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公路二问

王晨带张虞拜见袁绍,与后世拜堂口有异曲同工之妙。

六九城几乎是聚集了全天下各方有名有姓的王公大族,祁县王氏在并州虽是望族,但放眼天下之中,王氏仅仅是中等水平的大族。

王允在豫州或有人给几分面子,但在六九城中地位、名望比王允高者不知有多少,更别说当下权倾朝野的十常侍及其门下鹰犬。

而今拜见袁绍,不是说张虞就此成为袁绍门人,而是与袁绍认识下,混个眼缘,往后在雒阳城中走动,也会更便利些。

袁绍在开头与张虞聊了几句,之后便当着张虞的面,与逢纪、许攸三人聊着朝野上的事。

袁绍神情不忿,说道:“今日朝议,宦官竟以朱儁久围宛城不克为由,言其才疏学浅,欲将其罢黜。若非张司空(张温)以白起伐长平,乐毅下齐国为例子,言语力劝陛下,恐朱儁将军需被免职归雒!”

“宦官乱政,插手军政。”逢纪蹙眉说道:“今下河北军事之所以旷日持久,多因宦人进献谗言,令陛下罢免卢子干,而后以董卓更替。若是延用卢子干,今时恐早已扫平河北蛾贼!”

许攸捋须而思,问道:“大将军无~”

说着,许攸看了眼张虞,这就停止了说话。

袁绍笑了笑,说道:“济安虽与我初识,但其非阉党之辈,子远但说无妨。”

张虞的身世背景,袁绍已有所耳闻,其依靠祁县王氏得以幸进。而祁县王氏的王宏、王允二人都是反宦官主义者,张虞注定无法与宦官合流。这种情况下,袁绍并不担心张虞会胡乱说话。

许攸继续问道:“大将军无反正拨乱之意?”

袁绍沉吟少许,说道:“大将军上任不久,纵有意谋划,但亦无力为之。”

闻言,凭借对历史的了解,以及入中原以来的了解,张虞对朝廷局势有几分了然。

黄巾之乱前头,经历两轮的打击,士族力量被压制严重,朝廷上十常侍把持朝政。

黄巾之乱时期,为了确保士人不倒向黄巾军,党锢被解除,大量士人随之入仕,而作为外戚力量的何进被汉灵帝任用。

在这种情况下,雒阳政坛上出现了三股政治力量,党人因为长期受到宦官打压,为了理想、权利以及复仇,肯定会向宦官发起进攻。而何进虽为大将军,但肯定不甘心自己手上无权,必然会采取动作。

宦官作为旧秩序的受益者,必然不会放弃权利。而且他们也非常清楚,一旦政治斗争失败,依照前车之鉴,他们注定走向死亡。

虽然袁绍还在上面交谈,但张虞脑中已是旋转。他基本明白这场黄巾之乱所带来的影响,他不单单是地方势力坐大抬头的前奏,更是为数年后那场知名的宫廷政变拉开序幕。

如果从这一角度来看,汉灵帝之前一直维持单一派系治国,不失为一个好方法。毕竟宦官能为他搞钱,维持朝堂政局的稳定。

但是汉灵帝估计没想过他亲手扶持的宦官集团,如何在地方剥削百姓,搞得民怨四起,更不知宦官集体竟与张角存在瓜葛。

有小智而无大慧,用来形容汉灵帝非常恰当!

在张虞思索间,袁氏仆人趋步而来,拱手道:“禀主君,何公已至屋外!”

“何公来了?”

袁绍欣喜了下,遂准备出迎。

见袁绍另有客人,王晨起身告辞,说道:“今天色已晚,晨与济安先行回府了。”

袁绍挽留了下,客套道:“不如留下一同用膳?”

张虞听出赶人之意,说道:“虞需筹备岁举,不敢久留,多谢袁君好意。”

“善!”

待张虞、王晨离开袁绍府邸后,张虞见袁绍出迎一位中年男子,手挽着手入府,二人关系甚是亲密,顿生好奇。

张虞问道:“那何公是为何人?”

王晨挽着缰绳,说道:“何公其名为何颙,字伯求。其才学斐然,多与名士相交,后因宦官诬陷,身陷党锢之祸,不得不逃亡汝南郡。本初兄与其关系甚密,常与之谋事。”

“今黄巾乱起,党人恢复官职,故何公被张司空所征辟。自何公入职以来,因所献谋略出众,深受三公重用,属吏皆以其为长。”

说着,王晨笑了笑,说道:“今后济安如若与何公有所交集,倒是可求他为你点评一番。”

“点评?”

“我在颍川时,曾闻许劭所为之月旦评。”张虞说道。

王晨摇头而笑,说道:“月旦评,每月旦日点评士人,如此荒唐可笑,岂能令众士人信服,此语不足以信。何公游历中原,为各族坐上宾,今又为三公门前客,许氏兄弟安能胜过何公?”

张虞倒是受曹操向许劭求评语影响,以为‘月旦评’在汉末属于顶级栏目。殊不知曹操求评语时,那时曹操还是微弱身份。在曹操入仕之后,为了更上一层楼,向桥玄、何颙二位名士求评语。

许靖能混到出任蜀汉太傅,除了自身积攒的名气外,更多是因许靖活得够长,将许多名气比他高的人熬死,以及与蜀汉位于西南有关。

若将许劭兄弟点评的月旦评与何颙点评进行对比,月旦评类似为点评界里的初级,而何颙评语属于点评界中的中高级水准。

初有了解士人点评风气,张虞不得不感慨古人在舆论宣传上挺会玩的,利用名望做背书,将点评搞成生意,甚至还能因评语而扬名,像极了后世艺术圈为了利益,互相勾结,垄断话语权。

毕竟艺术与才学水平难以具象化,缺少统一的评价标准,外界人无法了解圈子内的情况,则以崇拜权威为主。故谁掌握了圈子里的话语权,谁就拥有了生杀大权。

走马而行,得见一座比袁绍更豪华的府邸坐落在同一条街上,张虞心生好奇。

指着府邸,张虞问道:“此宅为何人所用,竟比袁君更气派!”

王晨瞧了眼府邸,说道:“此乃河南尹袁公路府宅,为与袁本初争名,故将府宅选在此处!”

张虞心中顿生无语,他没想到袁术为了证明自己比袁绍更强,竟主动将宅院安置在袁绍府宅不远处,这种斗气似乎太过儿戏。

思虑少许,张虞说道:“内兄先行回府,容我拜会袁公路。”

“拜会袁公路?”

王晨皱了皱眉,说道:“今你初拜本初兄,今再去拜会袁公路,恐不妥当。且无人引荐,不知袁公路是否会接见!”

张虞笑了笑,说道:“袁公路与袁本初争先邀名,我求见拜会,而袁公路不纳,岂不徒有虚名。”

今日见过袁绍,张虞对与袁绍争名的袁术产生了兴趣。

说了几句,王晨拗不过张虞,只得同意张虞前去拜会袁术,而他先行一步回府。

张虞趋步行至府门,拱手说道:“孝廉张虞闻袁君之名,特来拜会,劳烦通禀。”

“名刺在此!”

门人态度和善,收下名刺之后,伸手笑道:“张君可至府内暂候。”

一门人引张虞而入,一门人为袁术禀告。

少顷,又有一人引张虞入苑,却见一男子正在挽弓习射,其相貌虽不及袁绍,但自身贵气逼人,腰挂玉带,身着锦衣,颇有种贵公子气魄。

“嗖!”

一箭射完,袁术转身看向张虞,目光游动上下打量张虞挺拔的身形。

“张济安?”

袁术念叨了下,笑道:“若我没记错,你刚刚应该是去拜会过袁本初了吧!”

显然袁术有派人在袁绍府外盯梢,得知张虞先见过袁绍之事。

“然也!”

张虞不卑不亢,说道:“仆闻二袁为雒阳之望,今不敢不来拜会袁君!”

“那你为何先求拜会那袁本初,而不先来见我?”袁术有意刁难,问道。

张虞嘴角淡笑,说道:“外人见主,当知尊卑顺序!”

袁术愣了愣,反应过来张虞所说之意,大笑几声,说道:“懂得说话,论及尊卑,袁本初岂能与我相比!”

袁术心情好了起来,随意坐在走廊上,问道:“你会些什么?”

张虞指了下弓,说道:“虞出自云中,少小骑射,尤善射!”

袁术饶有兴趣,问道:“水平何如?”

张虞沉吟少许,用手指向最远的那个靶子,说道:“左右开弓,皆能一箭中心!”

“若袁君不信,虞可试之。”

袁术看着张虞不似作假的样子,笑道:“济安敢这般言语,术不敢不信。”

张虞看了靶上的箭矢,说道:“袁君射术亦非凡人,想来亦是操练多年。”

袁术略有小得,笑道:“闲暇娱乐,与济安相比,不值一提!”

“难得!”

张虞顺着袁术的话,吹捧说道:“我因少小习射,且与胡人常征伐,故射术精湛。若君能费虞所费心血,射术当胜过某。”

袁术开心笑了几下,遂与张虞展开关于箭术方面的讨论。

聊了几句,袁术忽然问道:“济安既见过袁本初,又得见过我,不知雒阳二袁谁更胜一筹?”

张虞沉吟少许,说道:“如实而言,二君各有所长,实不愧为三公之族,虞深感敬佩。然二君长我多岁,而仆又出身微弱,以小见大,故不敢轻易点评二君!”

袁术颔首而笑,对张虞言行甚是满意。他与袁绍斗归斗,但也不是张虞这种出身能够轻易点评。

见袁术神情这般,张虞心中吐了口浊气,幸亏没掉入袁术的语言陷阱,而是跳出圈子回答,否则估计袁术不知又会问什么奇怪问题。

(本章完)

第62章 端试

将从袁术府上离开时,盖因张虞对答如流,又有射术在身,袁术向张虞伸出橄榄枝,让张虞可以多多与自己往来。而张虞并未着急表态,仅是感谢再三。

回到王府后,出于对张虞拜会袁术所发生之事的好奇,王晨在晚饭时特意询问。

“今见袁术如何?”王晨问道。

张虞灌了口水,笑道:“袁公路为人虽说随和,但其人好名。我与其相见时,向我多有问及袁本初情况。”

顿了顿,张虞评价道:“好似袁术眼中大汉就唯有那袁绍,而袁绍则是心怀江湖,无欲与袁术相较。”

“有理!”

王晨深以为然,说道:“我昔日拜会袁术,其虽礼贤下士,但矜名骄肆,与袁本初心胸宽宏相较,实有天壤之别,故我转与袁绍深交。”

袁术出身名门,袁氏嫡系子孙,注定享有顶级资源倾注。而袁绍虽与袁术同出袁氏,但其母却是婢女之后,如果不是自身能力出众,很难享受与袁术相同的资源倾注。

二人成长之后的区别也非常明显,袁术作为袁氏继承人培养,开局举孝廉,之后便一直在中央出任官职,故今时便官拜河南尹,已是朝廷的上卿。

袁绍虽未被举为孝廉,但作为袁氏子弟,袁绍依旧是出任濮阳令。若是按照正常情况的发展,袁绍注定赶不上袁术升迁的脚步。

但袁绍在为母丁忧时,发现了不一样的途径,即利用袁氏的名望,去庇护那些受宦官排挤的士人,通过发展舆论,为自己的名望造势。

故在袁绍隐居雒阳期间,袁绍礼贤下士,聚集了一批奔走之友,张邈、许攸、逢纪都为袁绍奔走,而何颙则是属于名士中的斗士,经常往来兖、豫,以至于变向帮助袁绍鼓噪名声。

这般情况下,袁术突然发现,自己官职虽比袁绍高,但自己在口碑与名望上,处处落后于袁绍,这让袁术难以忍受,并效仿袁绍所为。

但袁绍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早已将竖起人设,网罗住名士众人,又岂是袁术邯郸学步所能动摇。故袁术愈发不满袁绍,难懂为何自己出身高贵,众人纷纷投效袁绍。

顿了顿,王晨问道:“那袁术如何待济安?”

张虞沉吟而笑,说道:“如兄所言袁术矜名骄肆,我自当顺其言语问答。离别之时,袁术让我在雒阳时多多走动。”

眉头皱起,王晨说道:“济安欲在雒阳立足,不可左右摇摆。你若不与袁绍深交,袁绍岂会助你?且说不准还会得罪袁术。”

显然见张虞似乎准备骑墙二袁,王晨不得不出言提醒。有势力的人骑墙可不是骑墙而是自成一派,没实力的人骑墙那是反复小人。

张虞摸着光滑的下颌,笑道:“我为微末小人,二袁门下士人众多,多我一人不多,少我一人不少,何需着急投效。容我且先通过岁举,进仕尚书台。”

当下与袁术交好,还是与袁绍交好,张虞暂无头绪。

但若从历史走势而考虑的话,其实倾向袁术更有利可图些。袁术名望虽不如袁绍,但架不住袁术政治资源丰厚。

孙坚若无袁术背书,孙坚怎敢杀荆州刺史?

而孙坚正是得益于袁术的扶持,孙坚才能官拜豫州刺史。若非孙坚提前陨落在襄阳城下,以当时情形而言,中原斗争可能会更加激烈。曹操想轻易吞并豫州,怕不是要与孙坚交锋。

张虞如若真有意争霸,那么袁绍将会是他避不开的对手,而袁术反而是他天生盟友。

思索于此,张虞立即停止幻想,当下的他还是要回到现实,先通过岁举,入尚书台出任郎官为紧急之事。

“济安!”

张虞闻声望去,却见王盖神情愉悦,从外趋步入内,说道:据尚书仆射言,今岁会用往年旧问,并杂有新问。济安近日可安心研学,以备十月端门岁举。”

“多谢兄长!”

张虞欣喜而笑,作揖而拜王盖。

有了内部人士王盖的‘泄密’,张虞对即将而来的岁举不再那么忧虑。毕竟若是真严格考核各地而来的孝廉,怕不是真会刷下去一大半,而张虞估计真要找宦官去买题了。

在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里,张虞陷入突击学习的状态当中,王盖时而会带回来几份往年旧题,让张虞当成‘真题’来说。

岁举的文吏科题型,大体分为帖经、墨义、策文三种。贴经类似填空题,墨类似问答题,策文类似公文书写。文吏科难度不大,尤其有真题备选。

王晨为了帮助自家妹婿通过岁举,每日都会带着张虞学习经学,讲述其中的重点内容。

所幸张虞记忆力不错,很快将重点内容几乎都背诵下来,并将往年岁举的内容刷了好几遍。

在岁举前五天,王晨不打算让张虞自己写公文,而是用其出众的文采帮助张虞写了三套公文模板,并指点张虞如何套模板书写公文,以及格式上的注意事项。

在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张虞不止一次恍惚感觉到自己回到前世的学习生涯,感叹中国人考试的基因在约两千年前的东汉竟已种下。

而自己的妻兄王晨若在前世,说不准凭其天赋都能当个考公老师。

很快,随着时间来到十月十五日,岁举如期在端门举行。

清晨,天晴晴朗,冷风微微吹拂。

张虞在王晨的带领下,来到皇宫南门外,取出孝廉的身份凭证,经由卫士核验,便被放了进去。

盖因知道这些孝廉身份背景不简单,门卫仅稍微检查了随身物品,便被放行进去。

皇宫的南门其实就是端门,因地方宽敞临近尚书台,成为每年岁举的场合。且在端门岁举,又可称为端试。

入了端门,张虞才发现宽敞的南门道上,已经聚集了全国两百来号孝廉士子。

同时,张虞见到了许久未见的钟繇,以及被自己所救下的汝南郡议生袁秘。而钟繇似乎与袁秘认识,正在偏僻角落闲聊。

张虞朝着二人走了过去,拱手道。

“元常、永宁!”

“济安!”

“哈哈!”

盖是见到熟人,钟、袁二人颇是欣喜。

钟繇笑道:“我正与永宁谈及济安,济安便在此时而来。”

袁秘打量张虞,调侃说道:“张从事握弓射箭之手,能否习惯握笔贴经?”

换是公孙瓒或许会恼怒,但张虞却非常坦然,自嘲说道:“若孝廉考骑射,我自当坦荡。今孝廉持笔奏文,我难免惶恐。”

袁秘笑了笑,说道:“可惜我非文吏科,否则还能帮衬你!”

钟繇出于对朋友的关心,问道:“可需往年旧题?”

张虞故作无把握,说道:“怕来不及了!”

闻言,钟繇顿时心急,不满说道:“分别前我这般叮嘱,济安怎能不放在心上?”

说罢,钟繇的眼神在周围扫视,见到对角处的宦官,当即说道:“济安快去寻那宦官,上报郡国姓名,之后如数交钱,今岁举当能无忧!”

张虞微张了下嘴,惊讶说道:“竟能贿赂宦官,那尚书台的人不管?”

“管不了!”

袁秘插嘴说道:“尚书台中有不少是宦官门吏,今向宦官交钱,则能无忧。”

张虞忍不住吐槽道:“端试为选拔孝廉之根本,今当众贿赂便能通过,如此视为儿戏,吏治安能清明!”

听着张虞这般言语,钟繇顿时反应过来,笑骂道:“济安怎能欺我二人!”

“玩闹而已!”张虞举手告饶笑道。

三人凑到一块,聊天玩闹些许,便在钟声中安静下来。

在指引下,三人与两百来名孝廉分为文吏、儒生两科,分别进入到不同的大棚里。

张虞根据竹简寻找到自己案几,整理衣裳,跪坐在席上,将囊中的笔墨取出。

少顷,第二声钟声响起,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尚书台的官吏为孝廉分发巾帛制作而成的试卷。

等到张虞收到试卷,这才发现上头监管的官吏竟有王盖。

惊讶之余,但仔细一想,很符合情理。王盖作为侍郎本身就是内部人员,负责监考不足为奇。若是在科举制度严格的宋明清时期,王盖自然需要回避张虞。

收敛心情之后,张虞持笔在纸张上作答,准备稍后将答案搬到巾帛试卷上。

题目如王盖所言多是往年题目,新出的题目也有部分在王晨的讲授范围之内,张虞安心作答。

在作答期间,王盖似乎担心张虞不会,时不时走到张虞身边,偶尔还有用手施以提醒。尤其是新出题目,王盖见张虞答题不对,还有小声提醒。

这让张虞苦笑不已,感情王盖不和他说太多,估计是担心自己会因他身份而肆无忌惮,好让自己跟随王晨学习。

说实话,无需王盖帮助,张虞都能通过端试。今王盖伸手帮助,张虞估计会以优秀成绩通过。

当撰写公文的考题作答完毕,张虞稍微检查了下,便将巾帛试卷交于尚书台官吏,与钟繇前后脚离开端门。

五日之后,张虞收到自己端试通过,并被分配到尚书台的客曹的消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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