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Act2·[One Must Fall·孤身一人必将

前言:

[一个人的价值,应当看他贡献什么,而不应当看他取得什么——]

[——爱因斯坦·阿尔伯特]

[Part·①——血蝴蝶高利贷与拾荒者]

卡耐基在《人性的弱点》中说过一句话。

它叫“北风造就维京人”——指的是没有严酷的环境,就无法锻炼出强大的维京人,北欧海盗将寒冷海风变成了强壮野蛮的体魄,将困境转化为顺境。

“我在漫画里听过这句话!”步流星蹲伏于荒野的乱石中,“《JOJO的奇妙冒险》这部漫画里!主人公的老师激励学生时,就说过这句话!维京勇士北风造!”

杰森在一旁皱眉嫌弃,“这家伙嗓门大得像打雷.”

文不才与四位同行者一起躲在大石的背风面,指向秘密通道的终点。

“步流星说的没错,我们要去的地方充满了艰险阻碍,你们看.”

矿道尽头,骷髅会的人们在此处沿着崖壁造了四条栈道,依靠火山岩黑曜石的墙垒,建起四座哨站。

此处也是莫洛霍夫维奇间断面,是米米尔温泉的源流地,上下纵深超过千米,最底端就是不断翻滚的岩浆,还有熠熠生辉的榴辉岩。

哨站和零号站台相距不过五六百米,只有一条铁索桥通向外界。

“能从别的地方进去吗?”江雪明指向崖壁两侧的天险沟壑:“用钩索,或者滑翔翼?其他的东西?”

步流星立刻说:“我会跳伞!这个我在行!攀岩我也可以的!”

文不才摇摇头,将手指移到坚硬又易碎的黑曜石山体。

“这些玻璃晶体的硬度很高,但是不抗震,想选另一条路进入零号站台,除非你会飞——直升机的噪音太大,我们只有一条路,一条最困难,也是最简单的路。”

杰森瞥向矿车货斗,里面有一些简陋的防风斗篷,长衣长裤,打了不少补丁,看上去十分破旧。

“你想伪装成拾荒者,找个借口混进去?”

文不才:“是的。”

杰森:“拾荒者是地下世界位置最低,能力最弱的群体,伱准备找什么借口?”

文不才:“伪装成铁道流动餐车的厨师。我们本来要去米米尔温泉集市讨生活,沿着铁路走了很久很久的路——结果来路不明的强盗,抢走了我们的东西,把我们丢在铁轨上等死。”

“这个借口合适吗?”江雪明没有说过类似的谎,他在地下世界单纯的像一张白纸,不清楚这种伪装是否能欺骗骷髅会的食人魔。

杰森趴在公路边缘,仔细嗅着沥青路面上的味道。

他用手指去沾染车辕与轮胎残留在路面的渣滓,放在鼻尖细细嗅着味道。

他敏锐的灵感做出判断——这个方法可行。

“这办法可行。”杰森比划出道路上车辕的尺寸:“看车辕的痕迹,它的轮间距是餐车的尺寸,有其他流动餐车进了哨站。”

“确定是拾荒者的流动餐车吗?”江雪明振作精神,连番追问:“拾荒者的特征有哪些?我得记下来,万一我演不好,露了马脚怎么办?”

小侍者神气活现志得意满,在江雪明面前卖弄学识:“嘿!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就好好听我的先生给你慢慢解释吧!”

杰森:“你在得意什么?”

小侍者:“对呀!你在得意什么呀?”

杰森:“不,我是问你,我在和你说话,我的好姑娘。你在得意什么?”

小侍者惊慌起来:“雇主.我.”

杰森:“世界上没有哪个婴儿,是生下来就会说话的,那不是婴儿,那是穿越来的,是借尸还魂的妖怪——江雪明不知道这些事情,很奇怪吗?很值得你开心吗?值得你欢呼吗?”

“对不起先生。”小侍者一下子蔫了,眼睛变得水汪汪的,“我就想着先生能赢他!比他要好!能在每一个地方,赢了还要赢!这样先生就会好起来.”

“哦!别哭.求求你了。”杰森双手合十乞求着:“你放过我,饶我一命罢”

江雪明拉开小侍者,认真执着的问:“杰森老师,请你教教我,我该怎么扮演这个角色?”

“老师!”小侍者一下子就不哭了:“杰森先生!他喊你作老师了!”

杰森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他看见侍者欢欣雀跃的样子,又看见江雪明一丝不苟的表情。

——他最终开口说。

“拾荒者是地下世界最可怜,最可恨的一群人,他们失去所有本事了,也不为车站工作。”

一边说着,杰森开始换衣服。

他将身上的MOLLE脱下,解除所有武装,把衣服撕烂,沾染唾液与煤泥。

“这些人成分复杂,从来不以真名实姓示人,因为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笔血肉债务,要还给血蝴蝶高利贷的财政机关。”

江雪明听过这个词,跟着杰森一起换衣服。

“高利贷?BOSS还有这么个缺德副业?”

雪明身上数条拉链敞开——小侍者看得脸颊绯红,一个劲的往雇主身后躲。

杰森接着说:“光靠BOSS的万灵药,可养不活那么多的乘客,各个车站都有经过官方认证的信贷机构,他们收下贷款人的肉体元质,货款就是兑换万灵药的血蝴蝶购物券——拿走贷款人身上再生能力较强的器官、骨髓、造血干细胞等等。用来培养白夫人,制造万灵药。你们有白夫人咖啡对吗?”

江雪明:“是的.”

杰森:“白夫人咖啡就是血蝴蝶高利贷的劣等副产品。”

步流星琢磨着:“哦!这样说,我一边喝药一边贷款,岂不是可以卡BUG?只要我再生的速度够快,给他们噶几十个腰子,再用万灵药长回来。多是一件美事啊?”

“如果事情有这么简单就好了”杰森把破衣服丢给小侍者,要小侍者躲到几个爷们看不见的地方去换:“肉身和精神原本是互相依存,互相辅助的关系,突然拿走其中一部分,会留下可怕的后遗症。”

步流星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喝药卡BUG套信用卡,这种事情用脚趾头想想都不太可能。

“血蝴蝶高利贷只能解燃眉之急。”杰森详细解释道:“按期还款是每隔一段时间,你需要去车站提供肉身元质。在巨山车站,六百克新鲜的肝脏,一期还清的价格是八千六百个辉石币——如果要分期,这个价钱会更低,还得计算利息,车站希望获得完整的脏器,但是一次性取走的肉身元质越多,对人体的伤害也越大。”

江雪明问:“这些肉身元质,是培养白夫人的原料?”

“是的。而且反复借贷的结果非常可怕,车站在这方面有明确的规定,不会允许同一个人高频次的借贷行为。”杰森咬牙切齿,想到了混沌难言的场面:“一个精神肉身都健全的人,不断让自己变成残废,伤口不断愈合,又经历新的创伤,用这些痛苦换来的钱,在城市中纸醉金迷夜夜笙歌,花钱也越来越没有节制——他们忍不住的,绝对忍不住,借贷的频次只会越来越高,献出去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杰森·梅根捂着脸,谈到这件事时,感觉精神紧张,唇齿干涩。

“反复借贷的副作用,会让乘客的精神元质受损,灵感会变得越来越弱,癫狂指数也会越来越高——以前能看清的东西,能感知的事物,能为了一场电影感动得痛哭流涕,能为了一次约会开心到睡不着觉,后来都没有了,他们失去了这些简单又纯粹的感情。甚至失去了最重要的,活在每分每秒真实世界的能力。我有很多同期的乘客朋友,其中也有几个,就这样堕落成拾荒者,变成一具空壳,变得麻木不仁,无法感知到别人的灵压了!再也没办法乘车旅行了!”

杰森牙关紧咬,怒到极处。

“我再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了,或许他们还在地下世界,冒着生命危险,要去徒步沿着铁路,走到别处陌生的车站碰碰运气,试图伪造身份,骗过财政机关的审核人员,继续贷款。”

“或许他们早就回到了地表世界,用最后一笔钱结婚生子,过上了普通人的幸福生活,谁知道呢?”

“或许他们还在铁轨上推餐车卖小吃,偶尔和车组检修维护人员要一根烟,在车站休息的时候,要从乘客手里换到一张车票,希望幸运女神能再次眷顾自己,能看清钞票上的倒五芒星徽印。”

“再强大的意志力,也会在这种反复献祭器官的迷信仪式中,变得脆弱不堪。如果没有侍者来帮助他们,最终的结果就是孤身一人必将堕落。”

江雪明顺手就给妹妹发了一条短信。

[不要碰网贷,白露,哥哥有钱。]

“拾荒者就是这样一群人吗?”步流星突然就不打算换衣服了,因为他从小到大都没体验过这种情感,是学不来装不像,完全没办法演,没那味儿。

“普通人也乐意出卖自己的身体,为乘客提供万灵药的原料。”杰森已经换好了衣服,又趴回到公路旁,要再次确认自己收集的信息准确无误:“但是普通人反而不像乘客,下场没有那么惨。他们的灵感没有那么强烈,也不会体验到从高处跌到低处的那种快感,那种莫名奇妙的堕落快感——只是癫狂指数上升,会让这些普通人的内心变得脆弱,变得易惊易怒,容易大悲大喜,犯罪的概率会上升。除非是车站的调令引荐,普通人拿不到车票的,也不能往返多个车站去骗贷,这种副作用会变得无足轻重,还清贷款之后,长则半年,短则半个月,他们就恢复如初了。”

江雪明内心唏嘘,没想到车站的高利贷,说的是车站与乘客这笔血肉债务带来的利息。

好猫咪费尽心机,想给乘客们的冒险旅途备上充足的万灵药,最后却是这个结果。

从这条生产线诞生的救命灵药,让许多乘客自甘堕落,变成疯疯癫癫的拾荒者。

“在五年前,车站就不允许任何乘客出卖肉体元质了,借贷的大市场里,反而滋生出更多的灰色地带.私人银行和私人贷款,各种五花八门的理财项目层出不穷.那就是另一个血淋淋的故事了。”这些事情,杰森暂且按下不表,他低头舔舐着轮印黑泥里的味道。

那场面看得步流星咋舌称奇。

杰森对文不才说:“有机会进去!绝对有机会!文不才!”

文不才:“细说。”

“用流动餐车的名头,是一个绝佳的借口。”杰森解释着:“这些泥土道渣里,有新鲜的驴粪,流动餐车的厨师用畜力运货,比起货车要更安静,更保险——驴粪的主要构成物是蕨菜和苔藓,都是巨山车站的货品,我吃过这些东西。这些驴子要是不听话,还能变成御寒的衣料和食物。”

江雪明也为之动容,从包袱里递出水壶和牙刷,“壮士!辛苦了!”

杰森接走了牙刷水壶,一边清洁口腔,一边口齿囫囵的解释着。

“就在不久之前,两天以内,有一列拾荒者的流动餐车进入了哨卡。从车辕的走向来看,他们是有进有出,进去的时候轮印很深,驮了很多货品,出来的时候轮印较浅。”

紧接着杰森又在公路上绕圈。

“这条路没有弹痕和金属裂片,也没有血迹,外层哨站的戒备松散,应该是个很好说话的地方。”

他仰头漱口,最终将漱口水吐光。

“我们需要两个侦查兵,去前面探探路,要花花肠子多一点,要和陌生人聊得开谈得来,这两个侦察兵得互相照应,为对方的谎言查缺补漏,得问清楚这个聚居地有多少人,多少条枪,要旁敲侧击,问出零号站台的大老板住在什么地方。”

步流星举手:“我准备好了!”

文不才刚想说话。

杰森摇头:“你不行!温洛,你的名字在米米尔温泉集市太响亮,太惹人注目了,你的下颌骨宽厚有肉,特征明显,但凡在米米尔温泉集市待过几天,都能认出你这个下巴。”

江雪明:“我和流星一起?”

杰森:“你会演戏吗?”

江雪明:“完全不懂。”

小侍者:“让我来以身犯险吧!先生!我能.”

杰森面无表情:“放你妈的屁。”

小侍者失魂落魄,从杰森屁股后边,躲到了江雪明屁股后边。

杰森叹了口气,开始和步流星讲戏。

“小子,我是一个拾荒者,我的流动餐车被人抢了,你遇见我这个孤苦伶仃的人,就要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我准备偷袭你,杀死你,抢走你的车票和乘员证,最后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俩你追我赶,就这么跑到零号站台来了——你是个找乐子的乘客,要本色出演,这么说你明白吗?”

步流星:“哦!明白的!”

雪明小声哔哔:“但愿他能明白。”

小侍者小声哔哔:“但愿他能照顾好我的雇主。”

[Part·②——博克大宾馆]

零号车站的第一哨卡,叫做[博克关]。

这个名字没什么特别的意义,与一种蒙古摔跤运动同音。

哨卡前方的营房帐篷有不少的流民,是拾荒者的露营地。

这些拾荒者寄希望于这个车站铁路网之外的[零号站台],能让他们发大财撞大运。

好猫咪给不了的,或许零号站台的另外一个BOSS,能在这些拾荒者的人生诗篇上,补全新的扉页。

哨站的安防人员装备齐全,是非常专业的雇佣兵,他们身上的军品来自迈阿密,手里捧着AK74U,肩上的敌我识别标识,手中无线电通讯设备一应俱全。

袖章的商标上是一个鲜红的ZERO,以及背景图案中的血蝴蝶剪影。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步流星把杰森扛在肩上,像是带着战利品,大步流星往里闯。

他立刻就被前哨的护卫队拦住,黑洞洞的枪口齐齐指向阿星。

有人询问。

“你什么人?为什么来这里?”

流星笑容灿烂,如白瓷一样的牙齿,大灯下闪闪发光,他健康的精气神几乎要将安防大哥们感染,一时间举枪的哥们放松了警惕,这面善的小哥看上去就很好相处,是个开心果。

阿星高举双手,顺便将杰森的腰腹夹在耳侧。

他至真至诚的说:“我来找骷髅会!”

哨戒站的佣兵组长笑开了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旁的巡逻兵跟着笑:“他找对地方了!”

后方有躁动不安的喝骂。

“这混小子是青金卫士吗?!要不杀了他?!咱们比比谁的枪快?你打他脑袋,我打他老二?!”

流星连忙嘟嘴,一副无辜无助的样子。

“喔喔喔喔喔喔!BRO!喔!冷静!冷静点!我不是来找死的!我是来找骷髅会的!哆、来、咪、发、唆?”

阿星念出暗号的瞬间。

哨站的好哥哥们不约而同传出一声叹息。

“是拾荒者?他懂我们的暗号,我们这里不收废物”

流星亮出乘客证件:“我有棍子,还有辉石,和身后撸口子借网贷的不可燃废物不一样!”

佣兵们传出出欢呼,要迎接新伙伴,这是令人振奋的事。

“可惜,我被肩膀上这家伙捅了一刀.”阿星转了个身,露出侧腹的伤口,绷带还有血迹:“你们一定想知道他是谁对吗?”

佣兵们接着叹息,为流星遭遇的不幸而愤慨。

阿星向佣兵们展示着肩上的杰森·梅根。

“这位朋友!是一个拾荒者,他叫杰森,杰森·梅根——他搞丢了自己的侍者,从此一蹶不振,开始以贷养贷,成了一个拾荒者,我今天要去米米尔温泉集市,半途被他的流动餐车勾走了魂——在四下无人的铁轨,他就想杀了我,要噶了我的腰子,拿走我的证件继续去贷款,还好我够机灵够强壮,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佣兵们又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当头的小组长一个劲的打喷嚏,兴奋起来:“干得好!你干得好!”

流星接着说:“可是他做的菜很好吃,特别是羊肉汤和奶茶,还有烤牛排,你们吃过烤牛排对吗?我说的烤牛排很特殊真的很特殊,吃完以后我整个人都快乐起来,连腰上的伤也不疼了——真的很好吃很可惜,我想这应该是他为了做给侍者姑娘练出来的手艺.太可惜了。”

佣兵们紧接着叹息,情绪变化非常快。

巡逻员掏出小手帕,都开始给自己擦眼泪了。

流星说:“但好消息是!这位大厨!现在进了咱们的山头!是我送给骷髅会的投名状!咱们有口福了!”

佣兵群体中爆发出如雷的喝彩。

“OHHHHHHH!!”

“OHHHHHHHHHOH!!OHHHHHHH!”

“快去叫大宾馆的掌柜来!把这位客人请进去!让掌柜亲自查查他的底细!要是他说的都是真的!那是大好事!”

博克大宾馆的掌柜。

是一个蒙古大娘们。

她身高八尺,腰围六尺。

满脸刀疤,坐在大堂中央,像一尊凶神。

步流星通过哨卡,进入山体内部巷道,走去博克大宾馆的前堂,就看见掌柜在闭目养神。

他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呆住了。

只听见大掌柜缓缓开口,眼睛也没睁开。

“你想加入骷髅会,先把辉石交出来。”

阴暗的灯光下——

——两条倒挂的剥皮尸体,悬在前堂两侧。

掌柜的拿起杯盏,去接血水,作酥油茶汤的辅料。

“怎么不说话?是害怕吗?”

流星抿着嘴,和杰森对视一眼。都是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jpg”的奇怪表情。

说实话,这画面冲击力有点强,饶是乐子人再乐,都有点心虚。

流星超级小声:“守门的BOSS也太过重量级了吧我没想到一进门就是这种场面,杰森.你有头绪吗?后面还有道中,关底和隐藏BOSS吗?那又是什么极品?”

杰森超级小声:“一般家里最凶最狠的狗用来看门,这不是最浅显最易懂的常识吗?维京勇士北风造.维京勇士北风造.”

掌柜的不紧不慢,抿了一口香甜血腥的茶。

“不要怕,你们左手边的,是我花钱找的小白脸,右手边的,是与他私通的情妇——都是死得其所,算寿终正寝。”

她壮硕的肩颈厚肉抖动着,从椅子上站起。

她并不发怒,也没有威吓,甚至步流星感觉不到一点灵压。

她声音像是风吹铁壶,如低沉洪钟。

“这两个贱人,在我这里取走了太多太多,我伤心难过,却不能哭出来,也不敢哭出来——我认为人生不应该是这样。”

她轻轻挑弄着小白脸的大热狗,紧接着一刀割下,丢去角落里,就立刻有阴影中的灾兽将它叼走吃掉了。

“一个人的价值,应当看他贡献什么,而不应当看他取得什么。这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说出来的话。”

她来到步流星面前,依然没有睁开眼,佝头去嗅流星身上的味道,嗅见古驰的香水味。

“好香啊!你好香啊!你的味道强而有力啊!”

她俯身凑到流星的耳朵旁边,呼吸粗重,像是猛虎。

“把你的辉石交给我?我只看它一眼,就还给你,我们会成为亲人,像是那头小黑猫与你们作认亲鉴石的仪式,是爱的主题,你看怎么样?”

(本章完)

第85章 Act2·[One Must Fall·独断专行必定

前言:

[一言之美,贵于千金]

[——葛洪]

[Part·①——看门犬]

博克大宾馆的前厅灯火摇曳,暗黄光源投射出灾兽狰狞可怖的阴影。

湿滑黏腻的浆液爆裂开来,黑暗中传出畜牲们争夺食物的撕咬和低吼。

它们的牙齿咯咯作响,有铁链缠绕着它们的脖颈,猛烈的碰撞着,发出沉重的音符。

步流星紧张地吞咽着唾沫,神态像极了网红柴犬的黄色狗头。

杰森要更加紧张——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下。可是此时此刻,他必须将这场戏演完。

在他的旅途生涯中,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攸关的大危机。

——零号站台之行,是最凶最险的一回。

没有武装雇员的保护,没有侍者的帮助。

身后是三十五个全副武装的食人恶魔,四十多条枪。

面前是身高二百二十八公分,体重接近四百磅的蒙古大掌柜。

杰森先生的大脑在飞转,殚精竭虑思前想后,连手腕上的青金石都不由自主的开始发光。

——看吧!看清她的肉身元质,那身皮草大衣和围脖腰带裹住的肢体和躯干。

她非常强壮,像是一头猛犸象,手臂比我的腰还粗。

如果与这种“怪兽”做力量的正面对决,只需要一个照面,我脆弱的脊柱和颅骨在她粗大的手指面前,像是鸡蛋壳一样,只需轻轻一捏,就会血肉横流。

——看清楚她的精神元质,那种假寐眼神下,隐隐不安的眼神。

方才她杀死了两个人。

一个是她花钱买来寻开心的小情人,另一个是与这情人私通的情妇。

她毫不留情,将他们变成了两条鲜嫩多汁的剥皮青蛙,吊在宾馆的大堂,滴下来的血当做酥油茶的添头。

毫无疑问——这家宾馆的大掌柜,是杀人不眨眼的凶狠罪犯,手上绝不止这两条人命,已经进不了天堂了,地狱也未必会收,只能留在人间,等着比她更强更壮的人,来收走她这条食人魔的狗命。

哪怕走出这家宾馆。道路的前方,还有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还有各种各样的猎奇人渣。

杰森突然醒悟——

——他所向往的道路,他一直坚持的东西,是那么宝贵,那么不凡,得过且过的人生并不可耻。

可耻的是向强权和暴力妥协,在伤害他人时未有一丝一毫的后悔,杀人放血如喝水吃饭——满嘴名人名言的仁义道德,在行凶之后转进如风,与人认亲时,甚至不愿意睁开眼睛多看一眼。

也是我这辈子,头一次碰见的,最恶毒最恐怖的人。

这就是骷髅会的哨站看门犬。

很难说——我杰森·梅根能活着走出去。

很难说,我能活着和小侍者重逢。

真可惜啊我还没有问过她的名字,甚至没有问过她的编号。

我怎敢如此傲慢,如此骄纵轻狂。

温蒂,我的好姑娘。

我可能要步你的后尘,为了车站的伟大事业,光辉道路。

永远消失在地下世界了。

“你在发什么呆?”大掌柜昂首挺胸,有些不耐烦:“我要你把辉石交给我,伱听见了吗?还是说”

突然之间——

——恐怖的灵压猛然袭来。

那种纯粹的恶念,像是狭窄逼仄的电梯突然坠落速降,要将流星和杰森都压成肉泥。

阿星不自觉的手软,一下子脱手放松,杰森也重重摔在地上。

大掌柜猛然睁开眼,那对金色的眼眸非常特殊,是线型瞳,有野兽的特征,像蛇一样咄咄逼人:“还是说!你心里有鬼?你是青金?还是广陵止息?是车站派来的探子?”

粗糙的巨大手掌按住步流星的牛仔帽。

阿星的脑袋对比大掌柜的宽阔五指,就像是可笑的玩具一样。

流星两次三番想要拔枪,最终都制住内心怒意,他感觉脚踝有剧烈的疼痛,是杰森先生一口咬住,在恐怖的灵压中死死支撑,要阿星继续保持清醒。

此时此刻,还不是亮出獠牙的时候。

“你在说什么呀?我的石头.”流星从衣领中掏出寄命锁,要将福寿万年送出去,“不就在这里嘛?”

“唔!——”从大掌柜的咽喉中发出尖锐刺耳的怪叫,就像是金属受了锐器割伤时的杂音,她脸上的厚肉挤弄出兴奋的表情:“是红色的石头!浪漫又勇敢的玫瑰辉石呀!强而有力!强而有力呀!”

不等流星作其他动作——

——他只觉得身体一紧,脖颈差些叫大掌柜粗鲁的动作扯断。

“嘎嘣”一声,福寿万年的金色项链断开,落到大掌柜的手里。

这个臃肿强壮的畸形巨物吐出长舌,疯狂地舔舐着金银寄命锁。

“不错不错不错不错不错!不错不错不错不错!你真不错~!”大掌柜捧着阿星的辉石,低头佝身咧嘴大笑:“是个好宝宝!是个非常好的宝宝呀!你将辉石交给我,就像是交给车站的BOSS一样,我们就变成一家人了,家人之间是不能有谎言,也不能互相欺骗的——我相信,BOSS也对你说过,诚信是地下世界最宝贵的东西,小宝宝可不能说谎哦!那么我要问你”

大掌柜的表情语气剧变——

——从满心喜悦,变得冰冷阴沉。

“这把锁,这颗辉石里,为什么有纱羊的气味?为什么有这些打工贱种的气味?”

步流星连忙解释:“我的女朋友就是纱羊——两个!”

大掌柜愣了那么一下.紧接着说:“很难让人信服,很难很难,不过我”

她巨大的头颅佝身前探,带着发黄大牙和鲜红的长舌,朝阿星扑过来。

阿星感觉自己就要死了——要被这头巨兽一嘴咬断脖颈。

长舌舔舐着阿星额头的冷汗,大掌柜的眼神越来越亮。

“你的不会说谎,你没有说谎,是个诚实的小宝贝呀!”

紧接着,大掌柜又问:“那么这颗辉石,为什么还有一种呛鼻的芥末味道?它是米米尔温泉集市的灾兽料理,我的手下说——你要赶往温泉集市,在半道就被这个拾荒者拦下,如果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给我的小宠物。”

“是”步流星刚想编一个简单的谎言。

“是我!”杰森猛然站起,“是我做的料理,我用这道料理把他骗来,我在菜肴里下毒,想毒晕他,杀死他,拿到他的日志和乘员证件!”

长舌扫去杰森的脸颊,像是响亮的耳光。

“我让你说话了吗?”大掌柜面露凶光,细细品尝着杰森的:“嗯你也没有说谎事情变得简单起来了。”

流星连忙说:“是呀,掌柜的!这家伙想害我,但是打不过我!”

杰森连忙说:“我跑他就追,他追我就跑,最后我被他抓住,带到这个地方来,我的餐车也没有了。”

大掌柜狐疑:“就这么简单?”

流星和杰森齐齐点头:“就这么简单。”

“不!我一定要问清楚!”大掌柜瞪着铜铃大小的金色眼眸,想把眼前的两个小家伙看清看透:“你!叫什么名字?”

阿星大声应道:“步流星!”

“你说你身边这个拾荒者——”大掌柜的手指从阿星的脸,移到腰腹的伤口:“——想要捅杀你,取走你的肾脏去贷款?是这个意思吗?”

步流星点点头:“没错!”

大掌柜往阿星耳边吹气:“把你的伤口给我看看,毕竟你看上去血气旺盛,行走时步态如常,扛着这么一个大活人,脏器受了重伤,还能找到零号站台的入口,这些事情很难让我相信你——小宝贝,只要亮出你的伤口,我就把辉石还给你,还会好好的招待你。”

杰森眼神剧变,内心忐忑不安。

——这下糟糕了。

这个傻大个腰上的伤,应该是假的!

他不是个专业演员,绝对不会往自己身上扎刀子,他.

还没等杰森想完。

步流星脱下灵衣,露出身体的强壮肌肉。

在腰腹肌群靠近肾脏的位置,真的有一条新鲜的刀伤——伤口极深,医用绷带揭开的瞬间,随着阿星深沉的呼吸频率,不断的往外冒出血沫。

杰森内心巨震——

——这个小子,玩真的?

他真的捅了自己一刀?伤口那么深!我都能看见肾囊的切口!

这是真的吗?他忍受着如此疼痛的伤势,一路将我背到这里来?!

步流星,你的决心和怒火,我感受到了!你的热情像是一颗子弹,它击穿了我的心!

“哇哦.真可怕.”大掌柜挤弄出两滴眼泪,假惺惺的将辉石还给步流星,“这一路上辛苦你了,我的宝贝,你等等我,我们这就把它治好。”

步流星拧眉忍痛,把福寿万年挂回脖子上。

大掌柜在前厅来回奔走,为阿星调制了一杯酥油茶,其中的白夫人冻干粉,能治好阿星身上的伤。

只是流星接到茶杯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杯盏里有血,是人血——是厅堂两条剥皮尸首的血。

“怎么了?难道你还没有做好准备?”大掌柜的舌头再次搅弄步流星的侧脸,想从汗水中获取有用的情报:“你在害怕,你感觉很恶心难道你没有吃过人肉?喝过人血?你根本就不知道骷髅会的规矩?你的侍者.还活蹦乱跳的?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用这种东西侮辱我?!”步流星怒吼着,将杯子砸得稀碎。

他怒到发狂,脸颊上的冷汗瞬间变得滚烫。

“你怎么敢用这两个贱人的血来招待我?!掌柜的!这两个人间极品!他们一个忘恩负义!一个横刀夺爱!”他指着厅堂中的剥皮尸首,眼中满是血丝,“他们的血,怎么能和我的侍者相提并论?!”

大掌柜被阿星强烈的情绪所感染,惊讶的看着鲜红的辉石,心中突然明悟。

——这个小家伙恐怕没有足够的力量,也杀不死自己的侍者,只能来投靠骷髅会。

杰森先生十分惊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掌柜的眼睛里淌出泪水,都是心酸心疼——她在为这个孩子强烈的自尊心而哭泣。

她重新做了一杯酥油茶,这次不加任何辅料,交给步流星。

“喝下它,算作冒犯你的赔礼,如果无法让你消气,你要打骂我也可以。”

步流星抢走茶杯一饮而尽,紧接着在厅堂来回踱步,奔走到掌柜面前想挥拳,却愤愤然停止,最终把怒火都倾泻在家具上——他算是专业拆家小能手,只两个来回,整个前厅几乎被他掀了个底朝天。

杰森大气不敢喘一下,听见阿星粗重的呼吸和吼叫,磅礴的怒意完全不像装出来的。

连阴影中的灾兽都退避三舍,要绷紧铁链,躲去更黑的地方。

大掌柜冷眼旁观,眼中有失望,又有惊喜。

她仔细观察着这个莽撞的小子,在伤势愈合之后,这个小伙子身上爆发出来的力量让她感到惊讶。

石梁在一次次舍身撞击中开裂,木质桌椅就像是脆弱的巧克力一样,在他手中撕成碎片,金属置物架只需要几次狠厉的踢击,就立刻变成弯折的废铁。

他的肉身元质非常棒——

——如果能成为骷髅会的一员,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大首领一定很喜欢他,他看上去很单纯,直来直往,欲念强烈。连纱羊这种怪异的生物都能成为他的女伴,还是一次两个,去驯服灾兽,控制灾兽也不在话下,在米米尔温泉,圈养灾兽是非常可贵的能力。

“饶了我的家具吧。你不肯对我动手,这份心意让我很感动。”大掌柜的抿嘴微笑,眼神变得狠毒起来:“欢迎来到我们的大家庭。”

步流星气喘吁吁,拄着膝盖恢复体力。

大掌柜来到阿星身后,粗糙的大手抚摸着阿星的大腿,从大腿一路摸到屁股和腰腹,想要认清楚这副肉躯中的速与力。

“好香啊真的好香啊.可惜你还没有吃下侍者的肉。”大掌柜一把将阿星推去侧厅的阁道:“没有经历这个仪式,我们的兄弟姐妹就不会认可你。”

阿星被巨大的怪力推动,往前趔趄,差些摔得狗啃泥。他猛然回头质问:“那咋办嘛?!你还要我怎样嘛!?”

大掌柜拍了拍手,立刻有手下跟上步流星,将流星架起来,要送去别的地方。

掌柜慢慢悠悠的说:“你需要补办一个认亲手续,像五王议会那种繁复冗长的盖章签字,我们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要和家里的可爱狗狗打个招呼——如果你能活下来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猖獗扭曲的笑容中,大掌柜兴奋的舔舐着嘴唇:“嘻嘻嘻嘻.如果你能活下来,就说明你足够强!你能斗过这些恶犬,你就是一块货真价实的宝石——你们俩!带他去厨房!让他和我们的小狗玩一会儿!”

杰森·梅根一动也不动。

他紧张焦虑的看着步流星被枪口指着,拖去黑暗的深处。

还能听见流星的惨叫和呼救。

“不要啊!救我啊!”

杰森敏锐的灵感知觉作祟,让他看得一清二楚。

廊道尽头的大门突然亮起冰冷的灯光——照出灾兽的脸。

那是两头巨大的犬科动物。

要详细来形容,应该是一个身体,两个头颅,形似杜宾的大型犬。

它们的嘴巴长得极大,牙齿缝隙中留有肉渣,喷吐出腥臭恶心的味道。

不算尾巴,它的体长约有两百三十公分,四肢矫健有力,眼神机警狡猾,仿佛已经拥有了人类的智力。

它舔舐着骷髅会喽啰的手心,用爪子扒拉厨房的大门,给两位好兄弟开门迎宾。

他们将阿星粗鲁地扔进厨房大门,那只双头犬一跃而入,像是饥不择食的华府石榴姐,像极了人类在获得食物,食指大动时的狞笑。

它慢慢将大门关上,同时用两个头颅,死死盯住厅堂的杰森,还能听见它喉咙中传出类似“嘻嘻嘻嘻”的诡异笑声。

仿佛在说——

“——下一个就是你。”

大门紧紧关上,整个廊道变得一片漆黑。

[Part·②——烹饪手艺]

“下一个就是你!”大掌柜猛的挥手,臂膀上的灵体骤然将杰森拖拽着,拉到身前。

“你是个拾荒者?”

杰森拧眉咬牙:“我已经一无所有,我的侍者已经死了.”

掌柜的舌头,在杰森的脸上肆无忌惮地索取着汗水,索取着[真实]的。

“你很会做菜?”

杰森:“对。”

掌柜:“你想夺走步流星的脏器?找私人信贷公司换钱花?”

杰森要在恐怖的灵感压力中保持清醒,说出真话:“不!只是因为兴趣爱好,我想干点坏事!”

掌柜的突然来了兴趣,她感觉这两位来访的客人,都是人间极品。

“只因为兴趣爱好?你就要杀人?”

“哼”杰森冷笑:“我做了一道香甜可口的糖醋排骨,里面加了氰化物,保证能毒晕他,可惜我失算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掌柜兴奋起来:“真不错!真不错不错不错不错!你真是个人才!放在骷髅会里,你也是个数一数二的人渣!可是为什么?”

大掌柜凑到杰森跟前,神色狠厉与之对视。

“为什么你还会缺钱?一个厨艺精湛的人,为什么还会缺钱?如果你真的有那种手艺,如果你真的会处理灾兽食材,你不应该是个拾荒者。”

“不要拿钱来衡量我的爱好,你在侮辱我吗?”杰森顺遂着内心,不耐烦的坦言告之:“一个经常给食物下毒的人,能做正经的厨房活计?”

湿滑温热的舌头从杰森脸上离开。

大掌柜眯着眼,狐疑的盯着这个消瘦的达契亚人。

“你叫什么名字?”

杰森:“杰森·梅根。”

大掌柜:“你的青金石是怎么回事?你本该是一个青金卫士,专门猎杀我们这种人,怎么会走上这条路?”

杰森轻声笑道:“[食]这个字,是[人]和[良]组成的,我没什么良心,就只能搞歪门邪道了。”

大掌柜喜笑颜开:“真好!你真会说话!一言之美,贵于千金!那么”

她松开杰森,丢下两把剔骨尖刀,“那么你要准备好,时刻准备——准备接住从厨房里丢出来的食材。”

杰森眼神闪烁,惴惴不安:“你说的哪一位?”

大掌柜的笑容轻浮荡漾:“当然是你第一眼看见的那个东西,无论是人头,还是狗头,只要你看见了,就拿走它罢,拿去做成菜。”

紧接着变得冷漠无情:“你那种不安的神情是怎么回事?在同情步流星吗?杰森·梅根?你还有同情心这种东西?还是说,你是个胆小鬼?连人肉都不敢烹调?你是个手艺拙劣的厨师?做不好这道菜吗?”

杰森语气镇定:“不,狗肉比人肉好吃——人在剧烈运动之后,会产生大量的肌酸,顶级掠食者的肌理皮肤结构,让他们的身体拥有迅速散热和长久的耐力,也会让他们的肉质变得很糟糕,我从来没有同情步流星的意思,如果可以,我只希望自己做出来的菜能更加美味。”

“哈哈哈哈哈你真会说话!”大掌柜居高临下,傲慢的瞥视着杰森:“那么,让我先尝一口?让我先尝一口你的肉?”

杰森:“你是认真的?”

大掌柜:“拾荒者都是血蝴蝶高利贷的受害人,想必你对骨肉分离这种事,已经稀松见惯习以为常了,往自己身上割一刀,取下一块肉,不算什么难事吧?莫非你在骗我吗?把你身上最嫩的那一块肉割下来,有那么难吗?”

“噗嗤——”

杰森的眼中闪烁着青色的火焰,他拧着身体,往大腿靠近屁股的软肉动了刀子。

一时间剧烈的疼痛让他的手臂痉挛,紧接着便是滚烫的灵魂作丝线一样的凝实灵体,帮助手臂割下了两寸有余的肉体元质。

他将这块刺身剥皮去筋,爽利果断的丢去大掌柜手里。

于此同时,他也感觉头晕目眩,失去的肉体元质一同牵扯着神经,自残带来神经损伤需要几个小时才能恢复过来。

大掌柜的动作非常快,给大厨管上了一杯酥油茶。

她轻轻舔舐着这块刺身,又看见杰森喝下酥油茶,伤势愈合立刻爬起,从破衣服里掏出酱料和芥末,往刺身撒调味品。

大掌柜吞下这来之不易的食物,咀嚼时发出“呱唧呱唧”的恐怖声响,血液和肉汁从嘴角喷溅出来,“嗯你们都很香!”

杰森看得SAN值狂降,他无法理解这种食人魔内心的欢愉,还有吞下人肉时,脸上的满足感。

就在这一刻。

从厨房里传出巨大的动静。

轰击声,打砸声。

枪声,还有兽爪划拉钢铁的声音。

猎犬的狂吠,人类的嘶吼。

两个守门的喽啰在放声大笑,为家犬加油鼓劲。

大门像是被什么巨大的怪物撞击,发出一次次沉闷的冲击。

连门锁都无法禁锢厨房里的怪兽,两颗猎犬的头颅猛然从门缝中挤出!

只不过——

——这一次它们笑不出来了。

守门的喽啰们,笑容也僵在脸上。

他们由上至下,望见猎犬惊恐的表情,耳朵也背伏在后脑,变成了飞机耳,疯狂的挣扎着,似乎想要逃出这个地狱。

它们的咽喉让两只宽厚有力的手掌掐住。

步流星从门缝中探头,和双头猎犬拼成三位一体的地狱三头犬。

阿星露出的灿烂又恐怖的笑容,扯动猎犬的脖颈,要将它们带回厨房里继续玩耍。

“嘻嘻嘻嘻.杰森·梅根,听好咯,你要独断专行,就必定落败,我收拾完这两头畜牲,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哦!~”

大门猛然关上,还能听见铁链在门把手上缠绕,不断加固这扇脆弱门扉的惊悚巨响。

杰森·梅根燃起来了。

——他看得真切,听得明白。

那个小子在宣战!

他在挑衅!他与我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能听懂!

他在提醒我!要我主动反击!

这座城寨关卡,讲的是弱肉强食的游戏规则。如果我继续示弱,从身体中取走更多的肉身元质,用谎言去修补谎言,这些贪得无厌的食人魔,只会得寸进尺,往我身上索取更多,我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要用火,来对付火!

步流星,你的台词非常优秀,是个专业演员,是我看扁你了!

我不能独断专行,我不是孤身一人。

你无时不刻都在我身边,与我一同迎敌!

战士不是孤独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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