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4章 皇帝震怒

“现在,所有人听本将的命令,拿下城池后,不要胡乱杀人,我们按照大汗的安排,抄家,抓人,然后集合全城的百姓分田地。这一招儿真是太好使了,咱们才死了不到上千人,就攻下了这么一座坚城。”

卓里不花豪气干云的说道:“只要按照大汗的交待去做,整个河北大地对我们来说,就像草原上的牧场,我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这下,连勒里泰这些万夫长们,也对施罗叠佩服的五体投地。尽管以他们愚蠢的脑袋,现在也不明白,怎么喊喊口号,这城池就变得如此脆弱易攻了。

不过,这不影响他们的使用。

在卓里不花和勒里泰等将领的指挥下,突厥大军迎着打开的城门,缓缓开了进去。

同时,这样的场景还在以范阳为核心的妫州、燕州、檀州、蓟州、昌州、沃州、夷州、宾州、玄州、慎州、威州等河北北部州郡的几十座城池上演。

一座座往日坚不可摧的城池,在‘分田地’的巨大利益攻势下,变成了一个个徒有其形的摆设。突厥人从来没有攻过这样简单的城池,也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匪夷所思的仗。

甚至有些城池的百姓见到他们,敲锣打鼓的欢迎,人人脸上都露出迎接亲人般的笑容,甚至递上了热水和食物。这让一脸凶神恶煞,拿着刀枪,满脸狰狞冲进城池的他们,也开始变得奇怪了。

因为,这远远超出了他们对于战争的理解,虽然胜了,还是胜的如此容易。

可是,他们看不懂,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嘭”的一声。

长安城太极宫承庆殿内,皇帝李言猛的把最新的军情奏报摔在地上,愤怒的咆哮道:“混帐,真是混帐;该死,真是该死。施罗叠这個突厥贼子,安敢欺我大唐太甚?”

“臣万死,皇上恕罪!”李言情绪失控,罕见的发了雷霆之怒,长孙无忌唰的一下跪了下来。

就连书房门口,屏风后面的王德也吓的混身一个哆嗦,双腿下意识一夹。

“长孙无忌,你看看,你好好看看。”

李毫不客气的把矛头对准了左仆射长孙无忌,怒斥道:“这就是你给朕说的,突厥人最多在辽河平原劫掠一番就会退去,不足为虑。即便攻打,也会盯着辽北道,现在呢?”

“三十万胡骑啊,绕过燕山防线,从辽西走廊,窜进了河北内陆。”

“你当初信誓旦旦的说什么犄角之势,什么突厥人若攻河北,辽北可袭其后;若攻辽北,河北道亦可出兵。我们只需坚壁清野、防守不出,待春暖花开,冰消雪融,突厥人自动就会退去。”

“现在呢?你给朕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突厥人为什么冲入了腹地?”

面对大外甥劈头盖脸训斥,长孙无忌趴在地上,额头触地,不敢再作解释,只是不断的说道:“臣有罪,臣万死”

河北已是内陆,和关中只隔着一个河东道,信使往来频繁,只需八九天,长安就能收到军报。

上次鸿翎信使入京,弄得沸沸扬扬,长安军民很是紧张了一阵。后来中枢会议之后,为了稳定人心,对外一致说突厥人在辽东叩边,只是寻常骚扰,影响并不大,一世尽在掌握中。

辽东还是太远了,对于大多数一辈子都在家乡的县城附近转悠的普通人来说,无异于另一个世界。

那里本就是诸胡杂居之地,部族之间为了争地盘,大规模的火并时有发生。天气严寒的时候,也会合起伙来扰边,自从前隋之后,就再也没有侵入过大唐。

和北方突厥比起来,辽东诸胡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原本大家是怕右贤王率领的突厥汗国入侵,现在得知是东北方向的诸胡闹事,大家也没有放在心上,转而专心准备过冬了。

谁知今天又一封军报,直接在弘文殿炸开了。

长孙无忌收到施罗叠入关的消息,一刻也不敢耽误,马上就来禀报了。不过他长了个心眼,提前招集了中枢几位核心重臣一块面君,也好帮自己分担一下火力。

果然,皇上立马就发飙了。

长孙无忌果断的跪地认怂,而其它重臣从皇上的只言片语中,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明白了长孙无忌刚刚一脸慎重的把自己等人叫来,只说有天大的事情。

众人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不说,一脸如丧考妣的样子。现在众人才明白,三十万突厥骑兵入了境,在不设防的河北大地上肆虑,这下可不是天塌了吗?

众人一边心里暗骂长孙无忌这个老贼,果然奸猾,随后也是不约而同的跪地请罪:“臣等万死,皇上恕罪!”。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都是辅臣,料敌出现重大失误,致使胡虏侵入,涂碳生灵,国朝遭遇这么大的灾难。

他们难辞其疚,更要承担主要的责任。

皇上可不是刚愎自用、一意孤行的隋杨帝,而是虑心纳谏,极为礼遇重臣的贤明之君,这样的事情传开后,就连群臣百官也会指责任们他辅国不慎,误国误民了。

“萧老大人,你年事已高,快起来吧!”

李言一看白发苍苍的萧禹也是颤颤巍巍的跪了下去,装作压抑怒气的样子,吩咐道:“王德,扶萧大人起来,入座回话。”

“是,皇上。”

王德连忙绕过屏风,上前扶起萧禹,在锦墩上坐了下来,萧禹也有些吓的够呛,脸色紧张的连忙说道:“多谢皇上体衅。”

他没想到皇帝年纪轻轻,发起脾气来,也是这般吓人,和平时温文而雅的姿态完全不同,好像换了一个人。那股慑人心魄的威势,竟然一点儿也不输于太上皇李世民。

萧禹平时总是被李言以礼相待,久而久之,与皇帝的关心越来越亲近,可不免的也越来越随意,俨然把皇帝当成了自己后辈的一个上进的青年,行事也没有太多的顾忌了。

现在这一通脾气,又让萧禹意识到,皇帝就是皇帝,伴君如伴虎,哪怕老虎再温顺,也是百兽之尊,发起火来,更是会吃人的。

只是还好,皇上对自己颇为尊敬,单独让自己王德扶起自己。这言外之意就很清楚了,此事罪不在自己,其他的几位小一辈的臣子们,则要吃瓜落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

萧禹顺势喘了几口,用手捂着胸口,即装做身体不支,又不致于倒下要离开御书房的样子。属于那种,皇上你要好好跟我说话,我就能继续议事;若是要发脾气降罪,那我肯定要昏厥的样子。

李言暗暗一撇,萧禹这个老东西,品性正直,私德俱佳,就是这个官瘾挺大的,属于那种久在权力场上,一朝退下,肯定受不了远离核心的老官油子。

他也不在意职位高低和权力大小,只要能参与其中不被边缘化就行。

萧禹的姿态自然也落到跪在地上的五位臣子眼中,他们在心里暗暗腹诽了这个老不休几句,同时心里一沉,自然也想到了,皇帝单独扶起萧禹,自己等人肯定一时半会起不来了。

一些人借着叩头的机会,慢慢调整身姿,尽量把脚尖伸直,小腿贴地,把身子下压,臀部放在小腰上,减少膝盖的压力,这样能坚持的时间更长一些。

“朕才登基四个月,就丢了辽河平原,现在又失去了辽西走廊,连平州、卢龙这样的边关重镇都失去了,让三十万胡骑闯到了河道内陆,攻陷我大唐城池,屠杀我大唐百姓。”

李言说到这里,一幅自责不已的样子,悲戚道:“莫非是朕德薄,不配为君,这才让上天降下此祸。若真如此,宁可只惩罚朕一人,不要伤害那些百姓们。”

皇帝开始自责,众臣更觉得羞愧无地,全都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岑文本更是神态动容的说道:“皇上,您别总找自己的责任,都是臣等辅国不力。”

“河北之事,有千般罪过,罪在臣等,与皇上无关啊.”

“是啊,皇臣,都是臣等的罪过,还望皇上不要责怪自己!”长孙无忌、马周、高泊、禇遂良等人连连认罪。如此情形,就连坐在锦墩上的萧禹都坐立不坐,重新出溜到了地上。

这下王德也不敢站着了,整个御书房,除了李言,全都跪在了地上。

李言看到这里,心里暗暗舒爽,你们这些老东西,平时个个依老卖老,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这次可是要借着边疆出事,狠狠的压一压这些人的嚣张气焰。

李言和分身在一个世界内,都是共享记忆的,这段时间,他的心思都放在征战河北上。朝庭通信有延迟,众臣现在得知的消息,还只是突厥大军刚刚进入河北的马城地界。

连渔阳都没有攻克,更没有涉及到范阳。

不过也这就是两三天的功夫,突厥大军一入河北,就是一马平川,行军极快。这些内陆城池没有重兵防守,连关外辽河平原的边镇也不如,基本上大军一到,就能顺势拿下。

(本章完)

第1135章 训斥众臣

辽河平原本就与草原连接,处在诸胡杂居的混乱之地,并没有多少土地,是以施罗叠在此之前,只是纵容突厥人抢掠钱财粮食,并没有施行分田地的大杀招。

等接下来的军情陆陆续续的送来,得知突厥大军在河北分田地,对世族豪门的根本动手,恐怕这些臣子们才会真的疯狂。

面对这么大的纰漏,这些平时趾高气昂的臣子们一个个都焉了。借着大势营造出来的有利局面,李言摆出皇帝的架势,肆无忌惮的训斥了起来:“还有长孙顺德,就是个废物。”

“太上皇和朕那么依重他,把辽州重地交给了他,可他是怎么镇守的。你们平时都说此人多么骁勇善战,又多么举世无双,恨不得把他描述成我大唐第一战将。”

“现在倒好”

说到这里,李言上前两步,愤怒的举着三根手指,恨不得都杵到长孙无忌的老脸上了。

无比心痛的说道:“他把整整三十万突厥骑兵放到了河北内陆。河北道二十九个州郡,一百七十四县,近六七百万之众,都会在胡骑的肆虐之下。”

“长孙顺德守不住辽河平原,朕不怪他,可他把胡虏放入内陆,是严重的失职,朕决不轻饶.”

“还有你们,平时一個个儿都是自诩才智过人,算无遗策,摆着先皇重臣的老资格,躺在贞观盛世的功劳薄上。狂妄自大,得意忘形,动不动就说这个,训那个。”

“一幅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样子。”

“朕敬着你们,什么都听你们的,觉得只要相信你们,就能延续父皇留下的基业。现在倒好,别说再继辉煌了,连当下的太平局面都保不住,让三十万贼寇攻入了内部。”

“这就是你们的能力,新朝还未开元,贞观十九年还没过完,就给了朕这么大一个惊喜?你们让朕如何向百官交待?如何向万民交待?如何向沉睡在大明宫的太上皇他老人家交待?”

一连串的问责,让满殿重臣抬不起头,个个都是老脸通红。

摆老资格,自诩经验丰富,瞧不起皇上,这些他们都是有的。现在被李言毫不留情的揭出来,训三孙子似的,他们即惭愧,又感到有些无地自容。

他们有心替自己辨驳两句,可现在的局势,让他们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人人都在反思,莫非自己等人真的有些得意忘形了,这才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长孙无忌此时也是一脸的颓丧,面对皇上不留情面的训斥,他半点分辨的勇气都没有。他在心里也是不停的痛骂长孙顺德,真是无能啊,废物啊?

不怪皇上骂你,连自己这个做侄子都跟着丢人,打不赢伱还守不住,连个门户都看不住,放任敌寇肆虐中原,屠戮百姓。长孙顺德的一世英明,这下算丢的一干二净。

朝臣们知道了,也会弹核其玩忽职守,这守边的重任是别想再干了,薛国公的爵位,恐怕也保不住了。

骑在这群老家伙头上作威作福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足足过了一刻钟,狠狠的痛骂了这些人一顿,出了口恶气,撑起了天子之威仪。李言这才有些疲累的回到位子上,端起茶杯狠狠的灌了几口,呼了口气。

“好了,你们的罪过,朕先记着。”

李言摆了摆手道:“都起来吧,好好商议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挽回危局,把突厥人消灭在河北地界,不要让他们肆无忌惮的为祸中原。”

“至于你们的问题,等容后再议。”

“多谢皇上,臣等惶恐。”众臣叩谢龙恩,人人背上了一个戴罪立功的枷锁,这才颤颤巍巍的起身。

李言知道,最多也就这样儿了。

骂骂众人,抖抖威风,提醒一下大小王的分别,见好要收了。真的要实实在在的惩处一番,目前来说还是做不到的。一来法不则众,此事牵泄的人太多了,皇帝也损失不起。

二来这些人的胳膊比自己的大腿还要粗,真要革除爵位或者解除官职也办不到,更没有必要。

再说了,事情才刚刚来始,这次的乱局,规模将堪比杨广时期,现在让他们解职,只会让他们提前摆脱这个麻烦。李言要留着他们,在他们的亲手操持下,一点点儿的让局面溃烂。

这样就算世族也没话说

众臣虽然被皇上骂了一顿,颜面扫地,却没人有怨言,主要是这事太大了,他们难辞其疚,皇上骂还是轻的,等到朝中诸臣都知道,恐怕还要再问责一通。

另外皇上也并不是针对某一个人,人人都有份的功劳,就不是什么功劳;而人人都落下的责难,自然也不是责难了。

等再次起身的时候,他们也不敢像过去那样大大咧咧,反而十分谨慎,真的有些御前面君的意思了。

众人从地上拾起北地的军报,细细的察看起来。

见气氛十分沉焖,都不说话,还是萧禹先开口道:“皇上,其实这次的事情,确实有些出乎预料。之前长孙大人分析的情势,也并没有错,我们大家都是认同的。”

“只是谁能想到,这个施罗叠他不按常理出牌。”

“若是以往,突厥人要打到河北内陆,必须先打败漠南大都督府,那里有阿史那氏的二十多万骑兵和五六十万牧民,仅仅这一关,就不是施罗叠能轻易攻克的。”

“之后还要面对镇守辽东的十多万兵马,还有幽州北部的燕山防线,这都不是突厥人能轻易越过的。”

“可谁能知道,施罗叠这个贼酋,不知该夸他用兵如神,还是蠢笨如猪。他这样不管不顾的率三十万骑兵冲入我大唐腹地,也不个留后路,后方打下的城池也弃之不顾,不留兵镇守。”

萧禹露出死也想不通的表情,疑惑的说道:“他们进来容易,可该怎么出去呢?”

“难道他们不知道,仗不是这么打的。若是按照这样,咱们大唐也能组织一队兵马,不管不顾的杀到汗庭去。只是接下来要面对草原无数部族的围攻,完全是有去无回啊!”

岑文本也是接口道:“是啊,皇上,突厥人这完全是自寻死路,不管他们在河北闹得有多厉害,等我四面八方的军队开始围堵,就算他有百万大军,也是死路一条。”

“在边镇关隘不失的情况下,河北就是龙潭虎穴,他们进得来,却出去不去。”

随后,众臣纷纷发言,无论他们怎么分析,都想不到,突厥人这个打法,是想要干什么。非但从行军策略上想不透,就算从天下形势的战略上,也无法接受。

他放着北方草原不管,一头扎入了中原腹地,待到明天开春回不去,那右贤王就会抄了他的后路。刚刚才摆脱傀儡身份,夺回一半的汗国实权,这下好了,别说汗国梦了,连性命都会不保。

这一手儿,就是因为太臭了,完全是死路,才会让人没有想到。

几名重臣讨论了一个时辰,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最后李言不耐烦的说道:“算了,你们下去慢慢想,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考虑施罗叠是聪明还是愚蠢都没有意义了。”

“朕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将这伙贼子给扑杀,无论如何不能影响到明年的开元新朝。”

众人心中一凛,都是默默的点了点头,新朝早已拟定了年号。

历史上的唐高宗李治在位期间,曾先后使用过永徽、显庆、龙朔、麟德等十四个年号。

这让李言十分不爽,曾经小时候自己在一次考试中,就是因为记不住这小子的年号,被扣了十分。他就不明白,你一任帝王,天天没事儿去改年号干嘛?

难道换了年号,就能改变天下大势吗?

在众人推选出永徽之后,李言直接就给否了。他觉得李治用过的年号,都不怎么吉利,无论是永微还是显庆、龙朔、麟德,都有些延续贞观盛世的意思。

求上者居其中,求中者居其下。

延续本身就透着一股安于享乐,不思进取的意思,而开元则给人一种励精图治、锐意进取、万象更新、未来远大的朝气,试想贞观盛世都只是一种开始,那未来的大唐,将是何等的繁荣昌盛。

这个寓意一说,众臣都是点头认可,就此定下新皇开元的年号。

随后众人开始商议调兵,这些具体的事情,在坐的臣子们都比李言有经验,经过短暂的协商,迅速议定了围堵方略。

从辽州大都督府调兵十万,燕山防线调兵十万,再从河东出兵十万,从洛阳出兵十万,齐地出兵十万,合计五十万大军,一齐向河北围去。

八面埋伏,一举将突厥骑兵困死。

众臣所言没有什么奇思妙招,以正兵应敌,却也是十分稳妥且合适的处理手法,。

突厥人此举虽然出乎众人意料,若是赶在中原王朝内部矛盾激化,百姓民不聊生,地方势力拥兵做大,中枢对各方失去控制的情况下,倒真会造到致命的威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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