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皇后:本宫心好累

天麟卫总部,癸水司衙。

沈书仇坐在案前,神情凝重。

就在不久前,掌管着丙火、丁火两司的千户大人,亲自找到他,要求尽快给严良兄弟定罪。

三日之内,必须结案!

意思很明显:

这个案子绝对不能牵扯出其他人!

可问题是,严良早就已经招供了,连底裤都被陈墨扒的一干二净……

本来沈书仇也不想掺和这事。

但娘娘还没有指示,他只能硬着头皮强撑。

「陈墨这小子,抓了人就撒手不管……」

「功劳他占,黑锅我背,真是不当人子!」

「等这个任务结束,老子就派他去抓十大天魔,抓不到不许回来!」

沈书仇咬牙切齿的嘀咕着。

噔噔噔——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名差役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大大大……」

「大你个头,慌里慌张的成何体统?」

沈书仇皱眉道。

差役顾不得被训斥,咽了咽口水,说道:「大人,陈总旗回来了!」

「呵呵,他还敢回来?老子正要找他麻烦……」

「他带着十大天魔的尸体回来了!」

「……」

沈书仇怀疑自己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出现幻听了。

伸手挖了挖耳朵,问道: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差役简明扼要,道:「通凌县的案子,幕后真凶是邪鬼秦无相,已被陈总旗枭首!尸体正停放在教场上!」

短暂的沉默后,沈书仇豁然起身,快步走出司衙。

整个教场已经人满为患,摩肩接踵,喧嚣声沸反盈天!

他分开人群,走到正中间,只见面前的空地上,躺着一具无头尸体。

尸体旁边摆着一个脑袋,面容模糊没有五官,眉心处印着紫色勾玉徽记。

作为天麟卫的一员,谁没有想过将十大天魔抓捕归案,名扬四海,荣耀门楣?

沈书仇也不例外。

他查阅过十大天魔的所有资料,对其特征了如指掌——

只看一眼便可以基本确定,这就是第十天魔秦无相的尸体!

「你们是没看到啊,那一战简直打的天翻地覆,日月无光!」

「秦无相化身成百丈高的巨魔,魔焰滔天,不可一世!一巴掌就夷平了一条街区!」

「然而陈总旗只是微微一笑,淡然道: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刀来!」

「随手劈出一刀,刀气撕裂虚空,引起天地异象,当场将那巨魔斩出两段!」

「一刀之威,恐怖如斯!」

秦寿站在人群中,口若悬河,好像在说相声一样。

周围人听得仿佛身临其境,心驰神往,时不时发出一阵惊呼。

「陈总旗人呢?怎么没看到他?」

有人高声问道。

秦寿摇摇头,叹息道:

「总旗这人哪都好,就是太低调了。」

「他说:功不独居,过不推诿。自己不愿意出这个风头,而是选择把露脸的机会,让给我们这些小兄弟。」

「这踏马就叫格局!」

其他一同执行任务的差役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陈总旗真是太有格局辣!

「陈墨……陈墨……」

一阵呼喊声突然响起。

随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渐渐汇聚成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这可是十大天魔!而且还是首杀!

不光是癸水司,整个天麟卫都与有荣焉!

「陈墨!陈墨!」<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呼喊声震耳欲聋。

沸腾的人群中,沈书仇好像雕塑一般呆站着,表情有些茫然和不敢置信。

「老子随便说说罢了,他还真把天魔抓回来了?!」

他心里有数,能成为十大天魔,秦无相岂是好相与的角色?

陈墨纵然能赢,也绝不会那么轻松。

想必是经历了一番苦战!

当初安排这个任务的时候,他也没想过会如此凶险……

刚刚破获了蛮奴案,才过了几天功夫,竟然又给他带来如此巨大的惊喜!

「这小子,还真给老子长脸!」

「不过一码归一码,背锅这事,我还是会找你麻烦……但不会很麻烦。」

……

昭华宫。

殿宇内焚香袅袅。

琉璃屏风后,明黄色凤袍持身而坐,略显慵懒的声线响起:

「案子进展如何了?」

台下的严沛之神情一肃。

他知道,皇后此问有两层含义,一是问户部贪污案,另一问便是豢养蛮奴案。

「启禀殿下,在三司的联合审讯下,案件进展十分顺利,三名户部主事具已认罪,贪墨赈灾款乃是个人所为……」

皇后静静听完,不置可否。

严沛之知道皇后是在等他继续往下说。

「关于豢养蛮奴一案,据老臣了解,严良兄弟对罪行供认不讳。」

「至于是否有其他人牵扯其中,老臣还需要……」

这时,一名女官快步走入大殿。

绕过屏风,在皇后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看着这熟悉的一幕,严沛之不禁打了个哆嗦,心想着不会又有什么坏消息吧……

「好,很好。」

「还真是给了本宫一个『惊喜』啊!」

皇后沉默片刻,叹声说道。

严沛之松了口气。

看来应该是个好消息。

「没想到,他竟然能将第十天魔正法,为我大元除去一害!」

「为民除害,功若丘山,当重赏!」

皇后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严沛之神情惊异。

天魔榜上记录着上百个魔头。

其中,逮捕归案的很多,就地伏诛的也不在少数。

名单更新了数十次,唯独前十名,这么多年来,纹丝不动!

如今竟然有人将十大天魔宰了一个?

属实是大功一件!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我大元当真是英风豪气,雄才辈出!此乃百姓之福,亦是国家之幸啊!」

「不知是哪位英雄有此壮举?」

严沛之神色欣喜道。

最近他诸事不顺,在皇后面前有些擡不起头,好不容易逮到溜缝儿的机会,自然要牢牢把握。

等到皇后点明身份后,他再把话题引到「殿下金声玉振,圣明烛照」上,表示一切都离不开皇后的栽培。

保管拍的她凤颜大悦,容光焕发……

顷刻功夫,整套马屁流程已经在严沛之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就是一位朝堂老臣的自我修养。

「说来这人你也认识,而且还和你严家有着不解之缘呢。」

皇后语气平静道。

严沛之闻言更是惊喜万分。

难不成是刑部哪个司务或者主事的功劳?

还真是打瞌睡就来送枕头啊!

「殿下就别卖关子了,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严沛之急不可耐道。

「陈墨。」皇后道。

严沛之一愣,「……谁?」

「陈墨,亲手把你外甥抓进诏狱的人。」

皇后淡淡道:「同样是天麟卫总旗,陈墨铲奸除恶,救民于水火,而你外甥则忙着豢养蛮奴,腐蚀朝堂……」

「有时候本宫都搞不清楚,到底谁才是乱党?」

轰!

仿佛青天霹雳炸响耳边!

严沛之双膝一软,直接瘫跪在地上!

第30章 玉幽寒能给你的,本宫一样可以!

皇后声音淡漠,轻飘飘的不带一丝情绪。

但落入严沛之耳中,却重如万钧,压得他直不起身来!

虽然两党明争暗斗,争权攘利,人脑袋都打成了狗脑袋,但表面功夫依然做的很足,班序有伦,不失其度,维持着朝廷最基本的秩序。

而这句「乱党」,却是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扯掉了!

看来最近发生的事情,已经让皇后心中非常不满!

严沛之也是郁闷至极。

他怎么也没想到,蛮奴的案子还没过去,陈墨竟然又立下如此大功。

自己的失利固然难受,但敌人的成功更是让人揪心!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几番对比之下,格外凸显出己方的无能!

「殿下……」

严沛之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皇后出声打断,「严大人身为朝廷肱骨,事务繁忙,便不要在此虚掷光阴了。」

「希望下次再来,能给本宫带来一点好消息。」

三言两语便下了逐客令,似是连听他说话的耐心都没有了。

「微臣告退。」

严沛之灰溜溜的起身向外走去。

本想拍个马屁,结果拍在了马腿上,把自己踢的鼻青脸肿……

陈墨……

怎么每次都是他?

难道这人是老夫命中克星不成?

……

严沛之离开后,大殿陷入短暂安静。

躬身站在一旁的蟒袍老太监低声道:「殿下是不是对严大人太过苛责了?」

这两件事,归根结底,和严沛之的关系并不大。

只不过是恰好撞在了枪口上。

皇后冷哼了一声,「严家最近和亲王府走的太近,见风使舵的老油条,早就该敲打敲打了。」

说到这,她语气微微一顿,「不过本宫倒也没想到,那个陈墨竟有这般能力……陈拙还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老太监说道:「奴才去打听了一番,这个陈墨如今在天麟卫声望颇高,不仅实力暴涨,性格也和以往判若两人……」

「实力骤然提升,可能是有奇遇,但人的心性绝对不会轻易改变。」

「既有锋芒,也有胆略,这种人注定不会默默无闻。」

「此前应该是在刻意藏拙。」

皇后摇摇头,说道:「可惜,却是背明投暗,跟了玉幽寒这个妖女。」

老太监抿了抿嘴唇,没有接话。

整个天都城,也就皇后娘娘敢当众叫玉幽寒「妖女」,他可没那个胆子。

「那这次诛杀第十天魔,殿下打算……」

「当然要赏,而且还要重赏!」

「玉幽寒能给他的,本宫一样能给,并且给的更多!」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靠着冷血手腕维持的忠诚,能有多牢固?」

「退一步说,就算拉拢不来,也可以挑拨他们的关系……以玉幽寒的性格,只要怀疑开始,罪名就已经成立……」

说到这,皇后似乎有些倦了。

凤体轻靠在椅背上,慵懒的舒展腰身,在屏风上透映出曼妙曲线。

老太监垂首而立,目不斜视。

「三司六部一群废物,什么事都要本宫费心。」

「欢儿,来给本宫按按身子,最近真是乏累的很……」

……

皇城门前。

一个俊朗男子离镫下马,大步走来。

门前披坚执锐的侍卫刚要阻拦,看到男子手中闪过的紫牌,脸色顿时一变,急忙单膝跪地行礼。

「不愧是娘娘,真有牌面啊。」

陈墨摇头感叹,擡腿步入皇城。

从通凌县回来后,他并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回司衙,而是直接来皇宫面见娘娘。

汇报工作是一方面,潜意识里,也是在躲着厉鸢——

这女人不仅思想出了问题,身体也出了问题!<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好感度居然越打越高!

想到被他打成重伤的顾蔓枝,屁股被抽肿的厉鸢,以及被红绳捆住的贵妃娘娘……陈墨有理由怀疑,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艾斯爱慕!

嘶,孩怕!

「不过话说回来,白嫖奖励还是挺爽的,距离下一阶段也只差最后1点……」

「要不找机会再抽她两巴掌?」

陈墨捏着下巴,暗暗思索。

……

轻车熟路的来到内廷,让宫女进去通报了一声。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许司正,好久不见。」

陈墨挥手打着招呼。

「哪有好久,明明前两天才见过。」

许清仪神色冷淡道。

陈墨嘴角翘起,笑眯眯道:「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见不到许司正的日子里,每一刻都显得格外漫长,所以在我心里,确实已经过去很久了。」

「你这人,又在胡说些什么?」

许清仪柳眉一竖,愠怒的瞪着他。

这人越来越放肆了,口无遮拦,竟敢当众轻薄于她!

可看到那张唇红齿白的俊秀脸庞,心里却没来由的一慌,急忙低下了头。

回想起上次娘娘沐浴时问她的问题,心脏跳动的越发剧烈。

「娘娘该不会是想让我和陈墨……」

「不行,绝对不行!我就算死都不会同意的!」

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陈墨挑眉道:「开个玩笑罢了,许司正不会生气了吧?」

有了上次的经验,许清仪哪里还会上当?

当即摇头道:「我没生气!」

「我不信。」

「啊?」

「除非你笑一个。」

「陈墨你别太过分……」

看着眼前明晃晃的令牌,许清仪表情僵硬。

沉默许久,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哈、哈哈……」

「笑的不太自然,下次注意。」

「……」

来到寒宵宫,陈墨走入大殿。

望着他的背影,许清仪咬牙跺脚,挥舞着粉拳,眼中满是嗔怒。

「讨厌的家伙,就知道欺负我!」

……

大殿内弥漫着清淡如兰的馨香。

几次入宫,陈墨发现玉贵妃是从来不用焚香的,这股香气,完全是无垢玉体自然散发出的芬芳。

上次足疗之后,香味在手上残留许久,他都有点舍不得洗手了……

奇特的是,在足疗的最后时刻,那股清香突然变得馥郁润泽。

好像一场滂沱大雨过后,满树盛开的桂花……

「找本宫何事?」

玉幽寒淡淡道。

依旧是一身素色常服,背对着他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有玄之又玄的气机涌动。

明明近在眼前,视之却格外遥远,仿佛高悬于九天之上的明月。

玉幽寒在修炼的时候,没人敢来打扰。

除了许清仪之外,只有拥有紫鸾令的陈墨是个特例。

「当然是来爆金币了……」

陈墨暗戳戳的想着,脸上神情苦涩,声音颤抖道:「娘娘,您差点就再也见不到卑职了!」

玉幽寒侧过臻首,青丝散落一缕,歪头看他的样子竟然有些呆萌。

「哦?」

「居然还有这等好事?」

陈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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