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郑芝龙的算计

台湾笨港,位于台湾北港溪下游的北港镇一带,这里土地肥沃,同时也是一个天然的港口,郑芝龙从天启三年便在这里开始经营,从福建老家迁徙来了大批的百姓和民众,经过四年多的京营,笨港已经发展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港口以及一个拥有七八万人口的城镇。

在一个笨港一座颇具闽南风格的院子里,郑芝龙正在款待从热兰遮城来的索诺德爵士的使者昂科斯少校。偌大的客厅里,郑芝龙坐在首座,左边是他手下各位头领,右边则是昂科斯少校和他带来的一众军官。

昂科斯少校是一名身材健硕的白人,他穿着一套蓝灰色的军大衣,下身则是一条青色的裤子和一双黑色的皮靴,高高的蓝色帽子上绣着一支金色的狮子,帽顶上还插着一根长长的白色羽毛,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高傲的火鸡在展示自己的羽毛一般。而他的肤色也由于常年在海上漂泊而变得很是粗糙,两只手掌的关节十分粗大,手掌的虎口位置有一层厚厚的老茧,显示着这位少校经常手握兵器和使用火器。

跟昂科斯少校相反,刚病愈的郑芝龙脸色苍白,精神也显得有些虚弱,不时还听到他那轻轻的咳嗽声。

看着精神萎靡的郑芝龙,昂科斯少校眼中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轻视的眼神,他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说道:“郑先生,我已经按照先前的约定把十二艘世界上最先进的战船和六十门最犀利的火炮送来了,不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履行你的义务,将你的部队全部派出去骚扰大明内陆啊?”

郑芝龙轻咳了一声,“昂科斯少校,你也算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军官,应该知道想要熟练的掌握一艘新船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且那六十门新到的火炮我们也要一段时间来熟悉它们的,然后才能装到船上去,这一切都需要时间,我总不能带着一群连船都没掌握好的水手去跟大明朝作战吧?”

“我认为这个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昂科斯少校眼中轻蔑的神色更浓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郑先生的话的手下都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水手,对于如何驾驶船只和操控火炮应该非常熟悉才对,不过是换了一艘船而已,这对于你们来说应该不算什么难事,怎么到了您的嘴里却变成了一件非常艰苦的事情,我可不可以认为你是打算毁约呢?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不得不如实禀报索诺德总督了。”

“当然不是!”郑成功赶紧说道:“事实上,我们之所以这么认真,也是本着负责人的态度来对待的,因为就在全段时间,我们潜伏在厦门的探子发来了一个消息,从我们内部叛逃出去的一伙人投靠了大明朝廷,这样一来大明就有了一支实力不弱的水师,所以我认为必须要重新评估他们的实力。”

“叛徒?”

昂科斯少校再也掩饰不住心中那的蔑视,只见他大笑起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所说的这个所谓的叛徒就是那个总是在你们耳边吵吵嚷嚷,不让你们干坏事的女人吧?我简直不敢相信,已经四年过去了,你们竟然连一个女人都没搞定。上帝啊,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看着昂科斯少校脸上挂着的毫不掩饰的讥讽的笑容,坐在郑芝龙下手的一众头领们气得脸都都变了,郑芝虎更是紧紧握着腰间的刀柄,只等自家大哥一声令下他就立刻冲过去砍掉那个大放厥词的白皮猪的脑袋。而熟悉他脾气的郑芝豹则是伸出了左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并用力抓紧,以防这个脾气暴躁的家伙做出傻事来。

其实又岂止是郑芝虎,就连郑兴、郑明、杨耿、陈晖、郑彩等众多部将也被昂科斯少校的话气得不轻,一个个眼中露出了凶光,只等着郑芝龙一声令下就跟荷兰人翻脸。

只是郑芝龙却没有想象中那样勃然大怒,他只是神情变得非常的严肃,盯着昂科斯少校一字一句的说道:“昂科斯少校,如果你认为我们不值得你们送来的拿十二艘战船和六十门火炮的话,你现在就可以把他们带回去,只是那时候我们就不再是朋友了!”

郑芝龙虽然没有发怒,他说话的语气也是淡淡的,但昂科斯却是心中一凛。

虽然他打心眼里就看不起有色人种,自然也包括郑芝龙这些海盗,在他看来荷兰海军跟这些海盗天生就应该是敌人,郑芝龙这些人最好的下场就是被牢牢的吊死在战船的桅杆上。

但与此同时昂科斯也不得不承认现在他们还离不开郑芝龙这些人,因为这些海盗不但势实力强劲,而且对大明的情况也异常的熟悉,荷兰想要吞并大明这个古老而庞大的国家,少不了郑芝龙这些人的帮忙,这不仅是他的看法,同时也是索诺德总督的看法。如果因为他而导致郑成功跟他们翻脸的话,恐怕回去后索诺德总督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想到这里,昂科斯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真挚”起来,他哈哈笑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的老朋友,我刚才只是跟你们开了个玩笑,事实上我们对于那个女人也非常关心,我听说她背叛了你们之后变投靠了西班牙人并充当了西班牙人的打手,现在又投靠了大明,有这样一个了解你们又时刻惦记着你们的敌人是很危险的,所以我个人还是希望你们能尽快将她解决掉,如果需要什么帮助的话请你们提出来,我们会酌情考虑的。”

“是么,那我可就不客气了。”郑芝龙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最近我们的兄弟刚抢了几艘商船,很不凑巧这几艘船竟然是葡萄牙人的,这些日子葡萄牙人正在拼命的寻找我们,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能把这件事解决掉。”

“葡萄牙人?”

听到这里,昂科斯的笑容立刻就僵住了。

葡萄牙人的时代虽然已经落幕,但依然不是一支可以轻易欺辱的对象,现在的荷兰人正在跟西班牙人明争暗斗得厉害,要是再把葡萄牙人给招惹了,这个乐子可就大了。

“你个MMP!”这是此时昂科斯此时的心中最想说的一句话……

(本章完)

第385章 客巴巴

天启七年四月

就在杨峰在福建一边训练水师一边发动农民种玉米、土豆等高产农作物的时候,在北京城的天启皇帝朱由校正兴奋得手舞足蹈,因为就在上个月御医告诉他,皇后张嫣、慧妃范氏、成妃李氏同时有了身孕,三个媳妇同时有了身孕,这个消息不仅让朱由校高兴得手舞足蹈,更是让满朝文武都惊呆了,不少人对皇帝的播种能力感到了由衷的佩服,但是这个消息对于某些人来说却不怎么好了。

在后宫的一间宫殿里,一个略带沙哑而有些性感的声音响了起来:“魏忠贤,皇后和两名妃子同时有了身孕,对于这事你怎么看?”

这个说话的中年妇人尽管保养得很好,但眼角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了鱼尾纹,额头上也有些浅浅的皱纹,不过还是能从她的轮廓上看出她昔日的美丽。

若是有旁人在一旁的话肯定会感到万分惊讶,魏忠贤是什么人?这位可是只比万岁爷少活一千岁的存在,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胆边生毛直接喊他的名字?

事实上这个人不但喊了,而且我们的魏公公对这个称呼也不反感,因为这个人正是天启皇帝的乳娘客氏,她还有个名字叫做客巴巴。

这个客氏可不简单,这位原本只是河北定兴县的一位农妇,在二十多年前好运的混进了皇宫当上了朱由校的乳娘。按理说乳娘这个职业时间都不长,一般而言孩子断奶之时就是她们下岗之日。

不过凡事也有例外,朱由校小时候的处境并不好,他的爷爷万历皇帝,也就是明神宗朱翊钧比较偏爱他跟郑贵妃生的儿子福王,很不待见身为太子的朱常洛,连带着身为皇孙的朱由校也跟着受累,所以朱由校小的时候压根就没有什么人陪着他,毕竟那时候宫里的太监都跑去抱郑贵妃的大腿去了,在整个皇宫里陪着朱由校的也就只有客氏这个乳娘,由于朱由校的生母王皇后早死,所以朱由校便将对母亲的感情寄托在了客氏的身上,这也是客氏受宠的缘由。

在宫里,太监宫女都是相当苦逼的群体,他们一个没了那话儿,一个不能出宫找男人。虽然太监没了下面那根传宗接代的玩意,可他们依然有着精神方面的需求啊,怎么办呢?大家都是同病相怜的人,于是许多太监和宫女便结成了挂名的夫妻,俗称对食,而魏忠贤就是因为跟客氏王八看绿豆看对了眼玩起了对食,所以才攀上朱由校这根高枝的,所以从名义上来说甭管魏忠贤是几千岁,他和客氏都是平等,加之客氏在朱由校心中那独特的份量,所以魏忠贤对客氏从来都不敢炸刺。

只见魏忠贤苦笑了一声:“这次可是皇后和两个妃子同时有了身孕,咱家能有什么法子。我可要告诉你,如今可不同往日,以往那些小手段你千万不可使出来,这些日子陛下对咱们已经有了疏远之心,若是皇后和两位后妃再出任何叉子,你我二人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听到魏忠贤说得如此郑重其事的交待,原本还有些不以为然的客氏也有些紧张起来,她盯着魏忠贤问道:“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陛下是不是知道了我们以前做的那些事情?”

“那倒没有。”魏忠贤摇了摇头,“那些事咱们做得如此隐秘,便是皇后不也因为没有证据而不了了之吗,我说的是如今陛下亦非往日的陛下,咱们若还用以前的老眼光来看待他,倒霉的迟早是咱们,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客氏冷笑起来:“依我看啊,变的不是陛下,而是你魏忠贤吧?说罢,看上宫里哪个狐狸精了,要不要我替你们撮合一下啊?亦或是干脆要跟我散伙?”

宫中太监和宫女的对食原本就不是合法的,反正就是两边看对眼了就凑到一块相互照应,玩一玩柏拉图式的爱情,如果两边觉得过腻味了也可以提出分手或是散伙,客氏这么说的时候眼中露出了一缕不易察觉的凶光。别看如今的魏忠贤贵为司礼监秉笔太监,可谓是位高权重,不过他真要胆敢忘恩负义提出分手的话她不介意给对他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知道自己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奶娘,但也不是他这个九千岁可以随意抛弃的。

不过客巴巴的担心显然没有成功,一听到客氏的话,魏忠贤就急了,赶紧说道:“哎呀我的好巴巴,你也知道我老魏不是那样的人,这么多年了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但凡我要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就让天打五雷轰。”

由于魏忠贤是北直隶肃县人,巴巴和爸爸是同音声调也不怎么容易区分,听起来就像是在喊爸爸似地。原本魏忠贤来京城多年,已经说得一口流利的京城口音,但情急之下又将家乡口音给暴露了出来,客氏一听不禁扑哧笑了,伸手在魏忠贤的胳膊上拍了一下,“你这老家伙想得倒美,你喊谁爸爸呢?”

看到客巴巴笑后,熟悉对方脾气的魏忠贤就知道对方的火气已经消除了大半,他赶紧上前走了几步一把搂住了客巴巴安慰道:“你啊,总是喜欢胡思乱想,我的为人你还不知道吗,这么多年了,你多咱看到我乱来过,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在跟客氏说话的时候,魏忠贤都是自称我,从来不用咱家来自称,这也是魏忠贤的一种语言艺术,特意来拉近他和客氏的关系。

在魏忠贤的安慰下,客氏那股莫名升起来的妒火这才熄灭下去,当火气下去后理智又重新回到了客氏的身上,她好奇的问道:“我说你如今大小也是朝廷的九千岁了,除了陛下就属你最大,以前咱们做那些事也是逼不得已,生怕陛下有了子嗣后对咱们造成影响,可如今陛下已经二十多岁了,咱们再拦着也不是个事,这些道理我都明白,可你为什么说陛下今时不同往日,这是啥意思?”

魏忠贤轻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以往咱家把那些东林党当成了最大的对手,拼了老命的跟东林党斗,可如今朝堂上又出了一个厉害的人物,你应该知道是谁吧?”

“你是说那个江宁伯杨峰?”客氏眉头轻皱了起来:“我虽然久居深宫,但最近一年多来我也常常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不过是个靠媚上和一点战功发家的武夫而已,你若是看他不顺眼,找个由头把他贬到九边去不就得了,这样的人也值得你这九千岁注意吗?”

听到客氏说得轻松,魏忠贤不由得苦笑起来:“你说得倒是轻巧,那是你没见识过他的本事。我告诉你,这个人可不简单,如今的他不但是陛下的贴心人和心腹,就连皇后娘娘也对他赞誉有加,说他是如今陛下心中第一重臣也不为过。”

“国朝第一重臣,就凭他?”客氏冷笑了起来,嘴角往上弯,只是看起来却有一种狰狞的味道。

跟客氏做了十多年的对食,魏忠贤对客氏很是了解,看到她这个模样就知道有些不对劲。他不禁皱眉道:“巴巴,我记得你跟那个杨峰没有什么过节吧,怎么一听到他的名字就这幅模样?”

客氏冷笑道:“我当然没跟他见过面,我如今不过是一个老妈子而已,哪有资格跟他这样一个大明重臣有过节呢。”

魏忠贤自然不知道,客氏虽然跟杨峰没见过面,但客氏对杨峰的感官却是非常的不好,甚至可以说十分的厌恶。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这一两年来杨峰固然是不断的往宫里送东西,不但是朱由校和张嫣,就连宫里的各位嫔妃贵人也一个不落,唯独没有给客巴巴送过礼物,这对于向来把自己当成朱由校老娘的客巴巴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侮辱。

最令客氏气愤的是,杨峰给宫里送了一台大屏幕电视,如今每到晚上坤宁宫便聚满了朱由校的嫔妃和宫女,西游记、红楼梦、三国演义等各种大型古典电视剧看得这些久居深宫的嫔妃和宫女们如痴如醉,一个个几乎都变成了迷妹。

要是客氏不稀罕电视的话那是假话,但客氏是什么人?跟张嫣几乎是水火不相容的她又怎么自堕身份可能跑到坤宁宫去蹭电视看呢,而杨峰这个家伙竟然也不懂得孝敬她一台,这才是最令客氏痛恨他的地方,。

人与人的关系就是这么奇妙,有时候两人尽管素未蒙面但彼此早已将对方当成知己好友,有时候则是正好相反,就象客巴巴一样,虽然没有跟杨峰见过面,但她对杨峰的感官早已变得非常之差。

虽然不知道客氏为什么对杨峰的感官那么差,但魏忠贤还是仔细的嘱咐道:“巴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不待见江宁伯也不想知道,但是我要提醒你,这个人可不简单,不但手握重兵而且还能征善战,最关键的是此子为人眦睚必报,你没事可千万别惹他,知道吗?”

“知道了,你可真是烦啊!”客氏不耐烦的应了一声,便将魏忠贤给赶了出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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