人电影节举办得算是很成功的。尤其是最后以一本书的形式,记录汇总了各位影评人们在电影节的发言,并在全球各地出版。

比起一般的影评人论坛,这个电影节无疑是把影评人的地位推到了一定的高度。

尤其是这本书的出版,意味着每一个影评人在其中的文章,以及电影节全过程的记录,都以一种具体的形式保留了下来,无论是在书店,还是在图书馆,它都有了更长时间跨度里被电影爱好者读到的可能。

所以,第二届的举办,既顺理成章,也很受期待。

怎么选择第二届的片单?

陆严河看了看琳玉之前已经做了的一个单子。

琳玉其实还是在尽量地平衡影史经典和冷门佳作。

陆严河看得出琳玉想要通过这个电影节,去把影史上一些不为大多数人所知的佳作,重新翻出来,甚至是抱着让它的价值被人看到的野心。

实话实说,如果国际影评人电影节能够做到这一点,也是它独有的一个价值了。

陆严河认为这一点是应该要保留的。

他忽然眼睛一亮。

为什么不向他尊敬的那些电影人们写信,请他们推荐一部他们认为在影史上没有获得相应地位的作品?

一是这样一来,陆严河可以有很多选择,去决定今年的片单,二是这份推荐清单,也可以作为本届电影节的一个彩蛋,让一些冷门小众的电影借助这个电影节,被更多人关注到。

于是,陆严河说干就干,专门给自己合作过的、认识的、欣赏的人发了邮件。

他在邮件正文里非常认真地诠释了此举的用意,并且请对方只推荐一部,不能多了,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够附上推荐理由。

陆严河甚至给国际四大电影节的艺术总监都发了这样一封邮件。

结果,第一个打来电话的是李治百。

“你这是干嘛呢?你直接给我打个电话不就行了,还专门给我发一封邮件。”李治百吐槽。

陆严河:“这当然还是得正式一点,随便跟你打电话说一下的话,你估计都不会认真想,可能就随便给我一个了。”

李治百:“那你就太小看我了,还随便给你一个,我一个都不会给。”

陆严河笑。

“《活埋》那边怎么样?”

“唉,别说了,真他妈难。”李治百叹气,“想过这部电影会很难演,可没想到这么难。”

陆严河倒是不担心李治百演不好。

李治百是非常会演戏的——

这一点,不仅陆严河和颜良知道,罗宇钟也是夸过他的。

拍《仙剑奇侠传》的时候,罗宇钟就说,很少见到一个帅哥演帅哥可以在演得这么松弛、没有形象包袱的同时,帅得很有生活感。

虽然说,这一点对于《活埋》来说没有太多的意义。《活埋》里面,是要惨,要恐惧,惊慌。

但以李治百的表现力,只要他找到了表演的心理支撑,是完全没问题的。

有一说一,《活埋》的表演难度,只是看起来大,因为是从头到尾的独角戏——实际上,从角色难度也好,或者是情绪的复杂度也好,其实都是相对比较容易把握和完成的。

陆严河问:“你跟泽比见过了吗?”

“见了一面。”李治百说,“全程都是在谈论你,这家伙感觉成了你的big fans了。”

“少来了,他就是个生意人。”陆严河笑,“他们找了谁来做导演?”

“你不知道吗?一个之前拍独立电影的人,叫鲍勃·泽维尔,我跟他聊得还行。”李治百说,“我还以为这个导演是你知道的。”

“这部电影是Parameter主控,我已经要求必须是你来演,不可能导演人选还听我的。”陆严河说,“不然这部电影就不受他们控制了。”

“但是鲍勃跟泽比这两个人的关系也不是很好啊。”李治百说,“当着我的面,他们两个人都起过冲突了。”

“起什么冲突?”

“为了这部电影的剪辑权吧,反正我听起来是这个意思。”李治百解释,“鲍勃想要最终剪辑权,但是泽比不同意,而且甚至都不愿意鲍勃参与到终剪的环节。”

陆严河听了,有些意外,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基本上好莱坞大电影公司的片子,最终剪辑权都不会给导演,除非是一线大导。”陆严河说,“像《活埋》这部电影,虽然投资小,但它的定位是一部类型片,是可以以小搏大的类型片,所以,Parameter肯定不会让出最终剪辑权的。”

“我倒是没有什么,反正跟我没有关系,只是看到他们这样争执,尤其是鲍勃在背后因为这件事,对泽比大骂了好几次,我就想到了刘曼波,虽然我答应了要拍他第二部戏,帮他找投资,但我也说了,如果他剪辑的版本让我不满意,我会找别人来重新剪辑,做后期,他虽然很理解地答应了,可他背后是不是也很生气?”

“肯定是的,这就不用怀疑了。”陆严河直言,“任何一个导演被夺走了终剪权,肯定都是不满的。”

李治百:“那你觉得,我继续拍他的第二部戏,这个决定错了吗?有可能我费力不讨好,戏都拍烂了,还因为终剪权的原因,被刘曼波憎恨。”

“这是两码事,从刘曼波这个人来说,他即使不满自己的终剪权被拿走,但是他也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如果人还行,他就算不满,也应该知道你给了他多少机会,不至于说因为这么一件事,就只想着恨你。”

“但我还有想要说的,就这种情况没有办法,你手中有资源,你不做制片人,不自己做项目,就单纯做一个演员就算了,但如果你想要掌握一些主动权,那你就别想着做一个不招人恨的人,你肯定会得罪一些人,烂好人只会让别人满意、自己吃亏。”

李治百:“所以你不觉得我这个决定是错的吗?”

“我不知道你这个决定最后是对是错,但我认为你做这个决定行为本身是对的,做任何决定都有失败的可能性,你看到了刘曼波的才华,你看到了第二部戏好的地方,你相信它有做成功的潜质,你才会做这个决定,对吧?”

“这是当然了。”

“所以,别人站在旁观的角度,可能会质疑,可能觉得你做了一个糊涂的决定,但是你只要知道你做这个决定是为了什么,以及你愿意承认失败的结果,那其他人的意见就只是参考。”陆严河说,“一个永远不做决定的人就永远不会出错,但是他也永远就是那个样子。”

李治百松了口气。

“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他说,“讲实话,这段时间,我一直因为这事有点翻来覆去的,担心是不是我想得太好了,太天真了。”

“我的经验啊,没有一点天真的人,在演艺圈吧,就永远只能打安全牌,也就意味着,永远都是中庸。”陆严河说,“你可不是一个中庸的人。”

“哟,我在你眼中还是个天才不成?”

“当然。”

“算了,估计我也只有在你们眼中是个天才,如果我真的是个天才,为什么那些我喜欢的导演都没有来找我拍戏呢?”

“这不是很正常。”陆严河说,“我在你眼中是天才吗?”

“这还用说吗?”

“那你看到有几个大导演来找我拍戏了。”陆严河说,“除了王重,但其实一开始我演王重的片子,也就是一个配角,我老师罗宇钟和陈玲玲导演的剧也是,都是配角。”

李治百一愣。

“这么说起来,还真是啊。”

“我们都面临着一个问题,李治百,我们很红,人气很高,有粉丝支持,但越是这样,其实越难跟大导演合作,因为对他们来说,我们也不受控。”陆严河说,“尤其是在演技还没有被认可,又没有在电影圈站稳脚跟的时候。”

李治百:“你这么一说,是真的让我很诧异,为什么都到你现在这个地步了,国内那些大导演也没有来找你演戏?”

“现在基本上没有特别好的角色和剧本,他们也不会轻易来找我。”陆严河说,“这是梓妍姐跟我说的,而且,还有一点,我跟他们也没有怎么混过一个圈,他们不会为我量身打造角色,但在他们的电影里,基本上没有以我这个年龄的角色为第一主角的。”

李治百:“大部分都是配角。”

“是的。”陆严河说,“或者是双男主,反正就这样那样的原因吧,实际上我在国内的电影圈不是那么的炙手可热,我很受电影公司的欢迎,但在导演那儿,未必。你也是一样的,你跟刘毕戈拍了《假死都不行》之后,可能情况能稍微好一点了,因为有电影的代表作了,但是,你想要继续演电影的男主角,你就只能演一些商业片,或者让电影公司给你量身定制。”

李治百:“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挺可惜的,现在国内的大导演拍的电影,基本上都是三十五岁以上的男人为第一主角,我们想要拍好电影,只能够自己去找本子,做项目,所以我之前跟你说,你愿意做决定这个行为不管怎么样都是对的,如果你不能够自己去做项目的话,很大一部分时间,不管你多红,你都在被挑选,偏偏可挑选的余地还不大。”

李治百:“我是希望能够演一点不一样的片子,不一定多有深度、能拿奖,别总是找我去跟不同的女生谈恋爱就行。”

这是李治百最大的烦恼。

陆严河听了哭笑不得。

他想到了好莱坞有一个非常有名的男演员,叫马修·麦康纳。

这位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型男演员,只要是演这一类角色,片酬居高不下,各家电影公司都在抢。

可是,有名到他那个程度了,一样受到类型的限制,浪漫爱情电影越赚钱,好莱坞就越不希望他拍其他类型的电影,到最后除了这个类型,就没有其他的片子找他了。

他拒绝出演浪漫爱情电影之后,没有电影公司找他拍戏,他甚至到了决定“离开好莱坞两年”的地步。

好在后来还是转型成功,靠着《达拉斯买家俱乐部》拿下奥斯卡最佳男主角。

李治百面临的困境,跟他还挺像的。

当然,李治百相对好一点。在中国市场,倒是不至于严重到你不演某种类型你就没戏演的地步。

陆严河是非常支持李治百想尽办法突破自己的限制的。

李治百这么快就决定支持刘曼波,第二次跟他合作,陆严河也没有建议他放弃,也是这个原因。

李治百现在可以折腾的时候,就应该尽量折腾。

高人气和正当红的时候不折腾,不试错,什么时候去试错?

-

四月底,陆严河把自己整理出来的片单,包括各个电影人推荐的“小众遗珠”清单,一起交给了陈思琦和琳玉。

她们两个人惊喜不已。

跟这个清单一起交给她们的是,是这些公司初步同意在国际影评人电影节放映的授权。

陆严河全都自己出马,搞定了授权问题。

大家还是非常买账的。

陈思琦说:“你看,你来做这件事,帮我们省了多少工夫。”

陆严河:“太难了,明年我不做了,我觉得琳玉的提议很对,明年可以请别的电影人来做这个片单。”

陈思琦说:“可以考虑一下。”

如果今年这个片单反馈不错的话,明年接到这个邀请的电影人,未必不会愿意。

这也是一种行业影响力的体现。

越是这种邀请,越蕴藏着一种隐性的影响力价值。

这个时候,荷西电影节也公布了今年的入围影片名单。

华语电影《这一路走来》入围主竞赛单元,这部电影由蒙粒和纪缈主演,是一部文艺片。

《焚火》入围了展映单元。

龙岩影业准备让《焚火》在荷西电影节做全球首映,并在荷西电影节寻找海外买家。

黄太第一时间联系了陆严河,请他和剧组一起出席《焚火》在荷西电影节的首映礼。

那个时候,陆严河确实也还没有进组《迷雾》续集,时间上是允许的。

恰好陆严河代言的“Math”也是这一届荷西电影节的赞助品牌之一,他们也希望陆严河能够出席。

陆严河跟陈梓妍沟通了一下,决定去。

除了这些,去年《情书》在荷西电影节可是收获了两座大奖,陆严河在有时间的情况下,理应去给人捧场的。

而知道陆严河会出席以后,荷西电影节的艺术总监邬杨马上给陆严河发了一封邮件,询问他是否愿意担任本届电影节闭幕式的颁奖嘉宾。

陆严河也答应了。

-

“日记专栏?”

五月初,陆严河就迎来了一个很久没有见到的稀客。

辛子杏。

“是的。”辛子杏点头,“叶脉网改版已经上线了,其中的文娱板块是我们重点打造的一个内容,荷西电影节我们肯定是不会错过的,我也郑重地邀请你重新回归叶脉网。”

陆严河哭笑不得。

之前,陆严河在叶脉网确实是有一个账号的。

那个时候,他和叶脉网深度捆绑,他在叶脉网会发布自己的读书笔记、观影感受,甚至是一些记录片段。

所以,虽然现在很多人都忘记了,但是一开始陆严河的走红,是有着非常强烈的“文艺”属性的,这让他区别于圈内很多的当红年轻明星,有自己的风格。

“叶脉网之前那些高官呢?”陆严河好奇地问,“包括你以前的那些同事们。”

“能服从我安排,接受叶脉网改版的,我知道他们的能力,能留下的都留下了,故意跟我作对的,唱反调的,我已经赶走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会在三个月内跟他们解约。”

辛子杏现在说起这些的姿态,都是云淡风轻的。

陆严河若有所思,点点头,说:“子杏姐,我可以回归叶脉网,不过,我要跟叶脉网签一份要求有点多的合作协议。”

辛子杏微微一笑,说:“只要你愿意继续合作,什么样的协议都可以,你放心,只要我在叶脉网一天,这里就会是你的重要阵地之一,当然,要是有一天我被赶走了,那我也希望你毫不留情地离开。”

陆严河笑。

“你其实很适合叶脉网。”他说,“你的才能只用来做综艺节目,确实可惜了。”

辛子杏点头。

“对了,我这一次过来,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我个人判断,实谨集团应该会进一步布局文娱产业,他们大概率会收购一家视频平台,或者是直接自己成立一家,你和梓妍姐、思琦现在基本上也占据了文娱产业的几个重要环节,唯有渠道这一块,你们是缺乏的,我不知道你跟他们在这方面有没有合作的空间,所以我先跟你说,你们自己判断,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去帮你们从中牵线搭桥,探探口风。”

陆严河明白了辛子杏的意思。

他点头。

“我去跟梓妍姐和思琦商量一下。”

渠道有多重要呢。

简而言之,华语电影现在出海最大的问题不是在于制作端缺资金、缺内容,而是在海外缺发行渠道,尤其是自己的发行渠道。

现在灵河自己在做影视剧,陈思琦也在做跳起来剧场,内容端,他们都是OK的,可是,这些内容都是要输出了岳湖台、北极光视频、冰原视频和海外流媒体上。

它们这些平台不买单,这些内容就无法产生利益回报。

虽然陆严河跟他们合作得都还挺顺利的,可这就跟陆严河自己要用一个灵河是一样的道理,如果他们能够有一个掌握在他们手中的平台,肯定会更好。

只是想要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平台,基本上很难实现。国内的这几个大视频平台,包括院线,背后其实都是有大资本在支持的。

陆严河他们这种个体户,除非选择跟资本阵营合作,否则,很难去掌握一家视频平台,能够入股,成为其中一个有一点话语权的股东都是极其了不得的事情了。

辛子杏所说的这个消息,其实也就是在告诉陆严河,也许这是一个陆严河和灵河可以介入某个视频平台管理层和掌控层的机会。

陆严河立即去跟陈梓妍说了一下这件事。

陈梓妍说:“我先去以我个人的身份跟杨洲力探探口风,现在还是稳妥起见,他们要进军文娱产业,对你肯定感兴趣,如果你能够进入他们的阵营,对他们来说,肯定收益巨大,但是,对我们未必是一件好事。”

陆严河也好,灵河也好,包括“跳起来”,在业内混得这么开,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不属于任何一个派系,不属于任何一个资本阵营,所以,各方都能跟他们合作,也愿意维系这样的合作关系。

一旦陆严河成了某个资本阵营中的一员,那对于其他的阵营来说,他们就成了敌人。

还是一个必须要尽快打击消灭的敌人。

因为这个敌人看上去是无敌的,无法以正常战术取胜。

“无论如何,你个人肯定是不能够直接在明面上跟他们有深层次的利益同盟关系。”陈梓妍提醒。

陆严河点头,认同。

这时,又传来了一个消息。实谨集团收购了蓝天齐的“小眼睛”,杨洲力将会在五月前往荷西电影节买片。

杨洲力亲自给陆严河打了一个电话,邀请陆严河参加他们将在荷西电影节举办的“实谨之夜”。

(本章完)

第704章 他要这黑红干什么?(7400字更新!

杨洲力和他背后的实谨集团,显然想要在荷西电影节举办一场大型的电影人活动,以此向国内演艺圈释放出他们将全力开拓文娱产业的信号。

对文娱产业而言,影视行业只是其中一部分,却是影响力最大的一部分。

电影又是其中占领生态位最高的一环。

对于这个活动的邀请,陆严河反而迟疑了。

就像陈梓妍所说的那样,出席一个活动,可以仅仅只是出席这个动作本身,但也可以是出席这个动作象征的东西。

要跟实谨集团走得太近吗?

辛子杏重回叶脉网,叶脉网又被实谨收购——

这件事已经无形中让陆严河在外人眼中跟实谨多了一层紧密的联系。

当然,人是没有办法避免这种层层联系上的关系的。但亲自出席的性质却不一样。

他去了,商永周去吗?龙岩影业的夫妻俩会去吗?《焚火》电影的其他人会去吗?

如果他们不去,他去了,在别人看来,是什么意思?

陆严河跟陈梓妍认真地商量了一下。

陈梓妍说:“你先什么都别答应,只说我在对接你在荷西的工作,都是我来定,我会去打听一下,这个实谨之夜到底是哪些人出席,实谨想要做什么,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确实不能随随便便出现在这种有一定指向性的活动上。”

陆严河点头。

-

五月出头,阳光有了透明的质感,不像冬天,因为低温,让人有毛茸茸的错觉。

辛子杏亲自带着叶脉网文娱版块的编辑一起来了拾火。

陆严河也在场。

辛子杏是来洽谈合作的。

这个合作的内容,简而言之,拾火的签约艺人到叶脉网驻场,分享他们的“文娱生活”,叶脉网为拾火的签约艺人提供一定的酬劳,当然,最主要的是量身打造“文艺项目”。

“之前梓妍你说,为每一个艺人量身打造一个翻红项目,在叶脉网,除了他们的简单分享,我们叶脉网接下来会有一系列的文艺和文化项目,从偏向于文化项目的博物馆明星讲解、文物故事,到跟各地文旅局合作的地方志,再回到个人的生活分享,这些都有大量的需要跟明星艺人合作的空间。”辛子杏说,“这些工作,社会公益属性强烈,同时,对标《城市游记》,都是能够给艺人带来隐性加持的高质量项目。”

陈梓妍点头。

“但是,这样的项目一般来说酬劳也不高吧?”她笑。

辛子杏点头。

“但这也是我想要来跟拾火合作的原因。”辛子杏说,“也许别的人目光短浅,但是,梓妍你不会。”

陆严河对陈梓妍笑了笑,“梓妍姐,你被拿捏了。”

辛子杏又看向陆严河。

“同时,严河,我也想和你达成独家合作。”辛子杏说。

陆严河一愣。

“我?我不是都已经答应你了吗?荷西的行程,你们全程独家跟踪报道。”

辛子杏:“这是这个,我想要说的另一个框架合作。”

“嗯?”

“灵河的影视剧,从筹备初期到中间各个环节的资讯,我希望能够放到叶脉网来发布。”辛子杏说,“这也是我们叶脉网想要做的另一个方向,资讯平台。”

陆严河:“比如选角、定档这些信息吗?”

“是的,当然,除了这些信息,我们更希望能够根据这些信息,通过独家采访等方式,去获得更多的细节。”辛子杏说,“前提肯定是你们都愿意报道出来的,对影视剧宣传有好处,对我们网站也有好处。”

陆严河陷入沉思。

陈梓妍问:“你做这样的资讯有意义吗?在这样一个网络时代,你发出来的第一秒,就有无数的营销号转载了,有多少人会专门上叶脉网去看呢?哪怕是你有配套的、更细节的采访信息。”

辛子杏微微一笑:“在网络时代,资讯平台的重点不在于资讯,而在于集中梳理。现在的信息是过载的,每天都可以随时刷新出新鲜的消息,但是,很多时候,我们看到一个东西,感兴趣,想要了解更多相关的信息,却只能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去搜索查询,但是,在叶脉网,比如《仙剑奇侠传》,我们会对相关信息进行分类和标注,哪些是官方确认的,哪些是未经证实的传闻,哪个演员从传出要出演开始,每一个跟他有关的资讯,都会按照相应顺序梳理起来,大家想要搜索的时候,会很方便。那一旦使用了这一套东西,用户自然就会养成上叶脉网查询相关信息的习惯。”

陆严河和陈梓妍若有所思。

辛子杏的这个想法,其实确实挺好的。

别说大众了,他们有时候去查一个影视剧的信息,都要查半天,在这个圈子里,消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你跟人打电话了解获得的都不一定是真相。

有这样一个时间轴和人物轴的梳理,很多东西就可以进行比对,情况到底是什么样,大家心中也就自然有杆秤了。

陆严河说:“可以先尝试一下,只不过现在的影视剧环境,未必能够这么理想,有的时候,说多错多,被人故意挑刺,带节奏,影响正常的拍摄。”

“什么样的消息是你们想要公布的,你们提供。”辛子杏说,“这个版块,跟现在市面上最大的一个不同,就是信息来源的标注,我们会尽量地去追踪每一个信息源,哪些是制片公司确认的,哪些是在某个采访中提到的,哪些是哪个人或者哪家媒体首先报道的,那这样一排列,我反而认为,对于打击谣言有可能是有助益的。”

“去追踪每一个信息源,这个工作量是不是会很大?你们搞得定吗?”陈梓妍持疑。

“这得做了才知道,现在说再多也没用。”辛子杏说,“因为这没有对标产品,是一个全新的东西。”

陆严河点头:“那就先试试吧,就拿我们今年要开机的几个项目来做尝试。”

辛子杏:“太好了,如果你们愿意跟我们合作的话,其他影视公司的谈判难度也能减小一点了。”

陆严河:“我只是很好奇,叶脉网要做这样一件事,前期估计得投入大量的人力和资金吧?”

“这就是有一家实力雄厚的资本在背后输血的好处了。”辛子杏笑着说,“能做的事情变多了很多。”

陆严河点点头。

陈梓妍:“你现在回到了你的老地方,感觉更加如鱼得水了。”

“我对于工作的理解就是从叶脉网开始的,我的能力、方法论,都是跟着它一起成长起来的,我觉得可能没有一个地方会比叶脉网更契合我了。”辛子杏直言。

陆严河点头。

辛子杏能够回到她这么有工作激情的一个地方,陆严河也很为她高兴。

-

聊完这方面的合作以后,他们一起到了陈梓妍的办公室。

在这里就不聊公事了。

辛子杏跟他们说:“叶脉网内部都快烂掉了。”

“嗯?”

“难怪叶脉网对于这次收购,这么爽快地就应下来了。”辛子杏吐槽,“连年亏损,这几年推出来的项目,全部都以失败告终,再不被收购,自己也要做垮了。”

“啊?它为什么会这样?”在陆严河的印象中,叶脉网本身是一个做得还不错的网站,就算辛子杏带着人离开了,也不至于给叶脉网造成重创。

辛子杏解释:“因为一直没有找到盈利模式,相反,为了维持住《Star!》和《城市游记》这几个当家栏目,就算是亏本也要继续堆钱做下去,光是《Star!》一年就能亏损两百万。”

陆严河震惊不已。

之前《跳起来》在叶脉网的时候,不说能赚多少,但从来没有让叶脉网亏过才是。

辛子杏:“我已经在给《Star!》找下一任主编了,郁江的合约一到期,我就会结束跟她的合作,我现在其实已经把下一期的制作费给砍了一半,她意见很大,说这样杂志做不下去,我巴不得她别做,现在这个样子,做了还不如不做。”

陆严河笑。

“你跟她已经起冲突了吗?”

“我没有正面跟她起冲突,都是通过助理在沟通。”辛子杏说,“她也不敢闹得太凶,毕竟《Star!》做一期亏一期,她心里有数。”

陆严河问:“那你会继续保留《Star!》这个电子杂志吗?”

“会。”辛子杏点头,“不过,它现在的定位基本上就跟《跳起来》一样,我还是希望它有一点自己的独特性,我想要结合资讯平台和文艺这两个特点,去做杂文、评述类的文章,虚构类当然也还是做,但不以虚构类为主。”

“这一点实谨集团未必会满意,他们布局俨然是想要做大文娱。”

“他们可以通过别的方式去做,可以跟《跳起来》杂志合作。”辛子杏说,“我的首要任务是把叶脉网做好,叶脉网的发展目标,我也是跟他们沟通过的,达成了一致,我才来接的这个工作。”

陈梓妍提醒:“如果他们有一天需要你叶脉网来做这个的话,你个人的力量是没有办法螳臂当车的,你得做好准备。”

“我会的。”辛子杏点头,“我也没有必要跟他们对着干,合则两利,合不上就算了,好聚好散。”

辛子杏说完,忽然一笑,从包里掏出了两个红得很喜庆的请柬。

陆严河露出惊喜的表情。

“这是什么?终于要结婚了吗?”

辛子杏笑着点头,“我和黄楷任,八月十一号结婚。”

陆严河松了口气。

“可以可以,那个时候,《迷雾2》也拍完了,我回国了。”

陆严河还担心自己在拍戏,赶不上。

辛子杏说:“我们的婚礼暂时还没有对外公开,所以也暂时先不要对外透露。”

“好。”陆严河点头,做了一个给自己嘴巴拉拉链的手势,“放心,我们绝对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

结果,谁都没有想到,当天晚上,黄楷任和辛子杏将在今年结婚的消息,就被营销号曝光到了网上。

陆严河的第一反应是,怎么偏偏在他和陈梓妍收到邀请函的今天曝光了?

显得好像就是他们两个人大嘴巴说出来的一样。

还好,这件事倒是很快就查到了消息源。

原来是婚礼公司的一个员工泄露了消息。

黄楷任和辛子杏两个人马上就登上了微博热搜。

而但凡跟男明星谈恋爱的女人,都不可避免地会被一些女粉丝攻击。

尤其是结婚这件事。

辛子杏本身又不是一个纯粹的素人。从叶脉网到节目制作人,再到现在重新回到叶脉网,她其实这些年一直时不时地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不说是一个公众人物,但也绝对是一个名人了。

越是如此,越有一些被人攻击的地方。

人不可能完美,不完美就会被攻击。

甚至早前辛子杏跟陆严河拍摄《城市游记》的一些花絮、幕后都被人无限放大,被说她试图勾搭过陆严河。

这些声音不算主流,但就跟一些苍蝇飞来飞去似的,令人厌烦。

甚至有些苍蝇还飞到了陆严河的评论区,希望他能够站出来回应一下辛子杏对他的“勾搭之举”。

陆严河看到,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你是不是有病?如果有臆想症就赶紧去治。

辛子杏和黄楷任之间的这段感情,一直让陆严河很羡慕,也很钦佩。

某种程度上,辛子杏和黄楷任就像是陈思琦和陆严河,两个人之间的模式,有一定的相似性。也正是这份相似性,让陆严河由衷地希望辛子杏和黄楷任能够顺利,能够一直在一起。

对于那些故意找茬的人,尤其是没事找事,故意给辛子杏造谣的人,陆严河非常讨厌。

黄楷任也好,辛子杏也好,都是他认识的人里面非常好的人。所以,看到总有一些人偏执地攻击他们,或者他们中的某一个,陆严河甚至有一种比见到他们攻击自己更愤怒的情绪。

陈思琦倒是跟陆严河说:“你不用这么上头,放心吧,我了解子杏姐,她根本不会在意网上那些人的说法,做你们男明星的女朋友,没有一个大心脏,早就分手了。”

陆严河问:“是不是你也每天都会收到这样的消息?”

“说没有是假的,但是我基本上就当个乐子看。”陈思琦直言,“其实有的时候看到他们留言,更多是觉得……怎么说呢,我真想他们把更多的关注和精力放到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上,但是每次我这么想,又觉得我很无耻,明明我们的工作,干的都是攫取他们关注的事情。”

陆严河:“理想状态下当然是一种理性的关注,这是我们想要的,但从现实来讲,这不是有难度的事情,是基本上没法儿实现的,只能够尽量地去控制,去调节,我现在觉得至少有一件事我干得特别好。”

“什么事?”

“解散粉丝后援会。”陆严河说,“不给任何粉丝以官方的名义号召我的粉丝干任何事,我的团队也不会请粉丝参与到任何活动中来,不要接机,不要应援,也不需要在网络上给我刷数据。”

陈思琦很无奈地笑了笑,“你知道吗?我刚才听你说完这些,我下意识的反应竟然是,这也就是你可以做到,如果一个明星艺人不红,他们不得不做这个,那当他们走红以后,又弃之如敝履吗?这是悖论。”

“好复杂。”陆严河摇头,“想不清楚。”

陈思琦:“所以就这样吧,不要去理性地分析这些东西,我们能够把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做好就行了。”

陆严河:“难道《跳起来》就没有比较疯狂的读者吗?”

“有。”陈思琦点头,“但是,《跳起来》的优势就在于,它不仅仅是在文艺杂志里最顶级的,它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没有什么竞争者,其他几家有样学样做起来的杂志,没有任何一家月销量可以突破八万册,跟《跳起来》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陆严河:“好吧,那子杏姐接手了《Star!》以后,我想,以她的能力,可能《Star!》会成为《跳起来》的竞争对手。”

陈思琦:“挺好的,我现在真的巴不得有一些竞争者出来,一个没有竞争的市场,一定是越做越萎缩的,有一说一,有的时候,都说市场是消费者的需求产生的,可有的时候,消费者的需求也是可以引导的,就像《跳起来》现在对学生群体,它的作用是去展现一个诗意的文艺世界。”

“诗意的文艺世界,这是什么说法?”

“这是我们自己编辑部提出来的一个定位,简单来说,就是相当于二次元之于动漫谜那样,有很大一部分学生,他们对于这个世界的理想期待,不是二次元那样的世界,而是一个比较诗意文艺的世界。”陈思琦说,“准确来说,在阅读我们这个杂志的过程中,他们认为,这本杂志呈现出来的一个世界生态,是他们向往的。”

“这本杂志……呈现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生态?”

“说起来很复杂,但总结起来几个关键词,质朴守拙但有精神追求,热爱自律相信人定胜天。”陈思琦笑了笑,“最近这半年的《跳起来》你看了吗?我们刊登的稿子内容,无论是主角也好,还是风格也好,都在往这方面去贴近,因为读者们喜欢,连刘家镇两个月前写的一篇短篇推理小说,根据读者的反馈,他们最喜欢这篇小说的地方,是主角作为一个破产之后在澡堂担任清洁工的男人,他工作之余的爱好是到澡堂对面的书店读书。”

陆严河一愣。

“刘家镇都懵了,说他写了一篇犯罪推理小说,结果大家最喜欢的是一个很细节的人设。”

陈思琦:“但这也是一个趋势,我们杂志的读者,有很大一部分群体都在主动或者无意识地寻找自己的同类,我知道这是以前做杂志的一个共性,但《跳起来》这样的属性越来越强烈了,这也让我有点担心。”

陆严河说:“这既是增加了核心读者的黏性,但也会渐渐形成一个圈子,然后将不适应这个圈子的读者排挤在外。”

“是的,尤其是一旦他们这个圈子变成有形之体。”陈思琦一巴掌拍到自己脑门上,“最近我就在为这件事发愁呢,我可不想让《跳起来》变成一个粉丝集中营。”

愁。

陆严河来到陈思琦身后,两只手按在她太阳穴的位置,轻轻按压揉捏起来。

陈思琦笑着说:“我又不是现在在发愁!”

陆严河:“一样,先按按,疏解一下。”

陈思琦:“你这个时候开始表现是想做什么?”

“没有想做什么。”陆严河轻笑。

-

“陆严河那边一直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助理跟杨洲力说,“可能是龙岩那边给他施压了。”

杨洲力摇头:“龙岩不可能给陆严河施压,这件事,主要是陈梓妍,我会再给陈梓妍打个电话。”

“杨总,虽然说陆严河确实是近年来最有权势、最有势头的电影人,不过,如果他一直不答应来,我们是不是要准备一下备选方案?”助理问。

杨洲力说:“陆严河必须要请过来,没有备选方案,商永周和江玉倩那边,都再尽快地沟通确认一下,他们两个如果确认会出席,陆严河这边差不多就能松口。”

助理点头。

“其实如果能够让辛子杏出面邀请陆严河的话,陆严河肯定会答应。”

杨洲力看了助理一眼。

助理马上低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他等了一下,见杨洲力并没有追究的意思,才说:“还有一件事,杨总,陈品河那边提出来的一些要求,可能会超出一些预算,要超出将近五十万。”

杨洲力:“可以批准。”

助理马上记录下来。

“不过,除了陈品河这个层次的演员,其他演员如果想要超出我们给的预算,那就算了。”杨洲力说,“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实谨让步。”

助理点点头。

“杨洲力!”忽然,一个怒吼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杨洲力和助理都有些吃惊地回头看去。

杨洲劲满脸凶狠、愤怒地出现在他们身后,如果这一刻用漫画来表示的话,在杨洲劲的身边,一定被熊熊燃烧的火焰给填满了。

他忽然就冲了过来,高高地挥起了拳头。

“你他妈坑我!”

杨洲劲愤怒的吼声在走廊上汹涌回荡。

杨洲力在杨洲劲的拳头即将挥到他脸上的那一刻,闪开了身。

杨洲劲挥空之后,被惯性带着,整个人往前一栽,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杨洲劲猛地一转身,还想要再动手。

忽然,杨洲力就冲到了他面前,抓住他的衣领,把他猛地一下推到墙壁上。

杨洲劲大惊失色地抬起两只手,抓住杨洲力的手臂,想要把它给推开。

但是,杨洲力抓着杨洲劲的衣领,纹丝不动。

“想犯浑去找别人。”杨洲力眼神冰冷地看着杨洲劲,“如果你想继续被关禁闭,我不介意再把你送回去。”

杨洲劲面色狰狞,额头上青筋暴凸:“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啊?给我放手!”

-

很多人在读小说的时候,常常觉得,这剧情怎么这么狗血,骂作者是傻叉。

可是,很多时候——绝对不是偶尔,比如你看到知名公司的老板带人抢公章,比如你看到合伙人投毒泄愤,你也会感慨一句,这个世界上,狗血的东西永远比你想象的更狗血,更低级,甚至,更弱智。

高明的小说家当然会竭尽全力地去粉饰狗血感——注意,不是狗血。

不那么高明的小说家,想要让剧情推进,做不到那么高级,就只能尽可能地拉扯着,像拉扯着一辆叮叮当当好似要散架的马车,继续奔跑在泥泞的道路上,祈愿它不要中途散架。

就像这一刻的实谨集团的公关人员。

明明已经偃旗息鼓的事情,明明已经没有人再关注杨洲力和杨洲劲之间的那点破事,结果,杨洲劲突然回归,开了一场直播,又是送价值数十万的手表,又是送欧洲游,吸引了一大波人进入直播间,他眉飞色舞地说着自己今天把杨洲力狠狠教训了一顿的故事,语气鄙夷,话里话外都是张狂。

所有退去的潮水,以更加歇斯底里的气势,咆哮涌来。

人人都在关注着这件事,讨论着这件事。

而另一个当事人杨洲力却销声匿迹,没有出现在任何公众场合,也没有接受任何采访。

杨洲劲在直播间里那些张狂姿态的切片,在全网传播,引发阵阵热议。

实谨的股价也跟着波动起伏。

陆严河在手机上刷到这一幕,内心深处充满了一种荒谬感。

过于不真实的荒谬感。

他们演戏,演人物,讲究人物逻辑。

可是,杨洲劲这样的人,就像一个程序错误的机器人,干出来的都是超出人们理性认识的事。

就像一个杀人犯歇斯底里地炫耀着自己手里的刀有多锋利。

“也许杨洲力有他的打算,不过,杨洲劲这种自己把自己往火坑里推的行为,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怪到杨洲力的头上去。”

对于这件事,陈梓妍也很诧异,甚至都因此而发出了戏谑。

“上一次在直播间,杨洲劲对杨洲力出手,你觉得是杨洲力故意引诱的,这一次完全就是杨洲劲自己在嚷嚷,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他打了杨洲力。”陆严河问,“你说,这一次有没有可能还是杨洲力引诱的?”

“不管杨洲劲动手是不是被引诱的,反正直播这件事是他自己主动做的。”陈梓妍说,“但是,我现在不好判断他这个行为,是单纯的智障脑残,还是想要走黑红路线。”

“黑红路线?”陆严河问,“这还怎么黑红?”

“如果后面杨洲劲能够证明杨洲力这个人有问题,再去洗白他这些行为就容易多了。”陈梓妍说,“但这都是我的猜想,他们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不了解,没有更多信息,不好推断。”

陆严河想了想,杨洲劲难道是真的打算通过这种方式来黑红?

问题是,他又不是艺人,他要这黑红干什么?-

推荐《缉妖剑》,10万字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