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巨响之下，一架老式的飞机竟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地皇大厦的中层。
瞬间，强大的撞击力冲破了建筑的玻璃，这架飞机犹如钻地机一般径直地往大厦里面冲撞，沿途掀翻了不知道多少钢筋水泥，撞碎了不知道多少根承重柱。
然而诡异的是，在如此剧烈的撞击之下，那架锈迹斑斑、看起来已经是老古董的飞机竟然还在持续不停地往前猛冲，仿佛一点影响都没有受到，甚至在机身表明看不到一点受损的痕迹，看似破烂的机身上面连一点擦痕都没有。
很快，这架看似破旧，实则充斥着古怪的飞机从大厦中间穿了过去，犹如贯穿了整层楼一样，只留下大厦里面的一片狼藉。
瞬间。
由于大厦中间的几层楼化作了废墟，缺少了中层的支撑，整栋大厦随之剧烈地震动起来。
又是几声巨响。
更多的承重柱、钢梁在此刻崩断。
一时间，大厦有了崩塌的迹象。
“快看！”
“我的天啊，这是什么情况？”
虽然下着一场不寻常的大雪，但是相比起大西市的标志性建筑物遭受袭击，这场大雪在人们眼中显然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即便隔着老远，也有不少市民目睹了这可怕的一幕，有的人发出了惊呼，有的人更是在此刻掏出手机拍照或是录像，想要将这难以置信的一幕发到网上。
“快跑！”
然而相比起那些尚处在安全距离开外的人而言，此刻正处在大厦附近的人们可就没有心思去拍照录像了。
大厦坍塌，掉落下来的瓦砾崩碎，散落起的尘埃瞬间沿着街道扩散，向着四面八方涌去。
一时间，大厦附近的市民陷入了恐慌之中。
有的人已经被吓得惊住了，手脚发软，大脑宕机，连逃跑都忘记了。
有的人则出于本能地转身就跑，仓皇之中迫切地想要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逃跑这件事情只适用于一部分人群。
“啊——！”
此刻，那些正好在大厦底下，又或是就处在大厦附近的人们可以说是无处可逃，他们看着天上那如流星雨坠落的钢筋混凝土，发出了充斥着绝望而又惊恐的惨叫。
但是。
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出现，身体被砸得粉碎，鲜血飚射得到处都是的一幕也没有上演。
因为在大厦崩坏之时。
一道白色的亮光突然在眼前闪耀，这光芒是如此耀眼，以至于惊慌中的人们都不禁闭上了眼睛，无法与之直视。
而当光芒消散之时。
当人们发现自己的视线恢复了，于是一个接一个地缓缓睁开眼睛之时，却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竟然发生了变化。
他们全都被传送到了几里开外的一处广场上。
若不是从这里都可以看到那座尚处在坍塌状态下的大厦，只怕许多人只会将这短短一秒钟发生的异变视作一场梦。
“我活下来了吗？”
近乎呆滞的人们突然被脸上的冰凉之意刺醒。
冰雪融化，带来的寒冷仿佛是在提醒他们不是在做梦。
惊慌中的人们回过神，打量着同样被转移至此的人们。
望着眼前密密麻麻而又不知所措的人群，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困惑与劫后余生的喜悦，只不过他们并没有继续留在原地，甚至连猜测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的时间都没有。
耳边传来的巨响仿佛在提醒他们事情尚未结束。
大部分人看着那座残败不堪，已然被灰尘笼罩的大厦，出于本能地想要更加远离这里。
人们又一次开始在恐慌之中逃窜起来。
“周跃，带萧渝他们离开这。”
广场附近的一栋楼顶上，身上泛起淡淡光亮的顾离留下了这么一句叮嘱，随后头也不回地一跃而出，身形消失在了半空。
几秒钟以后。
重新回到大厦附近的顾离屹立在半空之中，他看着眼前这座仿佛被从中间撕开，此刻因为上半层楼的挤压而出现形变的大厦，打算着手将其修复。
他的鬼光通过相互叠加可以达到堪比五层鬼域的强度，足以影响现实，将这座随时都有可能进一步崩塌的大楼恢复原状。
但是在这之前，他需要把眼前最为棘手的事情处理了。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迎着大雪，顾离抬头环顾天空，试图在茫茫大雪覆盖的天空中找到那架撞破了大厦，然后又遁入到高空中的老式飞机。
“这架飞机绝对是一架灵异飞机，就是不知道是谁在操控它。”
顾离的面色凝重。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一点预兆都没有的情况下，他根本无从确认这架飞机与大雪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是鬼，还是驭鬼者？
然而就在这时。
如同在回应顾离的搜索一样，白雪茫茫的天空中又回荡起了那阵熟悉的引擎轰鸣声。
紧接着，又是那架诡异的飞机身影出现在了大雪之中。
高度由高到低，宛若俯冲一般向着顾离这边迎头撞来。
与此同时，天上飘下的大雪仿佛被一股看不到的冷风吹动着，不再向着城市的各个角落飘荡，而是隐隐有往顾离这边飘来的趋势。
笼罩过来的大雪遮住了阳光，顾离这边的光亮也在变得黯淡、压抑，显得越来越昏暗。
飘落的大雪犹如一场白色的龙卷风，渐渐朝着大厦这边包裹，像是要把身处其中的顾离绞死一样。
“妈的，这肯定是哪个驭鬼者的所作所为。”
看着这架再度出现的老式飞机，还有着莫名其妙就改变方向的雪花，顾离的面色顿时冷了起来。
眼前的种种现象，摆明了这一切都是冲着他来的。
就是不知道是哪个与他有仇的家伙具备了如此手段，竟然掌握了这样一架由灵异打造而成的交通工具。
“不能在市区跟他打，一打起来只怕半个大西市都会遭受波及。”
不愿把市中心化作战场的顾离身上亮起了光芒，整个人犹如一个人形手电筒，朝着一个方向照射出了一道笔直的光线。
眨眼之间，顾离出现在了这道光线的尽头。
这里是地皇大厦四公里开外的一条江流。
江面澄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此刻的顾离屹立在江面之上，眼睛死死盯着这场依然在降下的大雪。
自己才刚刚来到这里没有一秒钟，空中的雪花又开始向着他这边飘荡过来，仿佛早已盯上了他，附近的光亮也在此刻黯淡了下去，再度变得昏暗起来。
紧接着，引擎的轰鸣声响起，那架诡异的飞机又出现在了茫茫大雪之中。
这飞机看起来很有年纪了，是一种活跃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前的活塞式飞机，如今已是古董级别的存在，早就被喷气式飞机淘汰掉了。
顾离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样一个场合下见到这种本该只存在于纪录片里的玩意。
而且现在看起来，似乎有什么人正在操控，又或是正在驾驶这架飞机朝自己撞来，打算用飞机顶端的螺旋桨将自己搅成碎片。
“想要把我撞死么？那你可真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了。”
忽的。
一条锈迹斑斑的铁轨不知从何处延伸到了顾离的脚下，仿佛是修建在了江面之上，而且不可思议地没有沉下去。
伴随着一声“唔”的鸣笛声，一道昏黄的光线亮了起来。
灯光之中，一辆老旧的黑色列车宛如幽灵般凭空出现在了铁轨上，向着顾离这边靠近过来。
车轮滚动，发出了“咣当咣当”的声响，车身附近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黑暗，天空上落下的雪花在碰到这股黑暗的瞬间便会骤然消失，连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幽灵列车？它竟然在你手上。”
蓦地，就在列车出现并且向着顾离这边行驶过来之时，大雪之中一道声音突然回荡开来，听起来很是诧异。
“果然是驭鬼者么？终于愿意说话了？”
顾离眉头微皱，因为他听出了对方所说的普通话夹带着浓重的口音。
像是刚学中文没多久的外国人才能讲出这样的口音。
但这奇怪的口音反倒让顾离更加疑惑了。
因为自己的主要活动区域基本固定在大西市这边，最多也就偶尔越过边境线跟越安国的驭鬼者起过几次冲突，怎么现在却有洋带人盯上了自己？
“无所谓，把你杀了，列车自然就会到我手上。”
然而大雪中的声音似乎无视了顾离的提问，飞机的轰鸣声在此刻进一步加剧，犹如嘶吼一般在天空中咆哮，像是更加急切地想要把顾离撞死在这。
“想杀我？有那么容易么？”
已经掏出卫星定位手机发出一条求救短信的顾离毫不犹豫，立刻登上了车，拉动握把，驾驶着幽灵列车行驶起来。
只不过，他行驶的方向却是在尽可能地远离天上滑翔下来的飞机。
他打算尽可能地拖延住来自天空上的袭击，而不是一股脑地拿幽灵列车去跟天上那架飞机硬碰硬。
毕竟现在的列车仅有这么一节车厢，灵异力量早已不复当初，真要发生碰撞的话，列车大概率是撞不过天上那架飞机的。
而这种人仰车翻的结局是顾离不能接受的。
因为他身上的灵异都是依靠列车的灵异才得以保持稳定，得益于自己与列车之间成功建立了联系，列车才会在某种程度上维持住他的生命。
否则按照他原本在幽灵列车上连续拼命好几天的情况，他早就应该在那个时候厉鬼复苏了，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想逃跑么？可是伱已经暴露在我的眼前了，你又能跑到哪里去？”
暴雪中再度回荡起蹩脚的中文，语气却有些森然，似是在嘲笑顾离这试图逃离的行为。
“傻逼才跟你死磕。”
顾离在心中暗骂一声，继续驾驶着列车远离追逐过来的飞机。
漫天的大雪降下，却都被弥漫在列车附近的黑暗吞没，这是幽灵列车自身的鬼域，也是天上那架飞机始终没有能够真正追上列车的原因。
顾离很肯定，既然自己刚才能够在大雪包围过来之际动用鬼光离开，那么就足以表明这充满了灵异力量的大雪并不是无法抗衡的，强度比起极限状态下的鬼光要略逊一筹。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天空上降落下来的不再只是雪花了。
“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中，顾离看到眼前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几十个人。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是女人和小孩，像是被突然强行转移到了天空中，一脸慌张地看着骤然凌空的自己。
还没等反应过来，他们的身体就开始急速下落，像是布娃娃一样无力，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手脚忙乱地试图抓住什么来阻止越来越快地下降速度。
然而，他们这慌乱的手脚最后什么也没有抓住，只是重重地摔在了岸边。
从几十米的高空摔下，巨大的冲击力瞬间震碎了他们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块内脏，脑浆子连带着血液流淌了满地。
“我听说你们亚洲总部的负责人都很看着生命，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声音再度传来，冷漠的语气透露着对生命的漠视，又仿佛是在嘲笑那个只敢驾车逃跑的胆小鬼。
“他马的外国佬，我艹你血妈。”
顾离见此一幕忍不住大骂起来。
看着这些被转移到空中，然后犹如玩物一般被活活摔死的普通人，他那并未被灵异侵蚀得太过严重的心头忍不住一颤，眼睛都红了起来
“随你怎么骂，反正你也改变不了什么。”
回荡开来的声音逐渐掺杂进了一丝笑意，仿佛是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愉悦：“真有意思，我现在就像是在玩抓娃娃机一样，附近的人这么多，我随手一抓就是几十个人。”
“算了。”
这时，冷漠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听起来像是在忏悔自己刚才的行为。
然而，漠视生命的驭鬼者又怎么可能发自真心地感到后悔呢？
“这次多抓一些人。”
他只是觉得杀的人不够多，还不足以刺激到列车里的顾离罢了。
话音刚落。
一百多个女人和小孩子被转移到了飞机与列车之间。
短短几秒钟之后。
又有许多鲜活的生命就此消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