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9.第329章 年轻气盛的代价

第329章 年轻气盛的代价

“那建州女真果然反了?”

紫禁城内,李太后专门把王安喊了来。

“太皇太后娘娘,是反了。”王安现在满脸忧虑,“这一回可不大好办,鞑子,建州女真,朝鲜……都反了。消息传来,奴婢已经命人拿下了那奴儿哈赤的儿子。还有他那个女儿……该怎么办?”

“斩草除根!”李太后关心这件事,那是因为“菩萨示警”。

现在建州反了,她紧张得很,尤其听说连朝鲜都跟着一起反了。

“外面如何了?朝中大臣可有异动?”李太后不等他回答又道,“你去把陈矩喊回来!这种时候,京城可不能出问题!”

“是,奴婢谨遵太皇太后娘娘懿旨。”

王安被她的紧张情绪感染到了,接着忧心地说:“确实有人很担忧,还有不少弹劾枢密院的奏疏。他们虽没明着说陛下的不是,但说田枢密刚愎自用、好大喜功,那就是在说陛下……”

“这些糊涂蛋,怎知皇帝苦心!”李太后冷哼了一声,她想了一想又说道,“你去传那叶赫部的婕妤过来。如今辽东兵事吃紧,得让他们为皇帝好生出力!”

她准备好好待一待那叶赫那拉氏。

现在,李太后患得患失,见到她之后又想起关于她的传言。

得之可兴天下,亦可亡天下……

虽然她深信孙儿洪福齐天、天命所归,却又难免会去想那最可怕的情形。

但此刻顾不得其他了,因此当她的面先把那努尔哈赤的四女儿穆库什找了来,下令赐死。

“皇帝欲擒故纵,去年从那建州女真手上强夺了三部之地,如今果然激得他们反了。你定要传信去叶赫部,与大明一同剿灭那奴儿哈赤。皇帝既为你报了血仇,今后就要一心恭顺服侍皇帝!”

叶赫那拉东哥现在处于狂喜之中,忙不迭地点头:“我定会好好劝兄长!”

人在蓟州镇城的朱常洛还并不知道李太后直接先把努尔哈赤的一儿一女灭杀了,干脆得很。

如今,刚刚攻下塔山高地的李成梁面前,汤古代被绑得紧紧地跪在那里。

“如何处置你,陛下自会拿主意。”

派人将他押去蓟州镇城之后,李成梁要面对的则是这些剩余的女真兵。

之前苦战,这三千女真兵被他打散了安排到各营当中去,每营里最多不过数百。

“本侯说过的话仍作数!”李成梁盯着三个头领,“努尔哈赤既然反明了,你们就再不受他儿子统帅。若愿在本侯帐下用命,那就要帮本侯打赢这一仗!”

女真兵已经见识了李成梁亲自调教出来的大明新京营,那是朱常洛并不注重物质享受、不吝耗费操练了数年的结果。

现在这三个头领难道仍要为建州卖命?他们本就是海西三部之人。

“老哈河大捷的消息,你们都知道。鞑子想阻断关内援军,在这塔山也不堪一击!现在他们只是丧家之犬,建州女真覆亡有日!大好前程就在你们面前,休整一个时辰,即刻追击!”

在他们北面三十余里的地方,林丹巴图尔和岱青已经察觉到了这是陷阱。

李成梁的将旗出现之后,再加上锦州周围的坚壁清野,让他们意识到攻破大胜堡和大福堡及其间边墙并不仅仅只是因为这里兵力薄弱。

更要命的是,合敖汉、奈曼两部之力,老哈河那边的大本营本来足够守住许久。

可没想到土默特竟然和刘綎一起从西面夹击而至。

“现在只有往东了!”林丹巴图尔恨恨说道,“早知是这样,不如当初就猛攻蓟州明军,那里将卒怯战!”

岱青知道他这是埋怨自己劝说他更改了策略,但现在岱青的心情同样坏。

不过林丹巴图尔说往东去,哨骑从东面传回来的消息却不容乐观。

大凌河那里,集结的明军足有两万多,而民夫尤其多。

往北则是重重寨堡。

稍微被迟滞,就会有直接被合围的可能。

“要往西!”岱青反对林丹巴图尔的策略,“往西,到大尖山,到大凌河谷。现在只能拖,拖到雪下厚,拖到科尔沁和建州让辽东明军分心应对!”

“那还不是要被围在大凌河谷?说西面伏杀援军,明军反而去夺了大宁!”

“大汗……”

岱青正要继续劝说,西面传来信:有一支明军,不过千余人,正从小凌河过来。

“要去灭杀他们!”岱青顿时道,“需要再有一场大胜!”

军心需要。

“杜陵糊涂!那显然是饵,或者是想拖住我们!现在一刻也不能耽搁,必须穿过东面的明军!我不信他们把整个辽东的粮草都搬进各城堡军寨了!”

“大汗……”

“我是大汗!杜陵听不听令?”林丹巴图尔脾气上来了。

岱青盯着他,咬了咬牙之后说道:“好!那就去东面!”

动静出现没多久,人在锦州东面大凌河堡的袁可立就知道了。

大凌河西面一马平川,想要把汗庭大军就围歼在这里并不容易。

但时间很好,大凌河下游还没结冰,汗庭大军也不能轻易过河。

“传令十三山驿,让河东大军沿河列阵,五里一营!”袁可立当机立断,“前出至小凌河驿,本督且看他们如何过河。塔山大捷,宁远侯必不会贻误战机。拖住他们三日,他们就只能往西逃回去!”

西边的小凌河谷,达云和秦良玉带着人也想拖住汗庭大军的步伐。

南面的李成梁在略作休整之后,即刻行军北上,目标是重新夺回之前弃守的松山堡。

对汗庭大军的小包围网就是北面的义州明军、东面的袁可立,南面的李成梁。

而更大的范围之内,李化龙率领的蓟镇边军正朝大凌河谷包去,刘綎则留下了一些人之后,带着土默特的骑兵从老哈河上游南下,同样朝大凌河行进。

这是辽东西面的战场。

而辽东北面,麻贵正沿着辽河往东驰援辽河防线,科尔沁及内喀尔喀残部正在攻来。

辽东东面,如今却是辽源军民府岌岌可危。

努尔哈赤的第一步自然不是去冲击大明边墙,而是边墙之外的辽源军民府、宽甸六堡。

俞咨皋的压力极大,毕竟建州多年的百战老兵的第一个目标是辽源军民府,是原先的海西三部之地。

“夺回你们的故地!”努尔哈赤咆哮着,“先夺回你们的故地,再铲除女真的叛徒叶赫部,攻下开原之后,辽东就可长驱直入。从今日起,让属于满人的金国威名传遍辽东!”

浑河南面的赫图阿拉一带,守住就是!

明军如果出了抚顺关和鸦鹘关,努尔哈赤乐得与他们野战。

兴许还能掳获一些明军的铳、炮,那样后面攻城也会有把握一些。

在攻大明边墙之前,一定要先让边墙之外都干干净净,没有后患!

整个辽东的战火就此燃起。

半天之后,还没到达小凌河驿的袁可立一部就迎头撞上了往东面来的汗庭大军。

鼓声大作,明军结阵。

“存亡之战!”林丹巴图尔在这一点上还是看得清楚的,此刻年轻的他骑在马上,声嘶力竭地鼓舞着士气,“汉人不会让我们轻松渡过大凌河,但我们一定要往东面去!搅乱整个辽东,科尔沁和女真人就能赢得轻松!汉人出了寨堡挑衅大汗英勇的将士,你们怎么说!”

“杀!”

“杀!”

“杀!”

“杜陵,不能再分心了!”

岱青欲言又止。

为什么非要冲击这么多明军组成的军阵?

汗庭都是骑兵,绕过去,他们追得上吗?

军心确实需要一场大胜,所以为什么不干脆先冲到大凌河边?就算河的对岸也有明军准备击他们于半渡,总能以快打慢吧?

但年轻的大汗此前在塔山那里受挫,现在非要用这样的正面硬刚重新建立他的威信。

“忽惹!忽惹!”岱青顾不得其他的了,现在确实要死中求活,他不能让内部出现矛盾。

集合了从敖汉部那边逃过来的其余兵卒之后,现在汗庭大军已有近两万。

不是不能战。

袁可立看着前面冲杀过来的鞑靼骑兵,只是大声喊道:“陛下有旨,此战功成,不吝公侯伯!大明万胜!”

“大明万胜!”

“大明万胜!”

“大明万胜”

锦州东面的阻击战打响。

鞑靼想打溃这里的明军,那么其后渡过大凌河就会容易很多。

深入辽东边墙之内,现在岱青已经失去了敖汉部的领地,对汗庭来说没有任何退路了。

要么死在不断的逃窜途中,要么让大明的整个辽东迎来战略上的失败。

他们只能寄希望于科尔沁、内喀尔喀、建州女真的群起而攻最终带来战局上的转机。

因为林丹巴图尔血气上涌的决定,前方侦查情报的哨骑飞快地把消息传递到南面。

刚刚抵达松山堡南面杏山驿附近的李成梁闻讯略略思索就道:“鞑子全力突围往东,蓟镇大军和彰勇侯他们恐怕赶不上了。速速报去蓟州镇城行驾,传我将令,义州附近大军南下,锦州城内守军东出,就把鞑子围在海边!”

而后则是命令张维贤:“小公爷,传令下去,急行军!”

这是难得的机会,既然鞑子不准备到西面去耗着等待机会,而是非要突围到东面,那么在这里就是决战了。

地势平坦辽阔,或者最终仍有大小数股鞑骑四散,随后追索歼敌麻烦一些,但那毕竟只是时间问题。

军情急递到蓟州镇城,朱常洛还在消化着塔山大捷。

闻言之后凝重起来:“林丹巴图尔倒是果断!”

本以为他们会凭借对大凌河谷一带更熟悉地形的优势在那边另找机会,但他们偏偏一门心思往辽东腹地闯。

“局势至此,你死我活罢了。”田乐说道,“察哈尔岭南四部元气大伤,官军已占了他们老巢,如今只有让整个辽东溃难才能挽回败局。陛下,臣以为山海关那里不用再小心提防了,该为下一步做打算。援兵出关,进剿建州。”

“希智以为宁远侯和袁都督定能败敌于锦州东面?”

“自然。”田乐笑道,“袁礼卿出了大凌河堡,他已是算定那林丹巴图尔咽不下塔山大败的那口气。虏酋年轻气盛,若是避而远遁,鞑子军心就溃了。他以身为饵,宁远侯既然当机立断加紧赶过去,鞑子必定溃败。现在倒要速速传令广宁一带,准备好其后搜剿鞑子残部了。臣以为,该传令彰勇侯,让他速速赶去广宁。另外,让宁虏伯径去大胜堡,鞑子应当是合兵一处,弃了西逃后路。”

“到了这个地步,还盼着大明丢失整个辽东。”朱常洛明白了田乐的判断,“希智是说,林丹巴图尔要以哀兵之态,在辽东打游击?”

丢了岭南四部,又没守住塔山一带,鞑靼当然已经成为哀兵。

“建州女真那边不容有失,否则就真被鞑子等来转机了。尽快击溃他们,如今更为紧要。”

朱常洛想了想,随后说道:“速速传旨锦州方面,就说御驾这就出发,随后亲临锦州。”

田乐一惊,连忙劝阻:“陛下……”

“朕不用亲去。”朱常洛摆了摆手,“至少现在不用亲去。把龙旗速速送去,且看虏酋窥见之后,会不会想着俘获朕换得转机。”

田乐明白了过来,随后失笑道:“这倒是个法子……”

“若能就此大败贼军,随后广宁鼎定,朕自当前往犒赏三军!”

很快,代表皇帝仪仗的旗帜、禁卫就飞速驰往山海关。

马不停蹄地赶到锦州时,那已经将是大战开始的两三日之后。

毕竟急递到蓟州镇城也花了半日时间。

此刻,已经冲击了袁可立军阵数次的鞑靼大军仍未能得手,战况胶着。

北面、西面、南面,明军正往这边赶来合围,游骑回报的消息让林丹巴图尔越来越烦躁。

也越来越怀疑自己做了错误的决策。

当急行军到此的李成梁将旗出现在小凌河西岸时,林丹巴图尔忽然感到气息极为不顺。

莫非之前该听岱青的?

(本章完)

330.第330章 进退两难

第330章 进退两难

“他便是那袁可立?”

眼望着前面已经坚持了足足三天的明军,林丹巴图尔恨得咬牙切齿。

“正是他……”岱青眼神幽远地看着前方,“前些年,这人巡抚辽东,我们敖汉部在大康堡那里与他们市易,原以为只是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

现在是短暂休兵的间隙。

不论哪一方,都做不到真正源源不断地猛攻,总需要有歇息的休整的时间。

何况另外三面的消息都不好,该好好准备一下,做最后一次冲击了。

“旷野结阵,竟能稳守住这么久,连杜陵亲自领军冲杀都没乱了阵脚,这人留不得!”

听了林丹巴图尔的话,岱青沉默不语,又看了看西面和南面。

不是留不留这个人的问题了,是还能不能突围的问题。

“伤兵……”他小声开了口。

林丹巴图尔有些不自然地转了转头看向别处,然后才说道:“让他们歇着。下一次,定能冲溃他们!他们伤亡也不少,还带了那么多民夫,别看现在好像人更多……”

接连血战,两边确实都有较大的伤亡。

李成梁遥遥望着东北面,一边吩咐先休整一个时辰吃饱饭,一边派勇悍哨骑先行绕过去,希望能够到袁可立那边知道前两天的战况,了解一下伤亡情况。

“此战之后,小公爷若仍有心立军功,要好生请教袁都督了。”李成梁也有些意外,“袁都督胆魄非常人所及,原先只以为他做文臣不畏权贵,没想到领军也如此气壮。若不是他将那条大凌河守得严密,鞑子现在已经冲过河去了。”

张维贤点了点头,但他其实不太明白:“李侯,鞑子马快,为什么就非要在这里冲散袁都督的大营?”

在他看来,如果本身是想转战四方搅得辽东大乱,凭马速绕过去就是了。

“过河,哪有那么容易。”李成梁语气里仍是十分赞赏,“宁虏伯出边关之后,辽东边墙之内便是袁都督在主持大局。鞑子必定先派了游骑去查探。若我所料不差,袁都督在大凌河东这一段必定留了不少人。他带着大军到了大凌河西,就在旷野结阵固守。官军是背水一战,鞑子何尝不是耽搁不得?”

张维贤觉得李成梁还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李成梁看了看他,又抬手指了指天:“天气。如今虽然水浅了一些,但若不是从容准备,过河就会元气大伤。是人能受得了这冷水,还是水深不过马蹄?搭浮桥也好,吹好羊皮筏也罢,都要时间。放任官军不管,袁都督大可从容迫近,击其于半渡。”

“原来如此……”

“况且这虏酋,如今看来着实是个刚愎自用志大才疏之人,执意深入辽东,却不愿先在这一带躲一躲,等辽东大小河流都冻上了岂不方便得多?”

如果汗庭大军战力强悍,辽东边军与之对战之后一触即溃,那么这支大军在辽东腹地转战如风当然会产生很大的破坏。

但如今袁可立毕竟把他们挡在了这里,虽然仅仅才挡住不满三天。

李成梁现在要确认他还能挡住多久。

恐怕损伤也不少,毕竟是旷野接战。鞑子的箭矢抛射之下,没有寨墙甚至城墙的防护,仅凭盾牌盔甲……大明还不能让边军人人都披甲。

大凌河西面袁可立的大营之中,他有很多事要忙。

“你们安心养伤便是。皮甲先让给还能上阵的同袍。只带了七日军粮不要紧,敞开了吃!鞑子这次歇得久一些,一定是西边援军赶来了!”

他要分派物资,要安排随军的民夫照料伤员、保障好食物和水。

临时结成的营寨外围都是随军过来运送物资时的车,用它们围起来之后,中军这里损失不大。

毕竟每每还有刀牌手先前出布阵,迟滞攻来的敌骑。

袁可立并不贪功,定要怎么斩杀敌军,他只是就钉在这里。

他们来了,就防守为主。远有铳炮、弓弩,近则用步卒刀牌手与之相持。

说到底,恐怕始终不溃的原因就是他始终在这里。

他是不才四十七的左军右都督,是枢密院里已经数得上好的人物。

他能不退,虽不像武将那样能身先士卒,但他自有他镇定自若的气度。

“鞑子打得越来越急躁。锦州是朝廷早就商议好放开的口子,现在他们果然中计了,身陷重围!”

“费千总,还有闲割了这多鞑子耳朵?再出战,可不能再追了。我们堵住他们便是首功!”

在他身后,一个看上去有些文弱但实则精瘦勇悍、神情坚定的人一直看着袁可立四处鼓舞士气的背影。

战得实则十分胶着,但袁可立一直像是认为必定大胜的模样。

这年轻人叫乔一琦,袁可立算是他的救命恩人。

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乔一琦还只是个士子。他能文能武,是无锡、苏州一带有名的年轻人。

后来,听戏时候聊起陈桥驿兵变的段子,他和两个朋友酒后模仿了一些戏文词句,就被仇家举告说他们口称“朕”,图谋不轨大逆不道。

这事竟让万历皇帝都知道了,三个人都被押入了死牢。

是当时在苏州做推官的袁可立多方查证,最后给他们翻了案。但两个朋友都死在了牢里,只有乔一琦活了下来。

后来乔一琦就从了军。

思奇功雪前耻,这是他“活罪难逃”被革了功名之后,袁可立对他说的话。

现在就是奇功在前的时刻。

“探得鞑子动静,从大凌河堡出来之前,本都督就料定鞑子是要孤注一掷去东面了。调令早已下,义州、锦州守军都在往这边赶。先守稳,七日军粮,足够辽东大军合围鞑子。这是阵斩甚至活捉汗庭虏酋的奇功!”

袁可立要一遍遍地跟底下将卒说着前程、功劳。

这是他的“笨法子”,他不能直接领军上阵,那就尽量走到尽可能多的将卒面前,让他们感觉到自己的信心。

而后十来个人架着几个人过来了,有人身上中了箭,有人狼狈不堪。

“都督!是京营的兄弟,宁远侯已经来了,如今应该正在松山堡北面过小凌河!”

“好!”袁可立眼睛一亮,“你们没接应好?”

“都督莫怪,是过小凌河之后就被鞑子追了好几里。”其中一个状况稍好的抱了抱拳,“幸不辱命。侯爷让我转告都督,再有半日,最多一日,京营和锦州、义州大军就都能到。侯爷说,最好把鞑子往海边逼。”

“海边……”袁可立微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们先搀他们去包扎。问清姓名籍贯军职,后面好记功。”

途中不知折了几个人。

现在是明军从外围正包着汗庭大军,而汗庭大军又在这里包着袁可立一部。

李成梁已经赶到小凌河,离此就不过二十里地了。

这个消息传来,当然会让袁可立的部下精神一振。

只不过想把鞑子赶到海边,却不容易。

他们当然应该早就探知了其他方向的情报,大军在这锦州附近的旷野行进,瞒不过谁。

往海边的方向,大凌河、小凌河都更宽阔,临海那一面更是绝境。

袁可立设身处地去考虑,觉得现在鞑子说不定已经想着搏一搏,干脆绕过他们直奔北面了。

“伯圭!”他转身对乔一琦说道,“你速速渡河,让右屯卫立即在东南面搭浮桥,做出来援之势。”

乔一琦问他:“搭给鞑子的哨探看?”

“搭给他们看!”袁可立点着头,“你亲领一千人,守住大凌河西岸。”

“必定力战不退!”乔一琦已经明白了袁可立的意图。

以鞑子如今尚存的兵力,这里的官军做不到以力压着他们、赶着他们往南面,那就只有诱他们去南面。

浮桥搭好,往南面走的风险当然很大,但义州方向的明军正在往南赶来,他们往北去就一定好过河吗?

到时候当真是要狭路相逢了,就看鞑子愿不愿搏这一把。

渡过了大凌河,东边的天地当然更宽一些。不论以战养战搜刮补给,还是东边辽东腹地更薄弱的兵力,都会让鞑子实现他们的战略目标。

他要带去的一千人,就是带钩的饵。

决战之前短暂的间隙里,乔一琦派人乘着小舟过了大凌河,而他也在组织着死士准备过去守住这边的桥头。

在他们西面,岱青和林丹巴图尔又吵了起来。

“他们是疲军,我们也是疲军。”林丹巴图尔坚决不认同,“如今东进不成,又灰溜溜地转攻义州,士气全无!”

“在这里死战并不是没好处,他们以为我们穷途末路,守军都出了城堡来合围。锦州义州守军此前与我们苦战,没占到好处。现在他们没了城墙为倚仗,上官又不在一旁亲自督战……”

岱青带着最后的耐心劝道:“大汗,不论是趁机拿下锦州还是义州,城中都必定有许多粮草军资。只要再拖一段时日,许多地方就都冻上了!”

“他们把敖汉、大宁都拿下来了,那边大军正在往东赶。现在过去,不是迎头撞上?不行!”林丹巴图尔已经杀红了眼,实在难以接受这段时间攻破锦州边墙之后却如同丧家之犬的处境。

现在他马鞭指着东面:“这人既是什么大明都督,统领数省明军,他在此结寨固守,怎么会不带足粮草军资?就剩一口气了,冲破他们的战阵,北面西面的明军都会吓破胆缩回城堡里,谁还能拦我们东进!”

岱青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这年轻的大汗心情沉郁。

如果不是他非要去剿灭那支埋伏的明军耽搁了时间,当时突然出现,别说只是锦州边墙了,锦州、义州都有可能拿下。

现在……难道还能分兵?难道还要继续损伤他作为大汗的威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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