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乐极生悲

“那个……”秦京柔有点不知所措。

杜飞看她吞吞吐吐的,索性猜道:“是刘匡天?”

秦京柔苦着脸点点头:“今天他不知从哪打听的,说我……说我跟师大的一个学生……”

说到这里,似乎又生怕杜飞误会似的,忙解释道:“根本就是没有的事儿!”

杜飞笑了笑,果然是这种狗血的事儿,插嘴道:“刘匡天找人茬架去了?”

秦京柔点点头:“杜飞哥,你说这可怎么办呀?”

杜飞撇撇嘴道:“去就去呗,关你什么事儿?”

秦京柔一愣,她觉着这事儿因她而起,怎么就不关她的事儿了?

杜飞看她这样子,也是有点无语。

这姑娘还真是个憨憨。

干脆笑着道:“随便来俩人,为了你打架,你就魂不守舍的,要来十个八个的你还活不活?”

秦京柔一愣,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说什么是好。

杜飞又道:“行了,回去吧~这两天留个心眼,别上师大那边凑热闹去。”

秦京柔乖乖“嗯”了一声,仿佛听杜飞的话就是理所当然的。

这个突发事件令她措手不及,最近积累的自信,也被击破了。

直至到了老太太家门口,才回过神来。

心说我凭什么听你的呀!

可在一回头,杜飞已经蹲在水龙头边上洗了起来。

她撅撅嘴,就傻乎乎看着,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杜飞哥体格真好……”

过了一会儿,杜飞洗完了,站起身秦京柔已经不见了。

回到家里,杜飞也没在一楼多待,直接光着膀子上了二楼。

二楼虽然晒了一天,但四合院的房顶特别厚,而且有前后通透的老虎窗。

时不时吹起过堂风,比一楼呆着还凉快些。

点上一盘蚊香,上炕又把野原广志留下的小笔记本给拿出来

随手翻了几页,仍没看出什么端倪。

杜飞索性换了,拿起刚才从楼下带上来的《金瓶梅》。

却没过多久,从院里边传来一阵乱哄哄的嚷嚷声。

杜飞起身到窗户边往下看去。

只见一个小年轻,急慌慌的跑来送信儿,说是刘匡天在外边被人打了。

脑袋都给开瓢了,似乎伤的不轻,已经送医院了。

二大爷、二大妈听到信儿,立刻着急忙慌跟着走了。

杜飞折撇了撇嘴,心说刘匡天也是得意忘形了。

他爸升了车间主任,又当了工人纠察队的副大队长,让他觉着自个儿不含糊,上哪都能平趟。

结果,天作有雨,人作有祸。

这次明显是踢到铁板上了。

师大那些大学生一个个的,心高气傲,血气方刚,会惯着他才怪!

杜飞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九点了。

要是没出刘匡天的事儿,这时候大门已经落锁了。

杜飞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正要回炕上接着躺着,却在这时看见许代茂推着车子从月亮门进来。

居高临下,明显看出这货有点心惊胆战。

把车子停到他家门口,非常吃力的从后架上搬下一个裹着包袱皮儿的手提箱。

箱子分量十足,许代茂俩手搬着都费劲,一步一步的进了屋里。

过了一会儿又出来,把自行车停好锁上。

杜飞瞧在眼里,不难猜到箱子里放的,肯定是从娄家倒腾出来的金银细软。

看来娄家遭遇的情况,可能比预料的更严峻,令娄父娄母不得不开始收拾家当。

第二天一早上,杜飞起来上班。

刚到中院,就碰上刚刷完牙的柱子。

这货瞧见杜飞,眉飞色舞地迎上来,贼兮兮道:“兄弟,你听说没有?昨晚上二大爷他们家刘匡天让人给开瓢了。”

杜飞笑道:“看把你幸灾乐祸的,人刘匡天得罪你了?”

柱子撇撇嘴道:“那倒没有,就是那孙子这一阵子见谁都撇个大嘴,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看他有点不顺眼。”

杜飞嘿嘿道:“管好你这张破嘴,搁心里乐呵乐呵就得,免得二大爷找你撒气。”

柱子不以为然道:“冤有头债有主,他找得着我吗?”

杜飞道:“这话是没错,可你不看看打人的是谁啊~那都是师大的学生,一个两个许还罢了。那么一大帮人,你知道谁将来有出息?二大爷但凡的有点脑子,也得息事宁人。到时候你说,他肚子里憋着一股邪火找谁发?”

柱子眨巴眨巴眼睛,也颇认同:“你别说,还真是嘿~”

谁知话音没落,二大爷拉着一张老脸,从后院走出来。

昨天刘匡天被打的虽然惨点儿,但也就是些皮外伤。

这些年被他爸打的,早就练出了一身挨打的经验,要害部位保护得死死的。

今天二大爷还得上班,见他没什么大碍,到半夜就回来了。

柱子刚在背后说人坏话,转脸就瞧见二大爷多少有点心虚,忙点着头打了一声招呼。

杜飞也跟着叫了一声“二大爷”。

二大爷面无表情“嗯”了一声,背着手快步走了出去。

见对方出了垂花门,柱子立刻撇了撇嘴。

杜飞笑了笑也没说啥,冲柱子比划一个再见,也推车子往外边走。

来到单位,一上午也没什么事儿。

等到中午,去了一趟市j找汪大成,提了一下吕处长外甥的事儿。

一听是汽车兵出身,汪大成当即拍着胸脯打包票,上市j来肯定没问题。

等从汪大成那边回来,杜飞却意外发现一个人在办公室等他。

“哎~杨丁香?”

杜飞诧异的看着坐在他位置上,正跟孙兰聊天的杨丁香。

今天杨丁香打扮的十分素雅,两条大辫子搭载肩上,显得非常好看。

杨丁香笑着站起来:“杜飞,上次真是谢谢你,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吃个饭,这星期天有空吗?把婷姐也叫着。”

杜飞一听,本来想婉言回绝。

毕竟他现在的情况,跟朱婷的关系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再跟杨丁香不清不楚的,纯粹是给自个找麻烦。

可当杨丁香说,要叫上朱婷时,杜飞也有些意外了。

从上次在公园遇到杨丁香和于欣欣,杨丁香已经在他面前出现了三次。

第一次去红星中学,第二次找他帮忙,这次是第三次。

如果说一回两回是巧合,但到现在杜飞已经嗅到了套路的意味儿。

先是找机会认识,然后找你帮一个小忙,再然后就是为表答谢约出来吃个饭。

这样一来二去,关系自然就熟了,也就成了朋友。

到时候,再发生一点意外,粘上可就他甩不掉了。

虽然杜飞不太确定,这是不是杨丁香事先计划好的。

可最后杨丁香主动提出,要叫朱婷一起,又令杜飞怀疑,难道是自个想错了?

杨丁香又道:“去吃涮肉怎么样?还是你更喜欢烤肉?”

杜飞“呃”了一声,笑了笑,随口道:“要不就烤肉吧~”

杨丁香却有点不好意思,迟疑道:“烤肉呀……”

杜飞问道:“怎么?”

杨丁香直爽道:“那个~京城的烤肉有点贵,要不我买羊肉,咱自己烤吧!我跟你说,不是吹牛,我烤羊肉串可好吃了。”

杜飞有点不信:“你还有这个手艺?”

杨丁香一挺规模不小的胸脯,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我可是新j人!”

那口气,好像杜飞怀疑她的手艺,就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杜飞不禁一笑,这丫头还挺有趣儿。

随口就要答应,忽然想起上回,李明飞还说来着,找机会要一起烤羊肉串。

这不就是现成的机会嘛!

杜飞道:“真这么自信?”

杨丁香“哼”了一声,表示这还用问。

杜飞笑道:“那正好,我找人买肉,你负责烤就行,怎么样?”

杨丁香一愣,没想到杜飞整出这么个幺蛾子。

不过对她来说,只要能接近杜飞就够了,什么形式,来什么人,那都不重要。

杨丁香大大方方道:“那我还省钱了,就这么定了!”

说完又风风火火走了。

杜飞把她送出去,等再回来,孙兰就问:“刚才那姑娘是谁呀?我看跟你挺熟呀。”

杜飞笑呵呵道:“您这是又想给成栋寻么对象呐!”

孙兰也没否认:“成栋这也老大不小了,现在这个情况,考大学够呛了,还不如早点考虑成家,我跟老蒋也趁早抱孙子。”

孙兰知道杜飞跟朱婷的关系,刚才又听杨丁香大大方方提到朱婷,就知道她跟杜飞不是暧昧关系。

刚才又唠了一会儿,觉着这姑娘知书达理的,倒是一个良配。

就是不知道出身咋样,自个家儿子能不能配得上。

杜飞想到蒋成栋,倒也算得上一表人才,一米七五的个头,在这年代,也算不错,当初能考上高中,学历也不算拉胯,但要配杨丁香,却仍差点意思。

不过这事儿他说了不算,既然孙兰问了,索性也就说说。

只是杜飞对杨丁香的家世背景也所知不多,只知道是民族大学的,家世背景应该不错。

但不用说那些,一听是民族大学的,孙兰就打退堂鼓了。

她可不是棒槌,能上民族大学的,家世八成不一般。

成不成且不说,真要万一成了,将来能不能留京城都不一定。

弄不好,再把她儿子给拐跑了。

从京城到新j远隔万里,那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等晚上下班,去接朱婷。

杜飞顺便就把杨丁香找他的事儿说了。

末了又说:“星期天找大姐和李哥一起烧烤,杨丁香说她烤肉可好吃了,正好白饶个免费劳力,到时候让李哥买肉,咱俩白吃白喝一顿。”

朱婷听着杜飞的“嘿嘿”笑声,不由得白他一眼。

但回想起那天烤的羊肉串,确实挺好吃。

只不过杨丁香能不能行,她却没啥底。

杜飞又道:“对了,城里哪有卖炸鸡或者香酥鸡有名的?”

“香酥鸡?丰泽园吧~”朱婷又道:“你问这个干啥?”

杜飞道:“我原先认识一个烤肉的老师傅,他说给羊肉串刷上炸鸡的老油,那才是真香,正好试试。”

其实杜飞哪认识什么烤肉师父,就是穿越前曾到锦州出差。

那时候锦州烧烤已经在全国出名了,听当地的出租车司机说的。

烧烤要想好吃,必须得刷炸鸡的鸡油。

杜飞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吃了几顿,确实好吃。

时隔几年,到现在还记着。

尤其是烤羊眼睛和带羊油的大腰子。

想到这个,他都不由得吸溜一口口水。

朱婷听见,不禁哭笑不得,掐他一下,嘟囔道:“看你那馋样儿~”

话虽如此,但上丰泽园去搞鸡油的任务,还是落在了朱婷的头上。

等吃完了饭,杜飞回到四合院。

还没等进大门,就遇上闫铁成两口子从里头出来。

于小丽的肚子已经老大,再有一个月就该生了。

跟俩人打声招呼,闫铁成立即挤眉弄眼道:“嘿~您听说了没?后院刘匡天让人给开了!”

杜飞笑呵呵道:“一早上就听说了,跟人茬架吃亏了,从医院回来了?”

闫铁成嘿嘿道:“回来什么呀~我跟您说,刚得着信儿,人家学校那头,说他寻衅滋事,下午派所去人,直接在医院给看起来了。”

杜飞微微诧异,他虽然猜到师大那边不好惹。

倒也没想到,居然这么霸道,刘匡天这回还真踢到铁板了。

二大爷家乐极生悲,前脚刚升了官,后脚就倒霉了。

不过说到底,还是刘匡天自个犯虎。

茬架就茬架,约好了时间地点

偏偏去人家学校里,这不是倒霉催的嘛。

虽然现在学校里也不消停,但那是人家自个闹,外人去了可不行。

刘匡天则是祸福相依,脑袋被人开了飘儿,应该伤的不轻,不然肯定带走了。

但接下来,能不能保住刘匡天,就看二大爷的能耐了。

真要坐实了在大学里寻衅滋事的罪名,刘匡天少不了得进去蹲一阵子。

等闫铁成两口子走了。

杜飞推车子进去,到了中院。

纳凉的大伙儿也都在议论这个事儿。

倒是没什么人指责刘匡天,这年头小年轻出去茬架,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儿。

反倒是师大那边,直接报派所抓人,办事儿有些不地道。

(本章完)

第529章 世事无常,人心难测

杜飞听了一耳朵,并没有掺和进去,一走一过就回了后院。

后院跟往常一样,静悄悄的。

二爷家里没亮灯,两口子应该都在医院那边看着刘匡天。

杜飞停好了车子,顺鸡窝里摸出两个鸡蛋。

到了夏天,这鸡窝的味儿明显更大,不过棒梗收拾的还算上心,倒也不至于受不了。

在屋里,小乌这货还是在地上纳凉,只是换了一个姿势,从趴着变成了躺着。

张着大嘴,半截舌头还从嘴里耷拉出来,看着更像是bbq了。

杜飞拿脚捅了它一下,这才扑棱一下,翻身爬了起来,晃着脑袋“喵呜”叫了一声。

杜飞弯腰揉揉它脑袋,顺手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块冰坨丢到猫食盆里。

随着“咚”的一声。

小乌这货顿时欢天喜地的凑上去。

杜飞则脱了衣服,正要拿洗脸盆上院里去,却在这时传来敲门声。

杜飞问了声“谁”,端着脸盆过去开门。

外边许代茂应了一声。

几乎同时杜飞也把门打开了。

许代茂见杜飞光着膀子端着洗脸盆,知道他刚回来,这是要洗洗,有些歉意。

杜飞也不在意,端着水盆一边往水龙头走,一边问“怎么了”。

此时许代茂满脸都写着‘我有事’。

许代茂也没藏着掖着,他来找杜飞就是要求个主意。

这段时间,他在娄家住着。

因为娄筱娥怀孕,许代茂也有长进,娄父对他颇有改观,带在身边言传身教。

这让许代茂见识到了娄弘毅的厉害。

此消彼长,心里对杜飞的盲目崇拜也消减了不少。

但这一次,面对严峻局面,就连娄弘毅都束手无策。

许代茂没法子,本能的又想起了杜飞。

他现在也磨练出来,虽然心里十分着急,仍耐着性子等杜飞洗完,俩人回到屋里,才忙说道:“兄弟,这次你可一定得救救我和筱娥呀!”

杜飞让他坐下慢慢说。

许代茂这才说起来龙去脉。

原来就在昨天,娄家一个世交家里出事了。

这让娄父娄母一下子紧张起来,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希望这次也平安无事。

可是这一出事,算是给他们一个当头棒喝。

更何况,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娄父娄母商量之后,这才连夜收拾了不少金银细软,把许代茂给叫去,趁夜给带回来。

免得万一出事了,被人家给一锅端了。

不过这也只是一些浮财,娄家真正隐藏的底蕴,娄父肯定没拿出来。

昨天回来之后,娄筱娥一宿没睡,跟着担惊害怕的。

许代茂心里着急,可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想不出应对的法子。

末了苦着脸道:“兄弟,你说说,这可怎么是好呀!”

杜飞听了,也没怎么惊讶,以娄家的背景,出现这种情况是早晚的事儿。

等许代茂说完了,也没忙着说话,而是陷入沉思

许代茂在旁边秉着呼吸也不敢做声,生怕打扰了杜飞思考。

直至几分钟后,长久的沉默让许代茂感觉到压力越来越大,令他不由自主的咽口吐沫,再加上大热天,已经满头是汗,却浑然不觉。

到这时候,杜飞才开口道:“茂哥,你来找我,是你自个的主意,还是娄董事的意思?”

许代茂一愣,眼中闪过一抹为难,咧咧嘴道:“这……我~”

杜飞一笑,许代茂还行,并没随便敷衍他。

又问道:“娄姐的爸妈都在这儿呢?”

许代茂再次愣了,没想到杜飞连这都猜到了。

其实他高估了杜飞,杜飞刚才还真不确定,但看他反应,却笃定,猜对了。

随后许代茂苦笑道:“兄弟,要不说你是高人呢!你这都赶上能掐会算的刘伯温了。”

对于这顶送上来的高帽,杜飞欣然笑纳。

站起身,打开边上的方角柜,从里边拿出一件半截袖衬衫,一边穿上一边说道:“既然在这,有话咱当面说。”

许代茂上门求人,当然没法反对。

而且他仔细一想,脸上露出喜色,忙问道:“兄弟,你……你能真有法子?”

杜飞一笑,也不答话,直接往外就走。

许代茂屁颠屁颠跟上。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娄筱娥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

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有了这个孩子。

虽然大夫说,他的毛病已经好了,但也直言不讳这次娄筱娥能怀上具有一定偶然性。

将来还能不能梅开二度,谁也不敢拍胸脯打包票。

对于许代茂来说,很可能他这辈子就娄筱娥肚子里这一个孩子了。

所以对娄筱娥,对娄父娄母的心思,早就跟原先不一样了。

两家住对门,也就隔着十多米。

出这门进那门儿。

一进屋去,果然除了娄筱娥,还有两个中年人。

娄弘毅杜飞早就见过,娄母则是一个非常富态端庄的妇人。

即便现在俩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蓝布工作服,仍遮掩不住一股富贵气。

“娄董事,别来无恙啊~”杜飞一进屋,先冲娄董事抱了抱拳。

娄弘毅看见杜飞过来,先是愣了一下,跟着还礼:“您客气。”

杜飞又看向娄母:“这位是尊夫人吧?”

娄董事道:“正是内人。”

娄母跟着点点头。

杜飞笑道:“夫人您好。”

简短寒暄之后,杜飞直入主题,问道:“娄董事,我跟茂哥和娄姐的关系,想必您也知道。”

娄弘毅连连点头。

杜飞接着道:“我也不跟您兜圈子,以您的眼力见识,应该早就看出来,这次的情况与以往不同。”

娄弘毅不由得长叹一声,算是默认。

杜飞疑惑道:“冒昧问您,早前为什么不走?什刹海的金家,想必您也认识,他们可早就走了。我相信,金大松能看明白,您不可能看不明白。”

杜飞不知道娄家的情况,才会觉着奇怪。

娄弘毅苦笑,张嘴想说话,却发现怎么称呼杜飞都不合适。

上次被顾炳忠请去作陪,他自然可以心安理得的叫杜飞小杜。

但现在,他们一家子命悬一线,全指着杜飞,他哪敢托大。

想了想道:“你跟大茂兄弟相处,不知我这一声贤侄……”

杜飞一笑:“娄叔,您甭客气,还像上回,您叫我小杜就行。”

娄董事暗暗松一口气:“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跟着又叹口气:“嗐~你说这个,真是说来话长了……”

听他大略叙述,杜飞才明白娄家为什么挺到最后也不走。

杜飞思索片刻道:“也就是说,您还是想能不走就不走。”

娄董事叹道:“你岁数小,不知道外边那帮人多狠。我这把老骨头无所谓了,可筱娥和她妈……”

一旁的许代茂脸色一变。

站在他的立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娄筱娥走。

真要去香g,一路万里迢迢,娄筱娥挺着个大肚子,万一有个闪失,他想都不敢想。

许代茂连忙看向杜飞,眼神中充满期冀:“兄弟,这次你一定得帮着想个法子呀!”

杜飞拍拍他肩膀,又看了看手握着手的娄筱娥母女,最后看向娄弘毅:“娄叔,您是铁了心不想走。”

娄弘毅咬咬牙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走!”

杜飞点点头:“要这样的话,您现在这样肯定不成。”

娄家三人和许代茂立即支棱耳朵听着。

杜飞问道:“对了,您现在住哪?”

娄父报出地址。

杜飞大略知道在哪,确认道:“那边有一片临街的二层小楼,是不是?”

娄父点头:“几年前,把原先的宅子卖了,我跟筱娥他妈就一直住在这儿。”

杜飞摇头道:“住这里还是太招摇了,得先搬家。最好找个大杂院或者筒子楼住。”

娄父娄母连连点头。

其实在他们看来,现在住的小楼就够寒酸的了。

当初搬到这儿来,就是为了别太惹眼。

只不过大资本家和普通人的思维根本不在一条线上。

在娄家看来,已经很简陋逼仄的地方,对于一般人来说,仍是生活浮华堕落。

杜飞接着道:“另外,娄叔,您不能在家待着了。真搬到大杂院去,一天天在家待着,明显不是一般工人家庭。那帮嚼舌根的老娘们儿发现,没事儿都给你说出点事儿来。”

说着看向许代茂:“至于具体干什么,回头你们再商量,但必须得有个工作。”

娄弘毅缓缓点点头,觉得杜飞说的在理。

杜飞又道:“还有穿的戴的,也得格外注意,别让人看出破绽。”

“这个我懂,财不露白。”娄弘毅应道。

杜飞“嗯”了一声:“其实这些不用我说,您也能想到,但还有一则,也是最重要的,李厂长那边……”

说到这里,娄弘毅终于暗暗松一口气。

刚才杜飞没说错,之前说的那些都是常规操作,就算没他提醒,娄家也能想到。

在李厂长那边的关系,才是杜飞能提供的真正价值。

虽然现在许代茂也算是李厂长的人,但娄弘毅的心里有杆秤。

他十分清楚,许代茂的面子,在这件事上根本不够分量。

而在轧钢厂这一亩三分地,要说谁能保他,就只有李厂长。

再退一步,即便不保娄家,至少也要确保李厂长别落井下石。

要知道,李明飞当了这些年副厂长,对娄家的情况不说了如指掌也差不多。

真要他想整娄家,甭管怎么着,都在劫难逃。

只有杜飞才是能撬动李明飞的真正砝码。

杜飞也心里门儿清,所以才把这个放在最后。

对许代茂道:“茂哥,明天上午,你上班跟李厂长说一声,说我中午上他那吃饭去。”

许代茂连忙“哎”了一声。

长久以来,对杜飞形成的盲目信任,令他变得乐观起来。

但娄弘毅却明白,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杜飞能答应出面去找李厂长已经够意思了,但李明飞那边可不是几句话就能打发的。

这次娄弘毅早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至于说具体拿多少,还得看李厂长那边胃口究竟多大。

但这些跟杜飞说不着。

杜飞到目前,只是冲着跟许代茂、娄筱娥的交情,才答应帮助他们家。

这里边,没有利益,只有恩情,而且是救命之恩。

这也是为什么杜飞猜到娄父娄母在,一定要过来面谈。

许代茂虽然是娄家的女婿,但他终归代表不了娄家。

娄弘毅也是个明白人,全程没提怎么酬谢杜飞。

因为这个事儿一旦成了,那恩情实在太大了,什么金条美元,根本拿不出手。

是要用一辈子来还的大恩。

一切说定之后,杜飞没有多待。

等送走杜飞后,娄弘毅不由得长长出一口气。

娄母忙问:“弘毅,你觉着怎么样,有希望吗?”

“这个……”娄父沉吟道:“现在还不做准儿,等明天代茂回来,看李明飞那边怎么说吧。”

许代茂插嘴道:“爸,您放心吧,既然杜飞答应了,这事儿至少有七八成把握。”

娄筱娥也跟着点头附和,倒不是她对杜飞有多大信心,而是单纯的希望事情能成。

娄父却没这么乐观。

他这辈子见过的人太多了,无论是解放前,还是解放后。

对‘世事无常,人心难测’这八个字深有体会。

但现在除了杜飞这里,他也没有别的法子。

这种无力感令娄弘毅万分无奈。

三七年是这样,四九年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

等杜飞回到家,仍在考虑娄家的事情。

其实娄家到现在能安然无恙,就已经说明了娄家没有什么劣迹。

而且多少还有些关系,只不过现在的情况特殊。

但只要夹住了尾巴未必没有机会。

问题是不能让人给盯上。

这时候,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至于说李明飞那边会不会搭把手,就看娄家肯花多少买命钱了。

杜飞一边思忖这件事,一边看了眼挂钟。

刚才不知不觉,在许代茂家待了一个多小时,已经九点多了。

杜飞伸个懒腰,顺手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瓶汽水。

却刚喝了一口,竟又传来敲门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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