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九殿三关

“啊!赤煞阵!逃逃逃!”

满天火蛇炎龙卷来,光头们立刻扔掉轿子逃跑。

李凡掐诀御火将赤煞灵炎收成一团,甩手从轿中扔出一面符旗,将赤煞炎团一裹,直接破法。

“啊!地动阵!躲躲躲!”

地下岩石迸裂,地炁爆发,锥石乱射,光头们立刻窜到轿子顶上躲避。

李凡掐诀御土将乱石地爆挡在身外,地动如莲花般层层爆开的瞬间,又甩手扔出符旗,穿入岩层中照地下的法旗一贴,当即破阵。

“啊!坤灭阵!闪闪闪!”

坤元地气仿佛枪林弹雨,从四面八方射来,光头们抬着轿子左躲右闪。

李凡把袖一挥打出一条乾龙,绕着轿子一裹,即将乾坤二炁驾驭,一齐收回袖中,同时一张符旗打出去,封了符阵。

“啊!山崩阵!避避避!”

虚空中有无数大山天塌地裂一般倾倒下来,万钧之重的山岩砸来,光头们一齐躲到轿子底下避难。

李凡翻手一掌,隔空掌力轰出去,把山岩临空打崩,符旗也穿梭过凌乱的碎石岩雨,直接找着阵眼一贴,依旧是一招破阵。

“哇!大师兄法力无边!无人能挡!”

“随手破阵!开山劈石!如此功力!叹为观止!”

“大师兄神功盖世!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大师兄牛逼大师兄牛逼!”

“少特么废话!你们这都走得什么路啊!走哪哪遇险!自己布置的陷阱都不记得了!玩我呢是吧!”

众僧连道不敢,法定也是硬着头皮解释,“师兄明鉴!这鬼谷中的风水磁场,密道阵势,每三个时辰都会变化一次,想抵达道宫主殿,即使走捷径也得过九殿三关,现在这条路,确实是布置最简单,最好过的捷径。

这一路上遇到的都是玄门阵法,可见定是姑射山前脚破了我们的机关,又布置下阵势来,阻挡我们去路,可见他们也是才进来的,说不定也才到主殿,还没得到道藏!”

轿子里的李凡翻了个白眼,法定的说法同他的推测一致,只是这群好师弟真是有够欠扁的,每次都第一时间把他扔出去挡枪。得亏李凡虽然阵法不精,可这次考的正好就是他唯一背过的《地煞十六阵图解》,才能轻松化险为夷。

而且这也不是纯粹的偶然运气,因为鬼谷封藏在地下,不见天日,却又是神仙遗迹,灵脉昌盛,这种环境天然就适合布置地煞十六阵,所以李凡也在路上事先准备了符旗,毕竟有阵法配合总比硬打要强吧?

只能说姑射山到底也是玄门一脉,大家都想到一起去了,只不过他们也是时间仓促,再加上李凡有瞽观法第一时间找到阵眼所在,才能叫他这么轻而易举得破阵了。

“哼!大敌当前我暂不收拾你们!快动身!”

“是是是!”“谢大师兄宽宏!”

不得不说大师兄的威望还是打出来的,李凡随手就连破四局,这四个光头也看出他的厉害了,就前后左右四个,缩在轿子周围才最安全,逃个屁啊。

但等他们过了山崩阵,去往下一处结界,却不再是玄门阵法了。

面前的溶洞中,妖气冲天,居然是一头身长四丈,青肤绿鳞,弯牙长爪,眼中出血,口中吐火的魔头巨鬼!

李凡皱起眉头,“这啥玩意?”

用神识锁住了一探查,李凡立刻发现这种鬼神,和他以前接触过的东西不大一样,它们不是太素道非物那种纯粹混沌的肉块聚集体,也不是太极道物灵元神那种幻象。似是而非,介于两者之间,非生非死,又介于两界之间。如果从本质上分析,倒是……有点像血神子……

但光头们却松了一口气,见到这鬼,仿佛见到了看门的大狗,感受到了家一般的温暖,“过来了过来了,后头都是咱们的布置了。”

法定也安心解释道,“启禀师兄,此为江魈,是焦山抓的大鬼,被吾等炼为护法。大概是姑射山走了歧路,抑或是阵势发生变动了?

总之您且安坐,后头且看师弟们的手段就是了。法灯!你先上!”

“是师兄。”

于是一个和尚走出来,一边诵经,一边祭出盏烛台,迎向那张牙舞爪的大鬼江魈。

所以这家伙就是暗中勾结姑射山的叛徒法灯么。

只见那法灯无视面前大鬼满嘴的腥风血火,兀自向前迈步不停,左手持烛台,右手掐诀念咒,食指上闪出一星火苗,点燃了手里的烛灯。而在李凡的神识之中,那法灯周身散发出的道息,也惶惶烈烈,仿佛点燃的灯火一般,与手里烛台化为一体,自成一灯。

随后神风一吹,灯影闪烁,其灯自一而二而四而八,倏忽满地,红焰四映,眨眼间轿子外头即仿佛有红灯万亿,照耀山谷,灿若金虬!

那江魈大鬼初时鬼啸嘶风,都化作惨烈的凄嚎,瞬间被灯火点燃!只弹指之间,鬼毛鬼爪鬼面就被灯火灼烧殆尽!嘶声的凄嚎转眼化作呼啸的阴风!偌大的鬼神瞬息间就被灯火灼尽,杀灭于无形!

然后那神识中的万亿红灯金火,又旋即熄灭,忽然之间就光炎灭却,场中只剩下一个法灯和尚,烛台也不见了踪影,只合掌一拜,然后伸手从地上灰烬之中,招出一卷江魈鬼画献上,“请大师兄过关。”

嘶……这太玄道……好像有那么点意思啊……

旁观这法灯施展神通的时候李凡发现了,他之前以为那烛台也是垃圾法宝,但并不是,那不是玄门体系炼制的法宝,反而更像是法灯本体化神幻化出的本命法宝。在点燃烛台的时候,法灯即是法灯,两者合二为一,那个瞬间,灯火给李凡的感觉,就如同血神子化出的血影是一般性质的。

有趣,所以太玄道远远不止单纯的炼体,到了内门的真传,还能如十绝教一般,具备人神合一的神通么!

李凡又展开《江魈鬼画》看了一眼,瞽观法明显可以辨别,这鬼画,同刚才的鬼神,灵识的波动完全一致,所以其实是一体的两面。可能都不是江魈的本体,而是本体通过不同的‘滤镜’,在这个世界呈现的不同的投影。

就好像,系统给的道具,都有特殊的皮肤伪装,但本质上是其他的东西……

莫非太玄道,也是来自完全不同世界,其他位面的修行传承么?这倒也可以解释,为啥太玄道和玄门从体系上就有区别了。

不过从时间上看,或许是太玄道引入异世界的修行之法在先,启发了太极界本地修士,各种方面都影响了三大派的修行体系也不一定呢。这不就是那什么,红花白藕青莲叶,三教原本是一家么……

等等!既然如此,说不定可以极端得假设一下,因为太玄道的正法难以修行,不止是死门道做了取舍,连三大派也是对上古传承,做了相应的取舍,着重发展太玄体系的一个方面呢!

仙宫为了保证嫡系血脉的优势,把资质要求较高的太玄道,取炼体之法,向着双修方向简化,成就《灵枢》,并且用外丹道来模拟内丹道,资质不够,资源来凑。

玄门则保留了资质,注重算学的部分,日积月累得推演,演化出了更符合这个位面的修行之法,太极仙道!

而神教则专注于元神法的研究,虽然不知道神主是不是也曾有得过太玄道的启发,但精炼元神也是殊途同归。否则何必来寻找早已过时的《太玄经》!

这样推理下来,他李凡自创的《李版灵枢》没法奏效,说不定就是因为推演已经触及到了太玄道的炼体部分,却又缺少了《太玄经》中,元神的修炼门路!

那他完全可以现在试着再推演下去,以《太玄经》的总纲为指导,以现在他对太素道的理解,尝试把《李版灵枢》,与《青阳擎天大化神功》和《北辰诛魔剑意》等各家的真传继续融合推演下去!说不定还能有所收获呢!

他也不需要完完全全反推出太玄道的法门,只要能参考各家的功法演化,搞出一部最适合如今的天时气数,也最适合李凡自己的修行之法就足够了啊!

反正后头也不用李凡再出手了,躺在轿子里也没别的事情可做,还能就地旁观好师弟们施展太玄道的各种神通,还能直接研究《江魈鬼画》的实物,倒是又给了李凡不少启发,让神庭中的穷奇道子对《太玄经》的修炼,大幅进展。

而外头扛轿子的太玄道诸僧也是阵阵心惊,分明感觉到了轿子里传来某种恐怖的道缘和契机!

苟日的!这都什么时候了!什么场合!你居然开始闭关悟道!?太离谱了吧!大师兄!!!

不过法定他们也不是吃打不吃记的,可不敢这个时候打扰大师兄的修行机缘。何况后头的机关魔神都是他们自己布置的,也没啥难度,于是九殿三关,除了前头四阵是李凡破的,后头八个关卡,就由法定他们四个师弟轮番上阵出手,各显神通本事,根除了鬼神魔物,就把得来的画卷,一律交给轿子里李凡察看,也不敢多问。

轻松渡过重重结界阵法险阻,四人抬着轿子抵达山道口,正是和李凡曾元神出窍去往的,太玄道真传所在同样制式的道宫。当然此地是用来遮掩天机的伪装,山门口的牌匾也写着死门道。

“大师兄,我们到山门了。”

法定试着问了一句,但轿子里的李凡没有丝毫回音,好似依旧在领悟太玄经功法,他也不敢打扰,就给个眼色,四人一齐抬着轿子飞身上山,来到灵官殿前。

在这里乌骓道人正领着八个黑衣道士,等候他们到来呢。

“法定大师脚程好快啊,是不是走了近道啊?你似乎对死门道遗迹的布置,非常熟悉呢。”

法定笑道,“乌骓道人也不慢啊,怎么,诸位缘何出观相迎啊?不是要去主殿谈么?”

乌骓道人笑着抹着胡须,指指灵官殿,“上次我们过来,可没见过里头这位护法,不过我知道天龙山诸位大师,最擅长诛灭此类魔神了,所以等您动手呢。”

法定一愣,瞧瞧灵官殿中神龛上,立着个手持大刀的披甲神将,眼睛一眯笑道,“看来是死门道的余孽布置了新的魔尊,法定能力有限,只怕难当此大任。”

乌骓道人呵呵笑着,斜了一眼轿子,“那就请里头那位出手啊。你不是来信说,今日三山聚会,都是里头这位要求的吗?咱们依他的意思聚齐了,总得请他露个脸吧?”

法定顿了顿,微笑道,“其实在里头谈在外头谈都一个样,说道三山聚会,既然我们两家先见了面,乌骓道人,我信中的提议,不知道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乌骓捻须笑道,“你是说联手铲平空桑山的事情?恐怕道士我只能拒绝了。”

法定居然也不慌,笑道,“莫非这次她们来的人多,阁下就怕了空桑的神剑?道人应该知道,横海军事败,死生之门那边的事情已不能做成了。

空桑元姆元瑛二老已经自身难保,只要我们两家联手,除掉此次入鬼谷的一批中坚弟子,空桑山就是贵派的掌中之物,我天龙山也一定为马首是瞻,这不正是贵派梦寐以求的吗?”

乌骓也连连点头,“剿灭空桑一脉确实是贫道的夙愿,若我能为师门铲平这千年宿敌,那姑射山终于能坐拥两山灵脉,再收天龙山众与黄天道为根基,集三山合力,姑射山也有机缘跻身九大玄门之列,执棋落子天下了。哪怕叛宗弃徒乌骓冒些奇险,做些恶事,魂飞魄散,又有何憾?

只是可惜啊,法定大师,有些事情终究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既然死生之门的事情坏了,棋差一招,我也无可奈何了。”

法定脸上的笑容逐渐收了起来,看看对方身边的黑衣道士,“道人突然变卦,是为何意?而且这几位师兄面生得很,似乎不是本地人吧?”

乌骓道人朝他笑笑,抬起手介绍,“这几位是贫道结交的好友,闻得有事,仗义前来相助诛魔的。”

于是一个道士走出来稽首,“九天玄祖元君大天尊,衡山刘道铭。”

法定大惊,再也装不下去了,“衡山!你们姑射山居然投了衡山!”

刘道铭摇摇头,“大师说的过了,姑射山与衡山分属同门,本就是上清正宗,同气连枝,何分彼此。”

法定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可他们是外地的!”

刘道铭一时语塞。

乌骓则苦笑,“王屋山虽然人多势众,真修云集,但这么多年都是一盘散沙,终究不成气候。只可惜我姑射山中也多守旧循矩之人,种种顾虑犹豫,错过了一统艮州的许多良机。如今再后悔也没用了,生逢乱世,自然只得抓住机会,下注到最有希望的赢家一边。

而天下皆知,如今有能执掌云台峰,可携玄门众修效力,具备一统天下之能的,算起来也不过峨嵋,衡山,嵩山,蓬莱四派而已。

但峨嵋太顾忌天数因果,沉迷算学,做了这么多年的魁首,但谁都看得出来,他秦百川是一心飞升,根本没有统一天下的心思!而嵩山又同三垣沆瀣一气,与太傅府结交太厚,与我等已非同道了。所谓下注站队,其实也就只能从衡山与蓬莱两家之间摇摆罢了。

如今蓬莱在巽,震两国接连惨败,据说门内也出了大乱,动摇根基,而衡山上清一脉是上古道宗,源远流长,我姑射山依附栖身,其实也并非不可啊……”

“哼!没出息!斗了这么多年你们还是老样子!打不过就叫帮手!现在连祖宗都找出来了!一代比一代没出息!”

法定还没说话,从山下传来一阵冷哼,那话音须臾之间,便由远而近,随着十四道剑光落在场中,居然是空桑山一众女仙,虽然不知道近路,硬破九殿三关,但后脚就杀到了!

那居首当先一人,只是元婴境界,修为并不突出,但她手持一把四尺细剑,正是之前偷袭的刺剑制式,剑身金光耀目,浓郁的剑气几如火焰炎流,冲天剑气冲霄而出,炽热的剑风逆卷,仿佛刀锋割在脸上一般凌厉!明显是化神境顶级神器的威压!

而那持剑女仙全身道息,也仿佛被这剑上金炎点燃了一般,熊熊燃烧,气概凌人!修士面上手上,更是清筋暴起,容颜好像画了眼影浓妆一般血红,仿佛皮下的血管,已尽皆爆裂了似得一片青紫!完全是舍命燃烧修为,才能持此至宝!而且道体似乎都已经献祭出去,叫器灵舍夺了发挥完全的战力!

见她们入场,无论乌骓法定还是衡山刘道铭,都一起侧目偏头,避过那盖世剑光,对此君稽首行礼,“拜见朱明剑君。”

(本章完)

第294章 朱明剑君

“呀啊——!!朱明剑君!是朱明剑君耶!”

兔子兴奋得在神庭里蹬蹬蹬乱窜。

怎么你认得啊?

月魄激动不已,“我当然认得了!朱明剑君耶!哦,我是说我认得她她不认得我……”

于是月魄给李凡扒拉了一卦。

这个仙侠纵横的世界,当然有许多顶级的神兵利器。各种神器法宝层出不穷的,但是所谓神器,终究是‘器’,而非‘人’,是后天有了灵识,并没有玄女天书血箓天书那种,真正可悟道的修行之法,因此即使不断精炼自身的技艺和素材,提升到化神一品已经是最顶级的器灵了。

如果还想突破到悟道,那就只能依靠顶级的炼器大师重塑其身,不过这难度之高是可想而知的,本来能悟道的就没几个人,更极少听说有化神法宝被重塑到悟道境的。

但这种神器,也有着截然不同的机缘气数,并不会和修士所化的‘物’一样,存在殒身之劫,因此可以作为镇守宗门的法宝长期传承下来。

青阳朱明,白藏玄英,这四位剑君就是一个有名的神剑组合,是这个世上最顶级的神兵利器,其来历渊源众说纷纭,有说是上古的宝物,有说是仙尊的佩剑,也有说是玄女的兵器。总之四位剑君都有各种诛仙戮神,除魔降妖的伟大传奇,很有判头的老古董了,逼格极高。现在基本上不拿来斩人了,都是放在山门里,用来观想悟道那种,供着镇派的传宗之宝了。

这四大剑君多数时候都藏在名山大川潜修,时不时就会现身,挑选那些有仙缘的天纵奇才精英道子,结侣双修,几乎能得他们认主的,个个都是名动天下的绝顶人才。

“通常是雌雄双剑一齐现世的。白藏剑君如今是峨嵋掌教的配剑,玄英剑君则是峨嵋四祖,苍瞑道君的道侣。青阳剑君许久不闻下落了,朱明剑君原来在空桑山坐镇么!”

哇噻,四大剑君峨嵋一个占俩也是够吊的,怎么不来咱北辰剑宗呢?

月魄沉默了一下,“其实四位剑君当年都助力玄门击败仙宫,九阴山剑阁也供奉过他们的,历代掌门中与剑君结侣的也不少,只是当年神主以五式《血箓剑经》杀上九阴山,败尽剑宗高手,哪怕掌门请出剑君也不能取胜,连剑阁也被毁了,因此四位剑君都羞愧万分,许多年无颜再回九阴山。

而且……而且本门末代掌教玄天剑祖,当初是杀上本山夺的位,玄门多有不服的,九阴山论剑时剑祖败尽天下高手才能服众,当时四位剑君的道侣就都死在剑祖手里,而且……唉,剑祖研究铸剑的时候,对几位剑君好像也不怎么尊重……

所以后来剑祖同峨嵋三老四祖争斗的时候,剑君们都跑去支持峨嵋那边了……”

哇靠!玄天你可真能整活啊!不怎么尊重是怎么个不尊重啊!‘剑宗祖传神兵’变成‘对剑宗专用兵器’可还行!得,难怪后来自己的剑只能自己铸,那还是不要跳出来自称北辰本山玄天真传了,这关系拉不成仇恨直接拉满……

“拜见朱明剑君。”

场中大概也只有月魄见到偶像最开心,其他人见到朱明剑君现世可一点都不开心。

手持朱明神剑的的空桑山女修压根不理会两边作辑行礼的和尚道士,仗剑一马当先入了灵官殿,飞身一剑,朝那灵官护法额前一点,剑光爆闪,轰得一下明火冲天!滔天剑力,滚滚炎流,一瞬间爆燃开来!莫说那灵官护法,整个入门灵殿都被滔天道火灼成一片焦土!一道道炎烧开结界,直浇到主殿门前!

空桑山众人赤剑,踏入火海,从正门鱼贯而入,直接在正殿前朝南面立定。

“你们不是要论道斗剑吗!论吧!”

法定和乌骓对视了一眼,也相互拱手假笑了一阵,一起入得主殿,在左右两侧分列,三方鼎足,仿佛社团开大会似的。

等三山弟子开启结界,遮掩了天机,那持朱明剑的女修也不去看天龙山的和尚,就怒盯着黑衣道人们,先声夺人怒骂,

“乌骓!你开门揖盗,把这些衡山的引进来,以为我会怕他们吗!”

这女修说话时喉舌却不动,分明已经被舍夺了,是手中朱明神剑在用传音之法,声浪震荡场中。

乌骓道人躬身行礼,“剑君误会了,晚辈知道您为报答元姆神君的恩情,值此生死存亡之际,一定会出手相助,入杀劫了结因果,为空桑山争一条生路。

乌骓今日敢入此劫,就有身陨道消的觉悟,一颗人头在此,您要取了泄愤,晚辈自无半句多言。只是平心而论,咱们两家斗了许多年,也算有许多交情了。是是非非暂且不提,我姑射山固然是错过了崛起的机会,空桑山何尝不是耗空了积蓄,后继堪忧了呢?

就算剑君您亲自出手,斩却许多因果,我乌骓一介散修,死了也无所谓,但为空桑山计,难免会得罪衡山和天龙山的道友。空桑山一脉的传承,又如何延续呢?

但天无绝人之路!刘道友是乌骓至交好友,上清宫真传,掌门候选!他听说了我们两派的恩怨,自愿为我两宗担保,化解两家的恩怨!亲身入劫来就是以示诚意!”

朱明剑君冷笑,“衡山胃口不小啊!要仗着势大,威逼两山都臣服于你么!”

刘道铭稽首道,“剑君此言差矣,大家都是玄门同道,贫道绝无强迫两山的意思,不过是时奉乱世,提议大家誓约立盟,守望互助罢了。

剑君神功盖世,刘某自然不是您的对手,但您此次出山,还是得帮元姆神君座下徒孙们,寻个不错的出路吧?

正好我衡山黄庭宫紫虚道君的传承,乃是天下最适宜女修的上乘法门!剑君如果有意,晚辈愿意代表衡山,从中说和两家的恩怨,化解溯源,岂不是好?”

法定一听就知道不好了,哈哈大笑打断,“刘真人此言差矣!姑射空桑两家若能重归于好,化解多年恩怨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但这许多年的仇杀因果,又哪里是这么三言两语旧能化解的!

不过也不怪你,毕竟你是南方来的外地人,见识浅薄,不知道许多内情!剑君是长辈,有些事情不方便开口,不如由小僧同这个外人说道说道。”

朱明剑君一言不发,刘道铭也只好眯眼看看法定笑了笑。

于是法定也口遁道,“多谢剑君!刘道友,我来和你这南方人解释解释,其实当年大司马还在时,姑射,空桑,包括这鬼谷三山灵脉,本来就是封赏给艮国碧霞道白鹿洞一脉,是白鹿洞诸位女仙助力北伐的军功奖励!

不过白鹿洞的传人,同你们上清宫的弟子一道北伐时结缘,而且那位还不是衡山嫡宗,是茅山上清宗的弟子,两人结为道侣,你上清道才在艮州入赘定居,说是要借地传道。碧霞道也在北伐中损失过大,看在你们玄门同道的面子上,让你们在姑射山暂居,协力防御周围的妖族和死门魔道!

只是想不到,后来白鹿洞嫡传跟随艮国主南征,损失惨重,这才叫你们上清道借机,鸠占鹊巢!霸占了姑射山的洞天道场!将白鹿洞逼得只剩下空桑山一域!唉!我这个外人看了,也觉得行事太过霸道,屡屡为白鹿洞弟子不平啊!如今又来说什么守望互助,小僧我这个外人,看了也不敢轻信啊!我想剑君肯定也是同样担忧,空桑山的传承,会不会就此断绝了呢!

哦,这些事情刘道友这外地人肯定不懂的,乌骓,你现在不是和姑射山没有半点关系了么,可摸着良心说话,我可有半句虚言啊?”

乌骓看看那边几个愤恨不平的空桑山弟子,冲法定笑了笑,并不言语。

刘道铭则跟着笑道,“法定大师对这些旧事居然这么清楚,我都快忘了天龙山也是震国传来的外道了呢。”

法定哈哈一笑,“那不一样的,我天龙山虽然是域外传来的,但我们这些和尚都是本地人啊!贫僧也是河北健儿之后,当年祖上是跟着大司马北伐雪域冰原,为中原出生入死的好儿郎!呵呵,同某些躲在三垣坚城里头,背后算计,暗箭伤人之辈,可不是一道的啊!”

乌骓道人立刻躬身一礼,“说的有理!我乌骓也是河北人!也信不过三垣那些庸碌之辈!但是衡山的诸位道友同我熟识,玄门真传,正道之士!绝非嵩山那般与仙宫沆瀣一气之辈!

就像法定大师所说,我姑射空桑两家本为一体,因为前辈分家的旧怨闹到如此地步,难道还要继续下去吗!”

刘道铭也一拜,“剑君明鉴,我衡山并无踏足河北的打算,相反,倒是如今要筹备讨伐神教,甚缺人手。我已经同姑射山谈好了,引上清一脉精英弟子回我本山进修,如今姑射山占了许多道场矿脉,都还给空桑山以示诚意。”

法定立刻道,“要以示诚意,应当把姑射山本山还来才对吧!”

乌骓道人呵呵一笑,“大师这就错谬了,如今已是乱世,实力不足还占据太多的宝地,反而要招人觊觎,引来祸患,当年我们两家联盟不也是为形势所迫,如今重归旧好,守望相助,才是乱世避祸的上选之法吧!”

法定还想再说,但朱明剑君冷冷道,“你们衡山的可能立誓,绝不踏足空桑山!”

刘道铭立刻答应,“绝无半句虚言!只要能化解两家的宿怨,刘某愿血书盟誓!”

朱明剑君道,“先盟誓!”

法定一看空桑山那边意动,立刻知道不好了,但他被剑君横了一眼,也不敢多说,赶忙溜到轿子旁低声,“大师兄!怎么办!”

李凡也不言语,取出符纸写了几句话递出来。

法定看了,登时脸色大变,一时脑门渗出冷汗。

而刘道铭那边已经抓住时机,直接血书一封盟誓,递给朱明剑君那边去了,看法定这边的表现,同乌骓道人对视一笑,“法定大师,姑射空桑两家既然盟誓了,那就要论论你们天龙山了。”

乌骓道人也点头,唱双簧似得道,“此次黄天魔道布置死生之门,祸害灾民无数,我三山原本约定协力一同出手,配合横海军将这些魔道一网打尽,但想不到近日却有血面鬼母,勾结死门魔道余孽,袭我大营,害我弟子,将煞尸放出去祸害苍生!

我思来想去,当初大家的布置天衣无缝,各家都安排了好手从旁支援,却被人杀的一干二净,对方必然是有备而来!所以肯定是我们三山,有内奸勾结魔教!这件事情,天龙山可知情啊?”

法定默然不语,脊背上都是冷汗。周围三个光人不安得看着他。

刘道铭惊讶得道,“居然是死门魔道的余孽!那我衡山必然不能置之不理!乌骓道友!那死门魔道的余孽,和勾结魔教的叛徒,现在何处?”

乌骓道人笑着看看法定,“法定大师可有见解?”

然而法定依然惶恐万分,默然不语。

法灯看看如今的形势,果断跳出来说道,“乌骓道人,我天龙山清净之地,出家人从不招惹是非,这次也是为了天下苍生助力除魔,对于勾结魔道的妖人绝不放过!到底谁是魔道妖人,您但说无妨!我法灯同众位师兄弟一定要诛杀这魔道!”

乌骓道人开怀笑道,“我知道天龙山诸位高僧都是正道之辈,一定会助我们一臂之力的。”

刘道铭也点头道,“很好很好,法灯大师,我们并肩除魔。”

他一个眼色,法至和法桥犹豫了片刻,还是跟着他一齐离开轿子边,三人立到姑射山那边去了。

而法定依旧盯着手里的符纸哆嗦。

乌骓道人和刘道铭对视了一眼,“法定大师,轿子里的是什么人,你还没替我们引荐呢。”

朱明剑君也不耐烦得冷哼道,“法定!还有什么话!快说!”

被这剑君剑气一刺,法定才一个激灵似得站起来,望向场中道,“……轿中是我道大师兄,他有几句话,想问诸位……”

乌骓道人笑道,“法定大师,你不是贵山大师兄么?怎么又多出一个大师兄来了?法灯,此人也是你们胎藏宗的么?”

法灯合掌道,“此人自称法克,说是胎藏宗云游僧人,其实是死门道的魔人。”

乌骓道人惊讶,“哎呀!法灯大师,此话当真?法定?你称呼死门魔道为大师兄?”

但法定并不理他,反而满头冷汗得,看向刘道铭,“刘真人,我家大师兄问你,死生之门的事情,衡山知不知情。”

刘道铭诧异得和乌骓道人对视一眼,但还不及回答,法定又转向朱明剑君,“前辈,我家大师兄请教,死生之门的事情,剑君知不知情。”

朱明剑君居然也一时无声。

然后法定汗流浃背得朝轿子一跪,磕头拜道,“大师兄慧眼如炬,法定自投身死门道以来,屡犯杀戒,手上血债累累,此番死生之门一事,也从旁参与,如今造此等杀戮,害我艮州百姓,自知因果深重,业数缠身,此番在劫难逃,也是因果报应,法定……法定……法定愿意!兵解重修!”

法定突然来这么一出,把周围群众一时惊呆了。

然后什么东西从轿子里丢了出来,落到法定面前。

是一枚金蝉。

“多谢大师兄给个机会!”

法定抓起那金蝉,和着土一把吞到嘴里,随即整个人被盖世掌力!劈空而来!一击轰成碎肉!

刘道铭和乌骓连忙一甩袖子,挡住迎面而来的血污,而法灯法至法桥三个离得近些,已经瞠目结舌,呆若木鸡,全身都被法定的鲜血碎肉给沾满了。

朱明剑君舍夺的女修眯起眼,看向从轿子里走出来的人。

那不是和尚,而是个年轻道童,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刚冠发的年纪,紫衣鹤冠,面如暖玉,肌肤莹莹白光辉映,剑眉星目,贝齿红唇,一双虎瞳金眸,只随意瞪过来,就有盖世凶兽般杀气,扑面而来。

“太玄道,李清月。剧情过完了是吧,那一起上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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