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祖神的游戏黎明前的谎言

第370章 「祖神的游戏」黎明前的谎言

元希的儿子小濯,有没有可能是四位圣使中的一位?

这个问题更深一层是在求证:除了姜潜所见过的黑夜郎君、刺蛾、沙金三位圣使外,他尚未得见的那位圣使的身份是否与小濯相应。

与阿依古丽不同,姜潜对自己所见过之人的容貌行为特征拥有着持久有效的记忆。

人从小长大必定会伴随着容貌的变化、行为的改变,但一些根本的标志性的特征,若非刻意为之,是很难从一个人的生命中抹去的。此前与三位圣使的交手,让姜潜有九成把握做出准确的排除。

至于阿依古丽自己所谓的“脸盲”,姜潜私以为,不能太认真。

果然,阿依古丽闻言立刻流露出一副“我懂你”的表情道:“你倒不如直接问我,那孩子是不是你没见过的那位水鬼圣使。”

姜潜笑而不语。

阿依古丽继续道:“四位圣使中伱亲自交手过三位,他们三人中,只有刺蛾圣使有易容变装的习惯。不过你也看到了,他易容的方向不在于隐藏真实面貌特征,而仅在于彰显个性。所以你把他们三人排除在外我并不奇怪。“

“可是很遗憾,你唯一没打过照面的那个‘水鬼’,我看他也不像。至少以我的眼力,看不出他和那个孩子有任何相似之处。“

“嗯……“姜潜沉默着。

目前除了新首领,元希母子在此因果镜像中的参与度是最高的,可以说整个事件都是围绕着这三人进行。按理说,他们三人最有可能“带身份“。

新首领、元希是成年人,又相继暴了实力,如果他们二人中存在圣使或圣女中的一员,按理说早该被阿依古丽指认出来了。

排除阿依古丽拒不配合的情况,这两人基本可以排除。

如果小濯也不是副棋,那么还有谁呢?

又或者,真正的那枚“副棋“其实还尚未登场?

莫非……

姜潜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人,一个从始至终身份扑朔迷离的人。

“你还记得刚刚自己是怎么被袭击的吗?“姜潜重新看向阿依古丽,询问她中招的细节。

阿依古丽的视线则落在那猪笼草道具上,那是一款消耗类道具,虽然只有一次使用机会,但其攻击效果仍然令阿依古丽心有余悸。

她喃喃回忆道:“我当时按照你的意思,谨慎地跟在那孩子身后,他叫什么?小濯对么……他很灵活,在树林中穿梭速度极快,除了我,其他人根本摸不到他的踪迹。然而……“

“然而?“

“我忽然闻到一阵奇异的香味……“

阿依古丽说到这里,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眼眸发亮:

“那是一种诱惑性的味道,虽然我不至于因为一种气味中断重要的行为,但那种香味,着实让我欲罢不能!是的,我想我就是被这个道具所蛊惑了。“

说着,她轻叹一声,目光变得有些恨恨然。

“嗯,可以理解,“姜潜紧跟着说道,”有些道具会对特定物种产生克制,我想这并不能怪你。“

阿依古丽却不领情,说话的口吻有点阴阳怪气:“哼,别安慰人了,我猜你现在肯定在怀疑,眼前这个没用的家伙真的是当初这个了不得的官方通缉犯么?“

“哦?这就是你对自己的客观评价么?“

“你!”阿依古丽直磨牙,“你以为这是我愿意的吗?我……“

姜潜看向阿依古丽,对方却不肯继续说下去了。

他注意到,这种“止语”绝不是无言以对或扭捏作态,而是一种及时的终止。仿佛她再多说一句,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姜潜缓和了神色:“开个玩笑,我没有那样想,说回正事吧。“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避免节外生枝。

他将话题重新引回正轨:

“根据目前观察到的部分事实,可以确认,这次的因果镜像是围绕元希母子与寨子首领之间的恩怨衍生的。而且元希母子身上所携带的超物种道具数量、质量,都超越一个低等级持牌者理应具备的水平。这些偏差,都指向一个尚未露面,但频频出现在众人语言中的神秘人物。”

“那个人!”阿依古丽紧接着说道。

其实意识到这一点并不难,在姜潜对她讲明了自己那边所见的情况后,阿依古丽就反应过来了。

“对!”姜潜赞许地点头。

阿依古丽的眼眸微亮,似乎从刚才的负面情绪中找到了一丝安慰:“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即便读取这些偏差,对姜潜和阿依古丽这两位“局外人”而言,其实也很难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他们能做的毕竟有限,按照姜潜最初的思路,阿依古丽甚至可以预见姜潜的答案,无非是:“静观其变”或“守株待兔”云云。

但这次她却猜错了。

“我想去和元希聊聊。”

姜潜直视阿依古丽的双眸,看着她的表情从平静逐渐变成惊讶。

补充道:“不是想干扰任何结果,我想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最好是从她的角度去谈。”

“为什么?”阿依古丽更加不解,这件事听起来跟他们的目的并无交集。

“好奇。”姜潜平静道。

阿依古丽沉默。

这话相当于没回答,但作为一颗惟命是从的副棋,她也找不到反驳的依据。

没办法,就算什么也不做,他们也得熬过这漫长的等待。

“我们走。”

两人简单查看了一下周边的情况,在阿依古丽中招位置的不远处,又发现了一具成年男子的尸体,似乎也是遭遇了意想不到的攻击因此绝命。

二人并未继续探查,而是动身去往寨子。

此时已是深夜。

生活在这个寨子中的大部分人已经入梦,唯有首领家的茅屋点亮着灯光。

门口,亲卫严密把守着,高度警惕。

姜潜和阿依古丽悄悄靠近,以他们的手段,不太容易被普通人觉察。

“元希被关在这里么?”阿依古丽忍不住低声问。

“不在。”

“那为什么……”

“嘘。”

姜潜比了个手势,阿依古丽便识趣地闭嘴。

她借着月色静悄悄注视着姜潜的侧脸,望着他专注听取的神情,内心升起一种莫名的依赖。

然而这种情愫一经出现,便立刻被她觉知,并毫不犹豫地掐灭!

她敛起双眸,收回视线。

首领的房间里,正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

“什么?人一个都没回来?!”这是首领的声音,饱含愤怒。

“是……出去追那孩子的人,目前为止都还没有消息……”这个声音姜潜有印象,来自首领身边的亲卫队长般的人物,类似于首领的“高级跟班”。

接着,是一声叹息:“知道了……再去找!”

“是……”

对话很简短,但传达的信息却耐人寻味。

“那个孩子似乎还挺不好对付。”半晌,姜潜对阿依古丽道。

“他身上有道具,普通人接近他,能讨到好处才怪!”

“是啊,所以我们动作要快,不然就来不及了。”

阿依古丽“嗯”了一声,跟着姜潜的动作移动。

虽然她也不确定姜潜所谓的“来不及了”究竟指的是什么……

二人绕过首领家的房子,在一间废弃的空茅草屋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元希。

门外,有首领的亲信们把守着,连一只动物都不能接近。

门内,元希躺在草垛中,她容貌苍白哀恸,原生态的长发披散在身体两侧,目光空泛地望着棚顶、仿佛望向更远处,浑身渐染的鲜血使她看起来美得令人惊心。

寂静的黑暗里,姜潜和阿依古丽并肩而立,沉默良久。

就在阿依古丽怀疑姜潜准备放弃开口之时,姜潜不声不响地撤下了隐身护甲,朝头顶的屋棚掷出。

隐身护甲的功能之一,便是由建筑内部施展,隐藏其内所有发生的痕迹和端倪。

这样,外面的人就不会觉察他们的入侵了。

而在这一“掷”之后,元希也终于察觉了他们二人的存在。

她微抬了抬眼皮,睫毛耸动,面对这两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却并未流露出多少惊奇的神色。

“打扰了,很抱歉。”姜潜说道。

一句简明扼要的开场白,再次吸引了元希的注意。

她的目光缓慢地在两人身上聚焦,眼底有犹疑,有戒备,甚至是讽刺。

最终这些情绪凝结为一个冷笑,浮上她凄美的面庞。

“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们不是寨子里的人,之所以在此处现身,也实属无奈。”姜潜开始寻找合适的话题切入点,“如果一定要表示下身份,那么只能说,我们与孩子他爹之间有一些交集。”

此言一出,便可见元希的瞳孔显著地颤了颤,她抿住嘴唇,似乎在努力装出“无动于衷”的样子。

但这欲盖弥彰的反应无论是对姜潜还是阿依古丽,都形同虚设。

阿依古丽甚至已经在心中拍案叫绝:这是什么混蛋思路?在落魄时还要戳人软肋,是怎么下得去嘴的呀!

但转念一想,诈一诈算什么?或许没看到姜哥哥对美人“严刑逼供”似乎已经是慈悲为怀了……

阿依古丽自认为很清楚姜潜是个什么样的角色,一开始就以看场好戏的心态陪同在旁。

“我知道你很困惑,为什么我们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恕我不能告知,但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帮助你。”

姜潜缓缓走近,蹲下身,确保元希能够看清自己的面貌和表情,以此显示出真诚。

他以淡淡的悲悯的目光注视着这位受伤的母亲,竟让人看不出丝毫的虚伪。

“不需要。”

元希终于开口了,但说出的却是拒绝。

但姜潜却并不在意,反而对元希的拒绝表示理解:“嗯,你的确不需要,但不代表你的儿子也不需要。”

元希闻言一怔,眉心微微蹙起。

姜潜继续说下去:“你真的认为你儿子小濯能逃脱寨子的追杀吗?”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答案,因为这正是元希最担心的部分!

“我知道,你儿子身上必然带着‘那个人’赋予的宝器,你也坚信着他能据此逃过一时,不然你也不会以身犯险,决然地将他推走。可是你忽略了一点。”

姜潜注视着元希,语气笃定且一字一顿地说出她最为迫切的顾虑:

“你忽略了一点,他是你的儿子,你在哪里,他就会出现在哪里,就像今天晚上发生的那样……他逃不掉的。”

“不……”元希终于松口。姜潜说出了她最深的忧虑。

诛心啊……阿依古丽表面沉默,但内心感叹。

“我说过会帮你,你可以相信我。”

姜潜语气笃定而温柔,他的表情神态乃至声音,都传递着令人信服的能量:

“只要你给我一个非出手不可的理由。你知道的,像我们这样的人,拥有怎样惊人的能力。”

元希凄美的脸上闪过犹疑,但更多是希冀!她的心态在不久前已经崩溃过一次,现在的她,就像抓住救命稻草的亡命徒,哪怕一线希望,也要赴汤蹈火。

“你们……认识他?”

元希在问,她凝注着姜潜,期盼能从他那里得到自己所期盼的答案!

阿依古丽看到现在才是恍然:原来元希把他们当作是自己男人的同伴了!同为超物种玩家的自己人,强有力的帮手,这让她看到了影响时局的希望……

准确说,是姜潜言语间一直在营造这样的“假象”。

使得元希误解为他们是“那个人”的朋友,于是,她便下意识地抓向了这棵救命稻草,只待得到验证,便将吐露姜潜想知道的一切!

而姜潜再一次做对了,他没有去作正面回答,却通往了答案:

“凭我们的交情,不会对他的孩子坐视不管。”

……

寅时的风,微寒。

有人从林中走来,拖曳着沉重的尸骨,趟过寨子的边缘。

附近茅草屋下的牲畜古怪地骚动起来,有犬吠声划破静极的夜!

接着,吠声就像得到了传染,在寨子中迅速蔓延,此起彼伏,渐渐振聋发聩。

不少人从睡梦中被惊醒,自家中的窗棂探头探脑,才隐约见一身影从模糊的黑暗中步步前来……

(本章完)

第371章 祖神的游戏是他!

第371章 「祖神的游戏」是他!

元希的目光凝注着姜潜,神色变了又变,终是在儿子的安危和未知的风险中做出了艰难抉择,答应了姜潜的要求。

她把视线从姜潜始终如一的表情上移开,仿佛越过二人的肩膀,望向了更遥远的过往:

“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他出现在山冈下的田野中,浑身浴血,危在旦夕……”

姜潜和阿依古丽聚精会神,他们都意识到,也许这就是当下因果镜像的开端。

“那年,是哪一年?”

“七年,大约七年前……”面对姜潜的反客为主,元希自然流露道。

姜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继续说吧。”

那模样,倒像是他在明辨对方的是非。

元希继续着回忆:

“这样一个陌生人出现在寨子周围,对当时的我来说,理应感到害怕。可是我却鬼使神差地想要靠近,想要救他……”

念头升起的刹那,元希的目光氤氲,苍白的容颜竟展露出浅浅的笑意。

可知“救人”的动心起念,在她而言,是喜悦无悔的。

事实也证明了姜潜的猜测,在接下来的陈述中,他听到了元希身为姑娘时情动的信号:遇难者获救后的沉默,元希面对陌生遇难者的好奇。

“我们临渊寨依山而建,傍山而生,多少年多少辈人都拘泥在此,因此每每对外来者存有戒心。但这一次略有不同,人已是命在旦夕不省人事,族中长老干部通过他的服饰和样貌推测出了他的来处,经过商议,还是决定施以援手。”

“他很幸运,那样严重的伤势并未对他的体魄造成永久性损害,很快就恢复了意识。可不成想,重伤对他的记忆造成了影响,致使他清醒后也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来自哪里……”

竟是失忆……姜潜心中默念,不觉联想到了“那人“弃元希母子不顾的理由。

他没有因此打断对方,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

“那时,我们都拿他的症状毫无办法。临渊寨当时的首领,也就是我的父亲心慈,见他面相亲善,就想暂且留他住下,也不至于流落深山再丢了性命。“

“起初的那段时间里,他常常发呆、失语,记不得自己的来历,更想不起受伤的因由,但也正是那时候,命运给了我机会走进他的心。“

事态的展开,如姜潜的料想,朝着煽情的方向去了……

但也并未到肉麻酸臭的程度。

总结起来,不过是善男信女之间的日久生情,发生得自然而然,顺理成章。

当然,这都是元希的“一面之词“。

此前从新首领那边听墙角得到的信息并不是这样的。

“于是我们私定终身……“

”父亲从小就怜惜我,也就接受了他,让我们能够顺利在一起。后来,他的能力得到父亲的赏识,甚至曾有意让他成为寨子的下一任首领,接替他的位置,造福临渊寨。“

元希的语气和表情很克制,但眼底却涌动着掩饰不住的爱意,可见对自己男人的崇拜和信任。

不过这样的浓情,却在接下来的陈述中,被引入了另一种水深火热之中:

“只不过,这件事却并没有能够顺利落到实处,父亲低估了禅让的争议,反对的声量一时逼得我们无法在寨子里继续居留,为了父亲和寨中族老的威严,我们选择离开寨子生活。“

元希轻叹一声,表情平静,就像在谈论别人的过往。

但这种欲盖弥彰的移情却骗不了姜潜。

“你的兄长看起来精明强干,且并无残疾,你的父亲为什么会有意选择一个外来者承袭他的位置?”

姜潜的话一语中的,这个问题此时也是阿依古丽正疑惑的地方。

“我的大哥,的确是精明强干,又英勇善战,只不过他太依赖自己的强悍,也太依赖用武力解决问题了。“

元希说道:

“我们的寨子是曾靠强悍的实力从周围众多村寨中脱颖,占据了现在的有利地势,但父亲越是上了年纪,越意识到‘以和为贵、源远流长’的重要,尤其在听到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理论后,便更是笃定。“

“他与云哥就此彻夜长谈,常常感慨,如果早一点知道这些理论,他会把我们的临渊寨治理得更好。”

“云哥?”姜潜迅速捕捉到这个称谓,“伱说过他遗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也忘记了受伤流落至此的缘由?”

元希微微一怔,解释道:“‘云哥’这个称谓,是我的自作主张。他刚醒来时常常望着山间的云发呆,久而久之,我便称他为云哥,他也没有在意,由此便成了习惯延续至今。”

“好,你继续讲。”姜潜平静道。

“后来的事,也许你们可以猜到……”

元希继续道:

“云哥不想因为自己破坏我家的亲子关系,他承诺父亲会将自己所知的经典写下来,供我父亲和大哥参阅,但不接受寨子赋予的职务和头衔……”

“不久之后,我们家就搬到了寨子外居住,和寨子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再之后,小濯出生,父亲还会悄悄派人接济我们,直到近两年,父亲病重瘫痪,我们与寨子的联系才越来越少。”

说到这里,她的神色逐渐黯然:

“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哥还是没有忘记险些被云哥夺了首领位置的愤恨,还忤逆父亲的嘱托,对我和我的孩子下手……”

姜潜与阿依古丽相视一眼。

这一版本的故事,可与当初在新首领窗外听到的情节大相径庭。

不过故事还没完,还有着姜潜尚未知晓的疑点。

“他为什么会离开你们母子?”姜潜问道,“我想,如果他在这里,应该不会有人能威胁到你们的安危吧?”

元希嘴角轻提:“你说的对,只要他在,就没人有机会近我们的身。不过……”

“不过什么?”阿依古丽上前一步。

元希神情哀婉:“我知道他本不属于这里,总有一天他找回被遗忘的身份,就会离开。我知道这样一天终会到来,但没想到,它来得这么快……”

“七年,不算快。”阿依古丽嗫嚅。

元希却笑着摇头。

“他并不是直到近日才想起来的,实则他早就恢复了记忆,只是没有立刻告诉你,对吗?”姜潜道。

元希略带诧异地看向姜潜。

“看来我猜对了。”

元希没有否认,苦笑:“从两年前开始,他会提议进山去探索,一开始一去好几天,后来也有一走就十天半月的,但每次都能安然无恙地回来,与我们继续过日子。”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常常能从外面带回来一些功效古怪的‘小玩意儿’,送给我和儿子,教我们如何借助这些外物防身、避难。现在想想,应该那时候他就已经什么都记起来了,也是从那时候起,他便有了离开的打算。”

姜潜和阿依古丽只听着,并未做声。

但他们都已了然,元希所说的那些功效古怪的“小玩意儿”是什么,那位“云哥”的身份也呼之欲出。

“我知道这次他大概不会回来了。”元希轻叹一声,“如果他还能回来,现在在我面前的就不会是你们。如果他还回来,也不会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深陷危机而无动于衷。”

元希停下叙说,只望着姜潜。

场面沉静下来。

姜潜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故事讲完了,他的目的尽已达到了。

“对了,能告诉我云哥真正的名字吗?”元希忽然问道。

这话连阿依古丽都有些猝不及防,奇怪道:“你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他竟然从没对你说过实话?”

元希默默不语,只注视着姜潜。

姜潜迎着她的目光,眼中未曾携有一丝迟疑,答道:“抱歉,恕我不能说。”

深谙兵法地理,拥有持牌者身份,多年间蹉跎于深山的神秘持牌者,姜潜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推测。

“为什么不能说?”元希追问。

姜潜报以沉默。

阿依古丽再看向元希时,对方的眼神已是十分不善!

“小心!”

一道冷光从阿依古丽面前划过,直没入姜潜的前襟,那匕首那么快,就像拖曳着元希的身体向前刺出,转眼间刀刃便已架在了姜潜脖子上!

“别动。”

姜潜抬手制止了阿依古丽的出手。

他没有急于拦截元希的匕首,而使那银亮的刀刃堪堪停在自己颈间,元希苍白凄美的面容瞬间拉近,恨声道:“你不是他的朋友!”

“我不是他的朋友。”姜潜重复着元希的话,却又像是另一种形式的坦白。

“你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所以,你更不可能救他的儿子……”

“我的确救不了他儿子。”姜潜面无表情地对视着元希,“比起救儿子,对你而言利益最大化的而选择是放弃儿子,你的亲哥想必不会取你性命。”

两行泪水洒落元希的脸庞,她眼中的希望寂灭了,握着利器的手也在隐隐颤抖:

“你不是母亲,你不懂……”

也许她根本不该升起这样的希望,但一个走到绝境的母亲,为了孩子却不肯放弃最后一丝机会。

“你们是谁……”元希的声音也在颤抖。

万念俱灰之下,支撑着这位母亲的精气神,正抽丝剥茧般离开她的身体。

“不属于这里的人。”姜潜握住元希的手腕,使她不至于忽然跌落,“抱歉骗了你,我们改变不了这里正在发生的一切。”

“你……”元希急火攻心,一口气险些未喘上来,更不要提真的伤到姜潜了。

然而双方对峙至此,墙外却由远及近传来骚乱声。

夜深人静,此时的动乱才更能够传得远、听得真。

原本抵在姜潜颈间的刀刃被毒牙衔住,姜潜略一施力,就把利器从自己身边支开了。

“我们该走了,请你节哀。”

他放开愣住的元希,回收隐身护甲,与阿依古丽一并抽身离去。

谁料,二人刚一到外面,便嗅到弥散于空中的浓重血腥气。

抬头望去,火光晃动的前方,一道矮小的人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收割着沿途所经的人命……

他动作敏捷冷厉,如同地狱爬出来的饿鬼,一路朝前,不顾一切地砍杀着拦截在面前的所有生命,不管是人还是牲畜,都在他一念之间魂消天外。

而英武好战的临渊寨居民,已经被杀得血流成河……

“这是……?!”

就连生性残忍的阿依古丽,看到这种场面,也是有些怔住。

她正要转向姜潜,想要征询对方的意见,却被一把拉入了黑暗!

“注意隐蔽。”

姜潜自她背后提醒过这一句后,便噤声以观。

此时,二人都已经看清一路喋血而来之人的面貌,那不是别人,正是元希之子小濯。

他身上似有黑气缠绕,杀人手段不似孩童。

此时他手中正拖曳起一道颀长的人影,那人已如泥塑般软在地上,仔细看去,竟是新首领身边的亲卫队长!

“杀了他!!”一声咆哮自姜潜二人背后响起。

喊话者不是别人,正是新首领。

说话间,他已化身为半人马状态的超物种,带着亲卫们朝幼小的杀戮者疾驰而来!

小濯丢开死人的尸体,提起了一块锄头,不疾不徐地迎上去。

然而走了没两步,却被另一道矮小的身影挡住了去路:“云濯!你住手!”

闯入者不是别人,而正是小濯的秘密玩伴、临渊寨新首领的大儿子,那个给父亲通风报信又后悔出卖了舅母表弟的男孩。

“孽种,闪开!!”疾驰中的新首领怒吼!

那男孩猛然转过身,背对小濯,看向父亲的方向……

他背后的小濯则缓缓提起了锄头,瞄准了这位表亲的头颅……

“是他!”

阿依古丽惊起。

坚硬的锄头狠狠砸在了男孩儿的头顶!

鲜红的血丝顺着男孩儿的脸面快速向下,奔流不息地挣脱那单薄脆弱的躯壳。

男孩儿的表情顿时凝固,睁大的双眼中由浅入深地渗透出惊惧神色。

冲到半路的新首领看到这一幕,急怒攻心,情绪瞬间崩溃,抱头咆哮:

“儿子啊——”

唯有藏身暗处的姜潜,一把按住阿依古丽的肩膀,与她重复确认道:

“你再说一遍,这孩子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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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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