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2章 玉熙番外(21)

启轩去滕王阁转了转,回来后与玉熙说道:“娘,就一座亭子,上面刻着王勃的《滕王阁序》。干巴巴的,没什么意思。”莫怪他娘跟阿弟都不去,感情知道没啥看头。

玉熙笑着道:“若是亭子里聚了一批文人士子,大家一起吟诗作赋就有意思了。”

启轩有些可惜,他去的时候空荡荡的,连个人影子都没有。

启佑闻言贼兮兮地说道:“娘,据说秦淮河晚上灯火通明仿若白日,丝竹琴乐不绝于耳。娘,到时候我们去观赏吧!”

启轩觉得启佑胆儿好大,竟然敢出这样的馊主意。

玉熙闻言好笑道:“怎么不说秦淮河还有环肥燕瘦的美人,说不准还能碰到秦淮名妓呢!”

“娘,就当去见识见识下嘛!”说完,启佑看向启轩说道:“再者,说不准三哥去了秦淮河就有了灵感,画下副美人图以后能流传千古呢!”

玉熙笑了下:“见识什么?你当我不知道你们早就去过了?”就启佑这哪有热闹往哪凑的性子,到了江南怎么可能不去金陵。至于启轩,那般喜好美人,更不可能不去了。

启轩有些不好意思。

启佑却没觉得有啥不好意思的,到了金陵没去秦淮河等于没去:“娘,我当时去查案。大家人心惶惶的,都没敢跑秦淮河去游玩。我去的时候,河上都没几条船。”

“要去你们去吧!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倒不是说年岁大了不好意思,而是她对这些一向没什么兴趣。

启佑也知道玉熙的性子,只要她不拦着自己玩就行:“娘,我们明日去庐山吧!娘,我们打算在上面住几天?”

“看情况吧!”景致好,就多住几天。不好看,住个两三天就下山了。

山上的气温,比山下低了很多。所幸做了足够的准备,才没冷着。

玉熙习惯天蒙蒙亮就起来打拳,这日也不例外。还没开始打拳,向导就过来说道:“老夫人,根据我的经验,今日应该会出太阳。老夫人若是有兴致,我带你去五老峰看日出。”

“好。”

启佑跟启轩还没起,玉熙也没让人去叫他们,而是自己跟着向导去了五老峰。

朝阳冉冉升起,七色的光芒照耀着大地。群山在太阳光下显得更加浑厚坚实,花草树木也是欣欣向荣。

向导给玉熙念了一首诗:“庐山东南五老峰,青天削出金芙蓉。九江秀色可览结,吾将此地巢云松。”

玉熙笑着说道:“李白的诗如同其人,飘逸洒脱放旷不羁。”

向导一愣,然后很是诚恳地说道:“老夫人真是博学古今。”若是没有足够的文学底蕴,不可能知道这首诗就是李白所写。

看完日出回去,启佑跟启轩才刚刚起来。昨日爬山,真是累着了。

玉熙笑着道:“赶紧去洗漱,好了就去看锦绣谷跟三叠泉。”这两个景致是庐山的代表,不看等于白上山了。

用早膳的时候,听到玉熙已经去五老峰看过日出了,启佑说道:“娘,你怎么都不叫我们呀?”

“看你们昨日也累了,就想让你们睡个好觉了。”

听到这话,启佑有些感叹地说道:“娘,怎么我们小时候你就没这么宽容呢?”小的时候每天天没亮就得起来背书练功,若是敢睡懒觉,就等着挨罚吧!

玉熙说了一句话就让启佑闭嘴了:“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在庐山呆了五天,将所有的景致都逛了一遍。母子三人,这才下山。也没回昌州,直接从九江坐船去了杭州。

在知道玉熙跟启佑几人到了江西境内,江西巡抚跟布政使都提起了心。要知道,湖北的巡抚跟布政使因为襄阳的事前些日子才被罢官。

江西巡抚跟布政使自问为官期间,也是清正廉洁的。可架不住下面的人搞出什么事来呀!这段时间两人摒弃前嫌派了不少人下去各州府巡查,发现了很多的问题。这也正常,毕竟州县那么多,不可能各个知府县令都能恪尽职守。只是像谷城县县令那般的,却没有。两人携手及时将这些问题解决,然后查补了纰漏。

听到玉熙跟启佑几人坐船离开,两人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了。这位祖宗终于走了,他们能睡个安稳觉了。

坐船,可比马车快多了。启佑原本担心玉熙会晕船,结果玉熙没事,反倒是他自己晕船了。

启佑觉得自己这次衰到家了。以前一口气吃十来只螃蟹都没问题,结果这次出来吃四只螃蟹就腹痛。以前也做过好几次船,连海船都坐过,半点事都没有。可这次,却是晕头转向的。

将吃下的粥吐了个干净,启佑有气无力地说道:“娘,你说得对,这次出门该选个黄道吉日。”

玉熙却是一脸正色地说道:“这表明你的身体现在大不如前了,回去以后让珍娘好好给你调理下身体。那些辛辣刺激的食物,都不准再吃了。”

启佑顿成苦瓜脸了。

好在御医开的药很有效,到第三天启佑就恢复过来,不再吐了。

一恢复,启佑就不愿再待在憋闷的船舱里,想要去夹板上走走。

随从取了貂皮大氅给他披上,然后还让他将帽子也给戴上。

启佑嘀咕道:“有这么冷吗?”

心腹随从说道:“如今已经十月底,天已经变冷了。加上江面上风大,若是不穿多点,很容易受凉的。”

到甲板上一阵冷风刮了过来,启佑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冷颤。幸好听了建议穿得多,若不然又得躺床上了。

进了船舱,

玉熙看着启佑裹成一团球,面色还有些苍白:“江面上风大,你别出去了。”就是她,这两日也不敢出船舱。

取了帽子脱下貂皮大氅,启佑说道:“是啊,外面好冷。我刚出去,差点没被冻僵。”

说完,启佑问道:“娘,要不我们直接去苏州吧!”

按照玉熙的计划,是先去杭州,再去苏州过冬。等明年开春,就去金陵与扬州。可现在这么冷,他一点都不想去杭州。

玉熙摇摇头说道:“三十年多前,我跟你爹一起同游西湖。这次,也想再回去看看。”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变样了。

启佑闻言,就知道想劝服玉熙改变主意是不可能了。这一路上,基本上每天他都会听玉熙提起云擎。好似在玉熙眼中云擎并不是离开人世,只是出远门了。所以每次想着父母相濡以沫多年如今却阴阳相隔,他心里就难受得不行。

启轩笑着道:“娘,可惜当时我没跟你们一起出来。若不然,我就可以给你们画一幅画了。”他画得最多的,就是云擎跟玉熙。

玉熙笑了下说道:“我相信,你就算没跟着我们一起出游,也一样能画得很好的。”可以凭借想象画嘛!

晚上航行比较危险,所以一到傍晚大船就会停靠在岸边。这日,大船停靠在一个小镇的码头上。

启佑知道这是个小镇,有些蠢蠢欲动:“娘,我们去小镇上吃晚餐吧!”杭州跟苏州住宿都安排好了,可路上不确定因素太多不好定。所以,走到哪就住哪。

玉熙笑着道:“也好。看看冬日里的江南小镇是个什么模样。”江南她来过两次,一次是开春,一次是夏日。冬日里的江南什么模样,只听人说起过自己并未亲眼所见。

江南的小镇都是一样的温婉灵动,小桥、流水、古巷、青石板路,再有独属于冬日里的红梅花开。

虽然如今入冬天气有些寒冷,可巷子里仍传来阵阵欢快的吆喝声以及孩童的嬉戏声。为这冬日,平添了几抹热闹。

玉熙笑着说道:“在京城,入冬后大家都猫冬去了。”哪里想这边,还如此的热闹。

启佑说道:“如今还只是十一月初,等到腊月的时候估计他们也不敢出来了。”说完,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

玉熙轻笑一声:“小孩子体热,不怕冷。”

在小镇上走了小半个时辰,母子三人进了家小吃铺。

玉熙看着端上来的一碟荷花酥,笑着道:“这里的人,心思真是巧。”形似荷花,酥层清晰,形美动人。

夹了一块吃,吃完后玉熙点头道:“松软香甜,别有一番风味。”

端上来的数种点心,再好吃玉熙也是每样只吃一块。

对于玉熙的这种自制力,启佑跟启轩只能叹为观止了。

回去的路上,玉熙与两兄弟说道:“当年我跟你们爹来江南,各地的景致都差不多看了。可这江南的美食,却是吃得不多。想想,还挺遗憾的。”

“娘,爹又不喜欢吃这种甜腻的糕点。没吃上,爹也不会遗憾的。”

玉熙诧异地看着启佑两兄弟说道:“难道你们都不知道,你们爹喜欢吃甜食?”

“什么……”

启佑一脸怀疑地问道:“娘,你可别糊弄我呀!”他爹喜欢吃肉,几乎是无肉不欢,喜欢吃甜食是真不知道。

不说小时候启佑就没见过云擎吃甜食,就是后来父子两人经常外出吃东西,他也没见云擎吃过甜食呢!

“你们小时候,你爹觉得喜欢吃甜食有损于他的形象,除了我,在其他人面前从不吃的。后来年岁大了,他一吃甜食肚子就不舒服也就不敢再吃了。”所以知道这事的人,还真不多。

启佑听了很是自责:“我这做儿子的真是太粗心了。”亏得他自诩是个大孝子,对父母关怀备至。结果,连他爹喜欢甜食都不知道。

玉熙失笑:“不是你粗心,是你爹要面子不想让人知道他这个喜好,所以瞒得紧紧的。”几个孩子都非常孝顺,这些年姐弟几人都陪伴在他们身边。让他们老两口,半点不觉得孤单。

抵达杭州时,已经是十一月中旬了。这个时候的天气,越发冷了。

去游西湖的时候,湖面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启轩很是担忧地说道:“娘,这湖水都结冰了,我们是不是要留在杭州过年?”

启佑一下没转过弯来:“西湖湖水结冰,与我们留在杭州过年有什么关系?”

“这里结冰,那江水肯定也结冰了呀!”这么简单的问题,阿弟竟然没想到,稀罕。

启佑直接翻了个白眼,说道:“三哥,这里的是死水,天寒地冻自然就容易结冰。那江水是活水,怎么可能会结冰?”这里,又不是像北方似的那般寒冷。

不过说起来,南方真比北方冷多了。那冷,真是冷到骨头缝里呀!晚上睡觉他用了六个汤婆子,若不然没法睡。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想早些抵达温泉庄子。

虽然是冬日,但湖边翠绿的松珀依然坚韧挺拔地傲立着。

玉熙看着湖中央冒着袅袅娜娜的白烟,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没下雪。”若是下雪,这里肯定更美。

一阵冷风吹来,玉熙闻到阵阵的香味:“有没有闻到梅花的香味?”

启佑嗯了一声道:“不知道附近谁家栽种了梅花。”周边的屋舍,都是几人高的墙壁。里面种了什么东西,外人也无从得知。

玉熙莞尔:“不是谁家种植的,几株腊梅哪有这样浓的香味。我猜想,这香味应该是灵峰传来的。”

十二年前,任江南总督的张立果命人在灵峰上种植了六百多株腊梅花。

顾名思义,腊梅都是要到腊月才开的。所以,今年的腊梅开得比往年早。

这事,启佑没关注倒是不知道。

启轩却是知道,不过他有些好奇地问道:“娘,你知道张宰辅为何当年要在灵峰种这么多腊梅树吗?”

这个玉熙还真知道:“张立果说他做了一个梦,梦见置身在一片梅海之中。醒来以后,将所做之梦画了下来让人去寻。结果,下面的热说地形很像灵峰。只是,灵峰上只有稀稀松松几株野腊梅树。”

“然后,他就让人在灵山种腊梅树?”

玉熙点了下头说道:“他自己掏钱种的,又没用公家的钱,自然无人置啄。”

张立果的命,是玉熙给救回来的。这个恩德,张立果一直铭记在心。回京以后逢年过节他都要去拜会玉熙。最开始五年,玉熙都不见他的。可他,一直坚持着。后来,玉熙偶尔也会见他,听他说说在任上的事。

看着凯凯而谈满脸笑意的玉熙,启佑觉得虽然这趟外出折腾了些,但值。

(本章完)

第2273章 玉熙番外(22)

凛冽的寒风呼呼地刮着,好似要穿过厚厚的门帘吹进屋内。

邬金玉躺在床上听到窗户砰砰的响声,以蚊子似的声音问道:“公主,外面是不是下大雪了?”

枣枣嗯了一声道:“下了鹅毛大雪。”雪都积得很深了,出行都不方便。

“都下大雪了?那母后岂不是不能回来过年了?”

枣枣点了下头道:“忘了跟你说,母后早些天就写信来说今年要在江南过年。”其实她跟邬金玉说过,不过邬金玉给忘记了。

这些日子邬金玉精神很差,说两句话都上气不接下气的。像现在,状态算是好的了。

邬金玉有些失落:“看来,我是见不到母后最后一面了。”

听到这话,枣枣的眼泪差点落了下来。不过,她还是强忍住了:“说什么胡话,你可是答应过我要走在我后头的。”

邬金玉一脸歉意地说道:“公主,对不起,我要食言了。”他能感觉到,自己没几日好活了。

枣枣只是想让邬金玉振作起来,却没想到他竟然会这般说:“别说对不起,夫妻总有一个人要先走的。”

紧紧握着枣枣的手,邬金玉说道:“我走后,你也一定要好好的,千万别想不开。”也是因为玉熙当日绝食想要追随云擎而去一事,将他给吓住了。他担心,枣枣受不住这个打击也会做傻事。

枣枣擦了下眼泪,然后强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

见邬金玉眼中满是担忧,枣枣说道;“就算为了我娘,我也不能做傻事。”她娘都八十七岁了,她要做傻事,以她娘现在的身体状况怕也要跟着去了。

邬金玉神色微松:“那就好。”枣枣有多孝顺,他再清楚不过了。

枣枣握着他的手,轻声说道:“你别多想了,再有半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到时候,我们全家过个团圆年。”

“长生回来了?”

枣枣点头道:“嗯,在回来的路上。”不仅长生,几个孙子孙女全都回来了。

前两日太医就说了,邬金玉怕是熬不过这个年了。得了这话,她就立即写信去了桐城,让长生尽快赶回来见邬金玉最后一面。

当日半夜,邬金玉又昏迷过去了。枣枣喂了百年的人参给他续命。不管怎么样,也要让长生见到他最后一面。

五日后,长生带着两个儿子回来了。至于殷氏跟儿媳妇这些女眷还在后面,需要晚上一些时日才能到。

跪在床前,长生哭着道:“爹,孩儿回来了。”接到信,他交代了殷氏两句就赶回来了。

好似父子有感应一般,昏迷数天的邬金玉竟然睁开了眼睛。

看着哭成泪人的长生,邬金玉还故意打趣道:“这么大人还哭,要让桐城的将士看到你这样,以后还怎么管他们?”

长生抱着邬金玉,泪流满面:“爹,孩儿不孝。”这些年,他就没在身边尽过孝。对父母,他非常愧疚。

邬金玉摇摇头,说道:“长生、廷生,等我走了,你们兄弟三人一定要好好孝顺你们娘。她这辈子,不容易。”外人只看到枣枣是风光无限大长公主、兵马大元帅、镇国公,可只有他知道枣枣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跟汗水。

兄弟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爹,你放心,孩儿一定会好好孝顺娘的。”

想着三个孩子也都是当祖父的人,邬金玉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你们都出去,我跟你们娘说会话。”

三兄弟带着儿孙走出屋,在门外候着。

邬金玉紧紧地握着枣枣的手,目露不舍道:“公主,我真舍不得放开你的手,就想一直这样握着!”

“那就握着,不要放。”说这话的时候,枣枣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往下落了。

邬金玉笑着道:“公主,你别哭,我想看你笑。”他最喜欢看枣枣笑了,那笑容张扬又肆意。每次看到枣枣的笑容,他的心情都会不由的好了。

枣枣倒是想笑,可惜笑不出来。

邬金玉道:“公主,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娶了你为妻。”虽然经常提心吊胆,甚至经常担心得整宿整宿睡不着。但是他也清楚,他能活得如此安逸舒心,都是因为有枣枣在。

“我也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坚持嫁给了你。”若不是她坚持,父母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很多人都说邬金玉是吃软饭的,邬家也是靠着她发达起来的。可只有她知道,邬金玉为她付出了多少。她去贵州跟桐城任职,邬金玉都跟着去。不管是在贵州还是在桐城,条件都非常艰苦,邬金玉没抱怨过一句,只是想方设法改变居住的环境。她拿出所有身家来办女学以及帮助那些伤兵,邬金玉也没反对。对于外面的流言蜚语更是从没放在心上,还笑说讥讽他的人是羡慕嫉妒恨。

她的丈夫没有过人的才华与武功,可是他却有着宽广的心胸,包容着她的一切。就连她娘都说她这辈子运气很好,嫁了个能容得下她的夫君。

邬金玉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有你这句话,我知足了。”

长生跟廷生三兄弟听到屋子里半响没了动静,对视了下,然后一起走了进去。

进了屋,就见枣枣将邬金玉的手贴在脸上。而邬金玉,已经闭上了眼睛。

三兄弟跪在地上,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声:“爹……”

启浩听到邬金玉病逝,急忙出宫了。见枣枣眼睛都红肿了,启浩说道:“大姐,节哀。”能发泄出来,就不怕干傻事了。

襄阳的事出来后,启浩派钦差去各地巡视。所以最近朝堂上的事,还不少。只在大长公主府停下了一刻多钟,启浩就回宫了。

鸿琅与启浩说道:“皇祖父,这事要不要告诉曾祖母?”算下,曾祖母现在应该已经在苏州了。

启浩摇头道:“这事,还是等过完年再告诉你曾祖母吧!”免得她娘知道这事,不能好好过年了。

鸿琅点了下头:“好。”

枣枣作为大长公主,是要葬入皇陵的。所以夫妻早就商议好了,合葬入皇陵。

丧事一办完,枣枣就病倒了。

这次的病来势很凶猛,枣枣昏迷了两天两夜才醒过来。她这一病不仅将长生三兄弟吓走了半条命,就是启浩也被吓住了。

启浩很是忧心地说道:“大姐,你可一定要快点好起来。若不然让娘知道,还不知道要怎么担心呢!”

枣枣苦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做这不孝女的。”邬金玉去了以后,她才体会到玉熙当时为何想一死了之。留下来的人,真的是太痛苦了。

她娘已经失去了爹,承受着世间最深的痛。若是她再有个不测,怕是要肝肠寸断了。

启浩与枣枣说了一件事:“大姐,等长生守完七七,就让他回桐城去吧!”

论理该守孝的,可启浩说这话分明是要夺情了。

枣枣摇头说道:“如今边城太太平平的,就让他回来为他爹守三年孝吧!”一般只有打仗的时候才会夺情,仗打完后依然得守孝。如今东胡人已经是没牙的老虎,不足为惧。所以,也没必要对长生夺情。

启浩听闻,点了下头。

靠在床上,枣枣说道:“阿浩,我想等开春去江南找娘。”去江南,一来是陪玉熙,二来也是散散心。

启浩自然没意见。

外面丫鬟回禀,说二长公主来了。启浩站起来说道:“大姐,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不用了,我没事。你最近也忙,就别跑来跑去了。阿浩,你年岁也大了,不宜再过多操劳,可以将一部分政务移交给鸿琅处理了。”这可是枣枣的肺腑之言。

启浩笑了下,说道道:“大姐,我心里有数。”

在枣枣病倒以后,柳儿这几日每日都过来陪她说话。

坐在床前,柳儿关切地问道:“大姐,今日可好些?”

“比前两日好多了。估计,再有两三天就能痊愈了。我刚跟阿浩说了,开春后下江南去找娘。柳儿,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她娘出去大半年,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柳儿摇头说道:“小晗的婚事定在明年五月,我走不开。”

见封二夫人挑来挑去都没挑中满意的,封二老爷担心再这样挑下去十年都没结果了。所以他一锤定音,将封小晗的婚事定下来了。男方今年二十一岁,家世普通,不过对方有能力长得不错,性子也很爽朗。

枣枣皱了下眉头说道:“我听说这婚事小晗自己不大乐意?强扭的瓜不甜,她若是不情不愿嫁人,到时候是害人害己。”

枣枣在弟弟妹妹面前,说话一向都是这般直接的。

柳儿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事也是怪我,是我不该给她希望的。”

“这又不是你们能决定的事,哪能就这么要死要活?要我说,还是你们太顺着她了。”顿了下,枣枣说道:“你觉得她要不改变,一直这样态度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到时候,吃亏受苦的还不是她自己。现在不下手将她整治过来,将来有的你们后悔。”

柳儿苦笑道:“我下不去这个手。”

枣枣说道:“等年后,你让她搬到我这住两个月。这两个月,你们不许来探视她。”三月,她就要下江南了。在此之前,希望能让封小晗认清现实。

犹豫了许久,柳儿才点头说道:“好。”倒不是说罗勇敢对封小晗怎么样,而是她这个心态不转变过来,这辈子都不得欢愉。

回去后,柳儿就与封志希说了这事:“我已经答应大姐了。”

封志希没多说什么:“这事,你跟老二媳妇说一声。”

封二夫人虽然舍不得,但她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姨母愿意管教小晗,那是小晗的福气。”她跟婆母苦口婆心说了这么久都没能说通女儿,希望大长公主能让女儿有所改变了。

十二月初,玉熙抵达了苏州。母子三人下了船,并没在苏州停留,而是直接去了温泉庄子。

进了温泉庄子,瞬间就好似从冬日一下进入了春天。越往里面,越暖和。母子三人,都不由地将身上的大毛衣裳脱了下来。

下马车的时候,玉熙发现自己置身在一片桃花林中。花树枝头,浓淡相间,有的鲜红如碧血,有的艳丽如胭脂。

玉熙脸上不由浮现出笑意,还饶有兴致地自己去折了一枝。准备等会,插入瓶中。

启轩则是惊疑不定:“阿弟,你从哪里寻来的这么一块世外桃源?”外面寒风肆虐雪花纷飞,这里温暖如春也就罢了,还有这么一大片的桃花。说一句世外桃源,都不为过了。

启佑笑着道:“这话说得?难道我还能变出来?这是唐家的产业,我们不过是借住几个月。”

玉熙转过头问道:“可是江南第一富户的唐家?”唐家家住唐觞是靠海运发家的,据说积累了滔天的财富。有传闻,唐家富可敌国。

启佑笑着点头:“对,就是这个唐家。娘,这个庄子唐觞可是花费巨资建立起来的,说是他准备用来养老的地方。”也是他们面子大,若不然哪能借到这庄子住。

说完,启佑朝着玉熙说道:“娘,这庄子除了唐觞,并没其他人入住过。”

玉熙又没洁癖,被人住过也无妨。只要她将要用的东西都换成新的就行:“这么好的地方空着,暴殄天物。”

启轩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上面:“阿弟,为什么取这么个名字?”

“什么?”

启轩说道:“殇,寓意为没成年就死去。他父母,怎么给他取这么一个不吉利的名字?”

启佑好笑道:“不是殇、是觞,是酒器的意思。我估计他爹喜欢喝酒,所以取了这么个名字。”

“哦,吓我一大跳。”

玉熙好笑道:“你也知道当父母的不会给孩子取这么个不吉利的名。怎么就没反应过来,自己想岔呢?”

启轩不好意思地笑了。

看他这傻乎乎的样子,玉熙说道:“也幸好有启浩跟启佑护着你。要不然就你这样,还不知道被人怎么卖呢!”

启佑说道:“娘,应该说三哥会投胎。有你跟爹在,还有谁敢欺负他?”

启轩不仅不生气,反而附和道:“阿佑说得对,我是运气好,做了爹娘的儿子。”他这辈子能过得如此逍遥自在,是因为有对好父母。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