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因果(万字大章求订阅)

杀贵族,尤其是在非战场环境下大规模的屠杀贵族,在这个如同欧洲中世纪社会环境下的世界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因为贵族阶级的特权是建立在从经济到政治、再到武力和精神的全方位垄断控制。

其中经济表现在对非工业时代最重要生产资料——土地的完全占有,以及庄园制经济体系下佃农、农奴和仆从对所属贵族的强人身依附关系。

甚至就连道路、桥梁等运输渠道也同样是贵族的所有物。

商队在经过贵族的领地时必须得缴纳价值不菲的过路费。

许多位于交通枢纽的贵族领地中,一座桥、一个码头所能产生的经济收益可能在收入方面占据惊人的比例。

而政治更是做到了如果一个人没有贵族血统,那他这辈子基本就可以跟权力说再见了。

虽然法王厅的教会体系、拥有杰出军事才能的士兵也有很低概率可以实现跨越阶级,但他们上升的通道都有非常明显的上限跟天花板。

换而言之,平民虽然有非常小的机会成为统治阶级中的一员,但最多也就是个中下层官僚的水平。

至于更上层占据主导地位的利益集团,无一例外都是贵族和他们的子嗣。

尤其是那些无法继承爵位和领地的次子、三子、四子,由于从小接受过教育和严格的训练。

再加上贵族血统带来的额外加成,往往比平民更容易受到国王和其他大贵族的青睐,进而立下战功被册封为骑士。

就连法王厅的主教、大主教、宗教骑士团也基本都是贵族的自留地。

精神方面“君权神授”的思想在长达数百年时间里深入人心,所有人都认为贵族天生高人一等,这是由神来决定的,因此哪怕有再多的愤怒与不满也只能忍着。

就算有些地方活不下去的农民爆发起义,也没有人敢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样的话语,竖起推翻一个国家政权重新洗牌的旗帜。

大多数只是抢点粮食、财宝,然后打几场胜仗后尝试着以此为筹码与前来围剿的贵族军队进行谈判。

最终结果基本都是被毫不留情的屠杀殆尽。

毕竟所有的封建贵族本质上都是一个个半独立的军阀,武力是他们得以维系统治的根基。

甚至可以说战争就是贵族阶级的特权,更是他们在内部重新分配利益的一种方式,平民连参与进来的资格都没有。

综上所述,任何胆敢明目张胆屠杀贵族的家伙都不可能有什么好下场,百分之百会遭到其他贵族的围攻。

所以当左思把前来参加婚礼的贵族一个不留全部杀光后,整个城堡从上到下都惊呆了。

由于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于城堡的管家和卫队长都来不及劝阻。

仆人们更是被吓得瑟瑟发抖,甚至瘫坐在地上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的降临。

因为这并不是单纯的杀戮,而是打碎了贵族神圣不可侵犯的铁则,是对延续了数百年绝对不容触碰禁区的宣战。

那种完全无视权威想要颠覆一切的眼神,让这些从精神到肉体被彻底控制、奴役的凡人感到深深的恐惧。

毕竟包括人在内的所有生物都会本能的不愿意走出舒适圈,更不喜欢周围环境出现剧烈的动荡跟变化。

尤其是这些有资格生活在城堡里的人,哪怕是奴仆也自认为比外面那些平民高人一等,所以往往都是贵族统治坚定的维护者。

但还没等这些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左思就下达了一个让他们更加炸裂的命令。

那就是集结军队发动战争,将刚才死去的所有贵族领地全部攻打下来。

“大……大人,我必须提醒您,就算紧急动员我们也只能从领地内征召不超过一千五百人的军队,而那些被您杀掉的贵族加在一起可以集结超过上万人的大军。”

城堡管家贝特朗用略带颤抖的声音提醒道。

作为服侍过李斯特·罗尔德子爵的人,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算是见过“大世面”了。

无论是前者的使徒身份,还是与娜贝拉尔夫人生下的怪物子嗣,都足以让绝大部分正常人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可他不仅撑过来了,而且还赢得了李斯特·罗尔德子爵的信任,既没有被疏远、也没有被干掉。

甚至还在暗中帮这位可怕的主人看了许多见不得光的事情。

但所有这些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左思眼下所展现出来的疯狂。

因为李斯特·罗尔德子爵就算变成使徒,其思想和行为模式仍旧是贵族那一套。

左思则刚好相反,直接二话不说就掀桌子,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对于这片大陆贵族阶级的轻蔑跟鄙夷。

地上那些死相凄惨的贵族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尤其是那可怕的剑术,就连最好的骑士板甲都抵挡不住,超过五十名骑士和三百多扈从就这样被轻而易举杀得干干净净。

这些人全部都是前来参加婚礼的贵族带来的,全部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足以应对一场小型战争。

可现在他们全部都在几分钟之内遭到一个人的屠杀。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城堡管家贝特朗简直不敢相信个人武力竟然可以达到如此夸张的程度。

最最重要的是,左思手上拿着罗尔德家族的印章戒指,而且还通过与玛娜小姐的婚姻合理合法的获得了家族的支配权。

所以他现在理论上就是这个家族的家主,是新一代的罗尔德子爵,整个城堡上下没有人能提出任何质疑,更不敢阳奉阴违的抗拒他下达的命令。

毕竟不管是斩杀使徒和狮群,还是对贵族及其随行护卫、仆从的杀戮,都体现出了这位新主人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把金库里所有的钱都取出来到城镇上招募佣兵和青壮年,能招募多少就招募多少。

另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李斯特·罗尔德子爵这些年应该一直在为战争做准备,对吧?

将他积蓄的武器、铠甲也统统拿出来武装这些招募来的士兵。

我给你四个小时的时间,四个小时之后我要看到一支整装待发的军团。

听懂了吗?”

左思盯着城堡管家的眼睛直截了当下达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但凡对方敢说出半个不字或有一丝一毫的迟疑,他就会直接选择杀人立威。

作为对权力运作有着深刻理解的人,他非常清楚像这种刚上位没有自己亲信的时候,下边但凡出现一个质疑者都会造成自身威望的下降,所以绝对绝对不能手软。

贝特朗显然察觉到了那眼神中充满的警告意味,只能硬着头皮点了下头:“明白!我保证四个小时之后您会有一支数量充足、装备齐全的军团。”

“很好!记住,只要你愿意跟着我好好干,我会给予你想要的一切。不管是财富、地位、金钱,还是真正的贵族爵位。”

左思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抬起左臂轻轻拍了拍这位管家的肩膀以示鼓励。

“什么?贵族爵位!”

贝特朗猛地抬起头露出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在这个国家能册封贵族的只有国王,而被公爵之类大贵族架空的王室根本不会给一个平民出身、没有任何贵族血统的人册封爵位。

左思意味深长的回应道:“别那么吃惊。

你要明白在这个充斥着混乱与战争的土地上,权力即是暴力。

只要我拥有最强大的暴力,那无论是贵族也好、王室也罢,都得乖乖跪在地上臣服。

否则我就会碾过去把他们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贵族也是人,也会被愚弄、杀死,他们的血液根本不具备任何神圣性。

所以当我赢得战争的胜利后,自然就拥有了重新分配土地和权力的资格。

那些愿意跟随我完成这项丰功伟业的人,全部都将得到丰厚的奖赏。”

“您……您这是要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家?”

贝特朗终于意识到左思的胃口和野心究竟有多大,整个人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巴。

“哈哈哈哈!

不,区区一个国家可满足不了我。

你应该听说过千年之前曾经出现过一位征服大陆的霸王——加尔赛力克吧?

他就是我要效仿的目标。

而且我会做的比他更好……”

左思没有任何掩饰,大大方方向这些长年生活在李斯特·罗尔德子爵阴影下的人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因为想要建立更多的因果联系就必须让自己有所牵挂、有更多在乎的人或东西。

所以没有什么比建立一个庞大帝国更能融入深渊之神所编织的命运之网了。

在某种程度上,左思觉得自己与格里菲斯其实有很多相似之处。

比如说那异于常人的控制欲跟占有欲。

他之所以能跟贵族大小姐玛娜产生因果联系并不是许多人想象中的爱情,而是将其视作属于自己的东西,一种非常纯粹占有欲的体现。

所以深渊之神对于祭品的定义其实相当宽泛。

无论是亲情、友情、爱情、关心、守护这类的正面情感,还是征服欲、控制欲、占有欲这些中性乃至略低负面的情绪,都可以产生因果联系。

而一旦产生因果联系就可以成为升魔仪式上的祭品。

所以波伊得的祭品是当年整个帝国的首都,而格里菲斯则是整个鹰之团。

要说他们跟这些祭品中的每个人关系都很好,那绝对是胡说八道。

前者就算再怎么对帝国首都的居民有感情,也绝不可能认识所有人;

后者更是把鹰之团当成工具,甚至是在战争中故意让其中一些人去送死,只为能赢得一场又一场的胜利。

这就意味着因果律其实只是一种强烈的情感与态度,而且极有可能是双向的。

即发动贝黑莱特进行献祭的人必须要对祭品有一定的感情,同时被献祭的人也要对前者产生强烈的感情。

毫无疑问,左思当众宣布要效仿霸王加尔赛力克征服整个大陆的言论一出,城堡内的人第一反应就是他是个疯子,并且是最疯狂的那一类,所有人都为他那不切实际的巨大野心陪葬。

但当这些人看到地上那些贵族、骑士、扈从,还有使徒制造的狮群后,又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

在这个仍旧处在冷兵器向热武器过渡初级阶段的大陆,拥有如此恐怖的个人武力想要干出一番丰功伟业似乎也不是不行。

毕竟当下的战争原本就是精锐对精锐的一决胜负。

当作为战场上压舱石的精锐被击溃,那么其余凑数的杂兵自然也就会随之崩溃。

城堡管家贝特朗在经历了短暂的心理挣扎后,还是单手抚胸鞠了一躬,随后转身带着一队人驾驶着马车朝城镇所在的方向狂奔。

很显然,他选择服从命令去招募人手了。

要知道在封建时代,没有几个贵族能负担得起长期维持数百人乃至数千人的常备职业军队。

很多时候城堡里驻扎的卫兵只有区区几十人乃至十几二十人。

其余都是打仗的时候先去从自己的领地内征召,亦或是直接给雇佣军撒钱让他们替自己卖命。

这也是为何雇佣军会在中世纪后期战争频发的年代快速崛起,甚至一度出现谁手头的雇佣兵多谁就能打赢战争的诡异情况。

等贝特朗带领的队伍消失在林间小路后,卫队长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提醒道:“大人,那些临时招募来的佣兵和平民在经过严格训练以前根本没办法打硬仗。

一旦遭遇挫折和杀伤,他们会像受到惊吓的鹿群一样四散逃窜。

尤其是攻击城堡这样防守严密、有地形优势的军事要塞,很难在短时间内取得什么进展。

而久攻不下对士气的打击往往是致命的。

要是再有人从后方偷袭,我们必然会迎来一场惨败。”

“呵呵,放心,我也没指望他们能打硬仗。更何况城堡远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坚固,我有很多办法可以撬开它那坚硬的外壳。”

说罢,左思便不再理会任何人,而是径直走向城堡内专门存放武器的仓库,取回自己的盔甲和两把大剑。

不仅如此!

他还释放烁油把一些堆放在这里的石材全部转化成为威力惊人的火药,然后一股脑塞进铁桶里并密封、插上引信。

很显然,这就是用来对付城堡的秘密武器。

毕竟这个世界已经出现了火药和大炮,只是暂时还没有得到普及,所以使用火药并不会引起太多的怀疑。

另外,以大部分城堡大门的抗爆破能力,仅需要挖空埋下一两个木桶就能毫不费力的轻松将其炸飞。

至于枪械和大炮,左思并不着急太早的拿出来,而是打算等彻底征服这个国家之后再招募工匠慢慢的研究,最终彻底开启火药时代给那些贵族和封建领主一点小小的震撼。

身为一名对历史还算比较了解的人,他知道欧洲牢不可破的贵族体系和封建制度究竟是如何被火药撕裂的,所以打算复制这个过程。

当那些骑着高头大马、身披几乎刀枪不入全身甲、从小经过严格训练且营养跟得上的贵族骑士,可以轻而易举被瘦弱平民手中火枪的弹丸穿透、击杀时,封建贵族的统治根基——武力自然也就不复存在。

届时无论他们愿意与否,都会被倒逼着做出改变。

而这种改变一旦开始,就会形成滚滚向前的时代洪流,任何试图挡在前面的利益团体都会被毫不留情的碾碎。

时间飞逝,四个小时一晃就过去了。

当城堡管家贝特朗回来的时候,竟然带了超过五千人之多。

而且从数量上来看已经相当于在城堡周围的领地进行极限爆兵,青壮年劳动力几乎被抽调一空。

虽然里边职业佣兵的占比只有三百多,其余都是连最低级防具盾牌也没有、只有一根草叉的农民。

估计除了能杀死猎魔人之外,对有甲单位的杀伤基本为零。

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完全是看在相比起种地收入更多的佣金面子上,以及战争中潜在的掠夺机会。

是的,你没看错,就是掠夺。

确切地说,战争和掠夺原本就是一对双生子,人类之间的第一场内战大概率就是为了掠夺某种资源而爆发的。

尽管作为平民肯定是不敢抢劫城堡、庄园之类贵族的财产,但却可以去抢劫商人和跟他们一样的平民。

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社会中,只有通过掠夺才能在短时间内获得大量的财富。

这也是为何大家明明知道当雇佣兵是刀口舔血、过了今天还不知道有没有明天,可依然源源不断有人加入其中。

因为当佣兵真的能发财,不用像苦哈哈的农民那样辛苦劳作却连填饱自己和家人的肚子都是一种奢望,起码活着的时候有酒有肉。

运气好的话还能逮到几个姿色过得去的女人发泄一下兽欲。

所以与其说这是一支军队,倒不如说是一群贪婪的强盗更贴切一点。

但这恰恰就是左思想要的结果。

他需要通过战争和掠夺来让这些平民尝到甜头,令其亲眼看到贵族隐藏在光鲜亮丽外表下的脆弱性。

最终建立起一个新的、听命于自己的既得利益集团,然后以此为基础不断发展壮大形成新的统治阶级。

换而言之,这次战争的本质就是一次筛选的过程。

而那些被选中的人则会得到重点培养跟提拔,逐渐与左思产生密切的因果联系。

就这样,在对这群乌合之众简单进行了整编,确切的说是把城堡内接受过教育和训练的卫兵按插进去当军官形成组织构架,紧跟着把武器和防具分发下去,再带上一个星期的食物补给,随后便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大概两天之后,军队便抵达了第一座临近的城堡。

由于之前没有任何战争的征兆,而且贵族领主前去参加婚礼没有回来,因此这座城堡压根没有做好战争的准备,更没有时间进行动员。

尽管在察觉到敌情后第一时间封闭了大门并做好死守的准备,和士兵加上男性仆人的数量一共也只有不到两百人,光是看着城外五千人的大军都会不由自主感到头皮发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座城堡也依山而建,地势非常的险要,只要堵好唯一的进出通道就能守住。

“大人,要立刻尝试着发起攻击吗?”

卫队长盯着陡峭的山路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不用试,直接让几个身强力壮的人带上铲子、扛起两个铁桶跟我来。”

撂下这句话,身披重甲扛着两柄门板大剑的左思便径直沿着山坡向城堡所在的位置走去。

他的这个举动无疑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尤其是位于城堡上的弩炮、投石器都在第一时间调整方向瞄准这个疑似贵族骑士的家伙。

而己方阵营的士兵则同样被左思狂妄大胆感到震惊。

毕竟没有任何盔甲能抵挡投石器、弩炮这类重型远程武器。

更何况城墙上还有至少三十名手持十字弩的射手。

“该死!你们几个!带上铁锹、盾牌和两个铁桶跟我来!动作快点!”

卫队长根本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迟疑,立马喊来六十个人组成密集的盾阵追了上去。

身为罗尔德家族目前唯一的男性,他可不敢想要是左思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会有怎样的后果。

“射击!!!”

当一行人进入城堡箭塔攻击范围,围墙上负责指挥防御的中年男人立刻挥舞手中的剑发出指令。

瞬间!

所有的投石器、弩炮和弩箭就像雨点般落了下来。

尤其是投石器抛向空中并迅速坠落的石块,每一次砸下来都会产生猛烈的震动,让所有参与进攻的人都不由自主感到恐惧。

尽管他们很清楚这玩意的命中率并不高,可一旦被砸中基本就没救了。

除此之外弩炮所射出的重箭同样也具有恐怖的穿透力,往往一击就能连人带盾当场击穿。

一旦盾墙出现缺口,十字弓射出的弩箭就能把他们一个一个射杀在冲锋的道路上。

所以攻城,尤其是攻击城堡这种防御力惊人的据点,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往往一座城堡加上两三百守军,就能抵挡几千乃至上万人围攻长达几个星期乃至几个月之久。

“大人!小心!”

眼见一支床弩射出的重箭直奔左思而去,卫队长立刻发出紧张的大声呐喊。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左思非但没有选择闪避,反倒是拔出一柄门把大剑直接竖起来挡在身前。

下一秒……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重箭的木质箭杆在撞击过后瞬间变成无数的碎屑四散飞溅,就连铁质的箭头也当场变形,旋转着向侧面飞去,打在石头上溅起金色的火星。

可左思仅仅只是被巨大的力量推着后退了半步。

“这……这怎么可能!”

城墙上的敌军指挥官整个人都傻眼了。

要知道那可是床弩射出的重箭,能一下贯穿好几个重甲目标并将其瞬间杀死的防守利器。

可现在居然被一个人用手中的武器挡了下来。

这简直颠覆了他对于人类这种生物的认知。

“继续前进!不用去管那些弩炮和投石器!我会为你们当下所有的攻击!”

左思拔出插入地面的大剑继续前进。

毫无疑问,他刚才的举动瞬间赢得了己方士兵的信任,同时也让那些原本心惊胆战的佣兵和民兵士气高涨。

毕竟自家领主大人都如此强悍且身先士卒,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拼命呢?

只要能杀进去,不管是财富、女人,还是美食和美酒都应有尽有。

哪怕领主拿走其中的绝大部分,剩下的也足以让自己狠狠发上一笔横财。

所以伴随着整天的欢呼声和嘶吼声,之前还组成盾阵缓慢前进的队伍立刻迸发出惊人的主观能动性。

一名佣兵队长甚至直接命令手下将盾牌放平,几个人一起抬着火药桶跑步前进。

就在他们已经做好被十字弩射杀心理准备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左思居然挥舞手中的两柄门板大剑真的拦下了所有的远程攻击。

不管是弩炮射出的重箭,还是那些同样致命的弩箭,就连一块几十公斤重的石块都被剑身的倾斜角度改变了方向。

“领主大人万岁!冲啊!只要冲到城门就是胜利!”

卫队长只感觉自己体内那属于战士的血液开始沸腾,眼神中透露出无限的敬仰跟崇拜。

毕竟哪个男人会不愿意追随效忠这样一位强者去建立不世之功呢。

凭借着快要报表的士气,一群乌合之众就这样穿过那条死亡通道来到城门下。

“挖坑!快挖坑!就在这个地方!然后把两个铁桶全部埋进去!”

“妈的!别催!让老子喘口气!”

“还喘气?你没看到城墙上的混蛋正在用石块和滚木砸我们吗?”

“哈!怕什么?有英明神武的领主大人在,他们根本伤不了我们一根汗毛!”

“好了!少在这里耍嘴皮子!抓紧时间挖坑!”

……

伴随着劫后余生的嬉笑怒骂,快要累到虚脱的士兵开始挖城门下的土,并依照吩咐把两个炸药桶塞了进去。

等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们便立刻撒丫子掉头往回跑。

有几个倒霉蛋因为跑的太快被石头绊倒,整个人直接翻滚着从山坡上滑落受了不轻的伤,还有的更是被尖锐的石块磕着脑袋当场丧命。

但对此却没有任何人表现出悲伤,反倒是个顶个的喜气洋洋。

因为像攻击这种易守难攻的城堡,通常情况下第一波冲上去的基本都是有去无回。

而现在他们只摔死了几个不小心的蠢货,简直就是赚大了。

但让所有人都感到疑惑不解的是,左思在点燃引信后并没有后退太多,而是直接用两把剑插在身前等待着爆炸的来临。

“不好!他们在城门下埋了火药!水!拿水来!”

城墙上的指挥官显然察觉到了城门下边那两个滋滋作响的玩意是什么,整个人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

毕竟火药这玩意或许底层平民见识过的不多,但作为效忠于贵族领主的骑士,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以那两个铁桶的装药量,绝对能把脆弱的城门乃至两边的城墙当场炸上天。

但是很遗憾,他发现的太晚了一点。

还没等跑下去的士兵把水桶提上来,插在铁桶上的引信就已经燃烧殆尽。

转瞬之间!

刺眼的火光和震耳欲聋的巨响便响彻云霄。

轰!!!!!!!

猛烈的震动让周围所有人站都站不稳。

尤其是城堡围墙上的人纷纷东倒西歪,还有的一个没站稳从高出掉了下去摔伤或摔死。

至于城门……

眼下已经只剩下巨大的缺口,两边的围墙也随之坍塌,刚才站在附近的士兵就算没有被当场炸死,现在已经被活埋在碎石块下边了。

“天呐!这就是火药的威力?”

卫队长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尘土,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

他旁边的佣兵则眼睛里闪烁着名为兴奋的光芒,咧开嘴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哈哈哈哈!棒极了!太棒了!有了这玩意,还有什么城堡和城市能挡得住我们?领主大人万岁!兄弟们!跟我冲!杀光里边所有胆敢反抗的家伙!”

“冲啊!!!!!”

“抢钱!抢粮!抢女人!”

“妈的!等等我!老子这辈子还没品尝过贵族家女仆的味道呢!”

“记得把最漂亮的留给领主大人!”

“滚吧!领主大人有玛娜小姐,才看不上那些平民呢。”

……

伴随着各种下流的话语跟谩骂,这群乌合之众争先恐后涌向被炸出来的缺口。

一些敌人的士兵挣扎着爬起来想要抵抗,但猛烈爆炸所产生的后遗症让他们反应迟钝,甚至是没办法维持平衡,纷纷被数量远远多于自己的敌人杀掉。

许多没有防具的农民更是毫不客气,直接把死人身上的盔甲拔下来套在自己身上,手中的干草叉也被随意丢弃在地上换成剑、长矛、斧头等更好的武器。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边倒的屠杀。

这支彻底释放了暴力属性的士兵基本上是见到男人就杀,见到女人就直接扑倒在地进行侵犯。

哪怕偶尔遇到硬茬子遭到反杀也不会任何畏惧,反而快速召唤同伙发动正义的群殴。

一时之间整个城堡到处都是男人临死前发出的惨叫,以及女人的哀求与哭泣声。

左思并没有加入其中,仅仅是站在入口处饶有兴致的欣赏着这一幕。

“大人,您确定不要阻止他们乱来吗?如果照这个样子下去,整个城堡恐怕没有几个人能活下来。”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卫队长的眼神中充满了赤裸裸毫不掩饰的鄙夷跟厌恶。

但左思却笑着摇了摇头:“不,没有这个必要。

因为城堡内的所有士兵和仆人跟这里的贵族领主都拥有非常强的人身依附关系,他们的忠诚几乎不可能被动摇。

与其留着作为一个巨大的隐患,倒不如借士兵的手全部清理干净。

更何况我可不是来陪本地贵族完战争游戏的,而是要把他们连根拔起彻底铲除。

唯有如此,统治才能变得稳固,而不是隔三差五的闹叛乱。”

“可没有贵族,你要如何统治越来越庞大的领地呢?”

卫队长脸上浮现出了疑惑与不解的表情。

毕竟这个世界识字、懂管理的人才可不多,除了贵族阶级之外就只剩下法王厅的教会能大量培养出这方面的人才。

“很简单,我可以启用市民阶级中的商人和手工业者。

他们也接受过教育,虽然可能并不算多,但只要稍微培训一下就能凑合着用。

而且我还打算给佃农和农奴分发土地,以换取他们加入军队成为士兵并向我效忠。

这些人日后将会是军队中的主力,必须要接受严格的训练和纪律的约束。

我会从他们中间提拔最出色的来当军官,然后再需要的时候把他们从军人转化成为行政官员。

如此一来,我便可以抛开原有的贵族体系搭建一个属于自己的统治框架,一个由军官、商人、手工业者和有产自由民构成的国度。

怎么样,这个想法是不是很棒?”

左思抿起嘴角用略低玩味的眼神盯着对方。

卫队长沉默了片刻,最终苦笑着感叹道:“的确很棒。

您的智慧与才能令我望尘莫及。

真想不到原来您之所以会做出如此惊人的举动并非是源自于疯狂和骄傲自大,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怎样去实现自己的野心。

尤其是给佃农和农奴分发土地这一条,必然会赢得他们发自内心的感激。

届时这个数量最庞大的群体将会成为您统治的根基,同时还能动摇贵族对领地的统治。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佃农、农奴会不渴望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

所以他们会崇拜您、支持您、响应您,愿意为您的大军提供所需要的任何情报。

贵族们为了防止这种事情的发生,肯定会对佃农和农奴变得越来越苛刻,进一步激化矛盾。

如果再加上火药这种攻城利器,也许用不来多久您就能征服这个国家。

那些目光短浅的贵族根本不可能是您的对手。”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卫队长的语气充满了真诚与尊敬。

他已经意识到这个已经成为自己君主的男人绝对能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正当卫队长想要询问接下来应该进攻哪一个贵族的领地时,几名佣兵突然推搡着一名身穿红色华丽长裙的夫人和两个男孩、一个女孩从室内走了出来。

为首的队长用一种近乎炫耀的口吻大喊:“大人!我们抓住了伯爵夫人和他的三个孩子。他们想要从城堡地下的密道逃走,但结果被我们发现并抓住了。”

“干得不错!”

左思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

这意味着他可以一次性铲除这个家族所有的直系血脉,最大限度消灭不安定因素。

“需要我们把这位夫人和小姐打包送到楼上的房间供您享用吗?”

佣兵队长露出充满猥琐的讨好笑容。

在他看来,这样美妙的战利品只有作为领主的左思才有资格享用。

但左思却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我对这种脑袋空空只剩下漂亮躯壳的女人不感兴趣,你们自己留着享用就好。记得玩够了处理干净,我不希望这个家族有任何血脉逃脱,听懂了吗?”

“当然!您简直就是我这辈子遇到过最慷慨、最伟大的领主!我们发誓愿意永远追随您的脚步,直至天涯海角。”

佣兵队长带头单膝跪地发出郑重其事的表态。

不光是他,周围其他听到这番话的佣兵也都同样如此。

毕竟这片大陆上既强大、又慷慨、还愿意在战场上身先士卒的贵族领主简直太稀有了。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当然要死死抱住对方的大腿。

“不!

你不能把我们丢给这些肮脏下贱的佣兵!

我们是贵族!

我要求你提供贵族应有的待遇!

我的父亲肯定愿意为我和我的孩子提供高昂的赎金。”

贵妇明显被吓坏了,冲着左思大喊大叫,浑身上下都在因为恐惧而颤抖。

她无疑是知道落在这群佣兵手里下场会有多么凄惨。

“抱歉,夫人,我对赎金不感兴趣。”

左思拒绝的非常干脆,同时还不忘对庭院内的其他人吩咐道:“你们想怎么玩我不管,但离开的时候必须把城堡内所有高过车轮的人全部杀光。”

高过车轮?

所有人的视线迅速投向不远处的那辆马车,似乎是想要记住这个高度。

但下一秒左思就直接把其中一个车轮踹下来放平,用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补充道:“不是竖着的车轮,而是放平的车轮。现在我宣布狂欢开始!除了自相残杀之外,无论你们想要做什么都是被允许的。但仅限于城堡内。”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这群由乌合之众拼凑而成的军队瞬间沸腾了。

那名佣兵队长更是毫不客气撕烂了贵妇的衣服,直接将其按倒在满是血污的地上。

旁边另外几名佣兵也对她三个孩子做了同样的事情,包括那两个长相清秀的男孩。

黑暗、欲望、邪恶、罪孽……

左思直接释放人性中的阴暗面把整个城堡变成了彻头彻尾的人间炼狱。

从眼神中透露出来的冰冷与无情不难看出,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留下哪怕一个活人。

就在群魔乱舞的景象发展到极致时,一颗赤红色的贝黑莱特不知何时出现在距离他不到半米之外的空地上。

第882章 决定王国命运的会战(万字大章求订

众所周知,征服和统治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前者往往只需要击败原本占据某片地区的统治阶级,然后把所有不服的家伙暴打一顿即可,属于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军事行动。

而把这一点做到极致的就是从草原中走出来的蒙古人。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建立过真正有效的统治,往往都是采取间接的方式来摄取财富维系庞大的疆域,而包税制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后者却需要从政治、经济和文化等方面进行彻底的改革或融入原有体系,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一般情况下,作为征服者想要统治被征服地区,往往都需要跟当地的地头蛇进行利益交换,以确保对方会配合自己征税。

否则光是行政管理、维持治安和税收所需要消耗的成本都是一个可怕的天文数字。

如果无法解决这些,那所谓的征服不过是一个在地图上填色块的游戏罢了。

凡是这么玩的最后无一例外都会因为财政问题而走向崩溃、解体。

毕竟统治的本质就是从自己控制范围内土地和民众身上摄取财富、资源的能力。

当一大片土地和居住在上边的人口无法为统治者所用,那它就没有任何价值。

不过左思解决这一点的方法相当巧妙,那就是排除原本的贵族统治体系,把商人、手工业者等市民阶级引入进来重新搭建统治框架。

然后再让他们去给那些农奴、佃农分发土地,从原本的庄园制经济模式向市场经济过渡,通过赋予更多人生产资料的方式盘活经济、大力发展商业和手工业。

几乎每征服和占领一位贵族的领地,左思都会任命一大堆代理官员,然后让他们相互竞争能者上位。

尤其是那些拥有丰厚家产一直渴望能够获得应有社会地位的商人,在这个过程中是表现最为积极的。

工匠们也凑在一起按照他提供的配方和图纸,成功打造出了射程跟威力还算过得去的青铜大炮。

有了这玩意,绝大部分的城堡基本就变成了摆在砧板上待宰的羔羊。

往往几炮下去就能把原本设计用来抵挡冷兵器与冲车的大门碾碎。

才短短两个半月的功夫,左思就率领军队横扫了周围所有的贵族领地,军队的规模也从出发时的五千人暴涨到两万六七千人之多。

其中既有半路加入进来的佣兵,也有分发土地后佃农和农奴按照谈好的交换条件每户出一个青壮年作为士兵。

所以眼下整个军队的构成分为了两个部分。

一部分是拿钱卖命、纪律相对松散的雇佣兵,另外一部分则属于从下层征召上来的“良家子”,不仅要每天进行严格的操练,而且纪律非常严格完全是按照正规军和常备军的规格进行组建。

随着左思的动作和威胁越来越大,其余的贵族领主们终于坐不住了,在一名叫做布拉姆公爵的大贵族牵头下组建起联军。

双方不约而同在靠近王都仅有两百公里的大平原集结兵力,准备打一场大会战来决定谁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

尤其是贵族联军一方,这次基本上是倾巢而出,光是代表贵族的纹章旗帜就密密麻麻多到难以计数。

保守估计,这次至少来了上百名颇有实力的贵族领主,光是战马的数量就达到了惊人的一万多匹。

如果按照一名骑士平均配备两匹战马,以及两个拥有同样数量战马的扈从来算,仅骑兵单位就高达五千人之多。

五千名披甲的骑兵、而且至少有三分之一是重骑兵出现在战场上是个什么概念?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摧枯拉朽。

一旦他们冲起来,除非久经训练、纪律严格的厚实长枪阵或长矛阵,否则一般军队的士气很快就会崩溃。

另外,贵族联军方面还有整整四万五千多包括弓弩手在内的步兵,以及大型投石器、弩炮等重型武器。

“如何,还没有搞清楚对方的身份吗?”

一名身披精美华丽铠甲的男人站在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上向对面的营地进行眺望,我那张充满威严的脸上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不用问也知道,他就是贵族联军的发起者与领导者——布拉姆公爵,同时也是这个王国目前最有实力、距离国王宝座距离最近的领主。

尤其纹章上的薰衣草图案,代表着他的家族祖上曾经是皇室血脉的分支。

这意味着当有一天他要取代现在的王室时,可以提供非常充足的血统与法理支持。

事实上布拉姆公爵能拥有如此大的号召力,刨除左思对整个贵族集团毫不留情的赶尽杀绝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家族的王室血统。

通过许诺战后的利益,他成功将王国内绝大部分的贵族团结在自己周围,就连那些曾经的政敌不得不暂时低头选择合作。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一次典型的外交胜利。

如果能打赢这场战争的话,那他有极大概率会在众多贵族的推举下取代王室成为新的国王。

一想到经过几代人苦心经营、努力奋斗的宏伟目标即将在自己手中实现,布拉姆公爵就有一种语言无法形容的兴奋和激动,仿佛已经看到那顶王冠戴在自己头上时的景象。

“万分抱歉,公爵阁下。

我们派出去的探子绝大部分都被抓了。

对方非常警惕,凡是发现生面孔的外来者且四处打听消息,立刻就会被周围的当地人举报。

因为那些窃取了原本应该属于贵族土地跟权力的贱民十分拥护现有的统治。

他们害怕自己目前所拥有的一切被再次剥夺。

另外,这样做还可以获得丰厚的奖赏。

而那些侥幸逃回来的也只得到了一些关于罗尔德家族的只言片语。

据说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好像是来自大海对面另外一个国度的亲王。

据说他的船在横跨大洋的时候遭遇海难,独自一人搭乘小船漂流到我们的国家。

后来受到李斯特·罗尔德子爵的邀请前往城堡做客,并且在宴会中同意与这位子爵的侄女玛娜缔结婚约。

但不知为何,在举行婚礼的前一天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就是李斯特·罗尔德子爵暴露了自己是个可怕怪物的事实,并且与这位亲王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按照当地人的描述,当天城堡上空甚至一度升起了黑色的巨大漩涡。”

旁边另外一名贵族赶忙把自己眼下所掌握的全部信息一口气说了出来。

毕竟在这个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的时代,信息的传递是非常慢且具有滞后性的。

别看从左思攻陷第一座贵族领主的城堡已经过去了两个半月之多,甚至把整个王国南方地区大片的土地全部纳入自己的统治范围。

但北方靠近王都附近的传统贵族反应却异常迟钝,等快要达到家门口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所要面对的严峻情况。

会出现这种魔幻景象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贵族的消息来源主要是依靠相互不断通过联姻所建立起来的庞大人际关系网络。

一般来说只要一个家族的领地出了问题,其他的亲戚就能立刻通过特殊渠道大概得知发生了什么。

可问题是左思玩的是斩草除根,压根没有给征服占领地区的贵族留一丁点活路,直接拿着家族谱系表去杀,连带与其有密切关系的商人也不放过。

突出一个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而这直接切断了贵族们所依靠的消息源头,导致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从一些商人口中得知在南方地区爆发了大规模的战争。

等到他们自己派出的探子把消息带回来的时候,左思已经完成了对王国南方地区的征服,快速成长为一个可怕的巨无霸。

无论是军事力量还是整个社会层面的组织动员力量都越来越呈现出降维打击的趋势。

尤其是那些把贵族领主土地分发给佃农、农奴的地区,民间所爆发出来的生产积极性和主观能动性,根本不是之前在长期受到重度剥削、压迫环境下所能比拟的。

最重要的是这种政权的出现会严重动摇贵族统治的根基。

一旦消息扩散开被自己领地内的农奴和佃农得知、效仿,那后果绝对是灾难性的。

所以贵族们立刻就意识到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必须要将其扼杀。

布拉姆公爵就是第一个察觉到这一点的人,然后利用自己家族多年积累的威望与号召力成为了王国贵族集团的盟主。

所以他很清楚这是一次豪赌。

赌赢了自己就可以考虑在赢得胜利后开始走“换房本”的程序取代现有王室。

可一旦要是输了,家族的声誉、地位就会一落千丈,搞不好整个国家都会被那位异邦亲王征服。

所以对于布拉姆公爵而言,这是一场决定命运的战争,同样也是一场输不起的战争。

唯一让他感到庆幸的是,目前来看自己才是牢牢占据优势的一方,光兵力就是敌人的一倍以上,而且每天都有新的贵族领主带着军队加入。

更何况在像他这样的传统贵族认知中,只有骑士、扈从和跟随他们的职业士兵才有战斗力。

像左思麾下的那些为钱财卖命的佣兵,以及由泥腿子农夫组成的军队,根本毫无荣勇气跟誉感可言,基本被重骑兵一冲就四散溃逃了。

以这片大陆的战斗经验,往往一两百名骑士加上他们的扈从,就能轻松击溃屠杀上万人的暴动农民。

想到这,布拉姆公爵马上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追问:“关于李斯特·罗尔德子爵是个怪物的可信度究竟有多高?”

贵族不加思索回应道:“很高!

据说法王厅的教士已经亲自确认过。

而且那些外形如同狮子一样的尸体也经过防腐处理悬挂在很多地方供民众参观。

那位异邦亲王对贵族领主发动清洗的理由之一,就是他们都跟李斯特·罗尔德子爵一样变成了嗜血残暴的怪物。

好像法王厅那边对此也相当重视,派出了圣铁索骑士团前来调查。

如果这个传闻是真的,那他们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什么?圣铁索骑士团?就是那位瓦提米奥家千金所领导的宗教骑士团?”

布拉姆公爵露出了无比惊讶的表情。

因为该家族在这片大陆上的地位和影响力,基本就跟中世纪末期到文艺复兴时期欧洲意大利佛罗伦萨的美第奇家族差不多。

不仅拥有难以想象的庞大财富,同时还在政治、文化、艺术等领域具有非常大的影响力。

最最重要的是,该家族每年都会给法王厅上缴一大笔钱。

身为家族嫡女兼千金小姐的——法尔纳塞·杜·瓦提米奥,能以不到二十岁的年纪成为圣铁索骑士团的团长就是这种关系最直接的体现。

另外一名二十七八岁比较年轻的贵族则露出一副仰慕的样子感叹道:“听说这位瓦提米奥家族的嫡女是个难得的美人,要是能娶到她为妻就好了。”

“就凭你和你的家族还想迎娶瓦提米奥这样的名门嫡女?别做梦了!她的家族才看不上我们呢。”

旁边四十岁上下的中年贵族发出一阵酸溜溜的自嘲。

毕竟贵族和贵族之间也是有巨大差异的。

最直接的体现就是爵位、领地和收入情况。

而瓦提米奥家族的财力绝对有资格称得上是富可敌国。

如果在这片大陆搞个财富排行榜,它如果在第二绝对没人敢自称第一。

可年轻的贵族却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就算不能娶这位法尔纳塞小姐为妻,能跟她发生一次浪漫的邂逅也是好的。毕竟不管是瓦提米奥家族嫡女的身份,还是圣铁索骑士团的女团长,都会让人不由自主产生想要征服的欲望,不是吗?”

“我奉劝你最好别打歪主意。

按照传言的说法,法尔纳塞小姐对神的信仰非常虔诚,向来对追求者不假以颜色。

要是你准备死缠烂打或采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最好考虑一下自己是否承受得住来自法王厅和瓦提米奥家族的怒火。

更何况别忘了我们当下最重要的目标是打赢这场战役,恢复贵族对整个王国的统治。”

布拉姆公爵没好气的瞥了一眼这个按照血缘关系来说应该算是自己外甥的年轻领主。

虽然他也曾经年轻过,明白以对方的年纪会对法尔纳塞这样年轻、美丽、家世和背景都无可挑剔的高门贵女产生无限遐想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就好像那些平民青少年总是会幻想有一天自己能赢得贵族少女乃至王室公主的青睐一样。

但意淫终究只是意淫,永远也不可能变成现实。

“别担心,舅舅,我知道分寸。”

年轻贵族显然并没有把公爵的警告放在心上,而且还十分骚包的捋了捋自己一头黑色飘逸的长发。

从自信的眼神不拿看出,他对自己的容貌、学识和风度相当有自信,属于那种在贵族交际圈子里相当受欢迎的类型,私下里早就跟不知道多少贵族夫人和小姐发生了亲密关系。

对于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情,布拉姆公爵显然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祈祷那些女士的丈夫和未婚夫能稍微大度点,亦或是压根不知道这些事情。

否则不管是决斗还是下毒、买凶杀人,他这个外甥都随时有可能会死于非命。

千万不要觉得贵族之间的偷情是心照不宣没有任何风险的事情。

恰好相反!

死于争风吃醋的倒霉蛋有时候甚至比死于战争的比例都高。

就在贵族联军高层对即将到来的法王厅宗教骑士团和法尔纳塞小姐议论纷纷的时候,位于几公里之外扎营的左思则已经开始做战前部署。

作为一个喜欢把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的人,他可不喜欢苟着等对方先手发起进攻。

毕竟在兵力劣势的情况下,如果不能调动对方使其露出破绽,必然会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更何况左思现在所扮演的事一个凡人,决不能干出“一骑当千”、“割草无双”这种惊世骇俗的壮举,得把人头控制在一个相对“合理”的范围内。

以格斯为例,能在战场上做到百人斩就已经是相当了不得的事情了。

所以他给自己的定的目标是两百人到三百人之间。

毕竟格斯只有一柄大剑,而他有两柄,所以斩杀人数翻倍很“合理”。

“大人,我们利用这几天已经对周围地形进行了详细的侦查。

在营地的西边有一条河,宽度大概在十五米左右,水流很是湍急,而且没有任何桥梁。

估计贵族联军就是因为有这条河作为屏障,因此在侧翼只安排了极少数的步兵作为警戒。

至于东侧因为前些天的大暴雨已经彻底沦为一片沼泽。

敌人在这个方向没有布置任何防御力量。”

一名佣兵打扮的斥候指着桌子上的地图,用笔把自己搜集到的信息一股脑全部标记出来。

“你的意思是……除了正面作战之外,我们几乎没有其他的手段可用?”

原本的卫队长、现如今已经晋升为将军的赫米特迅速皱起了眉头。

因为这在他看来绝对是一个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消息。

可以使用的战术选择越少,意味着对于正面战场硬实力的要求就越高。

尽管在左思的率领下,这支大军已经赢得了一场又一场战争的胜利,再加上对贵族的杀戮、施暴和掠夺,士气早就已经突破天际。

而且士兵们对贵族的敬畏也彻底消失,不再觉得对方身上有什么神秘感和光环加持。

毕竟当他们用手中的刀剑将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一个接一个的砍死,看着对方临死前恐惧绝望的眼神,把夫人和小姐们压在身下肆无忌惮的蹂躏,聆听对方的哭泣与哀嚎,自然而然会打破原本根深蒂固的思想牢笼。

这也是左思允许手下军队在贵族城堡和庄园内进行屠杀的最大原因之一。

他需要打破这些人对于整个贵族阶级的敬畏,明白对方不过是一群掌握着武力的凡人,被刺穿跟砍中一样会流血、会死,没什么大不了的。

佣兵打扮的斥候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恐怕是的。

这应该是我们目前为止遇到最强大的敌人,同样也是整个王国贵族所能集结的所有力量。

尤其是五千名骑士和他们的扈从,一旦发起冲击绝对是毁灭性的。

如果挡不住的话,整个面战场分分钟就会溃败进而引发崩盘。”

“五千骑兵吗?该死!听起来就让人头疼。”

赫米特扶着额头明显想不出什么解决办法。

因为己方的队伍中虽然也通过收缴贵族的财产获得了相当数量的马匹,但能骑着战马打仗乃至发起冲锋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这也是平民军队与贵族军队之间最大的差距之一。

“我们有多少骑兵?”

左思突然打破沉默开口问了一句。

旁边一名书记官打扮的青年赶忙起身汇报道:“大人,我们虽然也有六千匹战马,但骑兵数量只有大概不到两千人。”

“所以我们的骑兵可以做到一人三马?”

左思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翘起嘴角浮现出玩味的笑容。

“是的,我们完全可以做到一人三马。”

青年不加思索的给出肯定答复。

“棒极了。”

左思满意的点了点头,紧跟着继续追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王国贵族的骑士们通常是不装备远程武器的,对吧?”

赫米特站出来回答道:“是的。王国的贵族骑士一般都是采取集群冲锋的策略,凭借重甲的防御力与战马的速度,一鼓作气冲垮敌人的阵型,然后再配合步兵绞杀。”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来给他们上一课吧。

立刻命令所有骑兵舍弃板甲、马甲,只保留轻型的锁子甲和皮甲,同样也不需要任何近战武器,只携带三角铁钉和手雷。

由于负重减轻了,所以我们的骑兵速度应该更快、耐力也更好。

一旦贵族联军的骑兵出动,我们便使用骑兵从侧翼包抄。

如果他们调转方向追击,就一边撤退一边大量往地上撒三角铁钉。

当敌人察觉到这一点后肯定会下意识的放慢速度。

这种速度差会导致前方和后方的骑兵在短时间内聚拢到一起。

届时再掉头杀回去点燃手雷投向人群最密集的区域。

到时候火光和爆炸不仅能造成惊人的杀伤,同时还能使战马受惊造成混乱与踩踏。

等贵族联军的骑兵崩溃失去战力,我们再召回骑兵披挂整齐、换上新的战马,先让大炮来几轮齐射粉碎步兵方阵,再让骑兵发动冲击。”

左思没有任何隐瞒,直接了当说出了自己想到的办法,以及对整个战局的部署。

事实上根据地球欧洲历史的发展脉络,随着火药武器的兴起,由贵族主导的重骑兵就已经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了。

在这方面只要去看看法国著名的骑士国王——弗朗索瓦一世与西班牙和神圣罗马帝国君主——查理五世之间的战争就能略窥一二。

号称拥有最多、最强大骑士的法兰西王国,先后几次都被西班牙人的火枪打得找不着北。

大名鼎鼎的帕维亚战役,西班牙军团更是以不到一千人的伤亡就歼灭了法军八千余人,连国王弗朗索瓦一世都沦为了俘虏。

从那开始,重甲骑士的时代就已经日薄西山逐渐退出历史舞台。

尽管这个世界的火器发展还没有到那种程度,但左思已经可以凭借手里的简陋火药武器玩出很多花活了。

至于大炮齐射加骑兵冲锋更是一直沿用到拿破仑时代的经典战术。

火药赋予炮弹的恐怖动能可以轻而易举撕碎紧密的方阵、制造混乱和恐慌情绪,为高速移动的骑兵开辟出一个又一个的缺口。

“原来如此!您之所命令工匠打造那些三角铁钉和手雷就是为了这一刻!”

赫米特猛地站起身,眼神中透露出无法掩饰的钦佩与敬仰。

他显然很清楚这种战术可以对传统贵族骑士的集团冲锋造成怎样可怕的连锁反应。

要知道贵族骑士可跟纪律严明这种词汇沾不上边。

他们不仅傲慢自大,并且经常会不听命令的自行发起冲锋。

这也就意味着当他们看到对手的骑兵冲过来时,必然会选择迎击、追击,而非按照原本的计划去冲击步兵方阵。

“在您的智慧与谋略指引下,我们必将能赢得胜利夺取这个国家。”

“没错!我们愿意永远追随您直至生命的尽头!”

“国王陛下万岁!”

“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

伴随着营帐内几名亲信激动的呼喊声传到外面,整个营地的士兵都跟着一起变得兴奋起来。

尽管他们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却明白高层会发出这样的声音肯定是找到了赢得战争的方法。

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会战肯定十拿九稳,不仅自己活下来的概率大大增加,而且还能获得军功和丰厚的奖赏。

尤其是那些原本佃农、农奴出身的士兵和军官,只要战功达到一定程度就可以获得土地和爵位。

虽然并没有传统贵族的行政、司法、税收和军事权力,同时该交的税一样也不能少,但光是这种相对公平、公正的上升渠道就已经是他们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所以很多人都憋着一股子劲,想要靠双手来搏一搏自己和子孙后代的未来。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他们根本不怕死,对左思这个带来了变革的君主更是忠心耿耿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因为他们知道,在这片由贵族和教会统治的大陆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愿意冒着如此大的风险给自己这些贱民往上爬的机会。

那一双双炙热明亮的眼神跟过去麻木暗淡的眼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一次他们将不再为贵族的利益去打仗,而是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利益。

总之一句话,士气可用。

两军的对峙仅仅持续了五天,率先完成修整的左思便摆开阵仗主动向对方释放了开战的信号。

向来傲慢自负的贵族们自然不可能当缩头乌龟,因此在简单商讨了一下之后也跟着在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上摆开阵型。

出于贵族之间约定俗成的礼节,布拉姆公爵与左思不携带任何武器在战场中央碰了个面。

布拉姆公爵显然对左思的年轻感到十分惊讶,坐在马背上单手抚胸略微欠了欠身:“你好,来自异邦的亲王,我是布拉姆公爵,这支贵族联军的盟主。”

“你好,公爵阁下,我叫索斯,是即将击败你们统治这个王国的征服者。”

左思微笑着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不过还没等话音落地,旁边另外一名贵族便立刻忍不住呵斥道:“卑鄙狂妄的外来者!你以为自己打赢了一群乡下贵族很了不起吗?待会儿我们会让你见识到王国真正的力量。”

“哦?真的吗?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毕竟这种话我都已经快要听腻了。

但到目前为止,连一个像样点的对手都没有遇到,实在是有点令人失望。

如果没什么其他要说的就直接返回各自的军阵中开打吧。

要知道浪费时间是可耻的。

解决了你们之后,我还得挨个去扫平城堡,最终进军王都夺取属于我的王冠和王座。”

说罢,左思故意留下一个充满嘲弄的笑容,然后调转马头以一种目中无人的姿态返回自己的军队中。

这种赤裸裸的嘲讽当场让联军的贵族原地爆炸。

“狂妄!简直太狂妄了!我发誓一定要亲手砍下他的脑袋!”

“不!死的太痛快简直便宜了他!我要把他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唇全部都割下来喂狗!”

“不不不,我认为还是阉割掉训练成奴仆比较好。毕竟这种人让他活着不断接受羞辱才是最好的惩罚方式。”

“同意!可以考虑做个项圈,然后强迫他只能趴在地上像狗一样爬。”

伴随着各种恶毒的话语,贵族们也很快回到各自带来的军队中。

作为兵力优势的一方,布拉姆公爵连犹豫都没犹豫,立刻便给位于最前方的几个步兵方阵组成密集的盾墙向前推进。

这是一种非常常规的试探,一方面可以测试对方远程武器的数量和规模,另外一方面则可以通过短兵相接来判断士兵的素质。

至于这些丢出去的棋子能不能活着回来,他一点也不关心。

“呵呵,看来我刚才的表现惹恼了对方呢。”

左思嗤笑着摇了摇头,对于这些贵族表现出来的愚蠢感到无语。

像这么拙劣的激将法都能成功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联军内部连一个像样点的指挥官和参谋都没有。

“大人,需要使用火炮摧毁这些步兵方阵吗?”

一名从底层提拔上来的军官小心翼翼询问道。

不过还没等左思回答,旁边旁边另外一名军官就呵斥道:“白痴!告诉你多少次了,要改口叫陛下。因为这场在战役结束后整个王国就都是我们的了。”

“啊,万分抱歉,陛下。我之前叫习惯了,因此经常忘了改口。”

年轻的军官立马低头认错。

扫过这些年轻人眼神中透露出来的炙热光芒,左思嘴角轻微的抽搐了一下,终于有点理解宋太祖赵匡胤黄袍加身时的状况了。

毕竟作为一个当惯了皇帝的人,他对国王这种头衔实在是没什么兴趣,打算等控制的领土稍微大一点直接建立帝国的。

但现在看来,就算他自己不想当,这些手下也会强行把他抬上国王的宝座。

因为随着这个新生既得利益团体的不断壮大,他们迫切渴望自己所拥有的一切能够受到法律的保护。

而想要颁布这样的法律并被广泛认可,首先就必须要有一个国家和政权。

左思成为过往就是这个过程的最终体现。

“好了,现在不是搞这些繁文缛节的时候。让弓弩手准备两轮齐射,然后让位于最前方的几个步兵方阵迎敌。记住,如果对方溃败不要追击,立刻退回来维持防御状态。”

赫米特打断了年轻军官们对未来的畅想,代替左思下达了作战命令。

很快,伴随着旗语,整个军阵的正前方迅速行动起来。

当敌人的步兵方阵进入射程后,密集的箭雨立刻便从天而降。

最开始的时候,贵族联军的步兵还试图依靠手里的盾牌进行遮挡。

但没过一会儿功夫,他们就发现这些箭矢都是长弓射出的重箭,不仅射程非常远,并且穿透力也格外强。

许多木质没有包铁的劣质盾牌纷纷被击穿,在胳膊或肩膀上开出一个又一个的血洞。

剧烈的疼痛让这些原本就没有经过严格训练的民兵倒在地上发出惨叫,他们的倒下顿时让原本严密的盾墙出现一个个缺口。

当第二轮齐射到来的时候,有几个方阵受伤人数甚至达到了五分之一,其余的也开始向后方溃逃。

只有那些穿戴盔甲、手持质量质量比较好盾牌的职业佣兵成功顶着箭雨来到近前,高喊着战斗口号与严阵以待的长枪方阵碰撞到一起。

一时之间,惨叫声、哀嚎声、长枪戳在盾牌上发出的巨响、木质枪杆断裂的清脆声音,全部都汇聚到一起回荡在战场的上空。

才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地上就多出了一具具染血的尸体。

许多经验丰富的佣兵简直不敢相信,这群由农奴、佃农组成的士兵装备居然如此精良,不仅有皮甲和锁子甲,还有半身甲和护臂,而且训练度也非常高,可以根据军官的口令整齐前进或后退。

排山倒海的穿刺更是如同索命的死神,但凡反应慢一点就得受伤或当场被戳死。

反复试探了几次并丢下大量尸体之后,经验丰富的佣兵们迅速得出一个结论,光靠自己这点人根本打不赢,所以果断选择开溜。

众所周知,绝大部分佣兵都自私自利没什么道德可言,为了钱财和保住自己小命什么事情都看得出来。

别说是卖队友了,就是背后捅刀子都司空见惯。

当第一个带头逃跑的人出现后,立刻便引发连锁反应。

眨眼功夫就有一半人脱离接触,头也不回的转身向贵族联军的方向跑去。

有的甚至为跑快一点,直接丢下手里的武器。

不过让这些佣兵没想到的是,等他们马上就要脱离危险的时候,突然看到原本位于军阵两侧的骑士和扈从突然骑着马一字排开,手里锋利的骑枪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无比锋利。

还没等他们来得及反应过来,位于最前列的骑士便高高举起手中的旗帜用力挥舞了一下,随后战马便开始向前移动并逐渐加速。

轰隆隆隆隆!

当大地因为战马的奔跑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时,佣兵们终于明白那些该死的贵族压根没打算放过自己。

他们眼下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被冲锋的重骑兵撞死、踩踏死,一个是掉头跟随骑兵一起反攻回去。

就这样,在短短两三秒钟的思考过后,绝大部分逃兵都选择了屈服,硬着头皮捡起刚才丢下的武器,撒丫子朝防守严密的军阵冲去。

因为凡是跑慢了被冲锋的骑士追上下场都非常凄惨。

“咦?居然这么快就亮出了底牌吗?”

左思明显对此感到十分惊讶。

毕竟重装骑兵可是战场上一锤定音的决战型兵种,往往都是在双方底牌尽出的情况下才舍得派出来夺取最后的胜利。

可对方倒好,在简单试探了一下之后直接选择梭哈。

这种操作着实是让人有点看不懂。

赫米特苦笑着解释道:“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事实上这才是王国贵族战争的常态。

布拉姆公爵虽然是联军的盟主,但他却无权指挥其他贵族的私军。

这也就意味着,除了最开始那些临时招募来的民兵和佣兵,他根本不可能像您这样把整个军队变成一个整体。

因为没有贵族会接受一个可能导致自身实力大幅度受损的命令。

所以他打不起消耗战,那会导致贵族内部之间爆发矛盾。

反倒是这种把骑士和护送集结起来发动冲锋一波击溃对手来得更容易。

毕竟贵族对于骑士集体冲锋的威力有着强烈的自信。

这种战术从被发明到现在还没有遭受过真正意义上的挑战。”

“好吧,那就让我来做这个第一人。”

说罢,左思给传令官使了个眼色。

后者瞬间心领神会,直接给待命的己方骑兵下达了出击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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