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捉婿

面对吴安持的热情,章越也明白。

以后二人是要为一家人了,自己要称他一声内兄了。不过这样太突然的亲热,还是让章越有些不舒服。

特别是看到吴安持就想到了他岳父王安石。

章越回想自己第一次与王安石见面,确实也表现的太过于利欲熏心,有些急切于要表现自己,大佬对于这样有企图心的年轻人能有好感才怪呢。

这时候贡院的照壁前,人少了一些,章越当即前往看榜。

章越挤进了榜前时,从头看到尾,第一名自是江衍,然后其下就书写着自己的姓名。

章越两个字是浓墨重书写上榜单之上,然后在一旁用小字写着籍贯,家状等等。

第三名则是王魁。

……

其后章越看到了黄履的名字,第十名。

章越舒了一口气,自己这位好兄弟可以陪着自己一起赴殿试了。

之后还有一些熟人的名字,如韩忠彦也及第,那日与自己,黄履一并闲聊的刘奉世也榜单上。

现在他们都不在这里,他们定是看了榜了,然后不知哪里去了。

不过这些人以后都是自己的同年,也是仅次于姻亲的官场关系。

看完了进士科,章越又看向明经与诸科。

明经诸科也是单独列出一张榜单,这里看得人却没有进士科那么多了。

在明经科的榜单前,章越心底有些打鼓。最后章越上上下下找了半天,终究没有看到郭师兄的名字。

章越长叹了口气。

郭师兄此刻当如何失望难过才是。

人生总是有些缺憾不够完美,但若是让自己知道陷害郭师兄的人上榜了,他定要让这人付出代价。

章越想到这里,突有一人拍了自己的肩膀。

章越转头一看,却见是一个熟悉的面孔,他愣了愣惊喜地笑道:“舍长!”

对方点点头,此人并非他人,而是章越初至太学相识的同舍舍长刘佐。

“度之,恭贺你啊!”刘佐笑着看了榜单一眼道,“省试第二。”

刘佐的言语既有高兴,也有些许感怀。

“侥幸罢了,舍长你也参加了省试?我怎么不知?”

刘佐摇了摇头道:“没有,自两年前我从太学返回家中,即是打理家业,作些营生,早已是放下诗书之事了。这不刚去一趟信阳军这才返回汴京。”

“我从南薰门入城即听沿途的人说省试放榜了。我虽如今断了科举这条路,但心底还挂念着你们这些故人,即到此看一看,没料到碰到你,知道了高第的消息。”

章越很是高兴,他想起当初向七及第,刘佐却不辞而别,等到自己及第了,他却当面向自己道贺,满是替自己高兴的神情。

如今向七在仕途顺畅,但刘佐却也已经从商,当初的同窗们如今都走上了不同道路。

章越闻言露出些许感怀之色。

“好了,如今你可是高第,能在此碰到你贺一贺便是,改日再与你叙旧。”刘佐拱手作别,二人一个从商,一个以后要为官,一时难有太多的话说。

“不敢当,那咱们改日再叙,”说到这里章越顿了顿,改日再叙有些空泛,这一般都是遥遥无期之言。

他走了几步想说句,舍长当初同窗之情,我一直记在心底。

但话到临口,章越又说不出来,就见的刘佐离去。

这时刘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跟出数步欲言又止的章越一眼,然后笑道:“度之,我是真为你高兴。我虽不走这条路了,但前来看榜就是为了能与你道一句,今日之风光你足以当得。”

“舍长!”

章越点点头,此时此景不知为何人特别容易感动,当即上前搂住刘佐,奋力拍他的肩膀。

十七娘与吴安持亦是眺望到这里,见到章越与同窗相拥的一幕。

十七娘不由浮现起与章越第一次相识的场景。

那日天寒地冻,大雪漫天,一名少年踏雪而来至书楼借书……书楼之中,少年边烤着被雪打湿的衣裳边认真读书,当时她心道,似这般用心用功读书的男子,定然会有个似锦玉一般的前程才是。

这一日天地苍茫,雪若如禅,竟有痴如少年者冒雪而来借书,又有痴如少女者寻寻觅觅求一知音,从此那少年即在十七娘心底扎下了根。

而如今当初这位当初借书的少年得偿所愿了。

想到这里,十七娘止住的泪,又落了下来。

“哥哥,我们回府吧!”

吴安持一愣问道:“为何我们不等他么?”

“方才已是等过了,如今当是他来登门了。”说完十七娘即上了马车。

吴安持略一思量即是明白了,当即万分佩服妹妹的眼光见识,于是对左右道:“走,回府。”

十七娘坐上马车后,看了一眼贡院前依旧不肯散去的人后放下帘子,随即吴府的马车在疾驰而去。

章越与刘佐叙旧一番后。

章越想着吴安持与十七娘还在等着自己,当即与刘佐辞别。

不过当章越回到原处时,却不见了吴安持与十七娘不由一愣,这是咋回事呢?人到哪里去了?

正待这时旁边有一名老者试探地上前问道:“敢问阁下可是章越章度之?”

章越正琢磨着十七娘哪去了?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道:“我是。”

当即那老者大喜道:“阁下真是榜上第二的章度之?”

章越见他言语激动不由问道:“这是何意?”

老者一见即握住了章越的手一脸大喜道:“果真度之,不知可否有空到寒舍一叙啊?”

章越讶道:“这位老丈,我们素不相识吧!”

“诶,郎君虽不认识老朽,但老朽对郎君是仰慕已久啊。特别是小女……更是倾慕啊!”

“打住,打住,我与令嫒相识?”章越一面问道一面心底狐疑,这不是给自己整个仙人跳吧。

这位老者仰天打了哈哈笑道:“郎君莫慌,老夫如今与你道来,老夫姓薛家居汴京,在马行街经营生药铺子多年,这家财没算没有个百万贯,但也有十万,如今年过半百膝下有一独女,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容貌也堪称倾国倾城,但老夫一直为小女相来相去寻觅不到如意之人,如今见了郎君……呵呵,正是乘龙快婿矣。”

章越心道,原来是说亲的,要不要说得这么直接,这么赤裸裸啊,简直如同交易一样。

对此我是拒绝的。

章越正要开口,老者已是抢先一步道:“老夫马车就在外头,度之请随我至家中叙话,皆有百贯钱财奉上!”

说着老者指了指自家的马车。

百贯啊!这可以啊。不如上门先看看姑娘生得什么样?

不过,咱可是有婚约的人……章越摇了摇头,正欲推辞。

这边又是一人前来道:“阁下可是省试第二章度之么?”

老者一见当即慌了言道:“老夫先来的,尔怎敢如此?”

对方是一位四十余岁中年男子当即道:“此事怎有先来后到之理,真是笑话。”

说完对方看向章越道:“章度之,在下是于铭德,如今为大理寺丞,家父就是当今名声赫赫的于省郎,在下也有一嫡女未曾许人。小女性情贤淑良德,年纪与章郎君正好相配,真可谓是龙凤之配。”

那老者顿时急了道:“怎可如此?章家郎君还请随我先上马车,来人。”

说着这老者要招呼家仆强拥章越上马车。

不过这位于铭德当即斥道:“章家郎君如今年纪轻轻即得高第,又是这般人才相貌,如何会与你这满身铜臭的贾奴谈婚论嫁,那不是自降身份么?”

老者被骂后,当即大为不满,却又不敢反驳,只好谦卑地看向章越,希望他能答允。

章越道:“多谢二位了,我如今实在无心……我有婚约……”

章越说了一半,即被于铭德打断道:“章家郎君不必着急答允,但有一言我要先告知你,你以后入了官场就会知道,出身寒门在仕途上可谓是寸步难行,故而必须寻一靠得住的助力才行。”

这边于铭德说完,那边又有人道:“这位是章度之郎君么?我家老爷想约你一见。他说若是你答允了婚事,可出五万贯嫁妆!”

章越瞠目结舌,当初自己在浦城相亲时,媒婆说得还只是五百贯,如今自己这身价也如二师兄般见涨了不成。

这边十数个人围了上来。

章越一听大约条件,好家伙,各个都是了得啊。

先是拼家世门第,反正是有一个鄙视链,商人最底层,其次武将,最后是皇戚官宦。

皇戚虽是显赫,但官员都不喜欢与他们结亲。

官员也看家世,官品级大小,清贵与否,这些条件差不多了,然后是拼嫁妆丰厚。

难怪说是汴京官宦显贵人家的女子难嫁,那是一点也不错啊。以往都是殿试放榜后来个榜下捉婿,如今好了,这才省试呢。

但新贵人们也是挑挑拣拣,大宋有句时兴话叫‘天子门生宰相婿’。

天子门生就是进士,也就是当了天子门生宰相女婿,也就是一个读书人毕生追求了。

十数人对着章越自报家门,章越说自己有婚约在身,居然无人相信,后来说得烦了,直接动手硬抢。

章越拉扯不过心底大骂,这还真是咱大宋榜下捉婿的陋习啊。

(本章完)

第269章 媒人

次日,也是原定放榜的一日。

汴京却半夜下起了雨。

雨不大,但却是汴京开春后的第一场雨。

连绵丝雨落地无声,甚至地上也没湿几分,汴京人家直到出了家门方觉昨夜下了一场春雨。

但不久雨却越下越大,耳边但听哗哗响起,屋棚瓦片叮叮地响作好听的雨声,而百姓们则一个接着一个,挨家挨户去报喜。

有了这场春雨,汴京远近的春旱终于可以稍稍缓解了。

不少将这场春雨尽归于天子往太一宫祈雨,也有人莫名此功德归于省试放榜之喜。

这一榜新进士,令天公喜矣,故降下这场春雨来贺之。

如今章实的家门前,却另一番景象。

因住在窄巷里,车驾远远即是停下,然后不少人打着伞上门来,其中大多都是发髻上扎着黄色带子的妇人。

这样的装束便是媒婆了。

一早来,章实家里如此媒婆来了好几个。

榜首江衍在老家已是成了亲。

榜三的王魁是宰相富弼的侄孙女婿,前段还传出勾搭良家女子的事。

如此榜二的章越成了媒婆眼底的金子,即便章家已向他们吐露章越已有婚约在身了。

一个是年轻,才十七岁,二是相貌好,三是寒士。

前两者好说,寒士为何成了优势?

寒士说明之前门第不高,所谓的婚约很难有个门当户对。若之前是小门小户的女子,如今章越为省试第二,还是未来的进士,那么正是身份有高低的时候。

故而不少媒婆贪着这花红谢礼十分不厚道地来此一试。

章实推说章越有婚约了,她们便问是哪家姑娘,下了庚帖了没有?

章实不肯说哪家姑娘,又言没下庚帖,她们便作实认为章实是拿话推搪,于是更不肯走了。

不过章实却不好说,这虽有了婚约,但不过是口头约定,这终究还没有下庚帖呢。

章实来汴京时章越一再交代,不可以与外人说。

章越知章实是好显摆的性子,估摸自己不和他说,这亲事会传得整个汴京城都知道,故而叮嘱再三。章实倒也不是坑弟弟的,虽很想说,但最终还是守口如瓶了。

如今媒婆上门追问是哪家的姑娘,章实想起章越的话,一时也不好直言,当即被媒婆们当作了这婚约是子虚乌有之事。

故而章实的麻烦即是来了,被一群媒婆堵在家门口。

好容易送走了众媒婆,章实一回头却见堂上还坐着一位三十来岁容貌普通,但甚精明能干的妇人。

章实见了对方忙道:“这位娘子,方才我也是说了,舍弟真已定了婚约,实在是不堪抬爱,娘子请回吧。”

但见对方笑了笑道:“这位官人误会了,我不是来说媒的,我来代你们说媒的。”

“代我们说媒?”章实一愣。

但见对方拿着团扇往章实肩上一拍道:“你方才说已是定下了婚约,但还没递庚帖,那么既是如此也没请媒人上门说亲吧,如此可让奴家代劳么?”

章实一愣,昨日章越及第后狂喜一夜没睡,今日来了个媒婆堵门,令他倒是真的一时没想到这事。

但章实见对方难免狐疑,这提亲的事你能么?

那见媒人轻摇着团扇道:“奴家姓庄,当初也是大姓旁支,如今也是没落了,操持起这行当来。不过汴京城里达官贵人家,我平日没少走动,就算有些没去过的,也知门朝那边开。不敢说是包说包成,但这汴京城中各大户人家的当家主母,闺阁女子也多是听过我这庄大娘子的名声。”

“如今我虽不知你们章家定得什么婚约,但有一句话说在前头,若是商贾人家那就罢了,请我我也不说,免得日后坏了我的名头。”

章实不由问道:“这是为何?咱们官员与商贾结亲的可是不少啊。”

庄大娘子笑道:“旁人可以,你家郎君却不可。”

“为何啊?”

庄大娘子道:“你家郎君省试第二,那文章才学定然是极好的,日后势必要入馆阁的,但要入馆阁最好不娶商贾家的女子。”

章实与一旁的章丘对视一眼,章丘道:“似有如此听说有这一回事,但不知从何而起。”

庄大娘子笑道:“你这有所不知了,这还是欧阳学士定的规矩。”

原来确有其事,宋朝前期官员贪图商贾的钱财,与之结亲实在不少,甚至还有两位宰相争娶一位有钱寡妇,将官司打到了皇帝面前的事呢。

也因如此官场风气有些败坏。

庆历三年召试馆阁时,有一位叫的凌景阳官员馆试合格,但欧阳修却站出来说你这个人不能入馆。

理由就是凌景阳与在京酒店户孙氏结婚。欧阳修在奏疏里说‘推此一节,其他可知,物论喧然,共以为丑’。

意思就是冲你这结婚对象就知道你这人人品不怎么样了。

此事后来还被细扒了一阵,凌景阳当初为了求娶孙氏,怕对方嫌自己年纪大,于是谎报年龄,自匿了五岁。

直到凌景阳与孙氏成亲之后,得知女方竟也谎报了年龄,女方更过分,居然隐匿了十岁。

此事被汴京人上下传为了笑话,连宋仁宗也是拍案大笑。

听这庄大娘子细细一说,章实章丘都大涨见识。

当即庄大娘子即告辞离去了。

章实章丘回到内房与于氏说了提亲的事。

章实道:“当初说好了中了进士再定亲,但三哥儿这不还没殿试么?但我看这事是不是要早定下,若是不然,我看这几日汴京的媒婆都要把我们家里这条门槛都给踏破了,如此传出去吴家还以为我们有什么别的心思,最后落了个埋怨。”

“说实在咱们家都是实诚人,这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这山望着那山高的事办不出来,我看这庄大娘子倒是挺好,不如请她作大媒替我们到吴府上门说亲好了。”

于氏也正为章越中进士欢喜,如今听了章实言语于是道:“庄大娘子倒是个细心人,不过此事咱们还不好拿主意,还是问过了二姨再定夺,此外也要问问叔叔意思。”

章实道:“诶,三哥一贯听我的,此事咱们二人定夺就好了。”

于氏道:“之前在老家还好说,但三哥这一路至汴京,解试第三省试第二,如今这番见识肯定是胜过我们二人多了,咱们怎么好替他做主,还是问问他的意思才是。”

章实道:“再如何他也是我一手拉扯大了,长兄如父长嫂如母这是变不了的,不过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溪儿怎么不见你三叔回来。”

章丘道:“三叔省试第二,太学里的同窗们肯定是要好好贺一贺才是。料想在哪里喝酒吧。”

章实道:“诶,这不早回家里,还要派人给老家宗祠报喜呢。想当初因我家是寒族,二哥三哥连族学也不得入。如今两个哥儿都中了进士,同族之间哪个敢如此看我们,消息传至老家,不说是旧的街坊邻居,同族亲戚,咱们章家列祖列宗在上也是颜面有光啊!可惜不能亲自回家一趟。”

于氏斥道:“省省吧,还好在汴京,若在老家你不知又要散多少钱财了,又有多少人来沾咱们家的光。想想当初咱们家离开浦城时,又有多少你当初接济过的人念着你的好。要不是你将家底都挥霍干净,咱们家犯得着来汴京寄人篱下么?要不是三哥儿黄榜提名,好不容易出息了,咱们家咱们家……”

说着于氏边说边哭了起来。

章实听了倒有些愧疚道:“娘子今日大喜的日子,三哥省试第二,如何也该高兴高兴,你怎数落起我来了?”

“不说能行么?亏你还有脸说什么照拂了三哥,还将昔日恩情提起来反复说,家都被败光了,以后……”

章实当即抽身道:“溪儿随我去逛逛,采买些东西分给街坊邻居。”

章丘脸色一变道:“爹,你还来啊。”

“不值几个钱的。反正这家里的事我是不管了,都给你娘管去。”

“我管又如何?”于氏道,“叔叔给咱们争得了这天大般的荣耀,我们为他作些许事算得什么,你让人备车,我这就去找二姨商量。”

章实章丘闻言都是大喜。

当即于氏坐着马车即到了章府见了杨氏。

杨氏一见了于氏即边是笑边是流泪道:“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于氏陪着流泪道:“是啊,我知三哥儿省试第二,欢喜得一夜没睡。”

杨氏笑着落泪道:“这长嫂如母,还不欢喜么?如今越哥儿他熬出头来了,我也是替姐姐姐夫高兴,两个儿子中了进士,他们若泉下有知,不知该多欢喜才是,可惜啊,可惜啊。”

于氏心道,你这不还分走了一个么?

不过于氏忙劝道:“二姨你这身子不好,莫多流泪。”

杨氏拭泪道:“这高兴得无妨,但我昨夜也是一晚上没合眼,若不是这身子骨不好,我早去你们家里坐坐了。你今日上门来有要事与我说吧。”

于氏点点头。

当即二人坐下,于氏帮着杨氏捶肩,杨氏笑道你这手艺还没拉下。

于氏一面帮着杨氏垂肩,一面将一大早十几个媒婆上门打探章越婚事的事说了,她担心如此下去,吴家会不会以为章家发迹了,要重新议亲,如今来请杨氏拿个主意。

杨氏笑道:“越哥儿是省试第二,殿试再高第,日后不说京朝官,就是馆职也可。最要紧是越哥儿不过十七岁,这宦途有几十年那么长,难怪你说有了婚约,也推不走这些媒婆。除非把吴家搬出来,不然谁也不信。”

“不过也怨我,近来身子不好,要不然此事应是我出面张罗才是。我看既是如今这么多媒婆上门,咱们家再不拿个说法,不仅吴府那边,保山欧阳学士那也没法交代。不过说亲的事还是再三慎重……”

于氏道:“二姨为咱们家操心这么多,我们一家上下都是感激你的,但咱们是小地方出来的,汴京官宦人家结亲的事我们一窍不通,万一有什么疏忽的闹了笑话……如今越哥儿的事还是要你来拿主意才是……”

杨氏笑着道:“你可是担心我对越哥儿婚事,不肯帮忙?故出面来求我?”

于氏迟疑道:“我哪里有……”

杨氏道:“越哥儿好歹是章家子弟,不论他与惇哥儿如何,到底是血亲兄弟,就算二人不相认也无妨,只要越哥儿中了进士结亲于吴家,不止是我们,咱们章家和族上下都可跟着沾光,更何况我还亏欠你们家的。”

于氏闻言松了口气道:“二姨这是哪里话,你哪有亏欠我们的。”

杨氏道:“我不是不上心,但如今顾虑却不是在此。你说没错,汴京官宦人家结亲本就规矩极多,甚至议亲个两三年也是常有的事。”

“不说其他,就聘礼多少,嫁妆多少这一项,两家因此谈崩的就不在少数。还有我们章家如今是要发迹了,但吴家更是显贵,人家还是宰相门第。虽说吴家先看中了咱们越哥儿,但是男婚女嫁,毕竟是咱们要出面求娶人家姑娘的,故而礼数上是一点也错不得。万一哪里不是,就易让他人挑礼。”

于氏连连道:“是啊,二姨,我就是如此担心,生怕哪里作得不好,哪不是负了越哥儿么?”

杨氏笑道:“无妨,毕竟吴家真是相当看重越哥儿的,咱们是什么家境,人家也是一清二楚,就算有些作得什么不好,人家也不会如何。但咱们替越哥儿操办的却不可这么想,你想两家这是秦晋之好,天作之合,吴家老爷赏识越哥儿于寒微,越哥儿不负所望中了进士,这传出去一段佳话。若是因作得哪里出了差错,令他们夫妇二人日后心底生出芥蒂来,那就是我们的过错了。”

于氏道:“二姨这话说得我心坎里了,这当家主母不易啊。”

杨氏道:“你放心,能操持我会帮你操持,但唯独有一事,那就是上门说亲的媒人,我倒一直拿不定人选。”

于氏想到这里,于是将庄大娘子的事说出。

杨氏闻言笑道:“这庄大娘子,我也听过她的名声,虽说花红谢礼要的不少,但经她的嘴说谐的婚事还真不少,之前还担心请不动她,如今真是赶巧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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