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远去的雪季

结合失魂症患者群体的灵魂皆已死亡这一信息,我或许多少明白了麻早的特殊性。

如果说从神秘学角度出发,“陷入失魂症”可以与“死亡”之间划上等号,那么现在的麻早在罗山看来,可能与“死而复生之人”意义相同。

罗山眼下还不大可能知道麻早的扫把星体质,也应该还不知道麻早的灵魂来自末日,在大无常们眼里,麻早最大的特殊性说不定就在这里。至于“死而复生之人”为什么会重要,神枪幕后的大无常为何会打算杀死麻早,这就又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姑且不论我目前思考揣摩的方向是否正确,现在最重要的是要不要答应法正的邀请。

首先,虽然无法排除法正对麻早有恶意的可能性,但他大概不是神枪幕后的大无常。这是结合陆游巡那条线索得出的结论。

陆游巡这个人就算抛弃梦想也有着自己的骨气。与其他很可能是受到恐怖胁迫的猎魔人不同,他是凭借自己的意志听从幕后黑手的命令,并且决定不透露出与幕后黑手相关的信息的。能够让他做到这种地步的,只可能是为超凡主义站台的大无常。

而我们这边暂时需要安全时间也是不容忽视的事实。至少在麻早锁定敌对大无常的真实身份之前,我们不方便总是处于容易被锁定的状态。而只要答应法正的邀请,前往他手下的基地,应该暂时不会遭到锁定。可以从“敌暗我明”的状态,切换至“敌暗我暗”,并且有希望在不久后再切换至“敌明我暗”。这简直是再理想不过的局面。

更加重要的是,在这段安全时间里,我也可以加紧自己解放力量的步伐。反正都是要去突袭大无常,能够以最完美最鼎盛的状态去突袭那自然是最好的。

诚然,法正有可能是敌人,不过我依旧认为这个风险是值得冒的——这可不是我喜欢冒险才这么说的。

现在我和麻早所处的,本身就是潜在风险高到没边的局面,何时遭到大无常的先手攻击都不足为奇。再加上麻早的扫把星体质必定会在暗中添油加醋,我们之后的处境只会变得越来越差劲。只要是带着些许好转可能性的选项,哪怕其中蕴含着巨大风险,也有尝试的价值。

另一方面,我对于法正这个大无常本身也是兴趣巨大——在银月的“幻境”里面,因为“我”造成无辜群众极大伤亡,所以被判定为了“堕落猎魔人”。做出这個判定,并且拍板通缉讨伐我的,就是这个法正。

而如今,他居然看好我、向我抛出橄榄枝,真是阴差阳错的缘分。这其中未尝没有一种“昨天的敌人变成今天的朋友”的味道。我不想要被卷入大无常之间可能存在的潜在纠纷,却着实难以拒绝这种“戏剧性的展开”。

这么想着,我先是与麻早商量了下,在得到她的同意之后,对祝老先生做出了答应的回复。

“那么,我之后会原话转告法正。”祝老先生点头,“关于长安的事情,搜索他灵魂去向的任务我们这边也会继续推进。”

“拜托了。”

在进入虚境之前,这件事情我暂时无能为力,只能交给祝老先生。

“有什么拜托不拜托的,他可是我们祝家的人。倒是我要说声抱歉,我的孙子给你添麻烦了。”

祝老先生先是向我低下了头,然后把接下来我们要前往的基地所在的区域、那里的大致情况,以及后续具体的接洽事宜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他转身离开房间,继续忙碌起了手头上的事情。

而祝拾则留了下来,在结束通话之前,她委婉地向我提醒了继续潜伏在城市里面可能会殃及群众的问题。我当然不会反对她。银月的“幻境”里我与祝拾之间的关系之所以会变得水火不容,就是因为我总是在这方面一意孤行。

最近我似乎总是会联想到银月的“幻境”,或许那些真真假假的经历对我的内心造成的冲击,比起我自己以为的还要剧烈。

“对了,最近天气变冷了,你记得给麻早多买几件秋冬装。”祝拾最后提醒,“虽然你们都不怕冷,但是在这个季节穿着夏装走在外边,看着可太奇怪了。”

“我知道了。不过……变冷了?”我倒是没这方面的感觉。

“可能是你们那边气温还没开始降低吧,咸水市这边的气温已经在转凉了。”祝拾好像有点疑惑,“……说起来倒是有些奇怪,最近几年咸水市的气温都比较异常,今年应该还不至于这么快就转凉才对……说不定今年终于可以看到降雪了。”

经她这么一说,我也有些怀念起了降雪。

印象中,小时候每逢冬天,咸水市就会积上厚厚的冰雪。这么说可能对不起那些劳心劳力铲雪的环卫工人,我从小就非常喜欢玩雪。可是不知何时起——好像是从初中某一年开始,咸水市突然就不降雪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全球气温变暖现象的影响,就连冬天都变得没有那么寒冷。

我一离开,咸水市就有了可能降雪的征兆,颇有种才从学校里毕业没过多久,学校就突然拍板全面翻新校区的错愕感。

我这么向祝拾发了两句牢骚,她便笑了笑,说:“你们之后要前往的基地所在的省份,我记得是个冬天相当寒冷的北方省份吧。那里现在只会比咸水市更冷,冬天的积雪也只会比咸水市更多。你既然那么喜欢雪,那里应该不会让你失望的。”

通话随后便结束了。我把自己的注意力从千里之外的咸水市收了回来,再去办好退房手续,然后听从祝拾的意见,带着麻早去购买几件秋冬装。

麻早之前还在试图刨根问底地追问我对于她的真实想法,当我做出那种近乎于表白的“暗示”之后,她便装作了无事发生过的模样。我也不知道如何继续那个话题,她也默契地没有再次提及。

只不过,那终究不是真正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她现在的态度变得有点扭捏,时不时就会向我看过来。而当我回看过去的时候,她又会迅速地收回目光。说句心里话,虽然我的确是在心里说过欺骗纯情少女的感情是可耻的行径之类的话,但是看到麻早现在这个反应,我反而燃烧起了穷追猛打的邪恶欲望。

而在蠢蠢欲动的同时,我又有些不安。

我是不是做了无可挽回的事情呢?尽管我基本上不看恋爱故事,却也有在其他故事里面多多少少看到过类似的情节。原本相处融洽的异性朋友,因为其中一方突然表白,反而让双方就连朋友都做不成。

麻早在最初认识的几天也有跟我说过,她原本有点怀疑我会不会是看上她身体的变态,后来发现不是之后便安心了。由此可见,虽然她通常确实不会把自己视为“可能会被男性以那种目光注视的女性”,但是至少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喜欢她这个岁数的小女孩的人士。

而都到了这个地步,我也必须勇敢地对着自己的内心做出承认。虽然很不想要承认,但是既然我会对麻早产生性意识,那就意味着我很可能确实存在变态的一面。

在此基础上,我还是要多说几句。或许这些心里话让旁人听去了,可能会认为我是在狡辩,不过我是认真的。麻早无论是外貌还是身体都尚且稚嫩,这是事实;可是与她这么美丽的少女共同行走在危险的道路上,同吃同住、甚至同床共枕,互相托付后背,我作为一个男人,实在很难想象即使如此也无动于衷的自己。

对麻早心动的我或许真的是个变态,可如果我真的发自内心坐怀不乱,那么在另外一重意义上似乎也很难说是有多么正常。

然后回到原本的话题。虽然我就算意识到自己有着变态的一面,也会毫不犹豫地接纳原原本本的自己,但是麻早又会如何看待我呢。当她意识到我是这么个人物之后,会不会对我心生鄙夷和厌恶呢。

现在她时不时偷偷地向我看过来,又敏感地躲闪我的目光,似乎既可以解读为羞涩,也可以解读为负面的方向。说不定她接下来就要提出以后和我分床睡了,甚至还会要求我以后与她保持距离。现在的她只是在斟酌要如何以委婉的方式向我提出来也未可知。

买完衣服之后,我和麻早离开了服饰店。气氛还是有些僵硬,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刚才买衣服的时候也只是简单对了几句话,从她的语气里面捕捉不到真实的情绪。这下比起之后不知道能不能接触到的冬季冰雪,可能必须先找到办法为我们之间冷淡的氛围破冰。

先试着找个话题吧。最好是正事,这样可以很自然地多聊一些。说不定聊着聊着气氛就会软化了……搜肠刮肚之后,我向着麻早抛出了一个话题。

“你的灵魂现在恢复情况如何?”我问。

(本章完)

第226章 真心预行

麻早先是停顿了下,再闭上双眼,然后给出了答复:“……感觉状态很不错,应该可以拿出比起以往更多的力量。”

这个答复很难说是有多么清晰。如果让现在的她去战斗,她具体能够发挥到何种程度呢。当我这么思考的时候忽然发现,麻早上次出手,似乎还是对付换影怪人的时候。

在那以后,她就总是处于辅佐的状态。虽然也在积极地参与怪异事件,但是由于战斗的机会全部被我抢走,她找不到发挥身手的机会。自打换影怪人以后的敌人要么是怪人制造者那种危险底牌众多的对手,要么是以辰龙为首的大成位阶敌人,我也不大可能让她出马。

她似乎暂时也描述不出自己最多可以拿出多少战斗力。也不是不能试试看,可没事的话最好还是不要给自己的灵魂做施压测试比较好。于是话题到这里便再次僵住了。

我必须趁早做出改变。

让麻早相信我对她不离不弃的理由是“恋爱”,这固然具备强大的说服力,却不见得是一手好棋。即使不说眼下这个令我举步维艰的局面,我藏住的真心话也很容易被揭露。以前也有提到过,我追求怪异这件事情在咸水市完全不是秘密。祝拾还对我说过,就连部分罗山探员都知晓此事。也就是麻早在那边没什么社交关系才会被瞒到现在。

而现在虽说我们远离了咸水市,却无法指望这个秘密永远都不会传入麻早的耳朵里。随着我的名声在罗山传开,与我的过去相关的消息势必也会在罗山大行其道。早晚麻早也会听说。与其放任秘密被揭穿,倒不如我主动说出来,这样给人的感觉反而会好一些。

况且就算我把自己追求怪异的欲望统统说出来,麻早也不见得就会立刻引申到“庄成可能渴望末日降临”这一层面上。证据就是祝拾,她很清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却还是没意识到——至少看上去没意识到我对于末日的期望心理。

当然,这個糟糕的可能性仍然客观存在,而且还不小。我和麻早之后毕竟是要朝夕相处,纵然她一开始不会产生这种联想,一旦时间一久——尤其是我们还是走在调查末日真相的道路上,她很可能会从我对于末日的态度里面多多少少地觉察到我的真实心理。我原本也不是有多么擅长虚饰自己的人,无法保证自己能够时时刻刻隐瞒自己的念头。

不管怎么说,我必须说出真心话。

就算到了最坏最坏的地步,麻早知晓了我全部的本性,想要离我而去,我也有最后一张手牌,那就是二号小碗。

现在唯一能够帮助麻早联络到二号小碗的人就是我。万一以后二号小碗再次忘记名字,落入濒临业魔化的绝境,能够力挽狂澜的,在麻早心里也就只有我。光是冲着这一点,麻早就只能被我牢牢地捆在身边。

念及此处,我感觉自己有了说出真心话的底气。好,以防万一,我先想好麻早可能会有的回应和疑惑,事先打好几篇草稿,然后交给祝拾审核。祝拾也是女性,还是知情者,并且也支持我说出真心话,这方面找她咨询应该是不会有错误的。

说不定她还可以帮我练习一二,有备无患。

思考的同时,我带着麻早来到了城市的僻静处,然后冲着夜晚的天空垂直发射了一枚火球。

这个火球在到达上空之后转了九十度,向着北方以数十倍音速前进。只过去三十几秒钟,火球就来到了目标省份上空,然后降落到了一片郊外的小树林里。

以此作为传送记号,我发动了火焰传送,来到了这个位于千里之外的地方。

紧接着,通过我身上的传送记号,麻早也传送到了我的身边。

根据祝老先生提及的接洽事宜,再过一会儿应该就会有专门的接洽人员到达,把我们接引到附近的罗山基地。而法正之后也会到达那里和我进行面谈。

这个“之后”,应该不是立刻。祝老先生提及过,法正很可能要再过三四天时间才能够与我见面。似乎也不是为了摆谱,估计是真的暂时不能来。如果说神枪幕后的大无常与法正存在着某种敌对关系,那么双方说不定早已就麻早的问题展开过水面下的纷争,前者之所以没有亲自出手很可能也与这件事情有关。此时此刻的双方说不定是正处于高强度对峙的状态。

这种情况下法正要是突然来到我这边,或许就会被神枪幕后的大无常觉察到。不过,如果真是如此,使用其他联络通讯手段不可以吗?还是说法正讲究面对面说话的仪式感?

我转头看了一眼麻早。或许是有着隐蔽活动的自觉,现在的她再次佩戴上了猫咪胡须口罩。这使得我更加难以看出她的表情变化。晚风吹拂过来,她的及肩短发在风中轻盈地晃动。

我感受着风中的些微凉意。明明祝拾说过这个省份现在应该很冷,我却感受不到有多少冷气。穿着夏季服装站立在这里并不违和。

在接洽人员到来前的这段时间,我不打算只是闲着。通过留在咸水市祝家别墅的“萤火虫”,我看到祝拾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趁此机会,我决定抓紧时间找她咨询之后对麻早说真心话的事情。

“萤火虫”化为小火球,并形成发声器官,然后发出了声音:“祝拾。”

“嗯?”祝拾放下手机,“庄成?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

我把自己接下来准备做的事情尽可能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祝拾沉默了。

“……也就是说,庄师兄,你为了向麻早……向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表白,要我帮你出谋划策?”她问。

“也不算是表白吧……”我说。

“表白也有‘吐露真心’的含义。”

“那么我确实是要向麻早表白。”

“然后你不止是要找我咨询,还想要找我做练习。”她说。

“前提是你不介意。”我补充。

她语气莫名地说:“你不会还打算找我练习kiss吧……”

“计划里面没有kiss。”

“不是那个意思啦!”她哭笑不得地说,“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也支持你对麻早说出真心话。不如说,我从以前开始就反反复复对你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伱终于下定决心了,我很高兴。

“你不是说自己准备了一些腹稿吗?找我练习就算了,你就先普通地讲给我听听吧。”

闻言,我就一本正经地把自己想好的说辞背诵了出来。其中细节就没必要描述了,只是平铺直叙地为自己过去的欺骗而道歉,再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欲望而已。听见这些话语,祝拾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没错,就是这样。这样就对了啊,庄师兄!”她笑着说,“你只要一如既往、我行我素地说出自己的真心话就可以了,这才是你应有的风度。撒谎啊、演技啊什么的,根本就不适合你,现在这样才是最正确的。”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临到头来就会患得患失。”我说。

“你是什么恋爱中的少女吗。杀神枪的时候怎么就没见你这么患得患失。”她吐槽,“但凡你在杀人的时候有现在一半的优柔寡断,都不至于沦落到与大无常敌对的境地啊。”

“怎么在你口中,优柔寡断居然还是个优点了。”我说。

“因为大多数人身上都是缺个油门,而你不一样,你是缺了个刹车。”

说着,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然后看了看天花板,面露思索之色:“不过,恋爱吗……”

“怎么了?”我问。

她想了想后说:“庄师兄,你知道我爷爷的想法吗?我的意思是,他对你与我之间关系的想法。”

“祝老先生是希望你和我结婚吧。”我说。

她像是试探性地问:“那么,你是怎么看这件事情的?”

“就算不做那种事情,我也会帮助祝家。”我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以奇怪的语气说,“我是说……你对我没有任何感觉吗?”

我非常仔细地审视了祝拾,并且在内心摸索自己对她的感受。

祝拾是非常美貌的女子。虽然我一向认为给女性的外貌打分是俗不可耐的行径,但是硬要我打分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给出十分。她在安静时有着令人联想到水墨画的端庄面容,而在说话和做事时则有着凛然的精神,穿着斗笠和蓑衣的身姿浑然天成,手持利剑上阵杀敌的她更是有着侠客的威风。

在她身上同时寄宿着阴柔和阳刚的气质,却并不因其特殊而拒人于千里之外。日常生活中的她仿佛普通的邻家女孩,以随和的语气和人聊天,让人感觉亲近和舒服。

我喜欢被她称呼为庄师兄,而当她不那么喊我的时候,我也会感觉有点失落。在我心里,无论是外在还是内在,她都可以说是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女子。所以如果要问我是否对她有感觉,我的回答也就只有一个。

“有。”我诚实地说。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