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四柱困龙

然而,就在刚才,王霞却亲眼看见,她曾经觉着很厉害,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甚至在燕大、水木那边都有名号的刁国栋,杜飞竟谈笑间就完蛋了!

这对王霞的冲击太大了!

让她在心里萌生出一个念头——这才是我要的男人!

可惜她抛出的媚眼并没有得到杜飞的回应。

杜飞收回视线,看向马教授:“怎么样?马教授,您怎么说?”

马教授脸色异常严峻,看了看地上的刁国栋,又看看马荣国,最后看向杜飞。

长叹一口气,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我服了!赶紧送医院吧,不然人真死了,你也不好善后。”

原来刚才那一刀并没捅死刁国栋,他只是休克昏迷了。

李忠能考上大学,并不是没脑子的愣头青。

虽然他在打架的时候也下过黑手,但那种情况跟在众目睽睽下杀人根本不是一码事。

而且他也不能确定,他真把刁国栋捅死了,杜飞还会不会保他。

如果杜飞只是拿他当弃子怎么办?

他一刀把人捅死,后半辈子可就毁了。

所以,站在李忠的立场,刀子一定要捅,但人不能死。

而他早在跟杜飞暗通款曲开始,就知道自己的使命就是在刁国栋背后捅黑刀。

在此前,他无数次想到过今天的情形,早就深思熟虑,如何应对。

在什么情况下狠手,置刁国栋于死地。

在什么情况不能出手,什么情况伤而不死……

甚至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李忠特地去图书馆借了《解刨学》这本书,仔细看了一个多月。

李忠对杜飞并无忠诚可言,他们只是互相利用罢了。

在任何时候,他优先考虑的都是保存自己。

这就注定了,李忠不可能当众杀人。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偷袭之后,并没有顺手拔出匕首。

如果刚才把刀拔出来,现在刁国栋的血早流干了。

只不过一开始,马教授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并没发觉这里边的猫腻。

直至此时,他发现刁国栋还有微弱呼吸,这才反应过来,立即让送医院。

马教授已经想明白了,这次他必须认栽。

如果真让刁国栋死在这间屋里,最后这口屎盆子肯定扣在马荣国的头上。

不仅因为刚才众人表态的结果,还因为杜飞本身的关系背景够硬。

所以,要想保住马荣国,刁国栋一定不能死!

只要刁国栋不死,这事儿算在马荣国头上也没什么。

拿刀子捅一下,只要没弄死人。

对于马家来说,不算什么大事儿,总有办法可想。

杜飞见马教授服软,心里暗暗松一口气。

其实刚才跟马教授的博弈,杜飞并没有占据多大优势。

如果马教授铁了心鱼死网破,杜飞就没这么轻松了。

毕竟刁国栋真死了,这事儿即便不是杜飞亲自动手,后续善后也会非常麻烦。

而且,这种事情,在朱爸那边肯定是减分项。

朱爸不会问什么原因,只会看结果。

结果就是杜飞做事不干净,造成了负面影响。

杜飞对李忠道:“既然马教授说了,就送医院吧~”

李忠“哎”了一声,总算松一口气。

要说刚才这几分钟,谁心里最紧张,莫过于他!

盯着刁国栋身下的血越流越多,李忠总算体会到什么叫度日如年。

偏偏杜飞和马教授在那“吧啦吧啦”说起来没完,他还不敢轻举妄动。

杜飞终于说话,李忠如蒙大赦,急忙叫人把刁国栋连拉带拽弄到外边。

随即杜飞又道:“张献,你去打这个电话,报我名字,找汪大成,让他派人把马荣国带回去。”

杜飞报出了一串电话号码,然后看向马教授道:“就算没死人,也算是重伤害,带回去问一问没问题吧?”

马教授心里不太愿意,但也无可奈何。

现在到了这一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马教授很清楚,失败就要又失败的样子。

现在他需要考虑的,就是付出什么代价,能在杜飞这儿把事儿平了。

等张献去打电话,马教授到杜飞身边,低声道:“请借一步说话。”

杜飞看看他,不由得笑了。

冲刚才马教授跟刁国栋说话的小隔间努努嘴:“还上那儿去?”

一个‘还’字说明,马教授和刁国栋那点伎俩,杜飞全都知晓。

马教授却是人老成精,即便听出这层意思,也只当没听见,笑呵呵点点头。

来到里边,只剩他们俩人,马教授直接躬身施礼:“杜飞同志,之前有什么得罪之处,都是我马某人的错。请您大人大量,抬一抬手,我本人,和马家,一定记着这个情分。”

杜飞似笑非笑道:“马教授,您可别光说不练,看我年纪小好欺负?”

马教授苦笑,知道所谓的马家的情分,在杜飞这儿不值钱。

要想化解过节,非得拿出实质的诚意才行。

连忙道:“不敢,不敢,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当初我老马就是小瞧了您,才把咱们的关系弄成现在这样,回想起来,实在不该!追悔莫及,追悔莫及呀!”

杜飞笑而不语,等待下文。

刚才,马教授心里已经想好了,接茬道:“只要这次您抬一抬手,我愿送您一桩天大的富贵!”

杜飞皱了皱眉。

“天大的富贵!”这话的口气实在太大了。

不由得笑起来:“哦?不知道多大算是天大?”

马教授却一本正经道:“当朝驸马,算不算。”

杜飞瞬间目光一凝,视线如刀的盯着马教授。

马教授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并不是让杜飞放弃朱婷,另娶他人。

而是在暗指朱爸!

杜飞面沉似水:“马教授,你这是拿我开涮吗?”

马教授不答反问:“杜飞同志,您可知道,前清康熙朝有‘九子夺嫡’的故事?”

杜飞皱眉,不明白马教授这是什么意思,索性点了点头,听他往下说。

马教授往隔间外边瞅了一眼,稍微压低声音:“那伱可知道,当年雍正帝是如何脱颖而出,登上皇位的?”

杜飞“嗯”了一声:“您说~”

马教授道:“按说康熙晚年,最合适的继承人肯定不是雍正。”

“哦?何以见得?”杜飞有些好奇。

马教授一笑:“因为年龄!雍正帝时年已经四十四五岁,古代皇帝平均年龄不要四十,雍正当时已经算是高龄,如果继位不久,再换新皇,于国于家,肯定没有好处。而当时的十四阿哥,比雍正帝年轻十多岁,年富力强,能力卓著,才是更好的继承人选。”

杜飞点了点头。

这种观点并不稀奇。

民间甚至有‘雍正篡改康熙遗诏’‘吕四娘飞剑斩人头’的传说。

而马教授“吧啦吧啦”说这些,肯定不是为了叙说这种观点。

果然,马教授说到这里停顿下来,意味深长的看向杜飞,缓缓道:“阁下想知道,雍正帝用了什么法子,逆天改命,登临大宝?”

杜飞脑中涌现许多思绪,脸上却没流露出来,沉声道:“要说便说,别卖关子。”

马教授一笑:“杜飞同志,你可听说过‘四柱困龙阵’?”

杜飞一脸懵逼。

马教授解释道:“这种阵法乃是借用四柱天神之力,困锁地龙,无法升天。据说隋明帝杨广就曾利用此阵锁住太子杨勇的龙气,逆天改命,登临大宝。还有明太宗朱棣,身边那个姚广孝,也是个阵法高手,利用此阵锁住建文帝,帮着朱棣靖难成功。”

杜飞听完这两个例子,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心说:“我信你给鬼!你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但在他的心底,仍禁不住冒出马教授的话——当朝驸马!

“我艹!”杜飞突然骂了一声,两手使劲往脸上拍了拍,发出“啪啪”响声。

马教授被吓了一跳,不知道杜飞为什么突然发癔症。

完事儿,杜飞则深吸了一口气,把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按捺下去。

转而眼神阴鸷的盯着马教授:“老东西,你敢害我!”

马教授一愣,连忙解释自己并无恶意。

杜飞冷笑道:“好个请君入瓮,杀人诛心!你等着吧,一会儿我就把这事儿禀报上去,治你个宣扬封建迷信。”

马教授本以为智珠在握,一旦抛出这个筹码,必定把杜飞镇住。

没想到却起到反效果了。

真让杜飞去朱爸那边,添油加醋的告他一状。

不光是他,连整个老马家都得受牵连。

到时候,为了自证清白,都不用别人动手,他背后那位就得先处置了他们。

想到这种后果,马教授不由冒出一身冷汗。

称呼也从‘同志’变成了‘兄弟’,连忙拦着:“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我真没别的心思。”

杜飞也没真往外走,否则就凭马教授哪拦得住他。

现在只是讨价还价,甭管马教授拿出什么筹码,杜飞都要压一压价儿。

只不过马教授一上来,就给来一个‘四柱困龙阵’,有些不按套路出牌。

杜飞沉着脸道:“马教授,别跟我故弄玄虚,您真想解决问题,就来点实际的。要不然……”

杜飞“嘿嘿”两声,继续道:“回头我非得找林姐好好讲究讲究这事儿。”

马教授当然知道杜飞提的‘林姐’是谁,心里更是叫苦。

相比林天生,他更惹不起这位大公主。

连忙道:“别介!有话好说,这次我是真服了!要不您提条件,怎么都成,还不行嘛!”

杜飞挑了挑眉毛:“怎么都成?”

“怎么都成!”马教授一再强调。

杜飞想了想道:“那你先说说,马家跟李江究竟怎么回事?”

马教授愣一下,仿佛没想到杜飞突然扯到李江的身上。

但对这个问题,他却没什么为难的。

虽然说一笔写不出两个‘马’字,但在大家族中,仍然亲疏有别。

马教授‘吧啦吧啦’和盘托出:“说起李江,按辈分是我的姑表弟,他亲娘是我们家大姑奶奶,他爹……不怕您笑话,我也不知道他爹是谁。只知道当初我大姑挺着大肚子回来,把他生下来,后来我听说,李江找过他爹,好像是衣冠道的大师兄……”

杜飞听得津津有味。

原先只知道李江跟马家有关系,具体什么关系却不清楚。

现在全都明白了。

可是杜飞听着听着,却渐渐觉出些不对劲。

并不是马教授说的不好,而是马教授说的太好,太特么详细了!

所谓过犹不及。

就算马家内部有派系之争,或者马教授本人不待见李江。

但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侮。

再怎么也得分清远近亲疏啊!

况且,杜飞本身跟马教授是敌非友,把必要的情况说了,也就足够了。

何必弄成这样?

“何必呢?”杜飞忽然灵机一动,想起刚才马教授说的‘四柱困龙阵’。

刚才杜飞没来得及细想,现在回想起来,就格外突兀了。

原本杜飞让马教授拿筹码交换马荣国。

可马教授拿出这个所谓的‘四柱困龙阵’,算是什么筹码?

简直是一把要命的刀!

难道马教授不明白吗?

马教授当年,也是生逢乱世,能一步一步爬到现在的位置,绝不可能是捻不清情况的草包。

可他偏偏就说了,还煞有其事的说什么驸马。

看着好像在诱惑杜飞,其实却在告诉杜飞,四柱困龙阵的重要价值。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杜飞内心暗忖。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现在也呼之欲出了——就是李江!

杜飞目光阴鸷,一字一字道:“姓马的,你想借刀杀人,让我对付李江!”

马教授一愣,没想到杜飞这么快就想通了他的真正意图。

但也没太意外,这种事本来就不经推敲。

全凭感觉,不需要证据。

既然杜飞挑明了,他索性也没遮遮掩掩:“我承认,我的确有这个心思,不如我们合作,如何?”

杜飞“噗呲”笑了:“我没听错吧!在二十分钟前,您马教授还恨不得搞死我,一转脸就想让我跟你蹲到一条战壕里?”

马教授笑呵呵道:“任何事物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嘛!只要有共同的目标,为什么不能合作。”

杜飞眼睛微眯起来,忽然道:“李江在搞四柱困龙阵对不对?”

马教授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杜飞又道:“他这样做威胁到你了。”

马教授再次点头,并且透露出了一个重要情况:“他找过林天生。”

杜飞终于明白了,难怪马教授要对付李江。

李江找林天生,明摆着撬墙角,威胁到了马家的核心利益。

李江虽然是马家的外孙,但他的利益与马家并不一致。

更令杜飞意外的是,他原本觉着李江很可能是那个神秘的‘x’先生。

现在看来,似乎不太对。

如果李江真是‘x’先生,他敢找林天生?

可如果他不是,又会是谁?

难道……

杜飞不由看向面前的马教授。

却立即否定了这种荒唐的念头。

马教授绝不可能是‘x’先生。

一来,他的职务,必定受到严格审查。

二来,拖家带口的,又攀上了高枝儿。

时至今日,‘x先生’的价值,根本比不了‘马教授’。

或者,李江本来是‘x’先生,现在想识时务者为俊杰?

另一方面,杜飞总算知道,最近李江和连主任那边的真正目的。

先是居委会,后来是那三儿家的房子下面,都是在为所谓的‘四柱困龙阵’做准备。

李江想用这个,在林天生那里换取某些东西。

想到这里,杜飞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之前迷惑不解的地方,现在都说得通了。

而且,经过马教授的解说,杜飞总算知道这个‘四柱困龙阵’究竟是什么东西。

所谓的‘四柱’,其实就是‘人柱’。

将四个身居官职的武将,配齐铠甲兵器,制成人蛹。

放进灌满人鱼油的大缸里面,再埋到阵法特定的位置,借助人柱之力锁住龙气。

阵法威力大小,直接跟所用人柱的官职大小,气运强弱有关。

这让杜飞忽然想起来。

在去年的时候,有一回听郑大妈她们闲扯。

曾提到过,拆城墙的时候,发现了一口灌满油脂的大缸,里面还有一个穿着古代铠甲的人。

当时杜飞不明就里,只当奇闻异事来听。

现在想来,城墙下面那个,不就是一个‘人柱’嘛!

京城是五朝古都,绵延上千年。

历朝历代,用过这种阵法的,还真不是一个两个。

有的人成功了,有的人失败了。

再想到,前天程大章在那三儿家,用洛阳铲往地下打洞,带出来的白色油脂。

说明,那三儿房子下面,就有一个‘人柱’。

居委会的房子下面肯定也有。

李江为了布阵,至少要找到四个这种人柱。

除非他疯了,才会用武将制造新的人柱。

别说将官,就是团长营长失踪了,都得引起轩然大波。

为了完成阵法,只能使用这些过去留下来的‘人柱’替代。

按马教授的说法,用前朝的人柱,压本朝的龙气,肯定事倍功半,却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最后,杜飞看着马教授道:“说一千,道一万,我替马家除掉李江,对我有什么好处?”

(本章完)

第754章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杜飞从师大出来,马不停蹄匆匆向朱婷单位去。

这时已经下午四点多了,见到朱婷让她给朱爸打电话,下班务必回家,有重要事汇报。

关于今天从马教授嘴里得知的这些情况,杜飞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朱爸。

甭管是真是假,事关原则的大问题,绝对不能藏着掖着,自作主张。

而在刚才,汪大成亲自带人来,把马荣国带走了。

刁国栋被送到校医院,简单处理一下,又转到大医院。

虽然没死,但伤的很重,没两三个月别想恢复。

到那时候,师大这边早就变天了,哪还有他立足之地。

更何况李忠、张献都是心狠手辣的角色。

尤其李忠,他之所以没一刀捅死刁国栋,不是他不敢杀人,只是不想当众杀。

等回头这件事过去,不管是李忠还是张献,恐怕都容不下刁国栋活着。

至于马教授那边,最终杜飞也没榨出更多油水。

这老家伙的老练狡猾,还在杜飞之上。

一个李江,一个四柱困龙,就把杜飞的注意力从马家的身上拉扯开。

等杜飞到新h社,接上朱婷往家走时。

朱婷按捺不住,问他出了什么事,一定要朱爸回家去说?

杜飞道:“先别问了,有些话在外边不好说。”

朱婷见他表情严肃,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直至俩人到家,朱爸也刚进屋,却没急着问杜飞什么事儿,而是先招呼一家子吃饭。

饭桌上也没说正事儿。

直至饭后,翁婿二人到了书房里,才问道:“小飞,说说吧,出了什么事儿?”

杜飞泡了一壶茶,端着给朱爸倒了一杯。

坐到边上的单人位沙发上,略微组织一下语言,把白天的情况说了。

杜飞说的很细致,包括在刁国栋身边安插人的细节也没隐瞒。

直至杜飞说完,朱爸喝了三杯茶,一句话也没插。

杜飞说的口干舌燥,拿起杯子润了润喉咙,问道:“爸,您说这事儿,咱该怎么办?”

朱爸没有立即说话,想了片刻之后,长叹了一口气:“还真有些棘手啊!”

说罢看向杜飞,反问道:“你说呢?”

杜飞有些郁闷,心说本来是我问你,您倒好原封又还回来了。

不过朱爸能反问他,杜飞却不能再反弹回去。

想了想道:“爸,我觉着吧……这个事儿,咱们还是得尽早表态,置身事外。”

朱爸不置可否的“哦”了一声:“说说理由。”

杜飞道:“爸,具体的我也说不好,反正亢龙有悔,过犹不及……这个家,不好当。”

朱爸听了哈哈大笑,伸手拍拍杜飞的肩膀:“不错,你这个年纪,能明白这个道理,不容易啊!”完事儿又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声:“可惜,有些人就是不懂。”

杜飞听着似懂非懂。

朱爸再次拍了拍他:“行了,这事儿到我这儿,伱就甭管了。”

杜飞松一口气,这口大锅总算是甩出去了。

至于下边朱爸怎么处理,也不用他来操心。

所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遇到大事,关键时候,不用自个硬着头皮上,身后总有人帮你兜着底。

这时朱爸又道:“对了,你最近准备准备,估计下个月小婷会借调到广州分社,你也跟着一起去……”

杜飞一听,立即就明白了。

香江的事儿已经有眉目了,而且朱爸这边发力很大。

把朱婷调过去,就是一种态度。

而且,朱爸虽然没明说,但从今天特地跟杜飞提了一嘴这个事儿。

就说明,这次准备用杜飞,是骡子是马让他出去遛遛。

杜飞听了,不禁有几分期待。

到了晚上,杜飞从朱婷家回来,心里却没想着南下香江的事。

反而不断萦绕着,朱爸的另一句话。

就在俩人谈完了正事之后,杜飞临从书房出来。

朱爸忽然又提道:“对了小飞,这次你和小婷去南边,路过江西去看看老徐……”

杜飞听了,不由一愣。

朱爸所说的‘老徐’,杜飞认识的,就只有徐部长。

杜飞倒是没想到,朱爸跟徐部长有这种私人交情。

随口正要答应,却忽然心念电转,暗道一声不对。

虽然住在一个大院里,但朱爸和徐部长绝对谈不上私交深厚。

俩人充其量算是比较不错的同事,工作上配合比较融洽罢了。

现在朱爸却特地提醒,让杜飞和朱婷这次南下,一定去江西看看徐部长,肯定不是随便说说。

只是杜飞这一愣神,朱爸书房里的电话就响了。

他也没来得及多问。

随后跟朱婷说起,朱婷也莫名其妙。

等回到家,杜飞索性也不想了。

既然朱爸让去,那就去看看呗,也不耽误什么。

杜飞进屋,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今儿早上忘上弦了,停在了下午四点半。

又看了眼手表,已经快九点了。

过去把挂钟调好,重新上满了弦。

就在这时,于小丽又来了。

这几天,于小丽来的比搬到后院的秦淮柔还勤。

杜飞刚进屋,没来得及脱大衣。

把门打开。

今天于小丽显得十分兴奋。

一进屋就说道:“科长,今天有情况!”

杜飞却没什么精神头儿。

主要是今天的事儿实在不少,又从马教授嘴里得知四柱困龙的消息,差不多猜到了李江的最终目的。

于小丽所谓的‘有情况’,也不可能带来多大惊喜。

不过杜飞没必要跟于小丽说这些,况且士气可鼓不可泄。

于小丽并没有注意到杜飞的情绪,一进来就“吧啦吧啦”说起来:“今天开始修房子,下午我偷偷去看了一眼,您猜怎么着!竟然在北房下边,挖出一口大缸来!”

杜飞早就知道,倒也不奇怪。

想必这口大缸里就是李江所需的人柱。

于小丽却觉着相当猎奇,眉飞色舞的说:“那大缸里全是白色的蜡……”

大概距离太远,于小丽看见缸里全是白色固体,想当然的以为是白蜡。

说到这里,她又舔舔嘴唇,眼神中有些害怕,但更多还是兴奋:“您猜,那大缸里边还装着什么!”

杜飞“嗯”了一声,表示附和。

于小丽没敢多卖关子,自问自答道:“竟然有一个人……”

知道这事儿非同小可,于小丽看见这些没跟任何人说起,就连闫铁成也不知道。

于小丽虽然算聪明的,但说到底也是个家庭妇女,能有多深城府。

这些话憋在肚子里一下午,早就想一吐为快了。

杜飞默默听着,也没急着打断。

直至于小丽说完,才笑呵呵道:“很不错,于姐,你这次帮了大忙了。”

于小丽得到肯定十分高兴。

不过这事儿刚才朱爸已经接过去了,杜飞没必要再死盯着。

转又跟于小丽道:“于姐,这件事到此为止,接下来你不用再盯着了。”

于小丽一愣,瞬间还有些空落落的。

这几天,她已经从一开始的害怕,到现在的如鱼得水。

突然被叫停,反而不适应了。

杜飞懒得照顾她的情绪,叮嘱道:“这件事你烂在肚子里,跟谁也不要提!”

于小丽连忙点头保证。

杜飞又道:“另外,你也别着急。你今年才上班,大伙儿都盯着,不好给你转正,到时候你在居委会就待不下去了。”

于小丽不由得瞪大眼睛,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那个科长,我……那个我没听错吧?给我~转正?”

于小丽真没想过,她现在有个班上,一个月十几块钱,就想当知足了。

转正的事儿,压根儿不敢想。

杜飞道:“现在肯定不成,等明年的。你争取好好表现,可别给我出纰漏。”

杜飞顺手画了一张大饼送出去。

于小丽喜出望外,美滋滋的离开。

杜飞则心念一动,将视野转到了小黑那边。

小黑正在居委盯着。

于小丽说从地下挖出一口大缸,但在白天小黑却没发现。

说明那口大缸和里边的‘人柱’还在那间屋里。

此时夜深人静,居委会的院里支着一盏灯。

虽然朱爸说,这事儿让杜飞别管了。

但杜飞还是有点好奇,这个所谓的‘人柱’究竟什么样。

此时小黑落在院子北房的屋顶上。

使用鸟喙在瓦片上啄了两下。

顿时“咔咔“两声,屋顶上的瓦片应声而碎。

自从上次集体强化之后,乌鸦小队的战斗力有所提升,黄色的鸟喙就跟小凿子一样。

如果是在人身上,肯定一啄一个血窟窿。

啄碎了瓦片,小黑的脑袋顺着伸进去。

杜飞调整视角,屋里的情况一览无余。

原本屋顶上糊着房薄,但因为翻修房子,房薄白天都撤掉了。

倒是给杜飞行了方便。

只见下面的墙角果然放着一个敞口的大缸,足有一米多高!

就跟故宫里边,存水救火的缸差不多。

大缸上面用油毡纸盖着,看不见缸里的情况。

在这口大缸旁边,顺着墙根放了半扇门板。

在门板上面盖着一块灰布。

灰布下面鼓鼓囊囊的,能看出是一个人形。

杜飞估计,这应该就是从那口大缸里挖出来的人柱。

可惜盖着,看不见什么模样。

杜飞也没想让小黑下去,把那块灰布掀开。

他只是好奇过来看看,并没那么大执念。

顺便也想看看,李江怎么处置这个人柱。

却在这时,就在杜飞的注视下,盖在门板上的灰布竟突然动了一下!

杜飞蓦的一愣,心里暗想:“难道是风吹的?”

然而,紧跟着那块布下面,陡然向上隆起一个鼓包,好像那下面的人突然把手抬起来了!

再用‘风吹的’可解释不过去了。

杜飞“我艹”一声,难道这玩意诈尸了!

可别那块灰布直接掀开,从里边蹦出一个穿着朝服的僵尸!

在下一刻,那块灰布下面一阵蠕动。

却是一只黄皮子贼兮兮的钻出来,仰头往小黑所在的地方看来。

以杜飞的视角,也正好跟黄皮子的目光对上。

不过黄皮子看不见他,只能看见一个黑黢黢的乌鸦脑袋。

这只黄皮子应该是李江留下守着这个人柱。

察觉到小乌的存在,这才钻出来查看。

经它一动,那块灰布被拽开一些。

露出了下面的人柱。

杜飞却没看见,当初郑大妈她们议论中,栩栩如生的样子。

这具人柱的身上沾着许多白色油脂,能看出穿的是一套白色打着铆钉的棉甲,头上戴着同色的尖盔。

脸上则罩着一块木质的红色恶鬼面具。

狮鼻方口,巨齿獠牙!

恰在这时,在那三儿家蹲守的乌鸦传来情绪波动。

杜飞断开视野,转到那边。

果然,那三儿的屋里,一共来了四个人。

一进屋,立即撬开地砖,开始挖土……

杜飞瞧了一眼,便知道怎么回事,却没太大兴趣了。

心念一动,直接把盯着居委会和那三儿家的乌鸦都收拢回来。

这两个地方已经没什么价值。

下一步,就看朱爸怎么处置这件事了。

而与此同时,在恭王府的后罩楼内。

李江没由来的感觉一阵心悸。

站在他面前的连主任不明就里,问了一声:“上师,您没事儿吧?”

李江摆摆手:“没事儿,老毛病了,凡人与天争命,五痨七伤,逃不过的。”

说着从兜里摸出一个小药瓶,倒出几粒黑色药丸,搁嘴里含着。

转又问道:“那只猫找着了吗?”

连主任面露难色:“这……上师,弟子无能,目前只能确定,那猫时常在轧钢厂门口附近的一片空地出现。其他地方,不好下手。”

李江吃上了药,揉了揉胸口,舒服多了:“这不怨你,那猫乃是天生神兽,岂是凡俗畜生能比。若非必须神兽精血加持大阵,我也不愿多造杀戮,尤其这种天生之物。”说着又是一声长叹:“杀之有伤天和,日后必有报应。”

连主任听着头皮直发麻,却不敢表露出来。

她知道,李江在干什么,也知道自个没有退路,硬着头皮道:“上师放心,您再给我两……最多三天!我保证将那只猫送到您面前!”

与此同时,正在杜飞家收音机上打瞌睡的小乌。

仿佛有所感应,突然菊花一紧。

“喵”一声,猛地昂起头,戒备的往四周看去。

仿佛在说:“谁特么想搞老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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