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2.第914章 大胜

第914章 大胜

弘治皇帝的圣驾,有些迟。

当他的马车到了观景楼时,比赛几乎要开始。

坐在马车里,弘治皇帝能感受到,车外数不清的欢呼声。

弘治皇帝的心,不能平静。

这些日子,天天看厂卫奏报上来的舆情,有些人,实在太过分了。

弘治皇帝第一次感受到,自己会以另外一种姿态,处在舆情的旋涡之中。

最重要的还是,历来被称颂为圣明的他,哪怕他知道身边的人所谓的圣明,不过是恭维而已,所以并不喜欢。可这并不代表,他喜欢被人用吐沫淹死。

采石队在而今,已有了许多的球迷,尤其是队长叶秋,弘治皇帝的一个球评,顿时惹来了滔天大波。

弘治皇帝的马车停住。

方继藩人等,忙一脸懵逼的站在楼下迎候。

看到朱大寿这个名儿,方继藩其实就打了个哆嗦,后脊冒着一股子寒气。

摸着良心说,第一次看到朱大寿的时候,方继藩就想到了猪大肠。猪大肠是人们喜闻乐见的营养品,将其处理了,切成片儿,添入胡椒、花椒,放至锅里,慢火温个三个时辰,这胡椒猪肚汤,令人回味无穷。

当然,最重要的是,大寿二字,意境悠远,方继藩一眼就看出,这是谁了。

再联想到‘朱大寿’作死的言论,前些日子,据说有不少球迷痛骂,方继藩就觉得自己头皮有点发麻,事情……似乎是在不好的方面慢慢的进展。

方继藩后悔了,忍不住一拍自己的脑壳,脑残吗?早知道玩乒乓球了。

方继藩今日笑的格外的谄媚。

以至于身后的几个门生,都是汗颜。

“儿臣……”

弘治皇帝板着脸,面带几分幽怨的扫了方继藩一眼,他背着手,淡淡道:“上楼。”

待上了楼,弘治皇帝不客气的坐在了最好的位置上,铁青着脸,熟稔的拿起了望远镜,看了看球场,两个球队,已经入场,欢声如雷。

一脸淤青,不知谁将萧敬打成了包子脸的萧敬眼睛有点睁不开,眯眯眼,他预备给弘治皇帝斟茶。

方继藩等他茶水端了来,却是将他拦住,笑呵呵的道:“萧公公,歇一歇,我来,我来。”

抢过了茶水。

萧敬肿的老高的腮帮子,不禁的将嘴一扁,姓方的,你大爷,咱泡茶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来,现在茶端来了,你说你来?

方继藩却没理他,笑吟吟的抱着茶盏,轻轻的搁在了弘治皇帝面前喝茶,方继藩笑的格外的灿烂:“陛下,您喝茶,陛下肯屈尊来此,这是儿臣的荣幸啊。儿臣听说,古之圣君,君臣同乐,今陛下无心之举,岂不正合了圣君之道吗?儿臣这辈子,没有佩服过谁,最佩服的,就是陛下,陛下……”

弘治皇帝道:“还没开始?”

方继藩笑吟吟的道:“开始了,开始了,马上了。”

弘治皇帝淡淡道:“朱寿上场了吧。”

方继藩抬起望远镜,看了一眼:“上了,正在热身。”

弘治皇帝值得玩味的噢了一声。

方继藩心里想,朱寿这一场输了,会不会被吊起来打呢?

他尴尬的一笑:“朱寿前两日,病了……”

这是为输了做铺垫,毕竟是兄弟,方继藩,还是很愿意插兄弟两刀,啊,不,为兄弟两肋插刀的。

弘治皇帝若有所思,却是直言不讳的道:“他没有病!”

“……”方继藩面上露出尴尬,咳嗽道:“陛下太耿直了,真是了不起啊……”

铛铛铛……

钟声一响。

随即,四面八方吹来牛角号。

场中一下子欢呼起来。

弘治皇帝没搭理方继藩,却是直接拿起了望远镜,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

比赛开始!

头包的如天竺阿三一般的裁判,戴着一个白手套,口里含着哨子,哨子一吹,随后,扬起的手放下。

开球了。

…………

叶秋开球!

他气势如虹。

在一个棚子里,生员张毅一面看着场中,一面唰唰的写下几笔,而后,一旁的人接力一般,将消息传出去。

“叶秋队长开球,气势如虹,如猛虎下山。”

…………

“不妙,叶秋队长失球。朱寿夺球,一个漂亮的回传,呀,狗裁判该死队进攻了!”

…………

场外,无数人欢呼着,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弘治皇帝坐着,呷了口茶,却显得风云淡轻。

到了中场,双方你来我往,好几次,攻势凌厉的叶秋,几乎杀至禁区,却都没有进球。

而这时,弘治皇帝却是气定神闲起来,他突然对方继藩道:“该死队,下半场,要发威了。”

“啥?”方继藩一脸发懵。

弘治皇帝淡淡道:“你等着看吧。”

…………

至下半场。

所有人都有些焦灼。

该死队这一次打的很稳,哪怕是得球,也没有迅速发起进攻。

反观是采石队,几次猛攻之后,显得有些焦虑起来。

他们承载了太多的希望,这一次希望赢的漂亮。

因此,一到了下半场,他们进攻更加猛烈。

弘治皇帝抬着望远镜,心要跳出嗓子眼里。

却在此时,一个疏忽,球被带走。

朱厚照的队友,将球传至朱厚照。

当采石队发现球传出时,却发现……朱厚照早已气定神闲的在他们的身后,带着球……径直朝着禁区狂奔。

一下子……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匆忙组织回防。

…………

球……进了!

一下子,场中欢声如雷。

该死队,一比零获胜。

弘治皇帝激动的眉一挑,狠狠一拍案牍:“好!”

…………

弘治皇帝心里激动的不得了。

现在……该知道朱大寿有多厉害了吧。

…………

一切,都如朱大寿的评论所说的那样。

在上半场,采石队被不断的消磨了斗志和体力之后,他们之间的配合,开始出现了极大的问题。

而朱厚照为首的该死队,突然转守为攻,在一次次的配合之下,朱厚照突然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场外,只有万千人吼叫。

却已分不清是欢呼还是嘘声了。

第二次……朱厚照突破了禁区……球进了!

置身在这无数的呼喊声中。

弘治皇帝再也坐不住了,忍不住拍案而起。

留给采石队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而采石队,却显得极为顽强。

他们妄图扭转颓势。

可是……

弘治皇帝眯着眼,却是一脸镇定自若。

如他所判断的一般,叶秋这些人,越是急于求成,反而,在战术上,就彻底的中了该死队的圈套。

第三次……

朱厚照冲入了禁区。

而此时,已至最关键之时。

朱厚照抬脚,一脚将球飞出!

球……又进了。

吊打!

整个球场,几乎已经疯狂。

数不清的人,歇斯底里的吼叫。

弘治皇帝坐下了。

比赛结束。

人们还意犹未尽。

接下来,似乎又成了球赛的传统项目。

疯了似得护卫和西山书院医学生们,冲入了赛场。

还是那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方继藩放下了望远镜。

太可怕了。

他最见不得的就是这样的场面,似自己这般,连杀鸡都手颤的人,怎么忍心目睹这样可怕的事。

他忙是回头,看了弘治皇帝一眼。

弘治皇帝脸上,却没有一丝的兴奋和喜悦。

“……”

弘治皇帝低头喝茶,一面慢悠悠的道:“比赛……尚可。”

尚可是啥意思?

方继藩觉得自己智商有些不够用。

他干笑:“是啊,陛下,尚可。”

弘治皇帝随即道:“时候不早,朕还有许多的奏疏……”

他站起了身。

哪怕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他依旧还想着自己的本职。

方继藩本想庆祝一下,可见陛下风淡云轻,一副置身于外的态度,忍不住有点拿捏不定,他忙干笑:“儿臣,恭送陛下。”

弘治皇帝没有留恋,直接下了楼,上了马车。

他面上,还是老样子。无喜无悲。

…………

一个时辰之后。

弘治皇帝至奉天殿。

他坐下,萧敬忙给他斟茶递水。

弘治皇帝随即开始处置手中的票拟。

一直忙了一个多时辰,他才伸伸懒腰,站了起来,活动了关节,而萧敬这一次学聪明了,少说话,多做事。

弘治皇帝抬目看了萧敬一眼,突然道:“足彩,兑了吗?”

“啊……”萧敬方才想起来:“奴婢这就去……”

弘治皇帝竟不知该说什么好,这萧敬,真是越发的懒惰了,叹了口气。

萧敬再不敢迟疑,忙是下去吩咐,才大汗淋漓的回来,拜倒:“陛下,已经安排妥当了,此次……只怕奖金,有近二十万两银子。”

“噢。”弘治皇帝颔首:“淮河治水的银子,算是拿回来了,这淮河的灾情,朕是一日都放不下啊,此次,得再择贤明,朕从内帑里,取出一笔银子,将这河堤,该修的都得修好了,否则,百姓们……该当如何是好呢?不能再让他们受水患了啊。”

萧敬忙道:“陛下爱民如子……心心念念的还念着百姓,奴婢……佩服之至。”

弘治皇帝只抿抿嘴,却是不置可否。

……………………

身体不行了,从前熬夜杠杠的,生龙活虎,昨晚一点多回来,脑袋就蒙圈,坐在电脑边,就犯困。哎……

(本章完)

第915章 千呼万唤

淮河的水患,是弘治皇帝的一块心病。

一方面是闹出来了乱子。

另一方面,是银子没了。

虽然处置掉了文涛。

可弘治皇帝依旧为此而痛心疾首。

这不是罢黜文涛的事……问题在于,再让谁去治河呢,这接下来的银子……谁出。

弘治皇帝万万料不到,自己就这么轻而易举,就挣了这么多的银子。

虽然这银子,是靠足彩来的,可又有什么关系呢。

若是因此而使淮河两岸的百姓受益,使他们免受颠沛流离和水患之苦,弘治皇帝并不在乎银子的出处。

他显得颇为兴奋,却还是尽量的收敛自己喜悦,淡淡道:“下个条子给内阁吧。”

说着,坐回了御座,继续低着头,批阅奏疏……

…………

内阁。

刘健打开了条子,一看,有点懵。

陛下又要修河了。

这一次,居然修河的银子,从内帑里出。

当然,上头浓浓的有警告意味,有了文涛的前车之鉴,再发生什么事,接下来要处置的,就不是文涛这个层级了。

刘健忙将谢迁和李东阳招来。

三人默默的坐着,有点懵。

他们本是知道陛下的脾气的。

这是一个勤政的圣君,爱民如子。

可是……倘若说这一次出了这么大的岔子,陛下却还能如此气定神闲,继续愿意从内帑里掏出银子来。

这……就有点儿不太对劲了。

若是以往,可不是如此。

“于乔,你怎么看?”

刘健苦笑。

谢迁沉默了很久,才试探性的道:“陛下……或许有什么深意吧。”

废话。

大家都知道有深意,没深意这么痛快掏银子?

刘健却忍不住看向李东阳:“宾之如何看待呢?”

这……

李东阳道:“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深意,只是陛下念着淮河的百姓,如今,国库本就在卯吃寅粮,长久拖延下去不是办法。”

刘健颔首点头:“陛下……历来节俭,可为了黎民百姓,却能如此壮士断腕,吾等……当效仿之。”

李东阳和谢迁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可治河的人选呢?”刘健看向谢迁和李东阳。

谢迁沉默片刻:“王守仁如何?”

刘健摇摇头:“他刚刚升为刑部左侍郎,据说上任之后,正在处理刑部多年的积案,此时,不宜让他去。”

李东阳忍不住笑了。

王守仁也算是他的小辈,王守仁能有此成就,他心里也甚是宽慰。

当然,最重要的是,李东阳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他对于王守仁的能力,历来是不担心的,唯独担心的,却是王守仁的脾气,有旷世之才者,势必有铮铮之傲骨,就如王守仁上任,他是佐贰官,又不是刑部尚书,可甫一上任,居然立即开始清查刑部的积案。

刑部肯定有积案,而且还不少。

可问题就在于,这是你刑部左侍郎可以做的吗?你这么说,可将部堂放在眼里?这位新部堂,可是从左侍郎的位置上升上去的,人家做了这么多年的左侍郎,也还曾清查的弊案,你一个下属,说查就查,查的不好,这是过。若是查的太好了,当初的左侍郎,现在的部堂尚书,有脸?

这家伙……真真是‘耿直’啊。

可李东阳对此,却是一丁点都不担心。原因无他,王守仁的恩师方继藩弥补了王守仁最大的不足。

王守仁想做什么事,自是发挥他的才干,放心大胆的去做便是。至于有人看不惯,有什么关系,那方都尉,可是狗屁倒灶,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宁可得罪天子,毕竟天子还懂得宽恕,也万万不可得罪方继藩这般的人,因为人家嫉恶如仇,不,是人家睚眦必报,新任的刑部尚书,敢放肆?

刘健此时开了口,打断了李东阳的思绪:“这个人选,得赶紧甄选,既要让陛下满意,也如陛下所言的那般,定不可重蹈文涛的前车之鉴。”

“是。”

……………………

西山和定兴县都已疯了。

输了……

这一输,当真是输的让人眼睛都发红啊。

谁也没有料到,最被人看好的采矿队,竟会大败。

三比零,这几乎是采矿队自诞生以来,从来没有过的败绩。

不败的神话,被一朝打破,数不清的人,为之捶胸跌足。

惨啊……

无数人为此郁结起来,人们议论纷纷。

可是……人们却突然发现……

《球经》……朱大寿……

朱大寿的文章,当初,不就预言了采矿队的失败吗。

当初的预言,倒也没有什么关系。

可这朱大寿的文章,对两个队的分析,在这赛场上,当真是完全吻合,文章所指出的弱点,采矿队几乎暴露无遗。

这……作弊?

有人想到了这个。

是不是这朱大寿与球队联合起来,暗中勾结……以此来获得彩金。

可细细一想,不对,人家可是冠冕堂皇的告诉你,采矿队必败,若是当初你听了他的话,买了该死队胜,便可赢钱。哪里有人作弊,还如此敲锣打鼓告诉大家,大家跟着我来买啊。

既然杜绝了舞弊的可能,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位朱大寿对于足球的分析水平极高,眼光独到了。

这人……神了啊。

一时之间,往期的《球经》被销售一空,人们开始谈秋,就离不开朱寿和叶秋,渐渐的,就更加离不开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人朱大寿了。

朱大寿到底是谁?

几乎所有人,都在打听。

人们纷纷猜测……

这街头巷尾,人们茶余饭后,每一个人,都在纷纷的猜测。

他的文章,更是被人寻出来,津津乐道的研究和分析。

…………

弘治皇帝在次日,起了个大早。

他如往常一般,伏案批着票拟。

大抵,主要是票拟朱批之后,那厂卫的舆情奏报,便送到了案头上。

弘治皇帝气定神闲,先呷了口茶,他瞥了萧敬一眼,而后,漫不经心的打开了奏报。

萧敬的心,可是跳到了嗓子眼里。

最近他是有些怕了。

弘治皇帝故意先看了东市和西市的菜价,而后,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朝后翻阅。

到了某处,他顿了下来。

“京中百姓,近来热议一人……曰:朱大寿。卑下等打探,竟不知朱大寿此人底细,只知其乃凭空而出。此人眼光独到,文章犀利,竟是言中了足球决赛的胜败,无数百姓,争相订购其往期的文章,猜测此人,定非寻常之人……”

接着,厂卫的奏报里,开始大量的列举那一篇文章的可怕销量。还有坊间的无数猜测以及流言。

最后,厂卫显得担忧,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至今,还没有摸清底细,为了防范于未然,理当查出其真面目。只可惜,这《球经》乃镇国府办的,厂卫不敢登门去查实……所以……

弘治皇帝皱皱眉:“厂卫这般的狗拿耗子吗?一个写了球评文章的,竟还花费如此大的气力,怎么,难道此人,也成了隐患?真是不知所谓,这么多人手,要用在该用的地方。”

果然来了……

萧敬本就提心吊胆,一听,二话不说,趴在地上:“奴婢万死。”

弘治皇帝显得很不高兴。

怎么,你们厂卫还敢查底细查到朕的头上……

他继续慢悠悠的看下去,面上古井无波,细细的看过之后,依旧是风淡云轻之状,他将奏报搁在了御案上,道:“办正经事吧,召几位卿家来。”

“奴婢遵旨!”萧敬松了口气,今日好险啊。

他擦了擦额上的汗,心有余悸。

………………

各大书铺门口,却是沸腾了。

数不清的百姓,涌入这书铺的门口。

“来一份球经。”

“来最新的一期……”

“我也来一份……”

球经的销量,直接爆炸。

原来大家以为,买足彩,或是看球,何须跑去看什么劳什子球经的文章呢。

可现在方才知道,听了专家的分析,是绝不会吃亏上当的。

尤其是那朱大寿。

所以,最新一期的球经发行,无数人就在书铺外头排起了长龙。

这一次,朱大寿一定还会有文章,下一个旬日,有好几场的比赛呢,嗯……且得看看朱大寿的分析……再说。

人们争先恐后,生怕缺货一般……

买到的人,眉开眼笑。

这球经和期刊不一样,它用的纸质,十分廉价,几乎和草纸,没有太大的区别,所以印刷的成本极低,价钱,也在绝大多数人的可承受范围之内。

有人买了《球经》出来,顿时,便有许多人围了来:“朱先生写球评了吗?怎么说的?”

“你们自己不会买?”买到的人,白了他们一眼,这是自己花钱买来的,凭啥给你看。

可他一面抱怨,一面低头,却是身躯一震……

不对啊。

朱大寿呢。

咋了……朱大寿没写球评?

手里拿着球经的人,一遍遍的翻找,试图想找到那朝思暮想的字眼。

可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人的脸……绿了!

………………

感谢书友160219180242876土豪今日打赏的十七万起点币,真的很感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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