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如何破局?(8000字大章)

两刻钟后,许七安踏出浩气楼,站在楼底,闭目凝神片刻,毅然离开。

离开衙门,骑乘小母马,沿着宽敞到难以想象的内城主干道,快马加鞭的奔向刑部衙门。

主干道宽一百多米,直达皇城,是皇帝出行时走的路。这种宽度主要是为了防止刺客埋伏在路边,一旦遭遇冷箭和刺杀,如此宽敞的道路便能为禁军提供充足的缓冲时间。

不多时,抵达刑部衙门。

许七安远远的看见许二叔的身影,他披甲持锐,应该是巡街的时候收到消息,便立刻赶来。

许二叔被刑部衙门的守卫,拦在大门外。

两名守卫大声呵斥,其中一位伸手猛推了许二叔一下,他也不敢还手,踉跄后退。

“怎么,一个小小的御刀卫百户,敢强闯刑部衙门?”一名守卫指着许平志的鼻子骂,再不滚别怪老子动粗。

练气境的许平志硬忍着,憋屈的握紧拳头,沉声道:“我是许新年父亲,我有权力探监。”

另一位守卫嘲讽道:“科举舞弊重犯,不得探视,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你这个不识字的匹夫,懂个球。”

许平志确实不知道,科举舞弊相关的案子离他过于遥远,接触不到。

“那你们还问我要三十两?”许平志眉毛扬起,怒火如沸。

“就坑你怎么了,这里是刑部衙门,你还敢动手不成。你动一个试试。”守卫冷笑道。

“嗬tui。”

另一位更干脆,一口唾沫吐向许平志。

许平志急忙避开。

两名守卫猖狂大笑。

“呼”

许二叔缓缓吐出一口气,看了眼衙门里走出来的两列士卒,显然,只要他敢在刑部衙门口闹事,今儿就吃不了兜着走。

白白把把柄送到人家手里。

“滚!”

守卫睥睨着,呵斥道。

哒哒哒.突然,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循声看去,一匹矫健的骏马疾冲而来,悍然冲撞刑部衙门。

撞向横眉竖目的两名守卫。

砰!

其中一位守卫避之不及,被小母马撞中胸口,重重摔飞出去,挣扎了片刻,缓缓倒地,受伤不能再起。

竟然真有人敢在刑部衙门口行凶?

“宁宴。”

许平志见到侄儿,如释重负。

“锵”拔刀声连成一片,衙门里的守卫听到动静,纷纷持刀奔出,要把敢在刑部衙门闹事的家伙千刀万剐。

可他们看清马背高坐的银锣是许七安后,一个个哑火了。

为首的守卫收回刀,抱拳沉声道:“许大人,这里是刑部衙门。您要知道,冲撞刑部,打伤守卫,轻则入狱、流放,重则斩首。”

许七安不理,翻身下马,一脚踹翻那名腿脚利索,避开小母马冲撞的守卫。

“哎呦.”那守卫惨叫一声,翻滚在地。

许七安摘下腰后的佩刀,拎在手里就是一顿抽打,刀鞘抽打皮肉发出的闷声,让人心惊肉跳。

守卫惨叫连连。

“许大人!”

“叫我子爵大人。”

守卫头目噎了一下,假装没听见,大喝道:“你真当刑部没有高手,真不怕陛下降罪,不怕大奉律法吗。”

“你尽管放马过来,这点破事摆不平,我许七安在京城就白混了。”许七安冷笑一声,挥舞刀鞘继续抽打。

那守卫最开始还能躲避,或抬手抵挡,抽了十几下后,双眼开始翻白,奄奄一息。

守卫头目咬紧牙关,握刀的手背青筋绽跳,却不敢真的与狂妄银锣动手。

当日斗法的景象历历在目,许七安的声势还没散去,这个节骨眼上,等闲人不敢与他硬碰硬。

最关键的是,此人有免死金牌护身,纵然在刑部衙门口大杀一通,最后也不过是罢官革职,性命无忧。

见守卫还剩一口气,许七安罢手,把佩刀挂回后腰,淡淡道:“三十两银子,就当是两位请大夫的诊金,以及汤药费。”

出完气,他盯着守卫头目,道:“进去通传,我要见许新年。”

闻言,侍卫头目没有拒绝,也没回应,用眼神示意手下把两名伤者抬进衙门治疗,深深看了眼许七安,退回了衙门内部。

俄顷,侍卫头目返回,道:“孙尚书有请。”

许七安把缰绳栓在衙门口的石狮子上,回头招呼:“二叔,我们一起进去。”

许平志沉默的跟上,两人进了衙门,穿过前院、回廊,许二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选择了沉默。

守卫带着叔侄俩进了偏厅,偏厅的主位上,坐着穿绯袍的孙尚书,脸色严肃,面无表情的等待着。

“见过孙尚书。”许七安抱拳。

孙尚书目不斜视,眼里似乎没有许七安,淡淡道:“少了两个字。”

盯着孙尚书看了几秒,许七安弯曲了脊椎,以下级面见上级的语气,抱拳道:“卑职见过孙尚书。卑职想见一见许新年”

见到这一幕,许平志的眼睛突然有些发酸。

孙尚书露出满意笑容,道:“科举舞弊是大罪,家属探视乃人之常情。”

突然,话锋一转:“不行。”

许平志咬牙切齿。

说完,孙尚书不再看叔侄俩,端起了茶盏。在官场上,话说到一半,主人端茶却不喝,代表着送客。

“不打扰孙尚书了。”许七安转身离开。

望着叔侄俩的背影,孙尚书淡淡道:“院子里有几根荆条,听说许大人修成佛门金身,有没有兴趣试试。”

许七安头也不回的走人。

许平志边走出刑部衙门,边骂道:“狗娘养的尚书,还想让你背荆条请罪,老子就是拔刀砍了他,也不会答应。”

“二叔怎么来的这么快?”许七安问道。

“是你来的太慢了,我收到消息后,便立刻回家安抚你婶婶和玲月,结果完全没用”许二叔头疼道:

“就知道哭哭哭,唉,宁宴,这事儿如何是好?”

许平志虽是粗鄙的武夫,但国子监和云鹿书院的“过节”,他是知道的。来的路上,努力分析了一波,觉得二郎入狱,十有八九和这事有关。

“这件事非常复杂,二叔你先回去,我还有事办。”

许七安不想浪费时间,跨上小母马,哒哒哒的顺着街道跑远。

他的脑海里,浮现魏渊的话:

第一步,你要阻止刑部屈打成招,府衙的陈府尹为官油滑,左右逢源,一旦此事坐实,他多半不愿得罪孙尚书。

“孙尚书对我恨之入骨,科举舞弊案正好给了他报复的机会,甚至,这就是他推动的。再不济,也是参与者之一,想让他善待二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小母马跑出一层细汗,气喘吁吁,终于在外城一座院子停了下来。

“道长,道长,江湖救急.”

许七安推开院门,直奔里屋,看见金莲道长安详的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一般。

又,又上猫去了.火急火燎的他,见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

有过上一次小母马爱的后踹,以及有求于人的目的,许七安没有用物理方式唤醒金莲道长,坐在桌边默默等待,三分钟不到,门口出现一道纤细的影子。

“什么事。”

金莲道长蹲在门槛,声音温和平静,似乎已经习惯这副模样交谈。

“我堂弟许新年被卷入科举舞弊案.”

许七安简单的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而后说道:“道长,我需要你的帮助。”

橘猫琥珀色的瞳孔幽幽的凝望,震动空气,说道:

“我对大奉官场了解不够,无法给你提出有效建议,这件事你不该找我,魏渊才是政斗高手。如果政斗分品级的话,魏渊是二品。”

本来很焦急的许七安,听到这个话题,忍不住接了下去:“只是二品?那谁是一品?”

橘猫笑呵呵道:“自然是元景帝,论帝王心术,元景帝已经登峰造极。魏渊和王贞文都有望政斗一品,但他们理念不合,政见不同。

“元景帝特意把两头猛虎放在朝堂上,自身真正的坐山观虎斗。”

有道理啊等等,你特么不是说对朝堂情况了解不多?许七安心里骂着,嘴上则问:

“那道长觉得,政斗有超越品级的存在吗?”

“当然有,”金莲道长抬起爪子,舔了舔,说道:“政斗的最高境界,就是武力压服一切,一言九鼎,无人敢违逆。每一任开国皇帝都是如此。”

道长好像渐渐被猫的习性影响了果然,任何生物,其实是身体控制着大脑,身体分泌的激素决定了你要做的事.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渴了要喝水,金库满了要施舍给女香客,那么问题来了,金莲道长喜欢上雌猫还是上雌猫?

这时,橘猫叹息一声,放下爪子,幽幽道:

“你似乎很喜欢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

并反复横跳?许七安脑海下意识闪过这句话,然后连忙把话题转回来,说道:“道长,我想请你帮个忙.”

顺着京城外的运河,往南,在城郊十里处,有一片湖,烟波浩渺,两岸青山环绕,湖中荷花成片,景色极为秀丽。

湖边还有炊烟袅袅的农家,茶馆和酒楼。

因为此地就在京郊,乘船便能达到,快捷方便,因此每年春季,便有无数乘船游湖的年轻公子和富家千金,甚是热闹。

一艘精巧的绣船停泊在岸边,王思慕今天可谓是盛装打扮,穿着时下流行的广袖轻纱裙,花纹颜色与底色相同,既显繁复精美,又低调内敛。

妆容精致,梳着好看的发髻,乌黑秀发间点缀金钗玉簪,完全是按约会的标准来的。

可是一个时辰过去了,人家游湖游了一个来回,王小姐的船还停在原地,心情就很不美丽。

“小姐,算了,咱们回去吧。”丫鬟小声劝道:“许会元不会来了。”

“是不是你们消息没送到?”王思慕不接受这个现实,轻轻瞪一眼丫鬟,试图给许新年甩锅。

“哪敢啊,肯定是送到了的。”丫鬟委屈道。

王思慕呆坐许久,明眸中难掩失落,轻声道:“罢了,回去吧。”

“哎。”丫鬟轻快的应了一声,小步离开船舱,去船尾通知船夫返航。

船夫们把锚从水里拉上来,合力划动船桨,绣船徐徐行进,沿着运河返回京城。

回了京城码头,王思慕进入等候在路边的马车,吩咐道:“兰儿,你现在即刻去许府,就说我要去找玲月小姐玩儿。

“我在这里等半个时辰再出发。”

“小姐,这是为何啊。”丫鬟皱紧小眉头。

“纵使他对我无意,我也要知道的明明白白。”王小姐非常攻。

春闱会元许新年,因涉嫌舞弊,被刑部缉拿,押入大牢。

这则注定将震动整个京城的大案,从府衙和刑部流传了出去,再通过六部,悄然蔓延整个京城官场。

再经几日发酵,传播,届时就全民皆知了。

午休时,相熟的官员、吏员们聚在酒楼、茶馆等地方,讨论科举舞弊案。

“我就知道,云鹿书院的学子取得会元,朝堂诸公们会答应?这不就来了吗。”

“这你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此事绝对没那么简单,那许新年是许七安的堂弟,许七安是大奉诗魁,《行路难》此等佳作.要说没猫腻,我是不信的。”

“屁话,这世间莫非就一个许七安会作诗?我们读书人就不能灵光一现,妙手偶得?”

“行了,争执这个没有意义。许会元这次栽定了,不管有没有舞弊,前途尽毁。我记得元景十二年,有过一起舞弊案,三名学子牵扯其中,案子查了两年,最后倒是给放了,但名声尽毁,学业荒废。”

“元景二十年也发生过类似案子,不过那次是证据确凿,涉案的学子和主考官都被陛下给斩了。”

“此案要是坐实,以许新年云鹿书院学子的身份.嘶,左思右想,毫无转机的可能,你们说魏公会不会出手?”

“极有可能,那许七安是魏公的心腹,必定求魏公出手。”

“那魏公要是束手旁观呢?”

“魏公不出手,那还有谁能救许会元,指望许七安那个武夫吗?破案、杀敌,他或许是一把好手。官场上的门道,岂是区区武夫能琢磨透彻的。”

借宿在故友家中的楚元缜,午膳时间,也从衙门归来的好友口中得知了此事。

三号陷入科举舞弊案中了.三号虽然绝顶聪明,但云鹿书院和国子监的争斗属不可逆的大势,非聪明能弥补.最好的结局就是革除功名,三号不能为官,这是朝廷的损失.

“我听说此事是新任的右都御史上书弹劾而起,但估摸着,嗯,各党派或旁观,或暗中助力,许新年危矣。”好友说道。

楚元缜叹口气,沉声道:“我便是厌倦了党争,才离开庙堂。自古党争伤国力,帝王修道伤气运。”

好友脸色大变:“元缜,慎言。”

“怕什么,我早是一介白衣,逍遥自在。”楚元缜哂笑一声,继而叹息:“我方才思考了许久,竟无法破局。除非魏渊下场厮杀,以许宁宴的潜力,魏渊应该会做出决定。

“不过,这或许正是那群人希望看到的。哎,还是无法破局。”

皇宫。

德馨苑,穿着素色宫裙的怀庆坐在桌案后,朝屋内的侍卫长颔首:“本宫知道了,你退下吧。”

待侍卫长离开,怀庆起身,走到窗边,蹙眉沉吟:“如果是我,我该如何破局?”

思考许久,摇头叹息。

然后,她突然又想,如果是许宁宴,他会怎么做呢。

内城一家酒楼,孙耀月订了一个雅间,邀请国子监的同窗好友们饮酒,主要目的是分享一则即将震动京城儒林的大事。

“春闱的会元许新年,今晨被我爹派人缉拿了,据说是因为科举舞弊,贿赂考官。”

“消息属实?”国子监的学子震惊不已。

“自然属实,我亲自去衙门确认过,问了我父亲,虽然被他赶出衙门,但朱侍郎已经与我透露了。那许新年就在牢中,等待提审。”孙耀月扫视众好友,得意洋洋的说。

孙耀月是孙尚书唯一的嫡子,学业颇为不错,比大部分纨绔子弟要强,不过有个毛病,特别爱八卦。

对于云鹿书院学子许新年高中会元,孙耀月既嫉妒又愤怒,而今他因科举舞弊入狱,别提有多开心。

“那银锣许七安不当人子,仗着魏阉狗的庇护,在京城耀武扬威,写诗辱骂我父亲,真该千刀万剐。”

孙耀月猛的一拍桌子,肆意大笑:“剐不了他,就剐他的堂弟。哈哈哈,喝酒喝酒。”

国子监学子们听到这个消息,又诧异又解气,就是嘛,春闱的会元让一个云鹿书院的学子得了去,他们这些国子监的读书人,尊严何在?

肯定是舞弊,绝对是舞弊,不接受其他理由。

“孙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此等大快人心的事,咱们要让它广为流传才是啊。”

“有道理,就这么办,今晚教坊司见。”

酒足饭饱,孙耀月醉醺醺的离开酒楼,进了停在酒楼外的马车,在扈从的搀扶中,爬上马车。

正打算小睡片刻的他,看见垫着虎皮的软塌上,蹲坐着一只体态修长的橘猫,琥珀色的瞳孔,幽幽的望着他。

没有任何动静,马车继续前行,车窗忽然敞开,跃出橘猫,它竖着尾巴,小猫步迈的极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刑部。

孙尚书招来吏员,问道:“去狱中问问,许新年招供了没有?”

吏员领命退走,几分钟后,返回复命:“尚书大人,那许新年骨头硬的很,怎么打都不肯招供。”

“那是打的不够,”孙尚书冷哼一声,道:“刑部酷刑多的是,给他一一尝个遍,石头也让它开出花来,嗯,留口气就行了。”

“是。”

吏员退下,前脚刚走,后脚就急惶惶的冲进来一人,做富家翁打扮,头发花白,过门槛的时候还给绊了一下。

“你来衙门作甚。”孙尚书皱眉问道。

此人正是孙府的管家,跟了孙尚书几十年的老奴。

“老爷,大事不妙啊”老管家哭丧着脸,颤声道:“少爷他,他不见了。”

“什么叫少爷不见了?”

孙尚书脸色微变,起身走过来,盯着老管家,沉声重复:“什么叫少爷不见了!!”

“跟随少爷外出的下人,不久前回府汇报,今日少爷在酒楼宴请同窗,吃过酒,进了马车.然后就不见了,马车回了府才发现车里根本没有人。”

老管家抓耳挠腮,焦急中带着茫然,小心翼翼道:“府上客卿说,许,许是老爷近期得罪了人?”

大奉官场有一套约定俗成的潜规则,政斗归政斗,绝不祸及家人。倒不是道德底线有多高,而是你做初一,别人也可以做十五。

还会因此被视作不懂规矩,遭整个阶层排斥。

这条潜规则的权威性很高,甚至朝廷也认同它,不明文规定出来是因为它上不得台面。

但大奉有一条制度,任何官员,一旦入京为官,那么父母或妻儿就得一同入京。

这条制度存在的意义在哪里?

一条制度,为一个潜规则铺路,可见这个潜规则的权威性有多高。

得罪了什么人孙尚书喃喃自语,脑海里自然而然的浮现出许七安这个贱人。

“愚蠢!”

孙尚书大喝一声,须发戟张,怒不可遏,咆哮道:“自以为绑架我儿,便能让本官屈服?黄毛小儿,自毁长城。

“我儿若有任何闪失,整个京城都没你立锥之地。不,你全家都得死。”

怒吼之后,把桌案上的折子统统扫落在地,茶杯“砰”的摔个粉碎,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老管家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老爷为官多年,早已养成宠辱不惊的城府。

这般气急败坏的模样,却发生过两次,前一次是那首极具羞辱性的诗,两次都是因为这个叫许七安的黄毛小儿。

孙尚书突然提起官袍下摆,以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矫健身子,狂奔出屋子。

“老爷,您有什么吩咐只管让老奴去做”

老管家追出来,大声说。

孙尚书置之不理,咆哮道:“来人,来人,速去监牢,不得动刑,不得动刑”

刑部衙门的天空,回荡着孙尚书的“不得动刑”(破音)。

一刻钟后,此时,已经初步冷静的孙尚书气喘吁吁的返回堂内,接过老管家奉上的热茶,喝了一大口。

“黄毛小儿,敢要挟本官,无知,愚蠢!”

骂完,孙尚书话锋一转,吩咐管家:“你即刻去一趟打更人衙门,让那天杀的狗贼来见我。”

尽管对方坏了规矩,但孙尚书现在也硬气不起来,能谈当然最好,先保住嫡子无恙,再与姓许的狗贼秋后算账。

管家点头应是,转身正要离开,便见一位守卫跨过门槛,抱拳道:“尚书大人,那许七安又来了。”

来的正好!

孙尚书双眸射出精光,瞬间挺直腰杆:“让他进来。”

俄顷,守卫带着穿银锣差服的许七安入内,姓许的狗贼一副笑眯眯的表情,闲庭信步,不像上午求见时,沉着脸,压抑怒气。

而孙尚书此刻的表情,恰似那时的许七安。

“我儿孙耀月在何处,许七安,速速放他归家,本官可以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孙尚书目不斜视,好似眼里根本没有许七安。

“什么意思?本官听不懂啊。”

许七安一脸无辜,想了想,忽然脸色大变:“好啊,孙尚书不但冤枉我堂弟科举舞弊,竟连我也想栽赃陷害,世间竟有如此卑鄙无耻之人。”

“你”

孙尚书终于移动目光,死死盯着许七安,他没开口,而是挥退了堂内的吏员。而后,一字一句道:

“本官念你年轻,不懂规矩,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你若还想在京城官场待下去,就乖乖放人。”

许七安摇头道:“孙尚书一定弄错了,本官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顿了顿,他恍然大悟,关切道:“听孙尚书话中的意思,难道贵公子出事了?遭贼人绑架?你跟我说啊,我这人最急公好义,破案无人能及。只要孙尚书开口,我保证,一天之内,就能将他给你找回来。”

跟我装傻孙尚书怒从心头起,恶狠狠道:“许七安,别忘了你也有家人。”

许七安叹口气,面露哀色:“尚书大人,您对我看来不了解。我自幼父母双亡,二叔将我养大。

“然,婶婶欺我辱我,百般羞辱,十五岁时,便将我赶出家门,让我住了狗窝。可惜我没有一个十万军队簇拥,并且会歪嘴的父亲”

“许七安!”孙尚书怒喝着打断,盯着他看了许久,低声道:

“你究竟想如何?科举舞弊案是陛下要查,刑部与府衙主审,满朝文武盯着,非我一人说了算。你若想以我儿为要挟,本官只能同你鱼死网破。别天真了!”

这年头啊,谁更横谁就能占便宜堂弟的重要性自然是不如儿子的,我能“狠心”,他却不行许七安眯了眯眼,走到孙尚书面前,附耳低语:

“我只有一个要求,许新年入狱期间,不得动刑,别想屈打成招。他少一根手指,我便断你儿一根手指,他身上有多少伤口,我就在你儿身上留多少伤口。

“科举舞弊案结束后,不管许新年能不能脱罪,我都依言放你儿子。”

“许七安”

孙尚书正要呵斥,许七安忽然黑化,脸色狰狞,厉声道:“叫我子爵大人。”

孙尚书服软了,沉声道:“子爵大人,我凭什么信你。”

许七安缓步走到桌边,拾起一块糕点吃起来,淡淡道:

“孙尚书有的选吗?信或不信,你都要依照我的意思去办。除非你不想要嫡子。我没让你帮许新年脱罪,只是要你别做多余的事。这件事不难。”

他走到孙尚书面前,在那身绯袍上擦了擦,沉声道:“正如你所言,我也有家人。”

这一步,是魏渊教他的,但办法和计划,是他自己想的,魏渊没有出主意。

什么都不做,寄希望对手心怀仁慈,那只能是痴人说梦,今早在刑部遭遇的戏耍和冷遇就是正好的证明。

想要击倒敌人,就要抓住对方的弱点。

而大部分的弱点,就是骨肉至亲。不过,祸及家人是大忌,其中的尺度,许七安要自己去斟酌和把控。

所以,他没异想天开的认为,仅凭一个孙耀月就能救二郎脱身。只拿孙耀月与孙尚书做笔交易,这样一来,难度就大大降低,性质也轻一些。

至于孙尚书不同意,非要对许二郎用刑,那许七安也说到做到。甚至让孙尚书白发人送黑发人。

目前为止,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归功于尺度把握的好。

孙尚书吐出一口气:“本官信你一回,我不会对许二郎用刑,也希望我儿回府时,也是全须全尾,安然无恙,否则,后果自负。”

“这是自然。”许七安哼道。

“不过我对你也不放心,我要去见一见许新年。你让人安排一下。”

说着,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门口,突然回身,笑道:“对了,子爵大人叫的不错。”

孙尚书脸色阴沉,气得胡须发抖。

“哗啦啦”

锁链滑动的声音里,狱卒打开了通往大牢的门,潮湿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狱卒的带领下,许七安走过昏暗的通道,来到关押许新年的牢房前。

许新年闭着眼睛,背靠着墙壁休憩,他穿着狱服,脸色苍白,身上血迹斑斑。

见到小老弟凄惨模样,许七安脸色徒然一沉,终究是来晚了一步,二郎在狱中吃了些苦头。

他低估了孙尚书迫不及待报复自己的决心。

许七安轻声道:“二郎,二郎”

许二郎愣了愣,怀疑自己听错了,愕然睁开眼睛。

PS:昨天的欠更,今天补,嗯,补的是字数,而不是章节数,大章的话你们的阅读体验会好很多。

我平时一章的字数是4000——5000。所以,今天的字数是1.2万——1.5万之间。

(本章完)

第319章 婶婶和王小姐的隔空交手

阴暗的通道上,栅栏外,穿打更人差服的大哥就站在那里,眯着眼审视他。

许二郎眼睛顿时一亮,从草席站起,镣铐随着走动,“哗啦啦”作响。

“你怎么进来了?孙尚书能让你进来?”许新年既意外又惊喜。

许七安见状,安心的收回打量的目光,吐出一口气:“看来只是皮外伤。”

而后,他扫了一眼狱卒,冷冷道:“退下。”

狱卒识趣的离开。

许新年‘啐’了一口,道:“这群狗东西,鞭子抽的可疼了。”

二郎是在向我告状吗.许七安颔首:“你放心,大哥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他刚说完,许新年摆摆手,打断他,强调道:“大哥,你或许不太清楚,这件事的本身不是科举舞弊,而是国子监和云鹿书院的冲突。”

不,我知道的一清二楚.许七安心说。

但许二郎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喋喋不休的讲述着,说话声中气十足,确实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其实我早就有预感,以云鹿书院的学子高中会元,哪有这么简单轻松?但我不怕,书院想要重返朝堂,扩充势力,就需要有人打头阵,有人为后来者铺路。”许新年沉声道:

“而我,就是那个打通甬道的人。”

二郎啊,人们并不佩服第一个打通甬道的人,人们真正佩服的是扩充甬道的人许七安“嗯”了一声:

“你继续说。”

“其实我在狱中已经想出解决之策,呵,毕竟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家里还是我最精通的。”

许新年骄傲的抬了抬下巴,接着说:“书院的大儒,无法以白衣之身插足朝堂。但是魏渊可以,你去求一下魏渊,我不要求他即刻帮我脱罪,那样太难,必定伤筋动骨,因为这等同于和诸位文官开战。

“我的要求是,革除功名,但保留科举的权力。或,将我关到殿试之后,我三年后再考一次会试。

“国子监出身的文官们,主要目的是打压云鹿书院,并不是我。”

言罢,见大哥愣愣出神,许二郎叹息道:“是,对大哥来说这些确实有些难懂,你只需按我说的做便可以。

“我虽身在狱中,一样可以运筹帷幄。”

二郎啊,你以为你在十八层,其实你在地球表面.许七安咳嗽一声,道:“大哥这里有不同的看法。”

许新年一愣,“谦虚”的点头:“你说。”

当下,许七安把魏渊分析的“一箭三雕”说给许二郎听,于是,牢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原来如此,原来此案背后竟有如此复杂的脉络,我,我完了?”许二郎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

不知道是因为脱身无望,还是因为自己的分析过于肤浅,这与他自认为的王者段位不相符。

“放心,大哥会努力救你出来的。”许七安这样安慰。

此处是刑部地牢,不适合说太多。

许新年惨笑一声。

告别许新年,许七安离开刑部衙门,打算回家一趟,安抚妹妹和婶婶,大半天过去,他一直在外奔波,家里两位女眷恐怕担惊受怕到现在。

远远的,听见厅内传来婶婶的哭声:“大郎怎么还没回来,二郎被关进刑部,不知道要受多少苦,好歹给个准信儿.”

许玲月安慰道:“娘,大哥肯定在奔走,疏通关系,你别急,等黄昏散值了,大哥回来会告诉您的。”

“那还要等多久,娘现在每过一刻钟,都是煎熬。”婶婶嘤嘤嘤的哭起来:

“你没听你爹说么,大郎去刑部求人,非但没见到二郎,还被羞辱了一番。”

接着,是许平志的叹息声。

婶婶虽然小心眼,一把年纪还自以为小可爱,但没在这时候辱骂二叔无能,救不了儿子,这大概就是二叔那么宠婶婶的原因了许七安突然发现了这个以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咳咳!”

许七安一边进入内廷,一边咳嗽,吸引家人注意。

明明刚才还很镇定的许玲月,眼里瞬间蓄满泪水,望着许七安,无语凝噎。

见状,许七安只好先安抚她,拍拍她香肩:“别担心。”

许玲月柔柔的喊:“大哥.”

然后就被婶婶高分贝的声音遮盖住,她眼睛霍然亮起,拽住许七安的袖子,期待又紧张的看着他。哭道:

“宁宴,二郎他,他怎么样了?你快想办法救救他,家里只有你能救他。”

许平志唉声叹气:“刑部尚书铁了心要报复,你让大郎怎么办,再被他羞辱一次?”

婶婶眼里的亮光顿时黯淡,泪水夺眶而出。许七安拍拍婶婶的小手,又拍拍妹子的小手,安慰道:“我见到二郎了,他很好,没受什么伤。”

婶婶不信,明艳的眼波凝视着侄儿,抽了抽鼻子:“大郎,你可不要骗我。”

许玲月既期待又忐忑,看着大哥。那是一个妹妹对她崇拜的大哥的希冀。

许七安扫过家人,道:“我请了魏公和公主,向孙尚书施压。他不敢对二郎动刑,放心吧。”

如果是魏公和公主出手,那二郎在牢里确实不会遭受巨大折磨.大郎是魏公的心腹,这点不奇怪,不过竟能让公主插手此案.没想到大郎竟与长公主有这般深厚的交情。许平志内心感慨,不知不觉间,侄儿的人脉关系已经庞大到让他仰望。

有宁宴在真是太好了,总是让人安心婶婶心里的大石缓缓落下。

许玲月抿了抿嘴,眸子亮晶晶的。大哥从未让她失望过。

其实我是绑架了孙尚书的儿子,不过他没证据。拿我没辙。我只是让他不得动刑。对于孙尚书来说,这是可以做到的小事。而相比起鱼死网破,他更在乎嫡子的性命。

虽然是坏了规矩,但尺度把握的好,就能让事情影响降到最低。

况且,孙尚书确实没证据,人又不是他许七安抓的。司天监的望气术更不怕。

平阳郡主案里,誉王就是没有证据,女儿无故失踪,他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当然,事发之后,梁党付出的代价是满门抄斩。

只要效果好,就算是写在大奉律法里的规矩,也有人铤而走险,更何况是潜规则呢!

念头到此,许七安看向没心没肺坐在一旁吃糕点的丽娜和许铃音,说道:“今日你们别出门了,丽娜,白日里,府上女眷的安危就靠你了。”

“好哒!”丽娜一口答应。

这小黑皮虽然不大聪明,但是她能打啊.许七安对她颇为放心。

至于被官场孤立,且不说孙尚书会不会把这件事传出去,即使传出去,他也不怕,身为魏渊的心腹,他的敌人太多了。

还怕被孤立?

许七安可不是要走仕途的读书人,他是打更人,两者性质不同。前者需要名声,需要官场认可。

而打更人,并不需要。魏渊在,他就在,魏渊倒,他就倒。

许平志张了张嘴,没发表意见,内心怅然且欣慰,欣慰的是侄儿成长了,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他拍后脑勺的小子。

怅然则是再也拍不到这小子的后脑勺。

婶婶喜极而泣,拉着许七安的手不放:“大郎,家里还是你最有出息,不枉费婶婶辛苦培养你长大。”

不是,婶婶你说这话,良心真的不会痛?许七安疑惑道。

心情一下子明媚的婶婶,有闲情拿许铃音出气了,青葱玉指用力戳她脑门,怒道:“就知道吃吃吃,生你有什么用,还不如生个耗子。”

“娘,我肚子饿嘛。”许铃音仰着小脸,委屈的说。

“你肚子什么时候饱过?”婶婶恨铁不成钢:“你亲哥都大难临头了,你还在这里吃。没心没肺的东西。”

许铃音看了眼许七安:“大锅不是好好的嘛,娘就是不想给我吃东西,然后自己一个人藏起来偷吃。”

婶婶气的身子一晃。

许七安、许玲月和许平志有些尴尬。

丽娜捅了捅吃伴的小腰,低声说:“你还有一个哥哥的。”

许铃音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还有一个哥哥的,顿时“嗷”的哭起来,嘴里的糕点往下掉。

她一边把掉在衣服上、腿上的糕点捡起来塞回嘴里,一边哭着:“二哥是不是也死了,我不要二哥死,嗷嗷嗷”

这时,门房老张进来,说道:“外面有一个姑娘,说要见玲月小姐。”

一家人顿时看向许玲月。

后者眉头微皱,“哪家的姑娘,找我何事?”

门房老张摇头。

“请她进来吧。”许玲月道。

俄顷,门房老张领着一位穿粉色襦裙的俏丽姑娘进来,她梳着丫鬟发髻,穿的衣衫面料却比普通富家小姐还好。

“是你?”许玲月认出她了,神色愕然。

“婢子叫兰儿,小姐今日想来拜访玲月小姐,不知玲月小姐今日可有空闲?”自称兰儿的娇俏婢子行礼。

“这是王首辅千金,王思慕小姐身边的丫鬟。”许玲月解释道。

她相信以大哥的智慧,定能听出弦外之音。

王贞文女儿的丫鬟?她派人来府上作甚,来冷嘲热讽?因为受到二郎的影响,许七安也觉得王思慕是幸灾乐祸,落井下石来了。

顿时有些恼火。

区区一个女子竟如此嚣张我可是坚决贯彻男女平等思想的新时代人类,撕绿茶可不会手软.许七安心底冷哼。

“今日有事,改日我定登门拜访。”许玲月淡淡道,目光倏然锐利:“请回去转告王姐姐,我可喜欢她了,届时定要与她交流一番。”

但在下一刻,目光中的锐利收敛,又变成了柔弱无力的妹妹,含泪道:“大哥,你还有事就先去忙吧,二哥的事就拜托你了。”

许七安正要点头,就听兰儿姑娘露出紧张之色,问道:“许会元怎么了?”

兄妹俩都不搭理她,冷着脸,婶婶忽然开口道:

“你家小姐是王首辅的千金?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家二郎不知道被哪个天杀的狗贼污蔑科举舞弊,人给关押到刑部大牢里了。

“姑娘,能不能替我求求你家小姐,帮帮二郎。”

许七安和许玲月脸色僵硬的看着婶婶。

这娘(婶)真一点脑子都没有的吗?

病急乱投医也不能投到敌人面前啊,还嫌死的不够快,要让别人再补一刀?

许七安黑着脸,冷冷道:“兰儿姑娘,不送。”

兰儿姑娘满腹疑惑,神态焦急的告辞。

王思慕坐在宽敞马车的软塌,时而掀起车窗的帘子看一眼外头,时而关注一下橘红炭火舔舐底部的茶壶。

充分体现出王小姐内心的焦虑。

半个多时辰过去,兰儿那死丫头还没回来,等的人才是最难受的。

如果许家小姐拒绝她的拜访,那多半就代表了许家的意思,也代表了许新年的意思。

那我还要继续登门吗?还是知难而退?

后者让她不太甘心,前者的话.她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子,首辅千金,怎么也要脸面和名声的,不好意思再继续登门。

念头闪烁间,她挑起帘子一看,惊喜的发现了兰儿的小马车。

小马车缓缓停靠,丫鬟兰儿灵活的跳下车,小跑着过来,爬上这辆高大的马车,推开车门进来。

“死丫头,这么晚才回来,都什么时辰了?”心烦意乱的王思慕迁怒道。

她深吸一口气,问道:“许家小姐怎么说?”

兰儿摇头。

王思慕脸色顿时垮了下去,眼里的亮光瞬间黯淡。

这时,她看见兰儿吞了吞口水,喘息一下,说道:“小姐,大事不好,许会元因科举舞弊被刑部缉拿了。”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的王思慕,心里五味杂陈,最先涌来的是愕然和担忧,担忧许新年的前程和安危。

随后竟是一丝丝的喜悦。

原来他不曾赴约,并非对我无意,而是被刑部缉拿,无法脱身。

是我错怪他了。

当下,兰儿把许府的见闻,原原本本转述给王小姐,包括许七安冷冰冰的态度,以及许玲月疏离的姿态。

刑部孙尚书与我爹是同党,他们认为这是我爹在幕后主导?倘若真是爹暗中推动,那,那我岂不是.王思慕心里一阵苦涩。

兰儿气愤道:“哼,态度那么差劲,还想要您救许会元,许家人真不要脸。”

王思慕皱了皱眉,“好好说话。”顿了顿,她脸色严肃,道:“是那许七安的要求?”

不对啊,我与许会元只见过一面,说话几句话而已。那许七安是个聪明人,怎么可能让我这个王首辅千金帮忙?

他不可能知道我的心思,连爹都不知道。

聪慧的王小姐立刻品出端倪。

兰儿摇头:“是许家的当家主母说的,便是那天我们瞧见的,颇为美艳的妇人。”

许家主母的要求.

王思慕脸色又一次严肃起来,积极开动脑筋,沉吟,分析.

她是许会元的娘,遇到这种事,对我,对王家的感观必定极差,那为何又要求我帮忙?

能教出一个心机深沉的女儿,一个气概无双的侄儿,一个才华横溢的儿子,这样的女人绝非泛泛之辈。

我要好好想想,好好想想,不能粗心大意

“兰儿,那位主母,有,有骂我,或我爹吗?她是何态度?”王思慕问道。

“全家就属她态度最好,请求时,特别诚恳。”兰儿说。

这.王思慕一下子睁大眼睛,心里有了相应的猜测。

我第一次以爹的名义邀请许会元参加文会,这本身没有问题,可我又在极短的时间里邀请许会元游湖而游湖这种事,粗心大意的男子或许不会想太多,但身为女子,且是一个智慧过人的女子,她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

纵使不确认我的心意,多少也能有所猜测所以,这是一个试探和机会?

她对我的态度是不反感,没有因为我是王家千金就敌视、嫌弃。

她在表明自己的态度,给我看的。

然后,许家主母通过兰儿提出这个要求。

是在向我暗示。

果然,这许家主母是个有大智慧的人全家只有她看穿了我的心意王思慕握紧秀拳,娇躯竟有些战栗。

同时也有棋逢对手的振奋。

“兰儿,去皇城,我要到衙门找我爹。”王思慕一字一句道。

PS:这段剧情其实很重要,为卷尾做的铺垫之一,嗯,不剧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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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有妖气丶琉璃”的盟主。“L字节”的盟主。“荒唐9”的盟主。“今晚睡个好觉丶”的盟主。“念卿安無殤”的盟主。

谢谢大佬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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