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除名

“这……”

“莫非……”

“镇元子!”

几个冥君眼神一交,皆见骇然之色,当即转向阴天君。

他们这些大乘修士,哪个不是心思剔透,智计过人之辈?

都不用阴天君多言,他们就能理清脉络。

南瞻地府,仙神道统,有劫仙阎罗坐镇,谁人胆敢强闯?

阴天冥君,老辈大乘,几近劫仙的人物,又有谁能将他逼至此等境地,上天入地,一路追杀?

自是……镇元子!

当年龙宫之事,还有这些年南瞻之变,他们虽然深居地府,但也有所耳闻,很是知晓那位“镇元大仙”能为。

他搅得了南海,就闹得了地府!

当年南海群龙挡他不住,如今谁人又能将他拦阻?

几个冥君面色凝重,看向阴天君反应。

“镇元子,你欺人太甚!”

阴天君大怒:“吾去见兄长,你等无论如何,都要将他拦住!”

说罢,也不管几人什么反应,匆匆便往森罗殿后而去。

几个冥君留在原地,面面相觑,皆见惊容。

拦?

怎么拦?

这么好拦你怎么不去?

那人神通如此厉害,两百年前便将南海搅得一塌糊涂,如今又将七阶大阵护持的幽魂白骨山攻灭,可见他修为又有精进,劫仙不出,谁人能拦?

几人心中阵阵腹诽,但也不敢拦阻阴天君,只能任由他往殿后而去。

就在此时……

“轰!”

一声惊雷,五色光照,乍现于幽幽森罗殿上,悍然阻住阴天君去路。

“镇元子!”

“你……!”

阴天君眼瞳一缩,面色瞬变,想也不想便向后飞退。

五色华彩之中,一人身形渐现,稳稳步踏而出,不是许阳是谁?

看着惊恐飞退的阴天君,许阳也不多言,飞身便要杀手。

“且慢!”

几个冥君见此,不得不出手阻拦。

“镇元子,这是地府!”

“你强入幽冥,擅闯森罗,此乃大罪!”

“速速退去,若否惊动王上,谁也保你不住。”

“此人同闯幽冥,自有我地府处置,你不可越俎代庖!”

几个冥君飞身上前,一边动作阻拦,一边言语开脱,如何都要将许阳拦下,给阴天君脱身时间。

“哼,蛇鼠一窝,藏污纳垢!”

许阳神色冰冷,手中拂尘扫动,顿时雷霆惊走,轰动幽冥森罗。

“砰砰砰!”

拂尘扫,雷鞭动,电惊龙走霹雳响。

只见许阳飞身上前,闯入几人防线,拂尘交缠雷霆扫动,炸出灿烂火光,还有凄厉哀嚎。

“啊!!!”

“五雷正法?”

“法身神通?”

“该死!”

“退!!!”

一个冥君猝不及防,被他拂尘雷鞭抽中,顿时哀嚎凄声,重创飞退而去。

余下几人也是面色大变,满眼骇然,纷纷退避开来,再也不敢阻拦。

酆都地府,虽为仙神道统,握有正法传承,但也难脱阴阳五行,相生相克之理。

即便是正法修行,参生死之道,悟轮回之理的阎罗冥王,其功体性质也会偏向于阴柔,面对至阳至刚的天心五雷,可以说饱受克制。

除非九劫成真,修到酆都大帝那等境界,可以随意转化生死阴阳之理,否则天心五雷之前,纵是阎罗,也要变色。

他们几人,不是阎罗,更不是酆都大帝,只是大乘冥君,还未悟得生死轮回,大道玄真,功体尚在“幽冥死关”之中,未得轮回生机。

死未见生,阴未转阳,功体制约之下,纵是寻常雷霆,他们都要退避三分,何况这已成神通法身的天心五雷?

一瞬之间,森罗殿内,尽是雷霆作响,哀嚎凄声。

几个冥君惊退,阵不成围,防不成线,被那雷霆扫荡,阵阵鬼哭狼嚎。

所幸,许阳未下杀手,冲开几人阵线,便向阴天君杀去,一副不死不休之态。

“一群废物!”

眼见几个大乘冥君片刻都支撑不住,阴天君心中一阵怒骂,但也无可奈何。

自家人知自家事,面对天心五雷正法,他们这些功体饱受克制的地府冥君,表现确实不如南海蛟龙。

当年在南海龙宫,几头大乘蛟龙联手,便能与此人相抗,而今换到他们南瞻地府,却一触即溃,难以阻挡。

大乘不顶事,那就只能……

阴天君冥光急遁,穿过森罗殿,来到泰王宫。

十殿阎罗,各有尊号。

如今在这南瞻地府坐镇的,便是第七殿西南化冥泰山王,有三重劫仙修为。

“兄长,救命……!”

阴天君急遁而来,身形未现,呼声先出,向前方的泰王宫仓惶求援。

但话语未完,呼声未落,便见一雷鞭空而至,抽开幽幽遁光,缠住冥君脚踝,一拉一拽,便将他强行扯回。

“啊!!!”

阴天君怒声一啸,翻手回击,欲要死命拖延时间。

然而,道者拂尘扫动,雷霆鞭抽如雨,劈头盖脸,狂轰滥炸,将他打得步步踉跄,节节败退,全无还手之力。

“砰!!!”

最终一击,抽在门面,平天冠冕破碎,粗粝黑发纷飞,那冷僵皮肉化成焦炭,内中还有雷霆闪烁,肆虐脑海。

此等重创之下,哪怕冥君,也陷死关。

许阳见此,仍不罢休,左手一抚而过,拂尘便作法剑,剑上七星璀璨,更添道法威能,凝聚雷霆,穿破虚空。

“噗!!!”

一声闷响,又带铿锵,七星剑引雷霆,贯穿冥君胸膛。

“嗬!!!”

哀嚎都难发出,只得嘶声一吼,阴天君仰面翻身,步步退去,最终跌倒在泰王宫前,一手紧压胸膛,一手抓向虚空,两眼更是死死盯着许阳,尽是愤恨,尽是不甘。

然而道人,依旧不顾,步七星,踏罡斗,咒法逼命式式汹!

“太上勃下,天师令行,驱雷惊宇宙,掣电耀乾坤,飞符破庙搜邪鬼,神书剑引斩魔精……”

“砰砰砰!”

咒法疾,神通起,七星剑内雷声轰,电光万道激烈闪,就要当胸倾爆开来。

就在此间……

“幽冥地府之中,谁人胆敢放肆?”

一声冷喝,响彻幽冥,震动森罗。

幽冥死气,如潮而来,滚滚没入阴天君体内,化作一股非凡之生机,更有莫名之伟力,汹汹镇住七星剑,叫那天罡五雷收敛,神通法身难奈。

“嗯!?”

许阳眼神一凝,停住咒法,抬头望去。

只见前方,一座冥宫,匾额泰山二字,尽显王者威严。

“砰!”

随后,宫门大开,阴气四散,一道伟岸身影,自从宫中步出。

正是……

“泰山王!”

许阳冷眼,凝目望去,只见宫门之中,阴气汹汹作动,掩住那道身影,晦暗不明,难以看清,只有一派威严,犹若泰山重压,叫人难以喘息。

正是南瞻地府之主,酆都七殿之王。

西南化冥,泰山阎罗!

相比四重真劫的南海龙王,这泰山王虽修为略逊,只过三重阎罗天劫,但威势却丝毫不弱,甚至更胜一筹。

毕竟,当年那南海老龙只出了一只龙爪,而他如今却是真身全现,哪怕晦暗不明,也不能同日而语。

“王上!”

方才惊散的一众冥君,也在此时匆匆赶来,前后包夹,断去退路。

“五庄观,镇元子?”

“后进小辈,实力不差!”

“不过,如此便敢来闹吾地府,是不是太过狂妄了?”

泰王宫前,阎罗身影,依旧晦暗不明,只有一道目光,凛凛照射而出,如山重压,威逼更甚,

泰山重压之下,阎罗威势之前,道者面色不变,甚至反将言语:“修行之道,达者为先,德者为上,尔为阎罗冥王,但却德行不端,包庇妖魔,纵容门下,还敢威逼于吾,不怕天道有感,轮回有报,叫尔劫数难逃?”

“嗯!?”

此话一出,氛围骤变,泰山王眼神一凝,汹汹怒火腾现:“无知小辈,也敢妄言天道轮回,今日便叫你知晓,何为天高,何为地厚!”

“哼!”

许阳大袖一拂,负手于后,竟是丝毫无惧:“那便来!”

“这……!”

眼见这般架势,后方几个冥君,又是变了颜色。

这镇元子,如此狂妄?

冥王亲现,阎罗亲出,他不仅不逃,还放言邀战?

虽他们王上,泰山七殿,只有三劫,但三劫也是劫啊。

一境之差,天渊之别,莫说三劫阎罗,便是一劫人仙,也能挫败所有大乘。

大乘渡劫,那是仙凡之差,任你天资纵横,惊才绝艳,也难跨越天关,以凡伐仙。

可他……

“哼!”

众人惊疑不定,阎罗却无顾忌,冷哼一声,探手而出,幽冥之气随之汹汹作动,化作一只铁笔,笔毫点朱砂,阎罗勾生死。

术法?

神通?

皆不是!

只是一手,随意而出。

但就是这随意之手,勾动了生死之理,轮回之道。

修者修行,大道为根,劫仙者已入大道玄真之境,举手投足,皆含大道之力,可令天地大道,可动世界法则。

便如当下,阎罗王令,笔判生死。

阎王要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这是大道法则层面的攻击,寻常手段,决难抵挡。

但……

“人心皆散乱,一念便纯真!”

道者拂尘一扫,周身雷霆骤起,化作一道法身,隐见雷祖之姿。

“嗯!?”

“天心五雷?”

“神通法身?”

见此一幕,泰山王亦是皱眉。

劫仙谓道,但劫仙之下,也不无道理。

天罡神通,大道法身,也得玄真之理,可抗劫仙之威。

在此法身加护之下,判官之笔,阎罗谕令,也难生效。

阎王叫吾三更死?

吾道法身五更存!

“哼!”

一手无功而返,阎罗冷声更怒,生死之力加摧,轮回勾动更甚。

大乘修士,可修仙力,但有仙无道,可谓白纸,威能有限。

唯有晋入劫境,悟得大道玄真,令这白纸生色,才得造化之能。

所以,大乘仙力只能叫仙力,大乘之上方可冠以“大道”之名。

如他这般,劫仙阎罗,便有生死轮回之力。

他乃三劫阎罗,此人虽修得神通法身,有天心五雷护持,但也不过比一劫人仙而已,怎经得住他全力出手,尽心施为?

果不其然,生死加摧,轮回勾勒之下,天心五雷寸寸湮灭,神通法身摇摇欲坠。

但……

“轰!!!”

一声巨响,轰动幽冥。

泰山王眼瞳一缩,回身望去,只见自己宫门之前,一片雷光璀璨。

雷光之中,尽是飞灰,尸身骸骨所化的飞灰。

“阴天!”

“你……!!!”

眼看阴天君身遭雷法灰飞烟灭,泰山王又惊又怒,当即回身。

他方才虽然出手,镇住了阴天君体内雷霆,但许阳天这心五雷的威力,犹在他意料之外,竟趁这空隙悍然灭杀了阴天君。

阴天君,与他一般都为酆都大帝亲传,虽为出身所限,先天不足,难以地府正法成道,但也有几分劫仙之望,因此才得默许,去往南瞻部洲为魔,修那四道之法,求取进境之望。

如此七万余年,终是有了成果,但不想竟被这镇元子毁去,令他地府少一阎罗劫仙。

如何能忍,如何能忍?

泰山王大怒,再无保留,虚空之中一座山岳巍巍而现,携着冥冥生死之意,直向对手雷霆法身镇去。

却不想……

“轰!”

雷声轰响,法身骤变,化作五行之光,又蕴阴阳之势,汹汹扭转开来。

天罡神通——五行大遁!

五行转,阴阳开,道法乾坤去,泰山落虚空。

“砰!!!”

泰山镇下,虚空崩灭,但却不见人影,更无生死分明。

“镇!元!子!”

一击落空,敌逃无踪,泰山阎王震怒,直叫幽冥惊颤。

“王,王上!”

“生,生死簿!”

一众大乘冥君,慌忙跪倒在地,颤颤巍巍的看向身后,欲言又止。

“生死簿?!”

泰山王这才惊醒,回身望去,只见烟消云散,哪有簿本踪迹?

“镇元子!”

这般结果,叫泰山王更是恨火滔天,嘶声怒吼:“吾与你不死不休,不死不休!”

人书生死簿,酆都地府之中,共有十一本,一为主簿,乃他师尊酆都大帝成道之宝,十为分簿,为他十殿阎罗权柄之物。

阴天君未入十殿之列,本无权执掌生死簿,但为助他参悟生死之道,突破渡劫之境,也为他在南瞻立足,抵挡各方强龙,他才奉从师命将自己的生死簿借出。

怎想到……

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镇元子,杀了阴天君还不够,竟连生死簿都敢夺走?

如此胆大包天,视他地府何物?

若不将其夺回,那他这泰山王,岂不是要成为十殿之中,唯一没有生死簿的阎罗?

是可忍,孰不可忍!

(本章完)

第372章 朝会

万寿山,五庄观。

已过数日,宴席未散,气氛更焦。

“幽魂岭已灭,但迟迟不见大兄归返,那阴天君也无踪迹。”

“镇元道友,怕是追入了幽冥地府。”

“阴阳两世,格局相对,这南瞻地府之中,有阎罗劫仙坐镇。”

“十殿阎罗,以一殿秦广王,五殿阎罗王为尊,据说已过五重劫关。”

“在南瞻地府坐镇的,是七殿泰山王,有三重阎罗修为,略逊于南海龙王。”

“如此,镇元道友脱身,应当不成问题,就是不知能否斩杀那阴天君,除去那勾魂索命的恶咒?”

“哎……”

众人叹息,忧心更重。

就在此时,忽见天外祥云,按落五庄观中。

“大兄!”

“道友!”

众人见此,都是一震,纷纷起身相迎。

许阳步下祥云,回到坐席之上,方向众人笑道:“此事已了,诸位莫忧。”

“这……”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惊疑不定。

只有牡丹仙子直接出声:“大兄可除了那阴天君?”

许阳点了点头,翻手取出一物,赫是一簿冥冥莫测的古书:“吾追入地府,将其铲除,钉头七箭已解,这生死簿也得带回。”

“生死簿……”

望着许阳手中的生死簿,在座一干大乘,皆是错愕难言。

孤身一人,单枪匹马,夷灭幽魂白骨山,就已出乎意料,足够叫人吃惊了。

如此,还追入阎罗劫仙坐镇的地府,将阴天君斩杀,生死簿夺回。

这……

“道友能为,叫人叹服!”

“前辈神通广大,震古铄今!”

“不知可见那泰山王当面?”

众人一阵感叹,又问此中关窍。

“见面不如闻名。”

许阳摇了摇头,只做一句评语,随即转开话题:“阴天君之事传出,余下几大妖魔必定作鸟兽散,吾等清扫南瞻,也算大功告成!”

话语之中,目光扫动,最终平静说道:“既已功成,那吾也该身退了,今日起,五庄观封山闭门,不见外客,丹元之会也暂且停置。”

“大兄!”

听此一言,众人皆惊,牡丹仙子更是起身:“可是地府要来为难?”

许阳摇了摇头,不置可否,只声言道:“此事由吾而起,因果自也由吾承担,若是此关不死,此劫不灭,将来必与诸位道友丹元再会。”

“道友!”

“兄长!”

众人听此,还欲言语。

然而许阳摆手,一言定声:“吾意已决,不必再言,诸位也不必担忧,吾有脱身之法,避劫之术,孤身未难,成众反牵,实无益也!”

此话一出,众人皆默。

在座之人,都非凡夫俗子,自是明了许阳之意。

扫荡南瞻,牵扯各方,做下如此大事,自有后果承担。

别的不说,就说地府,此次折了一位将近劫仙的大乘,还被人夺去了生死簿,无论颜面利益,还是出于情理,都要前来报复,甚至不死不休。

地府如此,其他也是一般。

因果要人担,报复要人受!

谁人但,谁人受?

五庄闭门,已是态度。

一人而为,一肩承担。

对此,众人虽有百般言语,但却难以吐露出口。

各方报复,恐动劫仙!

他们这些大乘,纵然聚众成团,也未必能够抵挡,反而会成累赘。

明智做法,正确选择,是让五庄观孤身应对,毕竟许阳有五行大遁这等手段,又通乾坤之道,虚空之理,纵然不敌劫仙威能,也可收起山门遁走,没有哪个劫仙愿冒劫数加重的风险,一直追杀于他。

所以,这是明智做法,正确选择。

但理智与情感,往往对立冲突。

就像现在,事情,是大家做,妖魔,是大家除,好处也是大家享。

最后因果,却叫一人承担,其余置身事外。

这般情理,如何能过?

自古龙不与蛇居,虎不与犬行,君子不与小人相交。

能入这五庄会盟者,哪个不知礼义廉耻?

此等做法,自身一关,实难过去。

但许阳决意,众人也不知如何劝说。

最终……

一人起身,大礼做拜:“吾信公道人心,天地正气,道兄正法修持,必得天地护佑,此因此果,终将还报!”

说罢,便拜别而去。

如此,一人表率,众人皆动。

“此回山中,不入劫境,誓不出关!”

“今日因,他日果,天理昭彰,轮回必报!”

“将来丹元再开之时,必是群仙聚首之日!”

“道兄,珍重!”

众人各自起身,纷纷拜别而去。

偌大的五庄观,一瞬冷清下来,只剩四人未动。

许阳转过目光,看向左右四人。

大鹏王神色不变:“我本孤家寡人,何处不能栖身?”

牡丹仙子在旁亦是一笑:“若无大兄,百花谷早已名存实亡,今日正好两家合为一家,烦劳大兄再走一趟,将那生机造化泉迁入万寿山中。”

话语轻声,也是决意。

许阳听此,也未多言,只看左列二人。

紫阳真人看他,沉默许久,方才出声:“道友所图,究竟为何?”

话语之中,若有所指。

许阳一笑,平静回道:“天地正气,公道人心!”

“……”

真人听此,又是沉默,许久才做叹息出声:“也罢也罢,浮沉万载修仙道,难得一快心气舒,道友如此,吾这老朽之身,又何妨相陪?”

说罢,也不再言语,只看纯钧剑君。

纯钧剑君一笑:“吾有剑仙志,纵横天地间,怎可让此心蒙尘?”

说罢,便看许阳。

许阳一笑,举杯言道:“能与诸位同行,乃吾人生幸事,满饮此杯,天地共鉴!”

……

另一边,道法世界,万道宫中。

许阳开眼,喃喃说道:“是时候了!”

说罢,便将一道灵光挥出,向四方分散而去。

镇元子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收获海量资源不说,还取得大义之名,连得大势之力,更在人心根种,日后生根发芽,必得重大回报。

按照原定计划,接下来便该功成身退,甚至一战赴死,舍生取义。

如此,既能探天庭实力与劫仙根底,更能让此事影响进一步发酵,为日后万道学宫进军地仙界铺路。

但此一时彼一时,许阳改变了决定,不准备再牺牲“镇元子”来探天庭与劫仙的根底。

相反,他要保住镇元子,保住万寿山五庄观这一道统,并以此为名,让万道学宫扎根南瞻。

天庭传承久远,根基深厚,伐天之事不可一蹴而成,必须徐徐图谋。

所以,先要寻找一地扎根立足,将地仙界丰厚的资源,转化为万道学宫的实力,积蓄足够之后,再起最终战端。

南瞻部洲,便是最好选择!

不要说什么隐姓埋名,暗暗发展。

地仙界不同于人间,根本没有什么隐藏势力,黑暗组织的说法。

因为势力发展,需要根基,需要资源,修者不是凡人,各种神通手段之下,你除非龟缩一地,坐吃山空,否则休想瞒天过海,暗自壮大。

就像如今,为给万道学宫铺路,获取各种发展资源,他不得不在南瞻搅动风云,侵犯各方势力的利益,也即将迎来各方势力的报复。

这是必然的结果,根本无法逃避隐瞒。

既然瞒不住,那就不瞒了!

南瞻部洲,将作为万道学宫扎根地仙界的第一步。

站住这一步,之后才好发展。

这一步,如何站?

有高位劫仙的实力即可。

只要你有高位劫仙的实力,那你就能划地为王,天庭不会冒着伤筋动骨的风险与你生死相搏,就算天庭愿意,那些劫仙也不愿意。

势力组织,是为上位者服务而存在的,哪有上位者为其牺牲的道理?

起码天庭没有。

哪怕权如天帝,也不能强令一尊劫仙,冒着道途毁去的风险行事。

至于九劫真仙……

如今的地仙界,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修者修行不仅要面对上古没有的天劫考验,九劫成真之后,还要遭受上古特有的三灾之害,过则天地同寿,不过则身死道消。

之前提到的天罡三十六法,地煞七十二术,便是上古仙神应对三灾之害的神通法门。

所以,在地仙界,不仅渡劫仙人不能轻动,九劫真仙也不能轻动。

虽然他们也有消灾秘法,避劫神通,但他们依旧不会把精力放在无关紧要的事物身上。

整个地仙界,只有一件事情,一个地方,值得他们耗费精力。

那就是通天秘境!

如今地仙界的种种纷争,仙佛妖魔四道的对立冲突,实际都是围绕通天秘境,在诸位九劫真仙的意志下进行的。

四大道统通过战争,不断消耗彼此实力,从而在万年一度的通天秘境占据优势,获取机缘。

若没有通天秘境,天庭佛门与妖国魔渊,绝对不会爆发如此烈度的战争。

毕竟修行求的就是长生久视,只要不涉及根本利益,什么种族大义,什么国仇家恨,那都不值一提。

九劫真仙,作为劫仙最高业位,是争夺通天秘境各大机缘的核心战力,除非生死危关,否则他们绝不会将有限的精力,投入到通天秘境之外的事物身上。

所以,只要有高位劫仙的实力,能与九劫真仙略微抗衡,那就能在不参与通天秘境争端的情况下,稳稳立足于地仙界。

许阳有这个实力吗?

他也说不好,毕竟没有确切实战的经验,就凭与南海龙王还要泰山阎王的两次接触,实在不好估料九劫真仙的能为。

不过没有关系,试一试就知道了。

上界两百余年,下界两千余栽,七阶天工造法,已经完善成熟。

再加上镇元子搜罗的资源,飞升之事完全可以提前进行,尽快营造上品仙灵机甲。

如此……

百年后,地仙界。

东胜神洲,尽是祥瑞光彩,有人骑乘白鹭,坐胯青鸾,有人脚踏祥云,驾驭遁光,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一般,齐向九霄高天而去。

九霄之上,高天之中,一座天宫仙阙巍巍而立。

下界众修,登入天堂,只见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

那南天门,碧沉沉琉璃造就,明幌幌宝玉妆成,两边数十镇天元帅,一员员顶梁靠柱,持铣拥旄,四下列十数个金甲神人,一个个执戟悬鞭,持刀仗剑,外厢犹可,入内惊人。

入天门,庭内内,只见根根天柱高擎,上缠金鳞耀日赤须龙;又有几座长桥,盘旋彩羽凌空丹顶凤,明霞幌幌映天光,碧雾蒙蒙遮斗口。

座座宫宫,脊吞金稳兽,重重殿殿,柱列玉麒麟,寿星台上,有千千年不谢的名花,炼药炉边,有万万载常青的瑞草,又至那朝圣楼前,绛纱衣星辰灿烂,芙蓉冠金璧辉煌。

金钟撞动,天鼓鸣时,众修步入天庭宫阙,来到灵霄宝殿,只见金钉攒玉户,彩凤舞朱门,处处玲珑剔透;层层龙凤翱翔,一众仙家,班部各列,静候天尊驾临。

正是百年一度,天庭大朝会时。

虽说百年一朝,但因天帝之故,实际已推两届。

直至这第三届,闭关苦修三百余年的玉皇天尊才出关上朝,处理这三百年余积累的一干重要事务。

只见那玉皇穹高大天尊,驾坐金阙云宫灵霄殿,殿下众卿班部六列,帝尊一列,四辅又一列,地界臣属,酆都龙宫再一列,如此六列卿家,为首皆为劫仙,余下也是大乘,非仙真不可入朝。

众卿来朝,玉皇不言,只有左右放声。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陛下,臣有本奏!”

话音方落,便见一人出列,上位进表言道。

“臣下界南瞻部洲南海小龙敖钦启奏玉皇天尊穹高上帝君:三百年前,南瞻恶道镇元子,擅闯南海龙宫,强夺龙宫至宝,拔动上古铁山,以至南海地气动乱,水脉失衡,令水族死伤无数,哀鸿遍野!”

“夺取铁山之后,他又借故,逞入宫中作威,欺臣爱妻,杀臣妻弟,搅乱南海,天翻地覆,人神共愤,四海皆惊。”

“臣父亲出,仍难制服,臣今启奏,伏望圣裁,恳乞天兵,收此恶道妖人,庶使海岳清宁,下元安泰!”

“嗯!?”

听此一表,玉皇亦是蹙眉,但并未即刻裁夺,只待另一人上表。

“臣亦有本奏!”

果不其然,南海龙君方才奏罢,便又一人出列上表。

“臣南瞻幽冥境界地府阴司官董合启奏玉皇天尊穹高上帝君:百年前,南瞻恶道镇元子,强闯幽冥城,大闹森罗殿,打杀鬼差无数,惊伤冥官众众,更夺生死簿本为己有,阎罗惊出,也难制服,伏乞调遣神兵,收此恶道,永安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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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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