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三十二章 辽东“赵家帮”

改委的条式楼体是灰白色建筑,虽然没有现代感的明势恢宏,庄严肃穆。

唐逸低声嘱咐着田野,慢慢走下台阶,宽阔的石阶下,停着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奥迪。

“唐?唐主任?”旁边有女孩子犹豫清脆的叫声,走到奥迪旁的唐逸转头,才看到台阶旁有一位二十多岁的少妇,披肩的长发,桃腮杏目,樱唇玉齿,穿着一身深蓝色女士西装,干练中又不失秀丽,此刻她正惊喜的看着自己。

唐逸隐隐觉得她有些面熟,又看了她几眼才认出来,正是自己在纠风办时的文秘杜文琪,小丫头挺能干的,因为她自己还与监察部机关管理中心的周海兰主任发生了一点不愉快,离开监察部的时候自己帮她转成了行政编,现在杜文琪已经不是昔日女孩形象,眉目隐隐有些妩媚,身材也更丰满了一些。

杜文琪已经快步走过来,胡小秋见唐逸微笑叫了声:“小杜!”,这才慢慢退到了一边。

“唐主任,您还记得我啊!”杜文琪有些小兴奋,俏脸红红的。

唐逸笑道:“当然记得,怎么样?工作还顺心?”

杜文琪俏脸又红了几分,点头道:“恩,一直想谢谢唐主任呢,就是,就是不敢请唐主任吃饭。”

唐逸看到了杜文琪身后那位年青人,挺帅的小伙子,正关切的向这边看来,唐逸就笑道:“小杜,那是你爱人?”

杜文琪“恩”了一声,更有些羞涩,“前年就结婚了,他也是部里的,叫赵云雷,他三叔在发改委工作,我们,我们来接三叔回家吃饭。”

“三叔?叫什么名字?”难得遇到故交,唐逸倒是兴致勃勃。

“说了您也不知道,普通主任科员。”杜文琪渐渐习惯了和唐逸谈话的氛围,羞涩拘束渐去。

唐逸点点头,倒是想起一件事:“小杜啊,你们第三监察室有位姓周的正处员,三十岁左右?挺漂亮的女人?那是什么人?”虽然监察部小周表现的很有敌意,但唐逸自不会放在心上去打听她的背景,现在遇到熟人,倒是顺嘴问了一句。

“啊,您说的是周倩倩?具体的我不大清楚,听说她爱人姓谢,好像挺有背景的。

”杜文琪倒是知无不言?

“姓谢?”唐逸马上想到了“他”,随即就摇摇头,他地爱人在中科院某研究所工作,好像在她的学术***小有名气,不可能无端端转到监察部,而且年龄也对。

“小杜啊,这是我的电话,有事给我打电话。”唐逸拿出一张私人名片递给了杜文琪,杜文琪忙接过来,说:“那,那我改天和爱人请您吃饭?……”说着就停了嘴,毕竟现在唐逸是什么身份?给张名片也不过是普通的客套。

唐逸却是笑道:“行,这样,不过你要将就我的时间,等田秘书安排一下给你去电话。”

杜文琪激动的俏脸又红了,连连点头,直到唐逸上了车,奥迪缓缓驶出,她的爱人才快步走过来,拉了拉她衣袖,杜文琪回过神,忙把唐逸的名片小心翼翼收好,赵云雷看了杜文琪几眼,没有说话。

……

奥迪里,唐逸刚刚上车,田野就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报纸递了过来,“主任,您看看这个。”

唐逸微微一愕,见田野面色凝重,就接过了报纸,是《农业时报》,田野递过来地时候是摊开的,第三版八面来风里有一篇豆腐大的文字,《改革不等于扰民》,在文章里,讲到了东北某县进行农业试点改革,不注重农民私有财产保护,引起了干群情绪对立,并险些酿成大型群体**件的恶果。

编者按里,该编辑则批评了一些地方政府将农民当“试验田”,工作方式方法粗暴,官本位意识极为强烈的错误做法。

唐逸看着文章,脸色也渐渐严峻起来,今天上午去农业部和国务院参加了两个会议,今天的报纸也都没看到,幸亏田野有个习惯,每天地报纸尤其是涉及到唐逸工作内容地报纸是必须浏览一遍的,尤其是中央十大报纸。

《农业时报》在属于官方喉舌的十大报纸里影响力不算大,报社属于农业部下属正局级单位,这篇文章也甚不起眼,但从一定角度来说,这同样代表了农业部上层某些人的观点。

辽东试点出了问题?唐逸皱起眉头,拿出电话,拨通了小凤省长的号码。

“唐逸,我正想找你呢。”小凤省长颇有感染力的女音从话筒里传来。

唐逸笑道:“今天的农业时报,看了?”

“恩,下午书记办公会应该是讨论这个问题。”小凤省长轻轻叹口气,“看来,也是要总结下经验教训喽。”

唐逸皱眉道:“是哪个县出的问题?”

“华亭,放心唐逸,大趋势不会因为偶然因素而偏离轨道。”小凤省长话语中透着坚定,同样给唐逸吃了颗定心丸。

华亭?是杨顺军那个县喽?

挂了电话,唐逸默默思索着,感觉杨顺军这个人能力还是有的,虽然是公安系统上来地干部,但同样,在基层磨砺了二十多年,浮浮沉沉,对基层工作自然有个很深刻的认识,要说和乡村干部打交道,捋顺其中的关系,还真要看杨顺军这类的干部,只是怎么就出事了呢?

不要小看《农民时报》这豆腐块大小的文章,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现在想压一压自己上升势头的人太多了,而集体化农业改革无是一件利器,虽说中央成立了农村改革试点工作领导小组,但这不代表中央承认了农业改革的大方向是集体化农业,在工作领导小组成立的各类文件上,也从来没出现“集体化农业改革”的字眼,从中央考虑,农业改革试点,自然是要尝试多种模式,而并不是已经认可“集体化农庄”。

想压制自己蹿升的势头,“集体化农庄”是最好地打击自己的武器,因为这个模式,就是自己提出地,在没得到中央全面认可的情况下,改革出现重大问题,不得不宣布失败地话,虽说自己不一定要承担什么直接责任,但对自己能力和威信地打击都是致命地。

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要在原地踏步,甚至被派系内新取代自己的地位都有很大可能。

现在很多人都在摩拳擦掌?而不仅仅是他那一边,毕竟其它强力派系的重要干部中想打压自己的也不在少数,因为不管自己表现的多么谦逊,但自己的步子,委实是太快了一点。

首先点火地是在辽东,是辽东旧势力和小凤省长的交锋,因为小凤省长是集体化农业试点的大力推动者,试点出了问题,小凤省长自然会受到方方面面的压力,看似不是对自己而来,实际上最终还是会碰触到自己。

小凤省长在辽东和人博弈,自己自然要在京城给予支持,要将这个危险的苗头扼杀在摇篮中。

唐逸想了想,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

辽东省委办公楼小会议室,气氛有些压抑,工作人员不时给几位书记的茶杯里添水,到了省一层面,党务常委会、政府常务会往往一团和气,下面地干部云里雾里,看不出什么端倪,但书记办公会、省长办公会等小范围会议上地交锋却时有发生,有时候甚至激烈到唇枪舌剑。

小凤省长将面前会议桌上的锦簇花团向旁边推了推,她鼻子有些敏感,受不了花粉的刺激。

分管发展改革的省委副书记赵迪对几个试点县的工作进行了批评,五个试点县(市)都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赵迪一一加以剖析,尤其讲到了华亭县,赵迪言辞毫不客气,“我认为华亭县的试点工作要全面整顿,这个试验田简直就是瞎胡闹嘛!群众大规模上访,听说在延庆市的上访群众还受到了不公正待遇,这像话嘛?谁给的他们这个权力?”

赵迪越说越生气,拿起茶杯,又嘭地摔在了桌上。

华亭县的试点改革受到了群众极大的诟病,尤其是在华亭县坡口镇,当地干群关系本就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很紧张,集体上访事件层出不穷,而当县委县政府文件传达下来,根据土地规划,坡口镇的果树园需要全部砍掉,农民们一下炸了锅,镇干部们在劝说无果下,开始采取强硬措施,本来沉积的矛盾一下爆发出来,几百名村民和派出所干警发生了冲突,更有人策动下,开始大规模上访,认为政府不公,据说在延庆市时激动的上访民众拦了市委书记程建军的车,将市委书记围困达半个多小时。

赵迪本就对集体化农业改革不以为然,这时更是满腹怒气,话语就显得激烈了一些。只是到底他是因为集体化农庄不满,还是因为小凤省长的到来挡了他的路而有些怨言,他甚至自己也说不清。

看着工作人员地错愕,赵发书记蹙起眉头,敲了敲桌子,自是示意赵迪不要激动,注意影响。

省委副书记、省委政法委书记廖锦添清了清嗓子,他是从另一个角度对集体化农业改革提出异议,就是农业公司的监事会,“农业公司,看似给了农民很多自主权,有完善地监督机制,但这个监事会,是怎么产生的呢?据华亭县上访群众反映,监事会侯选人都是镇上干部地亲朋好友,或者说,是和镇干部比较靠近的农民,很多就是镇上地所谓‘风云人物’,这样的监事会人员构成,谈何公平公正,如何令人信服?”

“我完全同意赵迪同志的看法,试点改革工作要全面整顿,要认真核查其中可能涉及的问题!”

十八届四中全会上党中央提出了“减副”的目标,而在原省委副书记、春城市市委书记李茂龙因为食品卫生倒下去以后,辽东省委除了省委书记和省长,现在只有三位副书记,其中两位发表了看法对试点改革喊停,第三位副书记是常务副省长陈波涛,是赵发书记一直很器重的干部,提副书记听说也是赵发书记给中央打的报告,省委大部分人都认为陈书记和赵书记靠的更紧密一些,书记办公会呈现了一边倒的趋势。

小凤省长看了眼廖锦添,默默拿起了茶杯,通常意义上,同原陶矶书记比较靠近的政法委廖书记被认为和小凤省长走的更近一些,但现在他却是旗帜鲜明的站在了反对小凤省长的一方。

省委组织部部长赵伟民本来是不够格参加这次会议的,但因为今天地书记办公会要研究几项人事问题,是以他也列席参加了会议,赵部长和唐逸是有心结的,唐逸在安东任市委书记的时候,赵部长的妹夫廖昌盛任安东市文体局副局长,也是因为这个不争气的妹夫,和唐逸多少有些不愉快,唐逸调离安东不久,赵部长就被陶书记调任统战部部长,打入了冷宫。直到赵发书记担任辽东省委书记,赵伟民才重新得到起用,几起几落,也可见赵伟民的坚韧。

“赵书记,我想说几句。

”赵伟民放下茶杯,看向赵发,赵发微笑点了点头。

“农村试点工作,我认为还是要继续下去,这是个长远的问题,我们是农业社会,我打个比喻,对农村工作的改革就是在经营农村,我们地干部就是经营者,但一些干部不善于经营,一些地方干部只看政绩,上面怎么说就怎么来,不注意联系群众,也不注意交接棒的问题,甚至这一任恨不得花光下一任的预算,这显然是一种失败的经营者,一些农业试点县的班子就存在这个问题,而且很严重,如果省委不花大力气监督、考察,那么这次的农村试点改革很可能会以失败收场,那样地话,我们不但愧对中央地信任,更辜负了全省千千万万农民的信任,我们是要背上历史责任的。”

赵发书记默默喝着茶水,微微点头,瞥了小凤省长一眼,赵书记慢慢放下了茶杯,准备做总结性发言。

“赵发书记,我说几句。”一直默不作声的常务副省长陈波涛微笑开了口。。

赵书记点点头,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对农村工作,我想我还是有一点发言权的。”陈波涛微笑环视在座的干部,大家都纷纷点头,陈波涛是辽东的常青树,在副部岗位上兢兢业业干了十多年了,最开始担任副省长时就分管农村工作,现在又是省农村工作领导小组组

说对辽东农村工作,他的话确实最有说服力。

尤其陈波涛老而弥坚,虽然十来年看似没能迈进正部行列,但一步一个脚印走地极为扎实,历经三任省委书记,各种派系倾轧,他却在辽东复杂的政治环境中越走越远,和他同时期的田书记、严书记都已经因为各种原因淡出辽东政坛,就好像赵伟民这般坚忍,也慢慢落在了他的后面,陈副省长这份四平八稳的功力确实令人钦服,作为辽东省委高层资历最老的干部,十多年经营,陈波涛在辽东根基自然扎的极深,这大概也是赵发书记青睐他的原因之一。

当初唐逸任安东市委书记时在辽东还是分管农业的不起眼的副省长,如今却已经是辽东政坛地一棵参天大树。

“农村改革,牵涉的问题方方面面,建立在集体土地所有制下地农村分配制度,要比建国初期复杂得多,管理难度也很大,要进行变革更是难上加难,我们的社会历来是小农社会,土地集中?本身就是一个难题,但路还是要走地,我认真看过集体化农业改革的构想,我不敢说它一定成功,但要想实现农业现代化,对土地集中管理是最有效地途径,我对中央的改革措施是完全拥护的,现在改革中出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要改,发现问题就要改正,但不能开倒车,不能将试点改革一棍子打死嘛!”

说着话陈波涛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润一润嗓子。

赵发书记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点上了一颗烟,慢慢吸着,显然他没想到陈波涛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在场的干部除了小凤省长,大概谁也没想到陈波涛会是这样的态度。

陈波涛本来是不想旗帜鲜明的表态的,但有些话又不得不说,尤其是今天这个会,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刻意为之,不但会议一开始就呈现了批判农业改革的基调,而且和小凤省长一向有矛盾的赵部长又恰恰列席了会议,整个会议就好像对小凤省长的围剿,如果说常委会上小凤省长不乏支持者的话,今天这个会,则呈现了一面倒的形势。

所以陈波涛不得不表明了自己地立场,听说省委大院里已经有“赵家将”“赵家帮”等等的议论,今天赵迪和赵伟民的表现就更不能不令陈波涛提高警觉,看了赵发书记一眼,陈波涛希望自己的发言他能听进去,给这位有些刚愎的老人提个醒,派系政见不同不怕,但如果是没有原则的抱团进行政争,那无是很危险的。

放下茶杯,陈波涛继续道:“岗位负责制,哪一级政府出了问题,就要哪一级政府负责,责任到人,不讲集体负责,集体负责就是没人负责,但也不能搞问责扩大化,根本思路还是要发现改革中出现的问题,开动脑筋,想出解决问题地好点子。”

说着话陈波涛顿了下,转向赵书记,微笑道:“赵发书记,我的意见就这么多。”

小会议室就有些冷场,终于,那位充满威仪的老人慢慢掐灭了手里的烟蒂,侧头问小凤省长:“你还有补充吗?”

小凤省长微微摇头。

老人又看了陈波涛一眼,淡然道:“就按波涛省长的意见办,于真,你尽快按照波涛省长的讲话精神拟定个处理办法。”

最后地话是对省委秘书长高于真说地,高于真点点头,没说什么。

散会时小凤省长和陈波涛只是互相点点头,一前一后的出了会议室,赵伟民和赵迪对望一眼,也慢慢踱了出去。

政法委廖锦添书记最后一个出会场,摩挲着满头的花白短发,廖锦添突然加快了步伐,快走几步,和赵书记并肩而行,低声说着什么。

……

一棵高大的梧桐树,耸立在天井中,冬日萧瑟,四合院的宁静中显示出古雅、清幽的氛围。

这里是后海胡同东街16号八仙居,东厢房中,檀木桌椅古香古色,桌上几道家常小菜,一壶溢香热酒,好似在古代茶楼,别有一番风味。

唐逸夹了粒花生米,微笑道:“用花生米佐酒,学问可大着呢。

杨顺军笑了笑,心里却有些忐忑,华亭县的试点改革出了问题,听说引起了省委的高度关注,虽然现在还不知道省委的处理意见,但程建军书记打来过电话,语气是很冷峻地,显然省里的声音有些不大好。

唐逸看了杨顺军一眼,微笑道:“油炸、五香、水煮,同样的花生米,工艺不同,味道也不同,就好像试点工作,要因地制宜啊!”

唐逸已经联络了《人民时报》的副总主编,请李主编派出记者团对黄海的集体化农业改革成果进行采访,现在也到了宣传成果的时候了,又可以以正视听,占领舆论高地。

小凤省长在辽东博弈,唐逸当然要给予支持,今晚唐逸来八仙居,是想和乔芙蓉打听下华亭县的具体情况,不想杨顺军也在,农业部正召开东三省县长会议,虽然杨顺军心里火烧火燎,但还是来了北京,只是和华亭的联系一刻也没有中断,就唐逸坐下十几分钟的时间,杨顺军的电话已经响了三次,都是华亭打来地。

杨顺军犹豫了一下,说道:“唐主任,我是这么想的,坡口镇地干部就提了,我一定严肃处理,现在问题是怎么安抚坡口镇的群众,我想由县里组织,组织坡口镇村民去黄海旅游,就是去黄海地试点看一看,让他们亲身体验一下集体化农庄的优越,您觉得怎么样?”

虽然涉及坡口镇地一些利益***很令杨顺军头疼,但现在也顾不得了,只有挥泪斩马谡,得罪县里一些大人物也没有办法。。

第七卷 第三十三章 宝儿大个女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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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杨顺军的提议,唐逸微微点头,说:“去黄海看看,恩,我叫田野安排一下。”

杨顺军喜出望外,有唐逸帮着安排,想来黄海那边尽量配合自己的工作,连声说谢谢唐书记。

唐逸微笑摆摆手,看看表,就拿起了电话,拨了个号,对杨顺军道:“我打个电话。”杨顺军忙点头。

话筒里很传来娇嫩的女孩声音,“叔叔,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唐逸笑道:“你到了?”

是宝儿,今天刚寒假,唐逸没有去接她,有些不放心。

“恩,刚到家。”宝儿在唐逸面是很乖的。

“吃饭了吗?”唐问。

“没呢,妈妈懒:了,给我买的蛋糕,小芸姐说给我煮饭,我没让。”提起懒惰的老妈,宝儿就有些头疼,现在在宝儿眼里,反而妈妈像小孩。

唐逸就笑道:“那刚好,过来,和我一起吃,东街三条16号,这里叫八仙居,找得到?”

“好。我这就去。”宝儿一下兴奋起来。“叔。我挂了啊!”说着就极地挂了电话。

杨顺军见唐逸和蔼地就好像父亲。正测电话那边是什么人。唐逸已经转头笑道:“是宝儿。”

“啊!”杨顺军恍然大悟。他逢年过节就去兰姐老家拜年地。每年春节都能见到宝儿。就笑道:“小姑娘越来越漂亮可爱了。”

四合院地窗棂是古朴雕花地那种。现在自然是镶嵌了明亮地玻璃。几分钟后。宝儿已经鬼鬼樂樂进了院。四下打量。看得唐逸微笑不已。华亭驻京办地工作人员上去问话。接着就指了指东厢房。宝儿就欢喜地跑过来。她穿着雪白针织连身裙。淡蓝牛仔裤。翻毛地小靴。亭亭玉立。婀娜多姿。

“叔叔。啊。杨叔叔。”宝儿进了屋就乖巧地同杨顺军打招呼。很淑女。

杨顺军哈哈笑:“宝儿啊。越大越漂亮了。来。坐。”

宝儿就乖乖坐到了唐逸身边,少女独有地甜美气息飘入鼻端,令人心旷神怡。

“吃!”唐逸帮宝儿拆开一套消毒的碗碟,笑呵呵帮宝儿摆好,又对跟进来的乔芙蓉道:“米饭,来一小碗。”

乔芙蓉答应一声,就出去忙活,虽然不知道小丫头和唐主任是什么关系,但看模样,也知道唐书记是多么疼这个小丫头。

唐逸和杨顺军聊天,宝儿则很淑女的小口吃着米饭,坐在叔叔身边,她就觉得心里甜甜的。

“还有监事会的问题,你准备怎么解决?”唐逸微笑着问。

这几天杨顺军翻来覆去的就是考虑这个问题,想了想说道:“只能不设候选人,由村民自己填名字,就是这样一来,普遍性怕是不能把握,村民一般就熟识本村的人,也只会选举本村人进监事会,这样小村的人进监事会难度就大了。”

唐逸没有吱声,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小淑女宝儿却是举起了手,说:“叔叔,我想说几句。”

唐逸和杨顺军都是俊不禁,唐逸微笑点头。

“叔叔,大农庄我知道,监事会是村民代表,代表了村民地权益,每个村都要有名额公平嘛,就像学校的学生会,每个专业都有委员的,人大代表也是啊,各行各业都要有代表。”

“叔叔,我说的对?”宝儿小心的看向唐逸,唐逸笑着点点头。

杨顺军也道;“恩,是这么个理,那就各村按人口比例分配名额,要保证每个村都有人进入监事会。”杨顺军笑着看了宝儿一眼,说:“宝儿,你真聪明,毕业了想做什么?”

宝儿说道:“我听叔叔地。”

杨顺军微微点头,心说有这么个好叔叔,自然什么都不愁。却不知道宝儿委实有些愁眉不展,是借机会向唐逸诉苦呢,被军情部门调查、考核并且参加了几次考试后,现在宝儿已经是军情五局信息技术科在编的技术员,被授予少尉军衔并按照军情人员的编制建了档案,至于江南大学的人事档案倒是没有提出来,特事特办,按照宁部长的提议,等毕业再提档,但卓宝儿已经有权限参加技术科的一些任务,虽说宝儿确实表现出了天黑客的资质,但能被军情部门录用主要还是因为小妹的推荐,唐逸深知,别看小妹冷冷清清,但实际上对身边的人还是极好的。。

萧金华听说宝儿成了军方地技术员,开心的不行,大叠大叠的资料传来,并且提议宝儿去hyy实习,唐逸也答应了,要宝儿学期请一个月病假,去hyy和那些真正的技术高手接触接触,军情部门是管理严格神秘的部门,实际上又是宽松的部门,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

而宝儿愁的是寒假期间要去参加军情部门的军训,虽然是技术人员,基本的军事训练还是要有的,在宝儿眼里,军情局地军训自然会很残酷很野蛮,但叔叔同意,她只好乖乖答应,被杨顺军的问话又勾起满腹心事,想起即将进行“地狱式训练”,就小小的叹了口气。

唐逸看着宝儿可怜巴巴的就有些好笑,也不理她,自顾和杨顺军聊起了集体化农业改革的得失。

宝儿将一小碗米饭吃完地时候,唐逸就看看表,说道:“晚了,我们也该走了!”

不到九点钟,胡同里路灯通明,宝儿看着青石台阶下那课古槐,就好奇的道:“叔叔,来,看看咱俩能抱得住它不?”

唐逸自然不会理她孩气地想法,和杨顺军握了握手,回头对宝儿道:“走!回家!”

宝儿就嗯了一声,跟在唐逸身后,亦步亦的走在胡同里。

月光皎洁,树影婆娑,唐逸回头看了宝儿一眼,微笑道:“宝儿,大学没认识朋友?”

宝儿点点头,小脸两侧长长地层次感分明的秀垂落,显得极为秀气。

“叔叔,去看电影?”宝儿突然走两步,希翼地看着唐逸。

唐逸道:“行啊?想看什么片?叫小芸去租,街口的音像店应该没关门。”随即想起,自己好久没有看的科幻大片了,以前,自己喜欢看的。

宝儿就泄了气,说:“在家里有什么好看地,一点也没有气氛。”

唐逸就笑:“难不成你叫叔叔这个中央大员陪你去电院?”

叔自

,宝儿就知道他心情极好,嘻嘻笑道:“那怎么了?好久没看电影了,你陪我去行不行?”说着就抓起唐逸的胳膊左右摇晃撒娇,唐逸哭笑不得,伸手挣脱,“多大的人了,还整天跟孩似的?”

宝儿嘻嘻一笑:“在叔叔眼里,永远都是小孩,是?”

唐逸无奈的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

后海剧院是京城古老的娱乐场所之一,据说当年军阀混战时期大总统就常来后海影院看西洋片,现在的后海剧院仍保留了原来的复古风格,台阶上耸立地花岗岩圆柱气势恢宏,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大门檐口装有汉白玉雕花。顶上有“后海剧院”铜字霓虹灯,夜晚之时,闪烁的霓虹灯特别引人瞩目,犹如东三环上一颗璀灿的明珠。

现在的剧场舞台上,灯光璀璨,一名英俊青年歌喉清亮,身边好像花蝴蝶似的一串漂亮女孩载歌载舞,正上映地是歌舞剧《冬日之歌》,改编的知名女作家允儿的同名小说,现在的允儿,被热评为共和国“感性的作家”,本本作品热销,尤其是允儿身份曝露了一点,某公安大学的美女讲师,现在基层局锻炼,她穿着警察制服的照片在网上甫一亮相,就惹起了热烈追捧,虽然是远景照片,但允儿秀美绝伦,一身警察制服是英姿飒爽,加之本身作品的感性纯洁,一夜之间仿佛就成为了国内红火的年轻作家。

照片是允儿的事摆上网地,她那个好事的同事以前是允儿的书迷,在无意中现了此允儿是彼允儿之后,就禁不住将允儿照片摆上了网,幸亏是远景照片,倒不至于允儿上街就会被她的书迷认出来。

而允儿的作品类似散文质,文字优美,为注重意境,改编成影视作品大概会不伦不类,而正符合歌舞剧的要旨,现在这台歌舞剧就是京城艺术学院歌舞团征得允儿同意后改编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内地的音乐剧、歌舞剧等舞台剧开始兴盛起来,尤其是京城几家为小资热衷的剧场,舞台剧备受追捧,虽说现在的市场条件歌舞团刨去相关费用未必能获得多少收益,但一种艺术终走向市场并为市场接受,总要有一个起步地阶段。。

二层延伸的廊贵宾包厢,唐逸无聊的看着舞台上的表演,叹口气道:“怎么感觉有点不着调?”

和宝儿来看,不想周末十点场是歌舞剧,本来唐逸不想看的,听宝儿兴致勃勃地说是允儿姐姐的小说改编地,好奇下也就带了宝儿进来,门票还不便宜,两人座贵宾包厢要两百五十八块,不想强打精神,却是怎么也看不出好来。

宝儿却是看得津津味的,听唐逸抱怨头也不回,说道:“叔叔叔叔,你没现那个男主角像你吗?齐洁姐姐也说小说里地男主角就是你!”

唐逸无奈的挠挠头,怎么看,怎么得这小像个油头粉面地伪情圣,改编的太离谱了一点。

“宝儿,允儿现在还在下面的区局?”按照南公安大学的规定,每年都会组织任课教师下基层体验生活,允儿刚刚任教,自然在今年的名单里。

“恩!”宝儿点了点小脑袋,齐洁、陈珂、允儿的行踪,小丫头比唐逸还清楚呢,一上线就和她们聊天。

唐逸就笑,“这个允儿,成小公安了。”

宝儿见叔叔唠叨个没完,索性也不看了,作正身,拿起茶几上的开心果拆开塑料袋,将一枚枚开心果剥好,放在茶几上的一次性纸盘里,嘴上笑道:“大懒蛋叔叔,没人伺候就不行!”

桌上的小吃都是宝儿买的,挑的都是唐逸在家时偶尔会抓几个吃的零嘴,宝儿倒是记得清楚,叔叔喜欢抓的就是开心果。

唐逸见宝儿竟敢取笑自己,就伸手给了她一个爆栗,“贫嘴!”

宝儿龇牙咧嘴地捂着小脑袋,说:“叔叔,你好久不弹我了,没轻没重的,痛死了!”

唐逸莞尔,看了眼宝儿,笑道:“都当小排长了,还跟个孩似的,看来军训我得和小妹说一声,给你加加操。”

宝儿愁眉苦脸的去剥开心,小声嘟囓着什么,唐逸也没有听清。

“叔叔,你以前有个干儿和你一个名字是?”宝儿将盘里的开心果端给唐逸,还拿起几颗递到唐逸嘴边,唐逸忙把她雪白粉嫩的小手拨开,听到宝儿问话却是一怔,点了点头,不想宝儿这个都知道,齐洁。陈珂、小妹都知道这件事,但从来不和自己当面提,想来是怕惹起自己的伤心事。

“叔叔,我觉得他好可怜啊,他没有亲人吗?”宝儿有些出神。

唐逸愣了下,看了眼宝儿,又点了点头,说:“是,是找不到亲人。”

宝儿又好奇的问:“叔叔,他死了,亲人都不知道,你没想过找到他的亲人告诉他们吗?”

唐逸轻轻叹口气,前世,自己又何尝没有想找亲人?但一直都没有结果,人海茫茫,甚至自己根本就不记得地人,又去哪里找?

“叔叔,你想不想找到他的亲人和他们见个面?我觉得,小唐逸太可怜啦!”宝儿小的说。

唐逸深深看了她一眼,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没有说什么。

好一会儿后,宝儿打了个小哈欠。

“叔叔,我累了,躺会儿!”宝儿脱去了小皮靴,穿着雪白棉袜的可爱小脚丫在唐逸脚背上一搭,就懒洋洋靠在包厢座位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唐逸笑笑,宝儿小时候总是喜欢这样靠在沙上睡觉,但很久没和自己这么亲近了,或许是今天自己带她看电影,宝儿知道,叔叔还是那么喜欢她。

唐逸一枚一枚地拿起盘里的开心果塞进嘴里,心下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灯光大明,不知不觉舞台剧已经结束,散场了,楼上楼下人声鼎沸,大家都站起来,议论着向外走,宝儿还在甜甜的睡着,唐逸没有叫她,只是拿起饮料,默默喝着。

宝儿长长的黑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说:“刺眼……”

唐逸啊了一声,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叫剧场的人关了天棚的灯,随即苦笑,自己对宝儿的溺爱可真是到了一个境界了。

宝儿慢坐起来,渐渐清醒,“叔叔,散场?”

唐逸点点头,弯下腰

小皮靴帮宝儿穿鞋,宝儿愣了下,随即就甜甜的一笑叔帮自己套上小皮靴,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候,叔叔是那么地疼爱自己,而现在,有时候总觉得叔叔在逃避什么,对自己也是时好时坏。。

观众走得七七八八了,只有稀稀落落的三两个人从剧场中走出,四颗硕大的汉白玉圆柱在台阶旁,跟在叔叔身后走出气派的剧场,繁星满天,宝儿心情也亮亮的。

“你别跑,你他妈别跑!”男人的暴喝,在唐逸和宝儿下台阶的时候,就见两条人影一前一后跑上台阶,后面人影突然飞起一脚,将前面的人踹翻在地,接着就扑在前面人影的身上,挥起拳头一拳一拳的打下去。

几名刚刚走出剧场地观众吓得都绕道走,又离得远远的站住看热闹。

打人的是一个好像豹般的男青年,怒目圆瞪,眼睛通红,好像恨不得将他骑在身下的人打死,宝儿惊呼道:“叔叔,挨打地是你。”

唐逸愣了下,随现挨打的正是舞台剧上那个男主角,瞪了宝儿一眼,宝儿却已经跑过去,对打人地男青年喊:“喂,你住手!”

男青年瞪着通红的眼睛,恶狠狠对宝儿道:“滚开!”随即却是一呆,这见到宝儿是名清纯可爱地少女。

宝儿却是天怕地不怕的,男青年再凶也不在她地眼里,“喂,叫你起来!你欺负人是?开宝马了不起啊?”

宝儿早见到人是从台阶下的红色宝马跑过来的,她联想力也丰富,就琢磨打人地这个是有钱人,在欺负人。

本来男青年看清宝神态已经有些软化,听到宝儿的话却是腾一下站起,“我欺负人?那宝马是他的!他,他仗势欺人!强*奸了我女朋友,我,我他妈和他没完!”

宝儿愣了下,就点点头:“哦,那你继,好是打死他!”

唐逸哭笑不得,走过来拉了拉宝儿,这,世界观也很古怪,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愤怒的男青年也呆住,第一次遇到宝儿这样的家伙,被宝儿的话堵得一愣一愣的。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小伟?小伟?”女人的惊呼,台阶下跌跌撞撞跑过来一名美貌少*妇,扶着挨打的帅气男孩大声叫。

唐逸看过去就微微一愕,是监察部那个周倩倩,周倩倩这时候也抬起了头,愤怒地道:“谁打的我弟弟?”

男青年转身,傲然道:“是我!”

周倩倩咬着嘴唇,恨恨的说:“好,是你是,我告诉你,你就是跑到天边也能抓住你!你等着,我这就报警!”

男青年冷冷道:“敢打他我就知道是什么后果!”

周倩倩冷哼一声,虽然她也看到了唐逸,但现在也没功夫细想,只是拿起手机拨号,不一会儿电话就通了,周倩倩大声道:“刘处!我,周倩倩,我弟弟被打了,恩,艺校的周伟伟,很严重,对,凶手就在这儿,北海剧场,恩,恩。”

唐逸就皱起了眉头,等周倩倩挂了电话,唐逸就道:“周处,事情没查清,还是走正常渠道。”本来唐逸是不想正面管这件事的,但周倩倩找地是她的朋友,男青年落他们手中,分分秒就证据确凿定了罪,那时候翻案麻烦。

周倩倩看了眼唐逸,问:“你们认识?”这时候她怀里的帅气青年慢慢睁开了眼睛,周倩倩就忙低头轻轻呼唤他,看得出,周倩倩很疼她的弟弟。

唐逸就有些不耐,唐逸在杜文琪说过周倩倩的爱人姓谢后,就找人了解了一况,原来周倩倩是谢文廷的弟妹,而她的爱人就是谢文廷那个在国安系统的小的弟弟。

但这个周倩倩作为谢家的媳妇未免不合格,上次来改委地表现很幼稚就说了,今天是离谱,自己在和她说话,她却不理不睬的,虽然爱惜弟弟,但太不知道轻重。

唐逸也不想再和她纠缠,就笑了笑道:“周处,你弟弟是我们家宝儿打的,我刚刚见到了!”说着就指了指宝儿。

周倩倩一呆,宝儿就愁眉苦脸的看了叔叔一眼,倒不是别的,实在是不想做个暴戾的打手,叔叔安排的这个差使实在不合心意。

周倩倩咬着嘴唇看着唐逸,“唐逸,你太欺负人了!”她自然明白,唐逸这话的意思就是他要保那个男青年。

唐逸微笑不语。

周倩倩恨恨看着唐逸,再不说话,搀着弟弟站起,向台阶下走去。。

男青年呆呆看着唐逸和宝儿,他也是艺校的学生,知道周伟伟家庭背景特别不简单,打了周伟伟他就知道闯下了弥天大祸,谁知道被唐逸轻轻一句话就化解了,他自然知道,这边来头可能大。

唐逸对男青年道:“你说女朋友……,这样,你明天去市局报案,我找人跟一跟。”虽然男青年口口声声强*奸,但真相未必如此,不过既然遇到了,和市局那边打个招呼还是应该地,至于得罪那一边,倒也顾不得了。

男青年怔怔答应着。

唐逸转头,见宝儿嘟着嘴,对自己安排她的角色显然很不满意,就笑着拍拍宝儿的头。

男青年看了宝儿一眼,不知道怎么就冒出一句,“你,你叫宝儿是,谢谢你了,我,我能知道你的电话吗?”或许艺校的学生都有浪漫情怀,在男青年心里,倒好象是宝儿这个武士杀出来从水深火热中拯救了他,女骑士和王,很浪漫地邂逅。

宝儿理也不理他,拉着唐逸的衣角就向台阶下走去,低声道:“叔叔,这个人真是地,女朋友被人强*奸了,就应该陪着女朋友,鼓励她,爱惜她,现在离开他的女朋友,和那个挨打地家伙也没什么两样。”

唐逸微微点头,觉得宝儿倒真是长大了。

“就算他想找两个女朋友,也不应该现在,是叔叔?”

唐逸瞠目结舌,侧头看着宝儿,再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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