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工作

五常临时会议举行前一天,十二点刚过的凌晨,总无事令生效的第一个小时。

丹波内圈的动荡便在暴雨中掀开了序幕。

就好像已经预先结盟了一样,铁王党和K字会竟然不约而同的同时从南北两侧选择了大举进攻,瞬间攻破了混种同盟的防线。

战争开始了。

但是溃败比预想之中来的还要更早,更快……更加的让人难以接受。

柏原医院。

在暴雨之下,火光渐渐熄灭,只有浓烟缓缓扩散。

生天目撑着伞,沉默的凝视着坍塌的建筑,还有那些横尸就地的袭击者们,那些俄联人和瀛洲人的尸骸被沉默的混种扯起,一具又一具的丢进火焰还没燃尽的地方去,省略了殡仪馆的流程。

入土为安。

刚刚的动乱和袭击已经结束,此刻存留下来的只有废墟和雨水的轰鸣。

“又是爆炸啊。”

生天目挠着光头,忍不住叹息:“我跟爆炸还真是有缘呢,这是第几次了?”

无人回应。

在他的身后,沉默的下属们人人带着伤势,其中已经有不少人被搬到了雨水淋不到的雨棚下面,盖上了白布。

为了杀生天目一个,铁王党和俄联人可以说精锐尽出。

对此,生天目早有预料和防备,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到来的时候会这么突然,这么的猛烈。

胜负未分之前,狼和老虎竟然没有先拼个你死我活,反而联起手来想要先咬死这只苟全一处只图生存的狐狸。

没必要再去问为什么,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么按照极道之间的规矩,就只剩下了不死不休一条路可走。

“其他人有消息了么?”生天目回头问。

“千叶家还没有消息,落合女士安然无恙,但荒川家……”天田沉默片刻,闷声说:“已经没有了。”

“竹本先生呢?”

生天目询问同盟另一位持枪守护者的下落。

天田沉默了片刻:“大概是死了吧。”

“真惨啊,明明做了这么多防备,还是被打了一个猝不及防……”

老人低头,剧烈的呛咳起来,肩膀和胳膊的绷带已经被雨水淋湿了,渗出了血丝。

随侍多年的苍老司机归来,擦拭着手上的血,沉声说:“家主,救援已经赶来了,如今本家无恙,安全起见,还请您暂时转移……”

“真要为了安全,逃的越远越安全,东夏、新罗、澳洲……跑到船上去哪儿不可以?”

生天目摇头,“我们去总部。”

他说:“总要让那些人知道,去哪里才能拿我的脑袋换赏金才行……不然的话,大家岂不是白来了么?”

寂静里,无人再反驳,再无人反驳。

司机恭谨俯身,为他拉开了车门。

就这样,他们驶向浩荡火光的最深处。

同样的夜幕之下,动荡的丹波内圈里,远方传来此起彼伏的轰鸣。

早已经停电了,可是依旧有星星点点的灯光。习惯了常年电压不稳之后,所有人都有了准备柴油发电机的习惯。

只不过,灯光昏暗。

怀纸商事的办公室里,坐立不安的宅间徘徊在组长的办公室里,基本每个几分钟就抬头问一次:“组长呢,还没有回来么?”

山下说:“都说了,联系不到。”

“那上野呢!上野总该有音讯吧!”

“他和组长一块……行了吗,你都问了好多遍了,别这么慌好么?又不用你上阵。”

山下头也不抬的回应。

就在沙发前面的茶几上,如今摆着一块沉重的磨刀石,在水的浸润之下,迸发低沉的摩擦声,刀光雪亮。

仔细又郑重的将那一柄太刀磨了又磨,直到锋刃的部分吹毛短发,照亮了那一双凶狠的眼瞳。

红的发亮。

宅间竟然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刀更吓人,还是他的眼神更加的可怕。

“不要害怕,反正组长在和不在,我们的工作都一样。”

山下收刀入鞘,重新紧了一下跨在西装下面的枪带,想了想,又将手枪掏出来,从桌子上推给宅间,告诉他:

“只要做该做的事情就好了,只要事情能做完,是生是死其实都无所谓了。”

“组长有消息了,随时跟我联系。”

他将对讲机别好之后,推门而出。

宅间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给山下这王八蛋挤兑着装了一波逼,顿时一怒之下拿起对讲机就想砸。

可动作停顿了一下之后,犹豫再三,又将对讲机放下了。

算了,不就是等消息吗?等吧,等吧。

宅间长叹了一声,愁白了头发。

这么多年没有操刀砍人,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软弱到连自己都看不下去的程度。

在难熬的寂静里,他双手合十,只能反复吟诵着佛经,向着架子上那一只打瞌睡的黑色飞鸟,传说中传达天神御令的神鸟乌鸦虔诚祈祷。

希望人没事。

.

依靠之前先牵进来的边境电缆,外面的街道勉强能够照亮,到处堆满了箱子和杂物,充当路障。

得益于前几天的准备,怀纸组早已经在自己的地盘上搭建了一大堆违章建筑,如今防守起来也轻松了不少,在之前已经连续打退了好几拨外来者的袭击,起码坚持到天亮没有问题。

只是如今关键的时候,没有组长在这里,所有人顿时都有些茫然。

山下只能努力端出信心十足的样子和前辈的威严在各处之间巡视,尽量安抚一下人心,只可惜,费尽唇舌之后收效甚微。

感觉组长回来搬张椅子往大街坐下起的效果都比他强。

不时能够听见乌鸦的鸣叫和那些巨大飞鸟起落的声音,倒是令来往的极道们安心了不少。

连日以来,怀纸组的人也渐渐习惯了自己家地盘上这些飞来飞去的放肆乌鸦。

倒是有人问过这群乌鸦的来路,毕竟现境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离谱的乌鸦。

但基本上极道们都没什么文化,只当做来自哪个边境的特殊物种,并没有想太多。

别问,问就是老大牛逼,八幡大菩萨派了天兵天将下来助阵不行吗?打听那么多你想干嘛?

那些警觉的猛禽徘徊在夜空中,察觉到异常的侵入就会发出尖锐的声音,甚至对方人少的时候还会扑下来群起而攻。

如今怀纸组还能在外界的动乱中维持内部基本的安定,都要仰赖它们的警示和支援。

而现在,大片乌鸦竟然在南边聚集盘旋……

山下愣了一下,收到了来自南边路口的对讲机信号。

等赶到的时候,路障外面的人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喂,赶快点!”

外面说话的人是黑川组的若头,暴躁催促:“赤崎先生受了重伤,急需治疗,你们快把医生叫出来啊!”

看守门口的极道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把门打开,看到山下来了之后,终于松了口气。

“我是山下九郎,怎么回事儿?”

“山下,是我!是我,你忘了么?黑川组的中之条,我们还喝过酒呢!”

眼看到山下出来,黑川组的若头激动起来:“赶快帮个忙,赤崎先生受了重伤,医生呢?医生在哪儿?赤崎先生快要撑不住了!”

“赤崎……锦川会的赤崎组长么?”

山下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紧张起来,抬手就想要让人把路障搬开,可停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等等,赤崎先生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中之条转身,指向身后的轿车,在敞开的车窗后面,一个有气无力的人影艰难的抬起手向着他们挥舞了一下。

在灯光的照耀之下,那一张面孔苍白如纸。

“是赤崎先生没错。”

有眼尖的下属已经看清了他的脸。

山下拿着望远镜也看了一眼之后才松了口气,倒是开始懊恼自己的多疑,挥手指挥着下属开始搬运路障。

中之条喜出望外,走上前去寒暄了起来,藏在身后的左手兴奋的握紧。

就在轿车之后,两侧的小巷里,那群手握着刀枪的袭击者们已经开始了深呼吸,等待着讯号,眼睛已经烧红了。

迫不及待。

可就在前面缓和下来的气氛中,却有一只乌鸦扑打着翅膀,落在了车顶上,好奇的俯瞰着这帮似乎和袭击者没什么两样的家伙,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嘎嘎叫了两声。

中之条不快的挥手,想要将这一只过分庞大的乌鸦赶走,却畏惧它锋锐的爪子和长喙,不敢太过接近。

那只乌鸦伸长脖子看了看他,又垂下脖子,从车顶上面探出头,凝视着车里那个脸色苍白奄奄一息的男人。

车内的阴影中,‘赤崎诚’也在看着它,缓缓握紧了手里的太刀,眼神渐渐危险。

“嘎——”

乌鸦忽然张口,扯起嗓子一声尖叫,吓了所有人一跳。

紧接着,长喙行云流水的刺出,猛然扎在了赤崎诚的脸上,然后趁他来不及反应,缩了脖子就扑打着翅膀飞上天空。

嘴里还叼着一张扯下来的硅胶面具。

纯粹就是,习惯性的巧取豪夺!

新玩具到手,它在空中兴奋的嘎嘎乱叫了起来,但一个不小心,刚刚抢来的玩具就掉在了地上。

落在了山下的面前。

一瞬间,死寂到来,所有人的动作凝固在了原地。

山下低头,看着脚下那一张软趴趴的面具。

抬头,看向面前正在亲热寒暄的中之条。

中之条也抬头看着他,脸色渐渐苍白,下意识的,吞了口吐沫。

“那个,最近天干,赤崎他脱皮比较严重,所以就这个……”

“原来如此。”

山下恍然的点头,然后拔出刀来,砍在了那一张讪笑的脸上,怒吼咆哮:

“——狗叛徒,给我死!”

熬到现在,我去睡觉……醒了我努力多更点。看来拉胯期真不能对自己太自信。

(本章完)

第776章 反叛

变化总是猝不及防。

先是假冒者漏了陷,还没有让人反应过来,山下就已经不愿意再啰嗦,先下手为强,反手一刀干脆利落的就将这个狗东西的脑袋割了下来。

血溅五步!

要说只能说这帮极道槐化的太严重,一开片都是朝着别人的脖子动手,能断头绝对不啰嗦。

一直到山下一脚将中之条的头像个皮球一样的踢飞,抬起刀纵声咆哮,对面伪装成一副无害友军样子的袭击者竟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就只有鸦前失蹄,丢了自己硅胶面具的伪装者在震怒之中一脚踹开了车门,“干死这帮杂种!”

山下本能的摸向了肋下,想要一枪毙了这狗东西,可是却摸了个空,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把手枪给了宅间。

一怒之下,竟然连枪都不管了,直接抡起手里的太刀朝着那咆哮怒吼的面孔投出。

鸦群的啸叫回荡在他的耳边,令他的神思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可等反应过来之后,便好像有无穷尽的力量从身体内涌现。

伴随着脚下阴影迅速的颤动,宛如乌鸦那样展开了狰狞的双翼,他手中投出的太刀竟然发出了破空的轰鸣。

铁光呼啸,回旋着扑面而至,竟然笔直的贯入了他的口中,从后颈中传出。

紧接着,天空中徘徊的浩荡鸦群就已经像是潮水一行倾覆而下。

隐藏在两侧暗巷中的人刚刚出来,就看到了无数铺天盖地的飞鸟朝着自己的面孔冲来。

怀纸组的成员们早已经跨过了围栏,从路障后面冲出来,在鸦群的协同之下同袭击者们厮杀在一处。

“中之条那个废物,失败了。”

远处,举着望远镜的俄联人啐了口浓痰,不屑的骂了一句:“安德留沙,交给你了。”

“早该这样了。”

坐在水泥墩子的魁梧男人抬起手,抹了一把胡须,将空空荡荡的酒瓶丢到了一遍,略显累赘和臃肿的大衣下面迸发钢铁摩擦的声音。

靴子踩在地面上便迸发低沉的回响。

就在长街的尽头,名为安德烈的男人为自己戴上了一顶旧式的橄榄球头盔,微微弯下腰,摆出了冲刺的架势。

紧接着,巨响浩荡。

好像有犀牛在大地之上驰骋那样。

沉重的回音向着远方扩散,在轰鸣之中,年久失修的马路上再次浮现出一道道裂痕。

而安德烈已经像是一辆满载货物的卡车一样冲入了厮杀的路口,毫不停留,硬顶着掩体后面怀纸组的子弹,还有天空上乌鸦的扑击,笔直向前。

速度越来越快……

“撞上来了!”

惊慌的警告声还没有扩散开来,巨响便随之迸发,在安德烈的冲击之下,原本的路障和掩体乃至沉重的水泥墩子都尽数被挤压成了粉碎。

摧枯拉朽!

就在他身后,已经失去了耐性的俄联黑帮从横冲直撞的卡车上跳下,蜂拥而入,手里的突击步枪抬起,向着四周开始胡乱的扫射。

已经连原本的俄协军的安危都已经懒得管。

就在最前面,安德烈展开手臂,任由四周的手枪射击,咧嘴狞笑,就在破碎的大衣下面展露出一片片厚重的铁片。

那是一件货真价实的防弹铁衣。

纯粹依靠质量达成的可怕防御力配合力量型升华者之后,就让他变成了一具人形坦克,横冲直撞。

除了部分面孔的要害需要阻挡之外,其他的根本不需要任何在意。

自从因为升华而失去运动员的工作之后,如今的安德烈最喜欢的,就是让对手品尝一下专业橄榄球运动员所带来的冲击!

当他俯身开始冲锋的时候,大地就将开始剧烈的颤抖,直接顶着自己的对手撞碎好几堵墙壁之后,在喷溅出的血色里兴奋的大笑。

他身上的大衣已经开始燃烧,那一件铁衣已经烧成了火红,升腾着熊熊的铁光,所过之处散步着火焰。

“来啊!懦夫!来啊!”

在酒意的升腾中,安德烈嘶吼:“和我较量!”

乱战里,山下怒视着那些投敌的混种:“你们这帮叛徒,竟然投靠了俄联人?”

“是啊,不然呢?”黑川组的‘若中’西川不屑的啐了一口:“像你们组长已经死无全尸么?”

山下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吧?”

西川嘲弄的怪笑:“怀纸素人得罪了K字党的党魁,K字党来丹波内圈,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连铁王党的人都想要让他死!

不仅是从外面特地请来的高手,两边的升华者也去参与了追杀,这会儿恐怕他连灰都剩不下了!”

“给我闭嘴!”

一瞬间,难以克制的愤怒从山下的胸臆之间升腾而起,几乎像是火焰一样,快要将他点燃。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真正的火光从手中涌现。

可是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在这突如其来的震怒中,山下咆哮,手里的太刀泛起了燃烧的色彩,凝聚成实质的愤怒充盈在了刀刃之上,赋予了它媲美重斧一般的冲击。

含恨一击之下,血浆飞迸。

等山下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连人带武器,将对手劈成了两半!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中还残留着火红的刀刃,回头,看向不知何时落在自己肩膀上的乌鸦。

乌鸦兴奋的鸹叫着,扑打翅膀,催促着他不要浪费时间,再度投入这杀戮之中去。

源源不断的愤怒从那一双猩红的眼瞳中流出,连同源质一起。

传递天神御令的飞鸟回归了尘世,再度降下了奇迹和力量。

“圣哉。”

山下手握着燃烧的‘愤怒’,在难以言喻的狂热中,不自觉的发出了咆哮。

同样嘶吼此起彼伏。

就在这动荡的黑暗里,无数的源质之光升腾而起,从怀纸组的成员之上浮现!

在鸦群的笼罩之下,庞大的力量骤然入驻了他们的躯壳,源源不断的抽取着愤怒、苦痛和怨憎,赋予其狰狞的轮廓。

再然后,再创造死亡!

“那是什么东西……”

远处,阿里克谢举着望远镜,目瞪口呆,难以想象怀纸组竟然在暗中还隐藏着如此众多的升华者……

根本数不清楚!

七十个?八十个?还是更多?

哪里来这么多!

怀纸组不是一帮靠着怀纸素人东拼西凑,成立了还不足一个月的垃圾货色么!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升华者!

还有那群越来越多的乌鸦……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猛然收缩,冷汗从额头之上流下来,僵硬在原地。

感受到来自远方的鸣动。

就好像在黑暗的最深处,有一颗庞大的心脏缓缓的勃动那样,焕发出隐隐的雷鸣。海量的源质从其中喷薄而出,如鲜血一样扩散向四面八方。

包含着苦痛绝望和狰狞……

就在怀纸商事的办公室里,宅间目瞪口呆的抬头,看着桌子上那个突然打开的鸟笼,无穷尽的黑暗从其中喷薄而出,扩散席卷。

少司命的神性运转,降下奇迹!

或者说,灾厄……

腐烂之梦自从那黑暗中缓缓升起,随着埋骨圣所一同敞开一隙。令庞大的飞鸟兴奋的鸣叫,抖落尘世的凡羽,铁光自双翼上蜕变,展露出狰狞的机械模样。

通往地狱的巢穴被打开了。

那一瞬间,大群降临!

当唯一的束缚被解开的瞬间,回旋的鸦潮中焕发出凄厉的铁光,无数钢铁摩擦的声音里,火花迸射。

机械巨鸦们展开双翼,愤怒的火光、怨憎的血色和苦痛的漆黑交替浮现……

猎食时间到!

涌动的黑暗将一切灯光都吞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怀纸组成员们迸射血光的双眸,还有越发狰狞的气息。

阴魂的力量降临此处,哪怕之赋予了寥寥数人……

一瞬间,俄联人通过大量的枪械所创造的优势被那怪物一般狰狞的力量所摧垮。

自狂奔之中,安德烈猛然回头,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沉入了最幽深的黑暗里,忍不住怒吼咆哮。

“懦夫,滚出来,面对我!”

再不顾惜周围的一切,魁梧如巨熊的升华者催发出最强的火力,向着黑暗中舞动的重重暗影冲出。

可是不论冲出多远,冲垮多少墙壁,撕裂多少影子,都无法触碰到任何敌人。

好像被抛入了最绝望的禁闭室之中。

永世隔绝。

只有天空中鸦群的嘲弄俯瞰上,冷眼凝视着罐头上的火光一点点熄灭,等待着最佳赏味时间的到来。

放凉了,慢慢吃。

在最外围,那一片狰狞黑暗的边缘,阿里克谢的脸色惨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再一步。

冷汗涔涔从额头渗出,剧烈喘息。

当那些黑暗中的目光投向他的方向时,他像是被抛入了深海中,自无形的重压里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窒息。

圣痕在哀鸣。

就连灵魂好像都要被那一片黑暗所吸走吞吃了。无以言语的恐怖气息侵蚀着他的理智,令他的心脏一阵阵抽搐。

是地狱大群……

那些原本只在探索者口中才会出现的名词,恐怖和绝望的代称,竟然如此突兀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他们竟然闯入了地狱大群的巢穴里!

望远镜从手中当啷坠落,阿里克谢撑着墙壁,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从这里逃走的欲望。

在寂静中,只有他身旁的火光明灭,那一张俊秀的面孔在火光的映衬中,就变得狰狞如恶鬼。

静静的俯瞰。

好像经历了漫长的跋涉,但又看不出丝毫的疲倦,依旧神采奕奕,只有外衣遍布弹孔和裂口,早已经在雨和血中染成了黯淡的灰红。

“需要帮忙叫救护车吗?”

那个男人微笑着,关切发问:“你看上去好像不太舒服……”

阿里克谢呆滞的回头,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便悚然惊叫,迅速后退,从口袋里掏出枪,对准了那一张面孔,就想要扣动扳机。

但是被那一双宛如深渊的眼睛看着的时候,落在扳机上的手指就僵硬了起来。

失去了力气。

“你……你……”他想要说话,可是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在那个人的身后,黑暗如实质那样舞动着。

有一双双猩红的眼瞳缓缓的浮现,宛如恶鬼们狰狞又饥渴的笑容,端详着他的面孔,夺走他最后的勇气。

将哀鸣的意志,彻底撕裂!

“……神啊,原谅我。”

阿列克谢呆滞的呢喃,忽然调转枪口,对准了自己的下巴,用尽所有的力气扣动了扳机。

嘭!

在那一片突如其来的黑暗里,那些狰狞的眼瞳终于消失不见。

阿列克谢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终于,结束了……

.

并没有过多久,这一场蓄谋已久,针对怀纸组的袭击就落下了惨烈的帷幕。

街道几乎被血色所染红,一片狼藉之中,到处都是尸首。只有乌鸦们兴奋的起落,汲取着空气中漂浮的死亡气息,令其源源不断的流入埋骨圣所。

在那一片仿佛永恒的黑暗里,死亡在渐渐的凝聚。

还有更多的死亡发生在这一片大地上。

槐诗抬起头,看向周围的区域,整个丹波内圈……到处都是燃烧的火光,一切都被粗暴的卷入了这一场动荡中。

“怎么可能……”

山下晃过神来,察觉到其余地方的骚乱,难以置信:“这里可是同盟的腹地,怎么可能被人打到这里来?”

“很简单啊,山下。”

槐诗抬起头,凝视着远方升腾的火光,“两个可能,要么是同盟其实完全不堪一击,已经到了灭亡的边缘。”

他停顿了一下,冷漠的说:“要么,就有人反水了。”

这不是外部的入侵,而是内乱!

有人趁着这个机会,举起了反旗!

这才是槐诗感觉最荒谬的地方。

那个造反的二五仔竟然不是自己?

与此同时,陷入重重包围的同盟总部中,生天目凝视着台阶之下的反叛者们。

最后,失望的视线落在那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孔之上。

“何至于此呢,千叶君。”

他轻声发问:“是我给予你的东西不够吗?”

反叛者的拱卫之中,千叶龙二哂笑着摇头,并没有回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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