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5章 渣男语录

难得周末,韩灵却起了个大早,把客厅和卧室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搬进来也没多久,东西还没堆起来。但她还是把茶几上的几本书重新码了一遍,把阳台上的衣服收了,又把厨房的灶台擦了一遍。

韩母看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忍不住说:“你朋友来家里玩,你收拾这么干净干什么?人家又不检查卫生。”

“妈,您不懂。”韩灵蹲在茶几前,把那本秦浩推荐的管理类书籍塞进了抽屉里,又把电视柜上的一盒茶叶也收了起来——那是秦浩上次来吃饭时带的。

韩母端着一碗绿豆汤从厨房出来,看到女儿这副做贼似的模样,皱了皱眉:“你这是干什么?小秦送的茶叶你藏起来干嘛?”

“不是藏……”韩灵支支吾吾地说:“就是……放在外面容易落灰。”

韩母看了她一眼,明显不信,却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毕竟女儿也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也不奇怪。

上午十点,门铃响了。

韩灵去开门,孙玉梅站在门口,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化了个淡妆,手里拎着一瓶红酒。

“恭喜啊。”孙玉梅把酒瓶往韩灵手里一塞,笑着打量了一圈玄关:“不错嘛,比我想象中宽敞。”

韩灵接过酒瓶,侧身让开:“快进来吧。”

孙玉梅换了鞋,走进客厅。她环顾了一圈——客厅的落地窗采光很好,米白色的布艺沙发靠墙摆着,电视柜上放着一束鲜花,茶几上摆着水果和零食。整个屋子收拾得干净整洁,透着一股温馨的居家气息。

“真不错。”孙玉梅在沙发上坐下来,拍了拍柔软的坐垫:“这房子采光好,格局也方正,买值了。”

韩灵在她对面坐下,心里有些紧张,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就是普通的小两居,跟你的三层杨楼可比不了。”

“得了吧,我那也是沾了老秦的光,要不然一辈子也买不起。”孙玉梅摆摆手,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咬了一口:“你这好歹是自己买的,比我有本事。”

韩灵正准备接话,韩母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了出来。

“来,姑娘,吃水果。”

韩母把果盘放到茶几上,目光自然地落在了孙玉梅身上。

“阿姨您好。”孙玉梅连忙站起来,嘴甜得很:“阿姨您太客气了,听说你们搬了新家,就过来看看你们,还让您这么忙活,怪不好意思的。”

“不忙不忙,你是灵灵的朋友,来了就是客。”韩母笑着在韩灵身边坐下,随口问道:“姑娘你也是在深圳上班吗?”

孙玉梅笑了笑:“我没上班,在家待着。”

韩母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打量:“那也挺好的,有福气。”

韩灵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叫苦。她知道母亲接下来要问什么——果然——

“姑娘,你有对象了吗?”韩母笑眯眯地问。

“妈!”韩灵赶紧打断她:“您问这个干嘛?”

“问问怎么了?”韩母理直气壮地说:“年轻人嘛,关心一下终身大事不是很正常?”

孙玉梅倒是大方,笑了笑说:“有,处着呢。”

“哦?是哪家的小伙子啊?”韩母来了兴致。

韩灵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她想岔开话题,但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孙玉梅看了韩灵一眼,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他姓秦,是做生意的。阿姨您可能不认识。”

韩母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她看了一眼女儿那紧张的表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场面没见过?这姑娘说的“姓秦的”多半就是小秦,而女儿的紧张也说明了什么。

“哦,做生意的好啊。”韩母笑了笑,没有再追问,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你们聊,我去厨房看看汤煮好了没。”

韩灵松了一口气,但那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发现孙玉梅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妈不知道?”孙玉梅问。

“不知道什么?”韩灵装傻。

“我跟老秦的事。”孙玉梅说。

韩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住脸上的不自然:“我跟她说那么多干嘛。”

孙玉梅也没多想。

接下来的时间里,孙玉梅参观了韩灵的卧室和书房。她站在卧室门口,看到韩灵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管理类的书籍,随手拿起来翻了翻。

“韩灵你现在可以啊,都看上管理学的书了。”

韩灵的心跳漏了一拍:“嗨,没事瞎翻翻,也不一定能用得上。”

“哦。”孙玉梅把书放回原处,没有继续追问。

但那个“哦”字,像是一根细细的针,扎在了韩灵心上。

送孙玉梅下楼的时候,两人在小区花园里走了一段。

傍晚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小区的草坪上,有几个小孩在远处的滑梯旁边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得像碎银子。

“你这小区环境不错。”孙玉梅边走边说:“离公司也近,上班方便。”

“嗯。”韩灵点了点头。

“老秦上班顺路的话,还能捎上你。”孙玉梅又说。

韩灵的脚步顿了一下:“我坐公交就行,不用麻烦他。”

孙玉梅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着她。夕阳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韩灵能感觉到她的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韩灵。”孙玉梅叫了她一声,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嗯?”

“你跟老秦……”孙玉梅顿了顿,然后笑了一下,摆了摆手:“算了,不说了。”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韩灵站在原地,看着孙玉梅的背影,有一种想叫住她的冲动。她想解释,想说“我跟秦浩真的没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又哽住了。

因为她不确定这句话说出来,是在骗孙玉梅,还是在骗自己。

她快走了两步,跟上孙玉梅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出小区大门,孙玉梅的车停在路边的树荫下。她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皇冠的车灯闪了两下。

“那我走了。”孙玉梅拉开车门,回过头看了韩灵一眼:“下次有空再聊。”

“路上慢点开。”韩灵说。

孙玉梅点了点头,弯腰坐进了驾驶座。她发动了车子,放下手刹,就在准备踩油门的时候,她又熄了火,摇下车窗。

“韩灵。”

“嗯?”

孙玉梅靠在车窗边,看着韩灵,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你长得比我漂亮,其实有更多选择的。”

韩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孙玉梅没有给她机会。

“走了。”孙玉梅踩下油门,皇冠轿车缓缓驶离了路边。

韩灵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汇入车流,消失在路口的拐角处。

她站了很久。

晚风吹过来,带着南方夏天特有的潮湿和闷热。她抬头看了看天,天边堆积着厚厚的云层,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她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晚上,韩灵一个人回到了公司。

她没有跟母亲说原因,只说有份文件忘拿了,得回公司一趟。其实文件没有忘,她只是不想回家。不想面对母亲那种欲言又止的眼神,也不想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胡思乱想。

整个办公楼层黑漆漆的,只有她办公室的那盏灯亮着。她坐在工位上,对着桌上那份翻了一半的文件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韩灵抬起头,看到一个人影从电梯口那边走过来。那人走得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楼层里格外清晰。

“今天是周末吧,怎么还在公司?”

是秦浩的声音。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领带松了一些,看起来像是刚从应酬场合出来。

韩灵连忙坐直了身子:“我……回来拿点东西。”

秦浩走到她办公室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了她一眼:“拿东西?怎么看起来魂不守舍的?”

韩灵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前的文件还是反着放的。她连忙把文件翻过来,脸上有些发烫:“在想一些事情,走神了。”

秦浩没有追问。他走进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把公文包放在脚边:“吃饭了吗?”

“……还没。”韩灵老实回答。

“我也没吃。”秦浩说:“楼下有家面馆还不错,要不要去吃点?”

韩灵摇了摇头:“不饿。”

秦浩看了她几秒,没有勉强。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能听到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

“今晚可能有暴雨。”秦浩说。

韩灵“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微微有些苦,但很暖。

话音未落,一道闪电撕裂了夜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轰隆!

那雷就像是在头顶炸开的,整栋楼仿佛都跟着震了一下。韩灵吓得混身一抖,手中的笔“啪”地掉在了桌面上。

“别怕,打雷而已。”秦浩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几分安抚的笑意。

“我没怕。”韩灵嘴硬,但她的声音明显发紧。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惨白的光照亮了整扇落地窗。紧接着是一连串的雷声,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滚着一面巨大的鼓。然后,雨下来了。

深圳夏天的暴雨来得凶猛而突然。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转眼之间就连成一片,窗外的霓虹灯变成了模糊的光晕。雨水顺着玻璃窗往下淌,把整个世界都冲刷成了一幅流动的画。

韩灵看着窗外的暴雨,心里那股憋了一整天的情绪,在雨声的掩护下,慢慢松动了一些。

“今天孙玉梅来我家了。”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秦浩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好像是误会了……”

秦浩沉默了几秒:“你是在担心什么?”

韩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低下头,盯着面前的文件,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也不知道我在担心什么。我就是觉得……像是偷了东西一样。”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秦浩只是安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韩灵意外的话——

“偷?偷什么?”

韩灵抬起头,对上秦浩的目光。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是一潭深水,看不到底,但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东西。

韩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窗外忽然响起一声炸雷——

轰隆!

紧接着,整栋楼的灯闪了两下,“啪”的一声——全灭了。

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啊——”韩灵倒吸了一口凉气,本能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黑暗中她什么也看不见,心跳猛地加速了。

“别怕。”秦浩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沉稳有力:“应该是雷劈到了线路,应急灯一会儿会亮。”

他说得没错,几秒钟之后,走廊尽头的应急灯亮了起来,发出惨白的光。但亮度很低,只能勉强照亮走廊的一小段,办公室里大部分区域还是漆黑一片。

“你先坐着,我去找蜡烛。”秦浩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随后是他摸索着站起来的声音。

“我……我跟你一起去。”韩灵连忙也站起来。

她不是怕黑,她是怕一个人待在这漆黑的办公室里。

她循着秦浩声音的方向摸过去,黑暗中手臂碰到了什么东西,她吓了一跳,然后发现那是秦浩的手臂。

“手给我。”秦浩说。

韩灵犹豫了一秒,然后在黑暗中把手伸了过去。秦浩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指腹有些粗糙,握住她的力度不重不轻,正好让她感觉到踏实。

他牵着她,一步一步地往茶水间的方向摸过去。

窗外的雨声很大,雷声一阵接着一阵,整个空间都被黑暗和暴雨声包裹着。韩灵被他牵着手走在黑暗中,感觉自己的心跳从来没有这么快过。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种黑暗中的亲密感——没有人能看到他们,没有人会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这种感觉让人既紧张又安心。

“茶水间到了。”秦浩松开了她的手:“我记得抽屉里有蜡烛。”

他拉开抽屉,在里面翻找着。茶水间的空间很狭小,两个人站在里面,肩膀碰着肩膀,呼吸近在咫尺。

韩灵站在他身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沐浴露的气息。黑暗中她的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能感觉到他在翻找时的动作带起的气流,能感觉到他的手臂偶尔碰到她的手臂时那一瞬间的温度。

“找到了。”

秦浩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打着了,火苗亮起来的那一瞬间,韩灵看到他的脸近在咫尺——比平时近得多。

那半根白色的蜡烛被点燃了,微弱的烛光在茶水间里摇曳着,在墙壁上投下两个交叠的影子。

茶水间本来就小,平时一个人站在里面接水都嫌挤,现在两个人站在里面,几乎是身子贴着身子。秦浩靠在洗手台边上,韩灵站在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合适,但又没有人往后退。

烛光太暗了,暗到可以看到彼此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秦浩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韩灵的眼眶还红着,鼻尖也有些红,在烛光下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脆弱。

“你今天状态不对。”秦浩说,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是因为孙玉梅跟你说了什么?”

韩灵摇了摇头:“她什么都没说。她越是什么都不说,我越难受。”

“为什么?”

“因为——”韩灵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涩:“因为她把我当朋友,我却……”

她说不下去了。

秦浩看着她,替她把话说完:“你却喜欢上了我。”

韩灵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否认,但张了张嘴,那几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没有办法否认对秦浩的好感。

就在韩灵愣神间,秦浩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背,把她揽进了怀里。

她没有挣开。

秦浩低下头,吻了她。

那个吻很轻,像是一个试探,一个询问。

韩灵没有推开他。

她闭上了眼睛。

烛火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茶水间里只有细微的声响,被窗外的暴雨声完全淹没了。

秦浩的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一下。韩灵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他的肩膀,手指攥住了他衬衫的布料,攥得很紧,像是在抓住什么让她不至于倒下的东西。

两个人从站着的姿势,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茶水间角落的墙壁上。墙壁有些凉,但秦浩的身体是滚烫的,他的手撑在她耳边的墙上,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腰。

在接吻的间隙里,韩灵睁开眼,在近在咫尺的距离里对上了秦浩的目光。

“等一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急促的呼吸。

秦浩停住了,看着她。

韩灵深吸了一口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在那摇曳的烛光中,她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堵在心底的问题——

“孙玉梅怎么办?”

秦浩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他看着她,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开口了。

“我不打算跟她分手。”

那几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韩灵心上。

她愣住了。

她想过很多种答案——也许会说“我会跟她断了”,也许会说“你给我一点时间来处理”——但她没想到秦浩会这么直接地告诉她:我不分手。

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但背后是墙壁,无路可退。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既然不打算跟她分手,那你刚才……”

“我刚才吻你,只是因为我想吻你。”秦浩打断了她,他的语气没有犹豫,目光直直地看着她:“但这跟我和孙玉梅的关系是两回事。”

韩灵愣愣地看着他,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秦浩没有移开目光,他依然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睛里跳动的烛光。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跟她谈一件很正经的事情。

“我跟孙玉梅在一起,从一开始就是各取所需。她需要一个能给她安稳生活的男人,我需要一个在生理和心理上给我慰藉的女人。这些年我也没亏待她。这个关系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出现而突然结束,否则对孙玉梅不公平,不是吗?”

“而且,以我现在这个资产量,我不会跟任何一个女人结婚。”

韩灵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你说什么?”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不会结婚。”秦浩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清晰而笃定:“不管是你,还是孙玉梅,我的公司正在高速发展,以我现在的资产规模,结婚就意味着未来的财产分割。这个风险,我不敢冒。”

他看着韩灵的眼睛,目光里没有一丝躲闪:

“除了婚姻之外,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补充什么,也没有急着抱她吻她。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着她消化这些话。

茶水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的雨声和微弱的烛火跳动的声音。

韩灵靠在墙上,脑子里像是有一锅烧开的水在翻滚。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把花言巧语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她想生气,想推开他,想甩手走人。可是她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步也挪不动。

“你……”

她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你把这些话都跟我说了,就不怕我扭头就走?”

秦浩看着她,轻轻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几分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笃定。

“我尊重你的选择。”

“你要是觉得接受不了,现在就走吧。雨小了不少,我送你回去。”

韩灵站在那里,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激烈地争吵。

一个声音说:走吧。这个男人给不了你未来,留下来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

另一个声音说:可是他对你是真心的。他说的每一句难听话,恰恰证明了他没有在骗你。

韩灵抬起头,在摇曳的烛光中看着秦浩。

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缓缓地,像是做完了这辈子最重大的一个决定——闭上了眼睛。

秦浩伸出手,用一个极轻的动作抹去了她眼角渗出来的那一滴泪。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随即,他吹灭了蜡烛。

茶水间重新陷入一片黑暗。窗外的雨声依然很大,雷声在远处滚动,像是一首低沉的交响乐。

黑暗中,所有防备都彻底卸下了。

秦浩握住了她的手,然后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当窗外的雷声完全消失、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滴声时,茶水间的黑暗中,慢慢地亮起了一点烛火。

秦浩重新打着了打火机,点燃了那半根蜡烛。

韩灵坐在茶水间角落的地板上,背靠着墙壁,头发有些散乱,衬衫的扣子已经重新扣好了——但最上面那颗扣错了位,扣到了第二个扣眼上。她的脸还红着,低着头不敢看秦浩,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自己的衣角。

秦浩看了她一眼,伸手帮她把那颗扣错的扣子重新扣好。

韩灵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没有躲开。

“走吧,我送你回去。”秦浩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

韩灵点了点头,扶着墙壁想站起来,腿有些发软。秦浩伸手拉了她一把,她站稳之后,他的手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她的腰。

她没有挣开。

两个人从茶水间走出来的时候,走廊尽头忽然亮了一下——应急灯灭了之后又重新亮了起来,紧接着天花板上的一排日光灯闪了两下,“嗡嗡”地亮了起来。

电来了。

灯光大亮的那一刻,韩灵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然后低头避开了秦浩的目光。

“走吧。”秦浩松开了她的腰,但牵起了她的手。

韩灵被他牵着手,低着头走在他身侧,感觉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

……(本章完)

第1596章 相爱十年完结篇!

年后开工这天,深圳的天空难得放晴,冬日的暖阳透过办公楼的落地窗洒进来,把大理石地面照得锃亮。

秦浩早早到了公司,让人事部准备了一摞厚厚的红包,整整齐齐码在办公桌前的托盘里。这是他第一年给员工发开工红包,图个吉利,每人两百块,不多,但工人收到红包心情立马不一样了。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韩灵站在秦浩办公室门口维持秩序,手里拿着一份员工名单,每发一个就打一个勾。

员工们排着队,脸上都挂着笑,有说有笑地等着领红包。

“秦总新年好啊!“

“秦总恭喜发财!“

秦浩站在门口,笑着一一递出红包,偶尔还跟员工开两句玩笑,气氛热热闹闹的。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哟,刘总,拎的什么好东西?“前排一个员工凑过来,好奇地往袋子里瞅。

刘元把袋子往桌上一放,打开来——里面是一个个用塑料袋包着的小碗,打开锡纸,露出里面红褐色的浓稠汤汁,大块的猪脚和鸡蛋浸在姜醋汁里,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酸甜香气。

“这是……猪脚姜?“韩灵凑过来,闻到那股味道,眼睛一亮。

“对!“刘元挠了挠头,嘿嘿傻笑起来:“我老婆怀孕了!这是芸芸让我带过来给大家分的,说是广东这边的习俗,我也搞不太懂,反正入乡随俗嘛!“

“怀孕了?!“

“刘总要当爹了!“

“恭喜恭喜啊刘总!“

办公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员工们纷纷围过来,又是道喜又是起哄。几个跟刘元关系好的男同事更是直接上手,一左一右架住刘元的胳膊,非要他请客不可。

刘元被他们闹得脸红耳赤,但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他一边把猪脚姜一碗一碗地分给大家,一边乐和和地说:“吃吃吃,都别客气!芸芸说了,吃了猪脚姜沾喜气,来年都能添丁发财!“

“那我得多吃两碗!“有人打趣道。

“去你的,你都俩儿子了,还想添几个?“

众人哄堂大笑。

秦浩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拍了拍刘元的肩膀,认真地说了句“恭喜“。

刘元嘿嘿一笑,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谢了老秦。“

韩灵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秦浩。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那天晚上,两个人都没有做保护措施。

万一……

“不要自己吓自己。“韩灵在心里对自己说,用力地攥了攥拳头,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工作上来。

……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一个月后。

韩灵正在整理秦浩交代的一份合同文件,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心从胃里翻涌上来。她赶紧捂住嘴,起身快步走向洗手间,趴在马桶边干呕了好一会儿,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扶着洗手台站起来,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色,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种莫名的恶心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最近半个月,她时不时就会感到反胃,尤其是早上起来的时候,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最强烈。一开始她以为是吃坏了东西,后来又以为是胃病,还去药店买了胃药吃,但一点效果都没有。

直到今天,她看着镜子里自己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发干的嘴唇,一个念头忽然像闪电一样划过脑海——

不会吧?

韩灵的手不自觉地覆上了小腹。

她站在洗手台前愣了好久,最后咬了咬牙,走出洗手间,回到工位上拿起包,跟同事说了一声“身体不舒服请半天假“,就匆匆出了公司。

市人民医院。

挂号、排队、抽血、等结果——整个过程韩灵都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像是灵魂出了窍。

化验单出来的时候,韩灵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指微微发抖地展开那张薄薄的纸。

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阳性。

韩灵盯着“阳性“两个字看了很久,久到旁边坐着的老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怀孕了。

她真的怀孕了。

韩灵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

另外一边,肖然的生意倒是越做越大了。

几百万的库存,半年内被肖然销售一空。

陆锡明的日化公司也因此起死回生,工人们拿到了拖欠已久的工资,供应商的货款也结清了,连银行那边都松了口,同意给工厂续贷。

陆锡明对肖然刮目相看,但心里也渐渐生出了别的心思。

半年前他走投无路的时候,肖然找上门来要合作,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工厂活过来了,订单源源不断,“浴雪清“的名头在洗浴行业里越来越响。而肖然这半年赚了多少?少说也有两百多万!

两百多万啊!

他陆锡明守着工厂、管着生产、控制着质量,累死累活也就分了一百来万。肖然呢?动动嘴皮子、跑跑客户,就赚了比他还多的钱?

凭什么?

这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再也压不下去。

所以当肖然再次找上门来,要求追加订单的时候,陆锡明的态度变了。

“肖总。“陆锡明坐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之后的合作,我觉得分成方案需要调整一下。“

肖然微微皱眉:“怎么调整?“

“你赚了两百多万。“陆锡明直截了当地说:“应该分我一半。“

肖然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陆锡明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配方是我的,工厂是我的,工人是我的,没有我的产品,你拿什么赚钱?“

肖然怒极反笑:“行,陆锡明,你这算盘打得够响的。我告诉你,一分钱都不会多给你!“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陆锡明冷笑一声,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没有我的货,你拿什么去卖?你那些客户,我只要断货一个月,他们就全跑了。到时候你肖然的名声也跟着臭了,谁还敢跟你做生意?“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肖然:“肖然,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要是聪明的话,就把钱分我一半,咱们继续合作。要是不愿意——“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不答应,就不供货。

肖然死死地盯着陆锡明,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狼。

“好。“肖然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陆锡明,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陆锡明看着那扇被甩上的门,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怕肖然。

配方在他手里,工厂在他手里,肖然不过是个跑销售的,没了他的货,什么都不是。等肖然在外面碰了壁,自然会回来求他。到时候,可就不是分一半的问题了——他要拿大头。

陆锡明太自信了。

他以为“浴雪清“的配方是他的独家秘方,以为肖然离了他就活不下去。可他不知道的是,肖然这半年跑客户的时候,早就留了个心眼——他不仅把“浴雪清“的配方成分摸得一清二楚,还偷偷联系了好几家日化代工厂,拿到了报价单。

肖然从来就不是那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人。

跟陆锡明闹翻之后,肖然立刻联系了其中一家报价最低的代工厂,把“浴雪清“的配方和工艺要求发了过去。代工厂的技术人员研究了一周,给出了完全可以替代的方案,而且成本比陆锡明的工厂还低了百分之十五。

肖然二话不说,下了订单。

陆锡明那边还在等着肖然回来求他呢,结果等来的不是肖然的电话,而是“浴雪清“的供货渠道彻底换了一家的消息。

他的工厂,一夜之间失去了最大的客户。

没有了肖然的订单,陆锡明的工厂又回到了之前半死不活的状态。库存重新堆积,工人又开始拿不到工资,银行的催款电话一天打三个。陆锡明慌了,想找肖然谈,肖然根本不接他的电话。

三个月后,陆锡明的工厂宣布破产。

肖然以极低的价格买下了陆锡明的工厂——包括厂房、设备、工人,还有那个他早就烂熟于心的配方。

至此,肖然的身家正式突破了千万。

他站在工厂门口,看着那块崭新的“浴雪清日化有限公司“的招牌,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从兜里只剩几百块的穷光蛋,到身家千万的老板,他肖然用了不到三年。

可是——

这点钱在秦浩面前,算什么?

肖然想起秦浩,心里的那股满足感瞬间就消散了大半。秦浩现在是什么体量?宙斯电源厂、联想供应商、一千亩地的工业园区——随便哪一项拿出来,都不是他现在可以比拟的。

要想超越秦浩,他必须继续扩大规模。

肖然回到办公室,在桌前坐了很久,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下一步的棋。

洗浴场所的渠道已经饱和了,“浴雪清“要想继续增长,就必须打入零售市场——超市、便利店、百货商场,跟宝洁、联合利华这些国际巨头正面竞争。

这需要大笔的资金。

打广告、铺渠道、做促销,哪一项不是烧钱的买卖?肖然手里的千万资产看着不少,但真要铺开来做,根本不够看。

肖然咬了咬牙,做了一个决定——把厂房抵押给银行,贷款寻求突破。

“浴雪清“的广告很快就在广东电视台播出了。

广告播出之后,“浴雪清“的销量果然涨了一波。超市的货架上开始出现“浴雪清“的身影,价格比宝洁和联合利华的同类产品便宜了将近三成,对于价格敏感的消费者来说,这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肖然趁热打铁,加大了线下铺货的规模,从广东一路铺到了湖南、江西、福建,甚至开始往华东和华北地区渗透。

一切看起来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肖然低估了他的对手。

宝洁和联合利华,这两家国际日化巨头,在中国市场深耕了多年,渠道网络遍布全国每一个角落。他们不是没有注意到“浴雪清“这个新冒出来的竞争对手——恰恰相反,他们一直在暗中观察。

当“浴雪清“的销量开始威胁到他们的低端产品线时,两家巨头几乎同时出手了。

首先是价格战。宝洁旗下的“舒肤佳“和联合利华的“力士“同时推出了促销装,买一送一,价格直接杀到了跟“浴雪清“持平的水平。消费者一看,同样的价格,一边是国际大牌,一边是听都没听过的小牌子,选哪个?答案不言而喻。

然后是渠道战。宝洁和联合利华给经销商和超市开出了极高的销售返点——最高达到了百分之二十五!这意味着经销商每卖出一块宝洁或联合利华的香皂,就能拿到四分之一左右的返利。而“浴雪清“给经销商的返点只有百分之十,根本没法比。

经销商不傻。同样的货架,摆宝洁的产品能多赚一倍多的钱,凭什么摆你“浴雪清“?

一夜之间,“浴雪清“在各大超市和便利店的货架被撤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宝洁和联合利华的促销堆头。那些之前跟肖然签了供货协议的经销商,纷纷打来电话要求解约。

肖然急了,亲自跑到各大经销商那里去谈,承诺提高返点、降低供货价,但为时已晚。宝洁和联合利华的渠道封锁已经成型,他一个刚冒头的小品牌,根本无力撼动。

更要命的是,银行那边也开始催债了。

厂房抵押贷款的还款期限到了,可“浴雪清“的销量大减,回款根本跟不上。肖然拆东墙补西墙,把能用的资金全用上了,还是填不上那个窟窿。

三个月后,银行下达了最后通牒——再不还款,就拍卖抵押的厂房。

肖然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催款单,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跟国际巨头之间的差距,不是靠一腔热血和几百万资金就能弥补的。人家有品牌、有渠道、有资金、有人才,他有什么?一个小工厂、一个不知名的品牌、一腔赌徒式的冲动。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银行收走了厂房,法院冻结了他名下所有的资产。他不但一无所有,还背上了上千万的债务。

肖然从工厂搬出来那天,只带了一个旧皮箱。他站在工厂门口,看着那块已经被银行换掉的招牌,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仅仅一年时间。

从兜里只剩几百块到身家千万,又从身家千万到负债千万。

他绕了一个大圈,又回到了原点——不,比原点还惨。至少三年前他只是穷,现在他不仅穷,还欠着一屁股债。

肖然拎着皮箱,漫无目的地走在深圳的街头。霓虹灯在头顶闪烁,车流在身边呼啸而过,每个人都在匆匆忙忙地赶路,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灰头土脸的年轻人。

他忽然想起了陈启明。

那个被酒楼老板扒光衣服扔到大街上的同学,当时他肖然还觉得人家惨,现在看看自己,又好到哪去?

……

走投无路的肖然,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韩灵住的小区门口。

肖然站在小区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韩灵从小区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孕妇裙,肚子已经明显地隆了起来,一只手轻轻地托着腰,另一只手拎着一个装着水果的袋子,正沿着小区花园的小路慢慢地散步。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肖然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一把抓住韩灵的手臂。

“韩灵!“

韩灵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里的水果袋掉在了地上,苹果和橘子骨碌碌地滚了一地。她抬起头,看到了肖然那张又黑又瘦、胡子拉碴的脸,瞳孔猛地一缩。

“肖然?!“

“这是谁的孩子?“肖然死死地盯着韩灵隆起的腹部。

韩灵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甩开肖然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你干什么?谁的孩子都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肖然恼怒地挡在韩灵面前,双眼通红,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韩灵,你告诉我,这是谁的孩子?“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不是秦浩的?“

韩灵的脸色变了,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说话。

“是不是?!“肖然的声音骤然拔高。

“是我的,又怎么样?“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韩灵身后传来。

肖然猛地转过头,看到秦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韩灵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肖然,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秦浩……“肖然的怒火几乎要吞噬一切。

“你混蛋!“

肖然暴怒之下,朝着秦浩挥拳就打。

然而秦浩的反应比他快得多。

他侧身一闪,肖然的拳头擦着他的耳畔掠过,紧接着秦浩抬腿一脚,正正地踹在肖然的小腹上。

肖然整个人向后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背撞在花坛的边缘,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肖然。“秦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别搞得全世界都欠你的一样。“

肖然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那一脚踹得太狠了,他小腹一阵阵痉挛,使不上劲。

秦浩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韩灵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别用你肮脏的想法玷污我的孩子。“

韩灵也走到肖然面前,低头看着他。

“肖然,“韩灵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跟老秦在一起的时候,已经跟你分手很久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你走吧。我不希望再看到你。“

肖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他看着韩灵和秦浩并肩离去的背影,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完整的整体。

……

一年后。

罗湖,一栋豪华别墅。

这栋别墅是秦浩去年买下的,坐落在罗湖的一个高端住宅区里,独门独院,三层小楼,前后都有花园。前花园种着几棵桂花树和一丛月季,后花园铺着整齐的草坪,角落里还搭了一个秋千架。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透过桂花树的枝叶洒下来,在草坪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花园里,韩灵和孙玉梅各自抱着一个六七个月大的孩子,坐在遮阳伞下面的躺椅上晒太阳。

韩灵怀里的那个是男孩,长得像秦浩,浓眉大眼,虎头虎脑的,此刻正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头顶飘过的云。韩灵一只手托着他的小屁股,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脸上带着一种温柔而满足的笑。

孙玉梅怀里的那个是女孩,长得像孙玉梅,白净秀气,但眉眼间有几分秦浩的影子。此刻正含着自己的小拳头,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骨碌碌地转来转去,对什么都好奇得很。孙玉梅低头看着女儿,嘴角挂着笑,手指轻轻拨弄着女儿的小脸蛋,那种宠溺的神情,跟她平时泼辣利落的做派判若两人。

不远处的草坪上,黄芸芸正扶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小姑娘学走路。小姑娘穿着一条粉色的小裙子,扎着两个小揪揪,肉嘟嘟的小腿一蹬一蹬的,每走一步就摇摇晃晃,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企鹅。黄芸芸弯着腰跟在她身后,两只手虚虚地护着,生怕她摔倒。

“囡囡,慢慢走……慢慢走……“黄芸芸的声音轻柔而耐心,口吃在哄孩子的时候居然好了许多。

小姑娘走了几步,一个没站稳,“噗通“一声坐在了草坪上。她愣了一下,小嘴一扁,眼看就要哭出来,黄芸芸赶紧蹲下去,把她抱起来亲了一口:“不哭不哭,囡囡最棒了!“

小姑娘被亲得咯咯直笑,眼泪还没来得及掉下来就忘了哭。

刘元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转头看向秦浩,忍不住冲他竖起大拇指,满脸敬佩地说:“老秦,我是真服了你了。你是怎么让韩灵跟孙玉梅和睦相处的?“

秦浩眨了眨眼,嘴角浮起一抹坏笑。

“真想知道?“

刘元连忙点头,一脸求知若渴的表情。

秦浩清了清嗓子,然后猛地转过头,冲着草坪那边的黄芸芸大喊了一声——

“黄芸芸!你老公想脚踩两条船!“

刘元大惊失色,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地捂住秦浩的嘴:“不说就不说嘛!你犯得着害我吗?!“

草坪那边,黄芸芸听到了秦浩的喊声,抱着女儿抬起头来,一脸茫然地看着这边。韩灵和孙玉梅也抬起头,三个女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刘元身上。

刘元浑身一僵,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他松开捂着秦浩嘴的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冲着三个女人连连摆手:“误会!都是误会!我在跟老秦开玩笑呢!哈哈……哈哈……“

黄芸芸歪了歪头,似乎没太听明白,又低下头继续哄女儿了。

韩灵和孙玉梅对视了一眼,同时翻了个白眼,又各自低头逗自己的孩子去了。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相爱十年”世界主线剧情,是否载入下一世界。】

“下个是什么世界?”

【下个世界:爱情没有神话,是否载入。】

“载入。”

【载入中……】(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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