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梁母变神探

早上人还没完全醒,被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给震响了。

虽说这房间的墙壁和实木厚门都很良心,但也经不起这样使劲捶啊。跟在擂战鼓似的,想不听到都难。

两人急忙整了整衣服,梁自强跳下床,拉开门就问:

“怎么了,你咋起这么早呢荔枝?”

“你快去看看吧,娘在揍爹,爹根本不是娘的对手!”荔枝跟着了火似的急道。

娘揍爹?这就有点稀奇了。

虽说娘平时在爹面前丝毫不甘示弱,但父亲也不是那么好揍的,一个瞪眼就能把娘唬得不敢造次,大多数时候还是能压她一筹的。

也不知今个到底怎么回事,娘还突然就英姿飒爽起来了?

问荔枝也问不清楚,他三两步跑出大门外,就见屋外空坪上,母亲果然扬起个巴掌,正在追着父亲,一次次作势要去打,可惜每一掌都落空了。

而父亲竟然没有坚强反击,只是逃窜。

一边逃,一边还不离不弃地护着手里的一样东西,怎么都不肯抛下。

一看,那透明的玻璃瓶上几个红字能把人闪瞎:二锅头!

跟过来的陈香贝本想上前劝几句问个明白,结果一看酒瓶上那字,也顿下脚步来,挨在梁自强旁边细声说道:

“爸又偷酒喝了?”

话声虽小,梁母却是听到了,大声道:

“可不是!这个不长记忆的东西,一大早说是爬到二楼去找网。我就纳闷了,你现在跟着阿强的大船出海,这两天休整在家找个什么渔网?结果跟着爬上楼梯,往上面一瞅,个不要命的老货,正坐在楼板上偷偷喝酒呐!”

听母亲把事情的原委一说,梁自强都不知该说点啥好了,跟媳妇两个互相瞅了眼,保持了沉默。

他俩也是没想到,自从把二楼的楼板铺好之后,还能有这妙用,成了父亲躲着喝酒的乐园!

梁母眼瞅着又追了一圈,还是没能成功拿下父亲手中的酒瓶,气得继续骂:

“上次在医院痛成那样,要不是有好心人帮一把还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这才一个多月吧?又想进医院了?医院的床那么舒服,还是药特别好吃?多宝都比你有记性!”

多宝觉得这两个年纪大的在坪地上你追我赶还怪好玩的,加入进去跟着在一旁边跑边扑腾。听到梁母提到自己名字,还及时地“汪”了两声。

“我是那种心里没数的人么?这么多年喝醉过一次没有?”梁父把手中酒又往怀里紧了紧,辩解道,“我爬楼上就喝了两口。喝多了那叫伤身,喝两口叫什么,叫养生!”

正说着,瞅见小儿子梁子丰也闻讯跑过来了,他感觉借助权威人士的支持,还可以扳回一把,连忙拉住阿丰道:

“阿丰你现在等于半个医生了,你来说,平时喝一两小口是能活血养生的对吧?你快跟你娘说,别叫她一大早在这发疯!”

一面说,一面还使劲朝梁子丰眨了几下眼皮,显然医不医学都不重要了,他要的是梁子丰能够站在他这边,替他发两句话。

“真要听我说?”梁子丰去拉住自己爹娘。梁自强也赶紧上前来斡旋,使他们俩的追打暂时停留了下来。

“爸,这次暑假回来后,我也听到你在医院胃痛的事了,”梁子丰神情认真起来,“我正想着要怎么跟你说这事呢。你那个看起来像是因为挨了一顿饿,引发急性胃炎,但实际上怕是没那么简单!”

“怎么没那简单?我打了一针,痛就止住了,回来吃了医生开的胃药,也没继续怎么痛!”梁父一听小儿子的立场不太对,急得一个劲向他使眼色。

“胃健康的话,饿一下也不一定就痛成那样的,你应该还是老早就有胃病了,慢性胃炎、胃溃疡之类都可能。

这种慢性胃病不严重的时候你是没太察觉,但现在既然发作过一次了,该戒的我劝你还是真把它戒了,要不然吃啥药都没用。等到下次再突然痛得厉害,可能就已经变很严重了!”梁子丰又郑重劝道。

“听吧!你儿子怎么说,现在听到了吧?!”梁母趁其不备,突然发难,把梁父手里的半瓶酒给夺了下来。

“爸,听阿丰的,酒还是别喝了,每天两三口也别!”梁自强也适时相劝。

“不喝不喝了,”梁父没想到一转眼自己居然还众叛亲离了,只好软了下来,“就这最后半瓶,也给你娘抢走了,哪儿还有?想喝以后也没得喝了!”

梁父摊了摊手,一脸无奈。不料梁母一点都不信:

“就这半瓶?你就编吧!楼板上我找过了,没找到不等于没有。你肯定还有酒藏在哪,要不然怎么一下变出来一瓶,一下又变出来一瓶?!

你等着,我今天啥活不干,就专门给你找酒。屋里屋外翻个遍,不信揪不出你个老狐狸的尾巴!”

梁母说着,忽然发现梁父飞快地往空地的一侧瞟了一眼,然后又迅速把目光收回,假装镇定。

“不会吧,难道你把酒藏在……”梁母的疑心一下就上来了。

空地一侧,是那条“传家宝”级别的老破船。

这条写着“得福”二字的老古董,当初被鞭炮声声接回来后,当成家里的功臣和宝贝,一直停放在老租房那边的屋侧。

后来全家都搬来桔子坡,老租房也退掉了,这条号称“妈祖使者”的传家宝自然也没舍得扔,被一起抬到了桔子坡的新居这边。

最近,它一直就停放在梁自强新房的一侧,而且草棚变成了塑料棚,在它上方挡着,遮风挡雨。

梁母将信将疑,一直走到了老破船里面,然后开始揭船舱里的船板……

“好啊你个老狐狸,还真是会藏!”梁母恼火的声音顷刻就从老船那儿传来。

再下来时,梁母手里头拎着整整三瓶二锅头!

空气凝固了一下。不只是因为惊讶于船板下面居然藏着那么多瓶酒。

这一幕,更是让梁自强、陈香贝依稀想到了一年多之前。那时梁子丰像做贼似的偷偷读书,不敢在梁父面前显形,因此书籍都是东藏西藏。

后来梁父就是如有神助一般,准确地揭开老破船的船板,把梁子丰一大堆的书籍全都从里面翻了出来。

现在,藏头露尾的那个人换作了梁父自己,而神探变成了梁母。

这一刻,梁自强忍不住就想对着自己老父亲吼一嗓:天道好轮回!

“你不是说就那半瓶吗?自己看,这都是些啥?多有本事啊,犯过胃病还敢藏这么多酒喝!”梁母都快气笑了,“看来我以后要时不时去检查那条船!你们爷崽两个也真是,什么好东西都专往破船底下塞!”

显然,以后这条船要被当作重要监管对象了,梁父想再找到第二个如此理想的“窖藏”之地,有点难!

梁自强感觉到,从今天起,父亲怕是真要彻底告别偶尔来两口“养生酒”的日子了……

(本章完)

第408章 雪鹭鸶宾馆

梁母今天斩获颇丰,拎着几瓶战利品进屋去了,也不知她要怎么处置那几瓶酒。

梁子丰见母亲走开了,便上前望向父亲,开口道:

“爸,您听我再多说一句。为了您的胃,不光是酒不能喝了。还有一样东西,你怕是也得考虑戒掉了!”

“酒都被你娘收走了,还戒个啥,除了那两口养生酒我也没啥可戒的了,”梁父眼见几瓶宝贝酒被收走,脸上尽是沮丧与恼火,“要不要我把饭也戒掉?!”

“饭也是可以戒掉一部分,你讲得有道理,”不料梁子丰大表赞同,“改成多吃面,面是碱性,对你的胃是真好!”

“……”梁父差点没噎死在空地上,眼睛瞪得要鼓出来了。

这一刻,他大概是在深深的反省,自己当初决定支持阿丰读大学,那一步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

但是他反思得太早了。接下来才是梁子丰真正要说的重点:

“爸,其实暑假回来第一天我就想跟你说了。您老捧着那根大碌竹筒,一刻不离手地抽呀抽。你那胃病一小半是因为每天几小口酒,但酒你平时喝得也不猛,应该还不是主因。你有胃病最主要还是抽烟给抽出来的!”

“什么玩意?!”梁父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像听到了天方夜谭,“抽烟伤胃?我只知道抽烟伤肺、咳嗽,你连哪儿通往哪儿都弄不明白,赶紧的,我看你下学期还是不要去读书了!”

这次不光是梁父,就连梁天成走过来听了两嘴,都有点听不下去了,赶紧拉拉梁子丰袖子:

“得了阿丰,胃病是胃病,你不能瞎扯到抽烟上去呵。赶紧别说了,再说爹得拿家伙揍你了!”

梁子丰见没人信他,也发急了:

“骗你们干吗?烟里的尼古丁是造成胃炎、胃溃疡的一个重要原因。你们只以为酒伤胃,其实在医学上,烟对胃的伤害一点不比酒少!”

梁自强在一旁听着也是懵了一下。但他后世接触到的信息到底要多得多,使劲儿回忆了一下,好像有点印象了,是听人有这么一说。

只不过上一世当时听了一嘴,也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没记在心上。直到现在小弟这么正儿八经一强调,他才隐约想起有那么一丝半缕的印象。

“爸,阿丰平时也不是会骗人的那种人,更没必要在这事情上跟您闹着玩。要不,还是听听他的,烟也少抽,避免胃病加重?”梁自强赶紧声援了一下阿丰,上前劝父亲道。

“你们今天这是要干啥?反了天了你们,这还不如让我把饭戒掉呢!”

梁父瞪瞪这个又瞪那个,现在他是在反思,把阿强、阿丰这俩玩意给生出来,从投产那一步开始就错了!

开玩笑,让他戒掉碌竹筒,这跟要他命有什么两样?

酒他反正也没特别大的瘾,还有得商量。戒烟?门都没有!

梁父一顽固起来,阿强跟阿丰也没辙了。

“爸,县城医院是不是没有钡餐?要不让县医院出个转诊证明,咱们去市里面的医院做个钡餐检查,把胃里的情况搞清楚点?”梁子丰转换思路,又劝了句。

(注:钡餐在六七十年代较大一些的医院就有了,那个年代大医院检查胃部以钡餐为主,较少使用胃镜,且当时的胃镜还有很大局限。)

“什么餐?你这不没事找事么?县医院平白无故愿意给你开什么转诊证明?”梁父瞪着阿丰,“再说我也好好的,没事!”

其实梁父说的也是实情。这个年代,越往上的医院,越是一号难求,资源比后世可更要紧张得多。除非县级医院愿意开出“转诊证明”,否则不可能直接进入市级医院。

梁子丰也是真担心父亲身体,特意又跟父亲说了一大通生活上的注意细节,反正比县医院的大夫要详细多了。

很快又进入了8月。8月初来了一场小台风,整个船队的人都在家里呆着。

听着屋外呼啸的风声,不知为何,梁自强一下就又记起去年的这个时候,响鼓村的海堤被冲垮,邓招财跳进水里救起姚燕蕾。

今年台风的呼号声再次盘旋在屋顶之际,却不知道阿财跟燕子呆在深鹏市的哪个地方,过得可还好?

好在这次的台风倒是没有造成哪个村庄出现险情。

小台风过后,梁自强才开始带着船队奔赴深海,继续开展捕捞作业。

8月中旬的时候,他手里又积攒起了一万出头。

现在三艘船,基本每趟扣除一切开支,利润都能在五千左右。虽比不得“越冬渔场”,但攒钱的速度也非比寻常了。

7月的已经存进建行,现在手头这一万,他决定存去工行。

把莲纹船停在滨舟区的“滨舟港”后,他上了岸便步行去往银行。

工行距离滨舟港不算近,他一路走着,却发现小腹有点不对劲。

也不知吃错点啥了,好像有点要拉肚子。

这下可头大了。现在又不像后世那样,路边基本都能找到公厕可上。如果是小解还好办点,可拉肚子必须得找厕所啊!

站在大街上四下张望,至少视野可及的范围内,是没能发现有公厕的影子。

倒是有一座七八层楼高的建筑,一下子跃入了眼帘。

即便在市区,七八层的建筑现在也并非随处可见。这栋楼房明显就比周边的房屋都要高出一大截。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建筑整体有棱有角,上部却呈圆盘状。算不上多美,但在这个年代却是很有点独特的造型感了。

接近楼顶的部分,几个大字非常抢眼:

“雪鹭鸶宾馆”。

其实以前去工行的路上,他就留意到这家颇为醒目的宾馆了。

当时心里还冒出一个念头:这宾馆分明就是在模仿著名的“雪天鹅宾馆”,连名字都仿得这么明显。

雪天鹅宾馆是建在省城,有二十多层高,不仅是本省一流的宾馆,放在全国都算是率先把现代宾馆服务标准带进内地来的。

而眼前这“雪鹭鸶宾馆”才8层高,比天鹅宾馆要矮小太多。但阳海市毕竟不是省城,有这么一个模仿者,已经算是大街上的靓丽风景之一了。

他还听说,雪鹭鸶宾馆服务方面做得不错,热情程度远非老式的招待所、旅社可比。

这样一家宾馆,路人进去顺便上个厕所,应该是不会被撵的吧?

情急之下也想不了那么多了,他强忍腹部的难受,加快脚步迅速往宾馆方向走去。

来到门口,往里一望,果然装修得颇为富丽,门口还有两名身着枣色服装的“门童”,对来往进出的顾客弯腰问候,或欢迎,或恭送。

这景象在后世的宾馆门口倒并不少见,但在这个年头却非常稀少。梁自强只觉得,这家宾馆虽为山寨,但在模仿方面还是挺用心,也挺较真的。

看得出来,天鹅宾馆的硬件、服务意识,雪鹭鸶宾馆都是在尽力仿效。

此刻,梁自强挑着两只桶,从头到脚怎么看都是个乡下人进城。往这种宾馆门前一站,是真的不搭调。

可人都有三急。他也是实在火烧眉毛了,只盼着这宾馆不要嫌弃他一身土气而把他挡在大门外才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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