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5章 绝对死亡半径

杜飞看出理发特的窘迫,对于这种有可能长期合作的‘优质客户’,虽然不能赊账,但在其他方面,杜飞却要尽量给对方完善的服务。

笑呵呵到:“理发特,其实打仗跟咱们居家过日子一样,钱多有钱多的过法儿,钱少有钱少的过法儿。”

理发特微微诧异,不知道杜飞这是什么意思,连忙道:“轻杜先生指教。”

杜飞不紧不慢道:“你们马上要跟优泰人打仗,这没错吧?”

理发特一愣,下意识想否认,但是又一转念,觉着没什么必要,索性听杜飞往下说。

杜飞却问他:“你觉得这一战决定胜败的关键在什么地方?”

理发特皱眉,有些不明白杜飞是什么意思。

他可不是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草包,虽然是哈菲兹的弟弟,但他们家的兄弟不少,凭什么别的兄弟没冒出来,唯独他被兄长委以重任了?

至少说明理发特本身具有相当不错的能力和眼光。

杜飞突然问他这个问题,他也不是回答不出来,只是在这个时候,杜飞问这个问题,肯定不是在考验他,说一些常规答案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理发特索性放低身段,等杜飞的下文。

杜飞顿了顿道:“其实任何战争本质只有一个,就是寻找敌人的弱点,然后攻击他的弱点,从我们古代的《孙子兵法》,到现代克劳塞维持的《战争论》,讨论的都是这个问题。”

理发特点头,在理论上这并不是什么高深的论调,古往今来问题就摆在那里,有些理论基础的都明白。

真正困难的是‘怎样’才能找到敌人的弱点,在发现敌人弱点之后,如何布置兵力,才能一击必胜,是不是帅才,能不能将兵,指挥官的高低强弱就体现在这上。

然而此时杜飞要说的确不是这些,也没这么复杂高深。

这些都是形式上的,可以说是战术层间的东西,但在一个果家战略层面的优势和短板都是明摆着的。

并不需要煞费苦心去寻找,因为这种短板是根本没有遮掩的。

杜飞注视着理发特,问道:“优泰人的致命缺点是什么?”

理发特皱眉道:“你是说……战略纵深小?”

杜飞“嗯”了一声,却又摇了摇头,嗤笑道:“这个倒也算,而且伱说轻了,他们不是战略纵深小,而是根本没有战略纵深。”

理发特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杜飞说这个话一点毛病没有。

像杜飞这种出生在体量庞大的国家的人,怎么可能理解他们这种小国的行处境,而且相对于花果而言,优泰也的确没有纵深。

杜飞则接着道:“你说这个算是,但不是最根本的。”

这次杜飞没再卖关子,优泰人的致命缺点是人少。

继续道:“当年在《论持久战》中有一句非常经典的总结:人失地存,人地皆失,人存地失,人地皆得。这句话用在你们那里一样准确。”

理发特皱眉,这十六个字用英语翻译出来有些乱。

杜飞解释道:“如果我是你们,就不会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虽然你们也不大,但相比优泰来说还是拥有一些纵深的。要把全部力量集中在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上。只要一场战争下来,他们死个几万人,肯定坚持不住了。”

理发特不由愕然。

几万人!开什么玩笑,上次中东战争,优泰拢共才死了九百多人。

但是杜飞跟他费这么多口舌可不是没事儿闲的。

在说完之后,立即从旁边拿过来一本印刷精美的图册。

这本图册是杜飞亲自监督印制的产品宣传册。

封面上正是一张展翅起飞的轰-8飞机,在飞机的下面赫然吊挂着一枚二十多米长的东风2导弹。

杜飞快速把画册翻开,来到第十四页。

这是一张四名士兵正在操作一门大型迫击炮的画面。

相比正常迫击炮,这门迫击炮明显更大,炮管不仅更粗还非常长。

更不寻常的是,里面发射的炮弹更大,而且不能万千放进炮筒,而是把后面的长杆放进炮筒,剩下一个非常大的,好像煤气罐的炮头……

杜飞把画册放到理发特的面前,笑呵呵道:“我们最新研制的超级迫击炮,在巨大的战斗部内填充了二十公斤高爆炸药,并且含有大量杀伤钢珠,使用全新设计的迫击炮发射,从准备展开,到瞄准开炮,最快只需要五分钟,射程超过1500米,爆炸威力超过一百米,有效杀伤50米,绝对死亡半径超过15米……”

理发特瞪大眼睛,看着图片听着杜飞介绍的数据,脑子有些发懵,下意识念叨:“绝对死亡半径?”

杜飞解释道:“就是绝对死亡,这种超级迫击炮是由我们过去的‘没良心炮’演变而来,因为装药量巨大,只要在半径十五米内,就算躲在掩体后面,能够挡住钢柱或者破片伤害,爆炸产生的强大冲击波也足以产生致命伤。也就是说,二十米内,绝无幸免。”

理发特的呼吸抑制,喉结下意识的滚动了一下。

杜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稍微缓了几秒,笑呵呵道:“去打两发看看?”

理发特回过神来,立即迫不及待。

如果真有杜飞刚才说那么牛逼,他就是把内裤当了也要买。

两人当即坐车前往8270厂。

虽然这段时间杜飞的主要精力一直放在飞机制造厂那边,但8270厂发展的一点也不慢。

尤其在稳住了跟文森特的关系之后,文森特和他背后的家族彻底放飞自我了,疯狂向非洲输出装备,8270厂的常规武器出口激增。

厂子里一片欣欣向荣的场面,今年厂子的工人恢复到了万人,超过了主厂迁去西南之前的规模。

杜飞和理发特来到8270厂,没有去办公楼,直接到靶场去。

不一会儿就有人开着电瓶车把炮击炮筒和类似煤气罐的炮弹运过来。

杜飞看见,从旁解释道:“如果你们使用,可以直接拿驴车或者马车牵引,紧急时候也可以人工机动,把炮筒拆开四个人就能搬走……”

理发特连连点头,看见真家伙远比图片上更震撼,尤其是那个‘煤气罐’炮弹,实在是太大了。

让他禁不住心跳加速,立即跟杜飞到跟前去,伸手去摸了摸冰凉的炮管,又看向‘煤气罐’炮弹,却没敢伸手摸。

那里边足足塞了二十公斤炸药,可不管随便乱碰。

杜飞却浑不在意,上去拍了两下,发出“咚咚”两声,笑着道:“没事儿,还没装引信,拿大锤砸也响不了。”

理发特笑了笑,却仍没上前。

杜飞则摆摆手,示意几名武器测试员到炮位上去打两炮。

他则跟理发特到后面五十米外,构筑的观察掩体里。

几名武器测试员以前都是部队的精锐,如今更是驾轻就熟,为首的组长应一声,立即带人动起来,不到五分钟就把炮管和支架固定好,用工兵铲在地上挖了三个土坑,将发射跑位准备完毕,随即两人合力,抱起一个炮弹,顺着迫击炮的炮口把‘煤气罐’炮弹后面的细长杆子插进炮口里面。

做完一切之后,测试组长大吼一声:“各就各位,预备~放!”

话音没落,所有人都捂住耳朵,组长对准迫击炮尾部的一个踏板猛地一脚。

顿时“砰”地一声闷响。

粗大的炮管猛地震动了一下,跟着从炮口喷出一团火焰,紧跟着强大的反冲力把‘煤气罐’炮弹发射出去。

跟普通的迫击炮一样,炮弹的速度不快,再加上炮弹本身个头特别大,在空中的抛物线格外清楚,甚至有点像扔手榴弹的感觉。

理发特的视线跟着空中的‘煤气罐’炮弹走,眼看着这个大家伙飞到远处,目测绝对有一公里以上。

看来杜飞说射程在1500米以上并不是吹牛。

以理发特的经验,只要稍微调整炮筒的俯仰角度,就能进一步拉长射程。

根据炮弹被抛射的高度,如果不追求落点的精准,射程延伸到两公里以上也不是问题。

就在理发特的脑中闪现这些念头的时候,那枚‘煤气罐’炮弹轰然落地。

顿时爆发出一声巨响。

随着轰隆一声,理发特更瞪大了眼睛,刚才到掩体里杜飞让他戴上保护耳朵的耳包,他还觉着小题大做了,毕竟是在外界,又不是在室内。

此时却是知道,这的确不是多此一举,要是没戴着这东西,估计耳朵得“嗡嗡”老半天听不到声音。

在远处炮弹爆炸的中心,升腾起一片灰色的尘土,紧跟着就从里面涌出一片炽热的火球,随着爆炸向周围扩散。

转眼间环形的冲击波抵达杜飞和理发特所在的掩体。

因为距离比较远,到这里冲击破已经变成了一股稍微有力的热风,却依然让理发特感觉呼吸一滞。

他舔舔嘴唇,扭头看向杜飞,又看向远处的弹着点直接说起了家乡话。

杜飞也听不懂,但大概能猜到他是想去前边看看。

这当然没问题。

跟测试小组的示意,停止继续开炮。

这时理发特也缓过神儿来,重新跟杜飞交涉,果然猜的没错。

很快两人就骑着自行车来到一公里外。

测试场地上有小路,电瓶车开不进来,但可以骑自行车。

来到‘煤气罐’炮弹击中的地方,赫然是一处刚被炸开的,还带着热乎气儿的大坑。

在大坑的周围,为了展现炮弹的威力,原本设置了许多白色木板做的假人。

这些假人根据距离不同,一圈一圈摆在目标周围,地面上还能看见用白灰临时图画的距离标尺。

此时在大坑周围,半径二十多米范围内,木板假人全被炸的粉碎,如果换成真人,全无生还可能。

刚才杜飞说,十五米内是死亡半径,还是谦虚了。

这一炮下去,半径二十米内都得死绝了。

在更远的地方,假人也被炸得东倒西歪,如果是真人,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在更远的地方还放着两个笼子,里面有两只灰色的兔子。

此时两只兔子全都不动了,在嘴边流出一滩血,明显是内伤,都被震死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理发特激动的说不出话,连忙转身看向杜飞,眼睛里闪着星星。

这个超级迫击炮绝对是杀人的利器,他必须搞到手。

虽然看起来十分残忍,但对于他们来说,对优泰人的残忍,就是对自己同胞的救赎。

他们的仇恨已经镌刻到骨子里了。

理发特尽量控制住情绪,咽了一口吐沫问:“这个炮多少钱?”

杜飞道:“炮不要钱,买炮弹送炮,炮弹两万美元一发,五十发炮弹送一门炮,怎么样~”

理发特本能的说贵,扭头看向旁边的爆炸效果,却知道自己能讲价的余地不多。

明显杜飞已经抓住了他们的核心需求,但该说还是要说一下的。

理发特道:“一万五,我要五百,不一千发。”

杜飞不出预料的摇头:“朋友,两万美元已经是我们的友情价,要是其他人来每发都是五万美元。”

理发特瞬间无语,改口道:“杜先生,我们不开玩笑,两万就两万,我要一千发,但你必须承诺不能把这种炮弹卖给优泰人。”

“当然,我们是朋友。”杜飞笑着伸出手:“合作愉快。”

理发特松一口气,伸手跟杜飞握在一起。

两万美元一发,一千发炮弹就是两千万美元,但理发特觉得特别值得。

至于杜飞,同样十分高兴。

本来他搞这种升级版的‘煤气罐’大炮,并没有针对谁的意思,就是简单的扩充产品线。

但这次是优泰人先来恶心他的,先是上飞厂,又是吴老的,简直是癞蛤蟆怕脚面,不要人它膈应人。

既然他们想当癞蛤蟆,杜飞索性就给他们长长记性。

最后剩下一千万,理发特又买了一些反坦克地雷和自动布雷车,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去。

然而,送走了理发特这个新进的客户,杜飞没放松。

之前两次,巴登和拉巴隆在杜飞这里吃了瘪,后来人虽然走了杜飞却不认为他们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杜飞在国内无懈可击,他们必定会另辟蹊径。

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通往中东的海上航线。

不管杜飞把武器卖给谁,最终都要运输回去。

虽然也有空运,但其中绝大部分依然要走海运,只要想办法掐断海上航线,一样可以达到他们的目的。

至于杜飞这里,虽然一次两次收到钱了,但货物不能抵达,虽是在运输途中,理论上杜飞可以不用赔钱,但花钱买的东西没法到手,下次自然不会再有人来当冤大头。

这对杜飞来说,是决不能允许的。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这次正好让理发特当诱饵,看看优泰人接下来会怎么做。

送走理发特,杜飞回到办公室心念一动,立即跟远在南洋的伊格尔联系。

这种距离的精神链接相当消耗精神力,在等待伊格尔回应的时候,杜飞不由思忖是否应该铺设一条穿越南海的海底线路,实现与南洋的直接电话联系。

有了这条线路,将会大大降低国内与南洋通讯的时间成本和经济成本。

刚产生这个念头,伊格尔那边已经有了回应。

杜飞立即集中精神,让伊格尔去直接负责这件事,顺便借机梳理一下南洋地区在海上讨生活的势力。

目前伊格尔手下控制着南洋最大一股海盗,但其他的大大小小的势力依然不少。

这些人,有的类似原先的黑礁佣兵团,只有几个固定骨干,如果接到大活儿,就跟其他人合作。还有一些几十人,或者几百人的,到了这个规模都不是散兵游勇,肯定有各种各样的背景,即使不是果家,也是各大财阀。

要想消灭这些人几乎是不可能的,即使把现在这一批全都打掉了,用不了几个月就会再出现一茬。

只要这里有马六甲海峡,只要这里依然是全世界最繁忙的海上航线,就会一直有人前赴后继。

所以杜飞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消灭,而是想利用当初的斯莱特佣兵团的一部分人,直接成为本地最大的团体,继而建立地下秩序,在这条航线上,谁的船能打,谁的不能打,谁需要交过路费,谁交了过路费也没用。

很快,理发特拿到杜飞交付的装备,通过火车抵达甜津,再上船向南。

几天后杜飞接到伊格尔的汇报,理发特的货船已经抵达了南海南部。

在这之前都属于安全海域,此时才真需要提高警惕。

果然,很快杜飞又接到了伊格尔的汇报,盘踞在暹罗和马来附近的素拆开始有动作了。

这些海盗团伙有比较大的行动之前很难瞒过同行。

平时一些小打小闹就罢了,一旦有大动作,必须提前准备。

涉及到人手、装备,能吃这口饭的,谁也不是聋子瞎子,稍微有点风声大伙儿就都知道了。

尤其素拆本身就有些名号,更容易被人盯着。

(本章完)

第1346章 归墟

收到伊格尔的消息,杜飞不由得冷笑。

还真让他猜着了,巴登和拉巴隆果然想从这方面下手了,找的应该就是这个名叫素拆的海盗头目,打算在路上对运输武器的货船下手。

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性价比相当高的手段,不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只需要拿出一笔钱,就能让海盗办事。

唯一的隐患就是未来,万一东窗事发,可能有舆论反噬。

不过这对优泰来说似乎也不是什么问题,他们本来就掌握着媒体的话语权,根本不怕这种反噬。

他们完全可以把黑的说成是白的。

不过杜飞也不是吃素的,你们让我不痛快,我让你更不痛快,只要这次把理发特买的升级版‘没良心炮’顺利送到,杜飞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死亡半径’的恐惧。

但在这个时候,对于这个素拆,杜飞还是决定先礼后兵。

素拆虽然名义上是海盗,但大家谁也不傻,素拆只是面上的,谁是幕后的主人大家心知肚明。

杜飞命令伊格尔,先通过正式渠道跟暹罗联系,跟他们打招呼,那是我们的船,希望暹罗方面能够审慎行动。

并不是杜飞畏惧暹罗,虽然上次暹罗王室拒绝了水果联盟的提议,但也没完全把话说死。

暹罗是水果的重要产地,如果没有暹罗加入,南洋的水果联盟很难形成真正的价格垄断。

杜飞打算到年底,把七十架运输机攒齐了,再召开一次水果联盟大会,进行资源整合。

到那个时候,就是大势所趋,暹罗应该会大概率选择加入。

所以,在这时候杜飞还不想把事情做绝。

然而杜飞没想到,他表达出的善意并没有获得回应,反而被对方当成了软弱。

……

曼谷,一栋殖民时期的豪华法式建筑中。

一名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的老者坐在藤编的座椅上,正是目前暹罗的实际掌权者——他农。

军人出身的他农军正大权一把抓,是王室之外真正掌握着暹罗决策的人。

他的秘书是一名瘦削的中年人,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戴着眼镜,面无表情,将刚收到的电报递上去。

“阁下,这是婆罗洲的……”秘书微微躬身,小心又恭顺。

他农皱眉,看着面前的另一份文件,那是关于北方几个府进步党的活动状况。

作为一个仍然存在君主的国家,再加上军人当正,叠加了双重buff,令暹罗的进步党闹得很凶。

然而从六十年代开始,暹罗经济来了一波小阳春,再加上简单粗暴的军人风格,反而让行正效率比别处更高。

令他们经济相对发达,靠近曼谷的南部地区比较安定。

比较贫穷的北部就成了进步党活动的主要地方。

“说什么?”他农看完了手头的文件才抬头询问。

秘书见他没有接过去自己看的意思,立即复述了电报上的电文。

他农皱眉,沉声道:“古晋还是坤甸?”

虽然目前外界普遍把杜飞和林天生看成是一个势力,但周边的都知道古晋与坤甸仍是互相独立的。

秘书道:“是古晋的,不过船是从花果开出来的。”

后边这半句才是关键。

他农眼睛微眯,抬头看向墙面,上面是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

在暹罗的上方是一大片浅红色的面积。

沉默片刻,他农开口道:“问问陛下是怎么回事?”

秘书应了一声,却没听到下文,微微诧异:“阁下,那我们是什么态度?”

他农轻哼,抬起头面无表情道:“素拆是国王陛下的人,需要我们有什么态度?”

秘书瞬间就明白了,低下头道:“是的阁下,我明白了~”

说完低头退了出去。

他农站起身活动活动脖子,来到了办公室的窗户旁边。

从这里可以看到暹罗的王宫,在郁郁葱葱的树丛里,露出大片镶着金色的屋顶。

他农虽然已经六十多岁了,但看起来并不显老,比同龄人更年轻,身体也硬朗。

但相比那位住在王宫里,更年富力强的国王却没法比。

虽然曾几何时,几乎被废除的王室,是被军方重新推出来的,双方可以说是实打实的盟友。

但随着连续掌权二十多年,军方的势力越来越大,双方不可避免产生分歧。

素拆这种游离在规则外的武装就是这种情况下的产物。

素拆只是冰山一角,为了获得心理上的安全感,这几年国王或明或暗搞了不少类似的动作。

甚至暗中跟北部的进步党有联系。

对于这些动作,他农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认为,只要保住曼谷极其周边,就能确保他自己的利益,至于别的地方,他也管不了了。

他农对目前的形势有很清醒的认识,以他为首的军正维持不了多久了。

一来延续了二十多年,全国上下都对他们感到厌烦了。

二来就是到现在,他手上掌握的,能分配的资源,已经越来越少了,不管对内还是对外都满足不了一些人的胃口。

在这种情况下,除非他有决心搞一次彻底的清洗,否则根本没法维持目前的形势。

而他农已经六十多岁了,他虽然牢牢掌握着权利,却已经不再年轻了。

再也没有那种破釜沉舟的气势和决心。

他只想为子孙后代留下更多财富和利益,并且在适当的时候,把手里最后的权力卖一个好价钱。

看了一阵,他农收回目光,长长呼出一口气,一直挺的笔直的脊背好像弯了一些。

……

另外一头,位于暹罗南部的大年府,正对着暹罗湾的方向有一条突出向海面的弧形半岛。

素拆的老巢就在这里。

这里早前是一座古代的军营,后来废弃了。

在殖民时期,被一伙本地渔民占据干起了没本儿的买卖。

在几年前,素拆带人来到这里。

如今这里大概住着四五百人,是素拆这些年经营下来的班底。

要说素拆也是个人才,他刚到这里时,除了十几个人,七八条破步枪,外加两条快报废的快艇什么都没有。

如今手下不仅有好几百人,大大小小的船只超过二十艘,甚至凭借王室的关系从海军那边搞来了两艘退役的巡逻艇。

说是退役,其实至少有六七成新,到素拆手里全是卖废铁的价格。

这一下令他在本地海盗中异军突起,要知道这两艘巡逻艇可是一前一后有两门40毫米的高平两用炮。

单就这个口径,就不是一般海盗能拥有的。

只有伊格尔手下的,由斯莱特佣兵团转变而来的海盗团拥有类似的配置。

营地内,有一间用木材搭建的棚子。

棚子四面通风,没有上窗户,屋顶是茅草,顺着尖顶向四周垂下去。

在棚子的里面,传出人的“呼哈”声,两名赤膊上身,穿着短裤,肌肉遒劲,皮肤黝黑的汉子正在格斗。

两人都是泰拳格斗的高手,出手抬腿,虎虎生风,实力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

其中个头稍微矮一些的,虽然身体条件不如对手,但技巧更高一筹,这人正是素拆。

两人你来我往,时不时击中对方,拳头与肌肉碰撞的声音,却是发出了“嘣嘣”的好像橡胶锤砸东西的动静。

明显两人都有硬功夫在身,抗击打能力非常强。

这个时候,一名青年快步从外面走进来,却没敢贸然打扰。

直至又过了一分多钟,旁边有人“叮叮叮”的敲响钟声,两人才停下来。

青年立即来到素拆休息的角落,低声道:“大哥,曼谷的电报。”

素拆皱眉,拿毛巾擦擦头上和身上的汗,眼中闪过一抹厌烦。

对于他来说,每次从曼谷来的电报都不会有什么好消息,不是让他去干这个,就是让他去干那个。

这些事情往往都是‘脏活儿、累活儿’,还没什么好处。

但他偏偏还不能拒绝。

素拆看完,脸色更难看,随手把电报摔在地上。

但电报上说的事情他却不能怠慢,正在默默思忖,铃声再度响起。

刚才与他打斗的青年回到场上,发现素拆没来,不由直皱眉头,抿嘴等了一分钟,素拆还没回来,依然坐在原地,令他有些不爽,叫道:“素拆,伱在干什么?是你说,只要打赢了你,就放了我弟弟,是男人就过来跟我继续打。”

素拆烦躁的皱眉,目光阴鸷的看向那人,竟然二话不说伸手从旁边的小茶几上拿起他刚才放在这里的手枪。

这是一把经过改装的,使用12.7毫米子弹的柯尔特左轮手枪,一枪能击毙一头棕熊。

此时素拆抬手就是一枪。

那名青年没想到对方这么卑鄙,本来有些敬佩素拆的武艺,没想到说翻脸就翻脸。

按道理,以他的实力,面对一般轻武器,尤其是手枪,只要有准备,很难被伤到。

但此时那青年完全没想到素拆会用枪,只是一个愣神,枪声已经响了。

他下意识把手上架起来,子弹已经打中了他的脑袋。

砰的一下,好像鸡蛋炸开,这人尸体噗通倒地,血液转眼流了一地。

素拆有些歇斯底里,把手枪拍在桌上大叫:“混蛋~都特么逼我,国王陛下就算了,还有他农那个家伙……混蛋!还有古晋那个婊子,她以为她是谁……”

在场的人都没太吃惊,有两个人默默的过去把那个被打爆脑袋的尸体给拖走了。

早就见惯不怪了,回来提着两个铁质水桶,冲洗地面上的血迹。

素拆骂了一阵的,情绪平复下来,看了一眼送信来的青年。

青年躬身,把头放的更低。

素拆没说话,猫腰把地上的电报捡了起来,塞回给青年,淡淡道:“给陛下回信,就说我知道了。”

青年有些迟疑,眼角瞥了一下还在刷洗血迹的两个人,硬着头皮道:“大哥,那我们……”

青年知道素拆的心情不好,心里也不想触霉头。

但他更知道,现在不问清楚,万一搞错了情况只会更危险。

发起疯来,素拆说杀就杀,才不会管你是谁。

就像刚才那人,如果没有这封电报,等这一场打完,让素拆尽兴了,会是另一个惺惺相惜的结果。

刚才被打爆那袋那人多半会成为素拆的座上宾,不仅会极力招揽,还会给很多好处。

可惜,一点不确定因素打破了原本的轨迹。

素拆嘴角一勾,语带嘲讽,也是自嘲:“我们怎么?我们只是工具,是捅人的刀子,陛下需要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青年一愣。

素拆抬手拍拍他肩膀,径直走了出去。

青年这才回过味儿来,低头又看了看手里的电报。

素拆说,陛下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言外之意就是陛下没说不让的事都可以做。

而这份电报上只说明了情况,并且没有明确指示他们。

既然这样就没什么可忌惮的了,要知道他们之前可是收了优泰人二百万美元的定金。

这笔钱可没那么好挣。

……

几个小时后,身在京城的杜飞收到了伊格尔那边的回信。

以古晋官方的名义与暹罗联系,到现在并没有收到回应。

杜飞面沉似水,这已经是表明了态度。

成年人,没有愉快的答应就是拒绝。

杜飞心中冷笑,还特么真是给脸不要脸。

暹罗那边接二连三的拒绝他的好意,这是铁了心不想当朋友了。

既然这样,没什么好顾忌的,必须让他们知道谁是儿子谁是爹。

杜飞心念一动,立即命令伊格尔,出动炮艇机二十小时盯住前往叙里亚的货船。

这艘船决不能出任何状况,至少在南洋不能出问题。

同时立即跟朱爸汇报情况,并让京飞厂这边准备飞机,他要亲自去一趟。

杜飞有种预感,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从暹罗各方面的反应,让他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按道理来说,暹罗不管是国王,还是从他农正府的角度,都没必要在这件事上跟杜飞硬顶。

素拆充其量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海盗。

如果这件事事先杜飞没察觉,等一切成为既定事实还罢了。

现在杜飞已经提前打了招呼,那边还是这种态度,就相当值得玩味了。

虽然杜飞对暹罗内部的情况不算了解,但大概的格局也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矛盾已经激烈到这种程度。

作为素拆背后的金主,素拆的态度就是国王的态度。

但国王名义上不掌握实权,等于是与他农正府共治。

一旦出事,首当其冲的只会是他农和他的军正府。

这是想要借刀杀人吗?

杜飞跟朱爸打电话报备后,径直乘车前往飞机制造厂,在路上不由得往深思忖。

借刀借的这么明显,难道那位国王陛下就不怕有后遗症吗?

还是说,他觉着得罪杜飞,是他可以承受的代价?

想到这种可能,杜飞的眼睛微眯,闪过危险的寒光。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会让那位国王陛下知道,得罪他的代价你承担不起。

上午十一点多,杜飞的车抵达飞机制造厂。

一架崭新的运-8飞机已经停在跑道上准备就绪。

这架飞机是刚下线的新飞机,经过了多次测验后,准备交付南洋水果公司。

之前那架炮艇机,杜飞虽然坐了几次,却不是他的专机,上次回来之后,早就去了南洋。

杜飞登上飞机,身边带着张秘书,慈心仍按惯例跟着充当保镖的角色。

虽然是运输机,但在驾驶舱后面仍安置了两排座位。

为了方便运输水果,飞机的货仓分为上下两层,空间非常充裕,增加这些座位,占不了多少空间,还能方便人员往来。

坐上飞机后,随着发动机启动,杜飞感觉到飞机震动起来。

看着舷窗外面,开始向前滑行,片刻后忽悠一下腾空而起。

……

与此同时,在天高海阔的南海,这几天一直风平浪静。

理发特没有乘飞机,而是随船一起返回,不敢出一点差错。

他有种感觉,这艘船上装载的一千发没良心炮的炮弹,很可能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此时,这艘不算大的货轮刚刚驶出九段线,前面就是不久前被杜飞吃下来的廖内群岛,现在已经改名了,叫归墟群岛。

至于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并非这里真跟归墟有关。

只是杜飞的一个念头,把这里的名字跟归墟联系在一起,只要这个名字坐实了的。

以后再遇到什么情况,就可以祭出无上法决‘自古以来’,说明这个地方在春秋时期就是我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要说证据,那就是《列子.汤问》上面写的,至少应该比那什么《旧约》靠谱。

此时理发特站在船长室内,看着窗外随船飞行的海鸥,恍惚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定了定神,问身边的船长前面是什么地方。

船长姓李,是一名四十多岁的矮壮汉子,在海上讨生活二十年,英语说的不错,不无自豪道:“前面是归墟群岛,外国人也有叫廖内群岛的。过了这里不远就到马六甲了。”

理发特点点头,他不明白‘归墟’与‘廖内’的区别,也没那个闲心去探究。

心里默默盘算,还有多久能到家,却在这个时候旁边的大副忽然叫道:“老李,右舷方向!”

李船长心中一凛,立即看了过去,顿时脸色剧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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