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第231章 跨越时空的战场

第231章 跨越时空的战场

季惊秋恰巧路过众人的聚会,便混入了其中,聆听众人的讨论。

正好,他也需要了解下万古碑前十的各位前辈。

首先要给拉酱道声歉,之前是他太大声了。

没想到单单是被拉酱“注视”,都已足够列入盖世奇才的行列,这波版本升级直接把拉酱送上了神座。

【呵呵,你不比他们差,孽毒症的根源咒印,那几个家伙都有出手,你能熬过来,最后还顺利逆反先天,算你福大命大。】

拉酱的嘲讽声不合时宜地响起,似乎在还击他之前的三拖一猜想。

季惊秋充耳不闻,没人比他清楚最后逆反先天的艰难,四神的视线跨越无垠时空,直指他的本我界!

若非赫帅出手,他当时就准备引动苦海倾覆,来个“我不好,大家都别好”。

但说实话,最终效果未必能有多好,三魔顶多牺牲一缕分神,不可能伤到本源,而他付出的就多了,起步半废,净土和菩提小树也大概率随之覆灭。

季惊秋问道:“你当初真的在万古碑第六出生后,就向他投注了视线?”

【你说易天鹏?有点印象,此人天赋异禀,身具神体,是一个不错的降世媒介,仅此而已。】

季惊秋叹道:“对你们这些家伙来说,即使是一位能踏入无敌领域的武者,都只是降世媒介吗?”

【你搞错了一件事,不是有天赋,就能走到最后,也不是没有天赋,就走不到最后。昔年的赫东煌,在真种境不照样没在能跨入禁忌领域?这又妨碍他在神游境踏入无敌领域了吗?】

【在最初的我眼中,他只是一具有潜力的降世媒介。此外他能在神游境跨入无敌领域,很大程度要感谢于我麾下的教会为他提供的资源。】

“嗯嗯……”季惊秋心道这老女人真是凑不要脸,这都能邀功。

在众人的争论中,季惊秋听到,万古碑排名第四的武者,聂清源,在神游境已然凝聚法相,仗之纵横无敌。

法相……换个词就是法身。

联邦上乘功体的第一神异就是【法身雏形】,要想真正显化法身,那至少要到心相。

心相境,肉身大一统,已经在着手构筑内天地,无论是体魄还是心灵,都支撑的得起内天地的运行,凭此勾动外天地,就可以显化法身。

而法身,则是自身武道之路统合后的显化,神通广大,威能莫测。

季惊秋在真种境时曾凝聚出法身领域,但距离真正显化法身,那还差了很远。

准确的说,他从一开始,就跳过了这条路,直奔“天地道场”而去。

但单论神游境的战力,法身未必就会输给不能久驻的天地道场,同样是超规格的能力。

季惊秋微叹,到了这个层次,果然是各展神通,都走出了自己的路,找到了自身无敌的根本。

第七的莫听风以近乎缝衣、刺青之法,将诸多神通融汇贯通,绘制在身上。

何谓神通?

心灵与天地之力的结合,法理在天地间的显化。

即使对于枷锁境武者来说,从零开始孕育一枚神通种子,也需要付出极大的精力和钱财,还有之后的修行、参悟。

而七十万年前的莫听风前辈,却在神游境,自行开创了一条取巧之路,以身驾驭诸般神通,并且将诸多神通融汇在了一起。

有人求多,自然也有人专精一道。

万古碑第九名的常澜,在神游境就将一门至强神通参悟到极深的地步,甚至推陈出新,演化自己的神通,倚为无敌之本。

第六的易天鹏仰仗肉身无敌。

第八的冷三言专修剑道,号称神游境万古以来第一剑者,实际上修的却是神性,她以神性融入剑中,除了心剑之外,还修出了一柄“神剑”,仗之纵横神游。

第三的明妙音号称心灵秘法杀人不留痕,于神游时就已领悟磐定之妙,修持的心灵秘法更是号称九洲第一……

听到这里。

季惊秋已经是目光失神,只听得到胸膛中那颗心脏怦怦直跳,恨不得现在就直奔战场。

这就是万古碑的诸强,是九洲乃至是大宇宙千百万年来的神游无敌者!

此时此刻,季惊秋开始思索,自己拥有什么。

自己的无敌根本是什么?

这个问题,季惊秋根本无需思考。

自然是曾经的道场雏形,当下的天地道场。

从铸就功体前开始,这就是他最大的倚仗。

并且内天地的构造,直接贯穿了武道的未来。

天地道场外,就是体魄。

他虽然没能在神游境就撕裂人身枷锁,但也开启了肉身神藏,内蕴神胎一枚,即使与第六的易天鹏打起来,孰强孰弱也是两说。

其次是什么,神通?

季惊秋细数一下,惊讶发现,自己手中所掌握的神通也不算少了。

一门先天神通【心焰万象灯】。

一门瞳术神通【菩提慧眼】

互为搭配的【大雷禅心】与【如来神掌】残式。

此外,还有刚得到的【大摔碑掌】。

严格来说,他所参悟的三式刀法,也可视为未来的神通。

但这些神通中,单纯的三式刀法还远不具备和至强神通抗衡的资本。

而【如来神掌】的残式虽然不输至强,但他对于这门神通的掌握还很浅薄。

内景天地中,代表这门神通的莲花,甚至还没完全绽放开。

在众说纷纭中,季惊秋心思沉静,以众人口中的诸强为参照,审视自身的长板与短板。

没有人是全能的,即使季惊秋也是如此,在无敌者这个领域,大家比的是谁的短板最长,或者谁的长板长到足以忽略短板。

换种说法,有时候所谓的长板与短板,也是相对而言的。

最终,季惊秋得出了一个结论——

会赢的!

心灵的高度,十二缕灵机的全方面蜕变,肉身神藏的开启,四神教会千里迢迢的馈赠……

种种因素加在一起,让他几乎没有明显短板,而长板却很明显。

当然,真正如何,和古路意志说的一样,要真正打过才知道。

唯一遗憾地,是他没在众人的争论中听到第一与第二的消息。

虽然远东战区有不少武者觉得他有机会打入前十,但依旧没多少人认为他冲进前五。

有人宣称前十和前五,又是一个小门槛,而第五的守门者名为姬天行,此人将天机术融入剑术,剑术超然而脱俗,剑出之时,仿佛天地移位,挡无可挡!

季惊秋眼尖,一眼就看到人群中大吹特吹姬帅的,居然是他之前在古路上收服的一位女子禁忌。

天女族的当代天女,冷月心。

唔,严格来说,这位的神态与语气还是比较矜持的。

倒是人群中有个装中立的,一口一个“有一说一”,在那各种花式吹捧姬帅。

季惊秋一眼看穿了对方的伪装,姬安权无疑了。

想起之前进入试炼之地前一刻发生的事情,季惊秋必须承认,姬家的天机术有时候挺好用的。

值得一提的是。

四神教会的玄幼微,不知去向,众人没在试炼之地找到此女,八成是提前跑路了。

毕竟走正常路子进入试炼之地的武者,拥有主动退出离场的资格。

总的来说,他们还是要“感谢”这位的。

“万古碑第二是赫帅,第五是姬帅,不知道木帅排在第几,这次能不能见到……”季惊秋心中自语。

【那个王八蛋排第十,符合他的作风,凡事皆是不争,够用就行,正好,这次你把他给挤出去。】

木帅排第十?!

听拉酱的说法,这可能还不是木帅的真实实力。

季惊秋心潮澎湃,万古碑前十,炎煌联邦就占了三位!

万年前的七帅,究竟是何等璀璨夺目?!

【至于那个狗贼,你大概率在万古碑的试炼中看不到他。】

季惊秋一愣,追问道:“什么意思?为什么看不到赫帅?”

海拉嗓音淡漠道:

【一个猜测,等你验证了再说。】

季惊秋惊疑不定,又有些失望。

他很想见识下神游境的赫帅,甚至可以说,这是他最想挑战,战胜的对手。

好吧,战胜不了赫帅,那打赢昔日在神游境赢了赫帅的武者,也是一样的!

季惊秋磨刀霍霍。

他找到了森罗等人,询问万古碑第一的更多情报。

森罗郑重表示,在紫晶族的记载中,连那人的名字都是禁忌,被抹去了,这一点基本上其他文明种族都差不多。

至于实力……那位绝对是强的无边。

“对了,大哥。”森罗兴致冲冲道,“我打听到,万古碑前十的挑战,和其他名次的挑战截然不同!”

“什么意思?”

“听说,万古碑前十的挑战,号称‘跨越时空的一战’,于光阴长河中寻找敌手!”

季惊秋一愣,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能逆流光阴长河,回到过去,与前人一战?

在他的猜想中,应该和白玉京差不多,武者们挑战的是以无上神通铭刻下的武者烙印,拥有着鼎盛时的十成战力。

眼见森罗这边也提供不了更多消息,季惊秋索性尝试联系古路意志。

从古路意志这里,季惊秋得知那位万古碑第一,名为宁鸣生,是皇天诞生的最后的一个异数。

至于他的武道如何……

季惊秋如果真能走到他的面前,自然能够看到。

【万古碑挑战……我可以给你特权,只要你能斩杀我的孽身,就能直接进入最终战场,挑战万古碑前十。】

【他将被限制在神游境,而他在神游境的实力,距离无敌领域只差临门一脚,你能战胜他,自然有挑战前十的资格。】

季惊秋意满离

之后。

距离古路结束还有一个半月,季惊秋开始了最后的状态调整,期间参悟如来神掌与大摔碑掌。

而在此期间。

九洲与幽海的武者,陆陆续续都开始了挑战万古碑,冲击名次。

来自南荒洲与西凰洲的两名领军者,先后踏入了万古碑的挑战之地,快速冲入前百,进军前三十的行列!

最终,一人止步于28,一人止步于27。

而幽海的武者,在蛰伏许久后,也依次踏入了最终的挑战,其领头的洪幽,最终止步于26,竟是压了九洲两名领军者一头。

最终,这名叫洪幽的武者长叹一声,似乎没等到某个期待的结局,遗憾地退出了古路。

在此期间,诸多禁忌也依次选择了挑战,但最终的排名,都和他们设想的差了不少。

远东战区,进入前百者,仅有三人,排名最高的是林天君,66位。

最悲催的是天神族的娑婆,此前一直不显,这次却正好跻身第一百名,却被最后挑战的林天君给挤出了前百。

当然,姜吞海的心情更差些,因为他的排名比娑婆低。

两人实力初入古路时相差无几,但现在娑婆明显高了他一头,这是赤姬的“馈赠”,让娑婆觉醒了天神族的部分真体。

……

……

九洲,阎浮洲。

虽然万古碑的挑战横跨了三个月,但对于这些诸强而言,三个月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所以不存在等不耐烦,只有愈发期待,尤其是大概率能在这一届看到前十战场。

“啧啧,没想到是猎神公司输了一头。”

“天神族这个女娃娃不简单,居然觉醒了神游境的部分真体,当是另有机缘。”

“大部分种子武者都已经挑战结束了,总体而言,这一届已经超过了往年,仅次于万年前那一届。”

“现在就期待九宫的那个小子了,这小子还真耐得住性子!”有强者嘀咕道。

“这等挑战,自然要全力以赴!”有人不以为然道,“你不无敌你不懂。”

“九宫这小子若是冲进前十战场,岂不是又能见到那位了?”有人忽然开口。

哪怕没有明言,可众人依旧清楚在他所指的是何人。

万古碑第一,宁鸣生。

曾经不止一次在万古碑试炼中见过这位的强者,哪怕再是不喜此人,也必须承认这位于神游境的登峰造极。

“诸位下注了,赌九宫的季惊秋最终能排入什么层次,老夫坐庄。”

人群中,忽然有人开口笑道,众人闻声望去,发现居然是九宫的赤明天主齐云飞,他的身边赫然站着古踏天。

有强者乐道:“老齐亲自坐庄,这么看好你家小子?那让姓古的先压个注。”

“不错,姓古的先来押个!你可是他师伯辈,不会不看好这小子吧?”

“那就押个前三吧。”古踏天微微一笑,一句话瞬间堵死了不少人。

“……前三?”有人愕然,摇头道,“这也太高了。”

古踏天不以为意道:“前十都进了,再进个前三怎么了?”

“不错,要想入前五都是难事。”有人轻叹,“虽然都是无敌者,但也有细微差距,是各自道路的优劣。”

“称不上优劣,只是暂时的胜负。”有人不同意道,但同样赞同前人之前的评价,“我也觉得前五高了,不过就冲他能撑起刹那天地道场,我就赌他能跻身第六!”

“第六……还真有点难以判断。”有人皱眉道,“我都快忘了那几位的手段,说实话,这个层次,还是得打过才知道。”

“废话少说,我押能进第六。”

“呵呵,诸位难得兴致这般浓烈,那就小赌怡情,我押个第八吧。”

有高冠衮袍的老者摇头道:“你们一个个也是真敢押,真以为前十这么好进?万年前被挤出前十的那三位,可同样是无敌层次!老夫押个末尾。”

“不管怎么说,都要感谢下这小子,能让我等再次‘观道’最后战场。”有人忽然开口,喃喃道,“跨越时空的战场,于光阴长河中寻找敌手……真不知皇天当年,是如何做到的这一步。”

……

……

关注万古碑最终挑战的,并不只是九洲的一众强者。

幽海三千阎浮提中,亦有部分武者在关注,尤其是知晓这一代大概率会出现进军前十排名的势力。

九洲虽然代表不了全天下,但九洲皇天万古碑第一,放眼三千阎浮提,也绝对是历史上最顶尖的几人。

更遑论,这个位置大概率会触及某座圣地!

此时。

一座坐落于虚空深处,仿佛无处不在的巍峨道宫中,传出一道淡漠沧桑的男声。

“杀死天阳君的那名九洲武者,是否开始了万古碑挑战?”

道宫外,静候于虚空的男子连忙恭敬道:“回禀天尊,我们观察到,应该就在近日了。”

“你且留心他的最终名次。”沧桑的男声再度隆隆回响,“我要出去一趟,见几位道友,近日若有人来访,就告诉他们,天圣宫暂时不参与。”

男子疑惑道:“天尊不和往年一样,抓住此次机会,探寻九洲那几位的生死吗?”

“有更重要的事……”

轻叹声响起,道宫中的存在在说这句话时似乎就已离去,只留下余音袅袅。

……

……

古路深处。

立于宇宙中的漆黑山峰雄伟挺拔,岩峰错落,山体上看不到一点生机。

山巅上的身影忽然抬头,察觉到了来自天地规则的束缚和压制,将他的一切都倒流回了昔年神游时的层次,他并不慌忙,反而咧嘴狞笑道:

“怎么,你要送人来此地寻死?”

上方,一张凸显于天幕上的面庞缓缓出现,淡漠道:

【我知你在古路上还留有一具分身,待这具主身消亡,那具分身就不要妄动了,安心藏好,随着这批武者一同离开,日后给皇天留个根。】

“消亡?”自号为皇天都的武者丝毫没有因为后面的话而动摇,冷笑道,“那就让我看看,你派了谁来杀我!我学遍万古,这些小辈凭什么能在同阶杀我?!”

【你学遍万古,却依旧没寻到自己的路,又有何用?皇天已死,你学的旧法再多,也是浪费时间,我一直在等你推陈出新,开拓新路,可你却一叶障目,只求多,连精益求精都忘了,便是七十万年前与你所走之路相似的莫听风,也胜你良多。】

一声轻叹响起,令皇天都如临大敌,神色震动。

他并非被古路意志这番话语中的“良苦用心”所打动,而是震惊于古路意志在此刻流露出了天意之外的状态。

“你……你脱离了天心境界?!”皇天都骇然道,“你是怎么保持当下状态的?”

他一直以来所倚仗的,就是古路意志在天心状态下,必须遵守旧则,哪怕再想杀他,也必须遵循规矩来。

而现在,他的倚仗消失了。

古路意志并未回答他,那张凸显于天幕之上的面庞缓缓退回,消失了。

【准备下吧,既然没法担负起皇天诸脉的传承,那就成为他人的垫脚石……】

皇天都声厉内荏道:“垫脚石?我才是皇天最后的传人!你要我去给别人当垫脚石?!你这个叛徒!!”

但这一次,没有人回应他。

空旷死寂的天幕下,连回声都没有,四周的虚无吞没了一切。

……

一座古朴道宫内。

林天君忽然睁开眼,察觉到了一抹熟悉的高远气息,他激动道:

“可是天尊在上?!”

“弟子林天君,是第六代核心弟子,师承阳明天君!”

“回禀天尊,轮回计划顺利进行,我等诸脉子弟,大半已经寻回前尘记忆,依旧愿为皇天效死!”

那道降临的意志许久没有开口,似乎只是驻足于此,短暂回忆往昔,这座曾经的道场中发生过的往事……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疲惫的嗓音传入林天君耳中。

【这一世若有人能登顶万古碑第一,你等皇天遗民,就去追随他吧,他就是最后的皇天之主。】

说罢。

祂没有在林天君的挽留中驻留。

祂仿佛化作了一缕轻盈的风而去,悄无声息地途径过一座座曾经无比辉煌,香火鼎盛的道场殿堂

那些古老的建筑,纵然有着古路的维系,依旧在漫长的时光中渐渐腐朽、落寞蒙尘,石阶上布满了青苔,雕梁画栋中的辉煌只能在风中低语。

那缕风轻轻拂过每一砖一瓦,似乎拂去了历史的尘埃,

最终。

祂止步在了一座古庙前。

寺庙外布满淤泥的池塘中,不知何时被简单清理了一番,池水荡漾,泛着微澜,只可惜没有莲花。

门外那株枯朽多年的菩提残骸,似乎焕然了那么一丝生机。

寺庙内一盏青灯长亮。

青灯旁坐着的不是佛陀。

也不是菩萨金刚。

而是一个不知青天高,也不识黄地厚的年轻人。

祂沉默良久。

久久地矗立着。

像是一尊守门的神祇。

直到内里的年轻人终于睁开眼,气势油然升起,双眸熠熠如天上的晨星,似乎做好了一切准备,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开始呼唤古路意志,准备正式挑战万古碑。

祂慢慢开口,嗓音恢复了淡漠与平静,送上了祝福:

“希望,你真的能登临万古碑第一。”

年轻人的眸子清亮而平静,清秀的面庞中带着坚毅,还有种说不出来的飞扬。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因为那笑容中,饱含了欲镇压天地的飞扬跋扈、不可一世!

那一身涌荡沸腾的武意,在沉寂了一个月后,轰然沸腾。

下一刻。

天地倒转。

再次睁眼,已是身处一座四处皆为虚无的黑山山巅上。

嘶吼声夹带着粗重的呼吸声从前方传来,一道身影悍然扑来,周围罡风四溢,吹拂得季惊秋衣衫猎猎作响:

“我学遍万法,你凭什么与我一战?!”

怒吼声中,皇天都此刻仿佛身怀三头六臂,忿怒凶厉,由天地之力显化的六臂分别掐起拳印、掌印,一时间竟是六门神通同时联手攻来,

季惊秋以菩提慧眼一眼望去,就从中看到了无数破绽,微微摇头。

这也算是学了万法?

不知是其心中被愤怒填满,失了分寸;还是其对诸般神通的研究本就不深,只停留在“形”的表面……

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突然压迫在皇天都的面前,仿佛充塞了天地间,大如山岳的掌心中,纹路如一条条江河大川,其内开满了摇曳多姿的荷花,又似有一轮心月升起,掀起碧海潮生,虚空震荡,似要翻天覆地……

一掌之下,诸相皆生。

皇天都呆立当场,纵使身怀千百门神通妙法,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用哪一门来破解,最后被一掌盖在眉心。

季惊秋走过皇天都的身侧,向着前方的虚空裂隙走去,从容平静道:

“武道博大精深,你一叶障目,怎见得了泰山?”

下一章,大概率是合一章一次性写完吧……

这种大高潮章肯定不好写,麻烦大家耐心等待下

(本章完)

243.第232章 我早已不再仰头看青天(1w)

第232章 我早已不再仰头看青天(1w)

与皇天都的遗体擦肩而过。

前方是一道裂隙门户。

季惊秋凝视这道门户片刻,踏入其中,耳边瞬间传来了水流潺潺声,夹杂着大河之声。

这是……

光阴流水?

这一刻,季惊秋生出一种明悟,似乎明白了之前森罗提到过的“跨越时空的战场”。

他心中震动。

居然不是他所想的类似白玉京登楼挑战,而是逆流长河,去往一座存在于光阴长河中的战场,寻遍古今敌手?!

皇天诸脉……

还掌握着这等手段?!

……

“哪怕不是第一次看到,依旧令我震撼难言,这绝不是皇天的力量,而是……【无妄山】!”

外界,有强者低语。

作为如今皇天九洲的主人,就连幽海三千阎浮提的诸强们都知晓的圣地,他们又怎么可能不知。

跨越时空……

时空与命运,是宇宙间最无解也最高不可攀的力量。

据说八境中触及无上壁垒后,就可以感受到时光长河的冲刷,小范围收束自身时间线,但依旧没有干涉他人光阴线的能力。

昔年的皇天,自然不可能拥有着逆流时光而上的力量。

“每次挑战若都是逆流长河,这牵扯到了多少因果命数变化?”有人质疑道。

“前人有过研究,光阴干涉,分为小范围有限度的干涉,和无限度的干涉,后者涉及因果太重,命运不会允许,万古碑的逆流光阴,自有收束之能,只涉及现在当事人的记忆,不会影响历史变迁。”有人解释道。

纵然如此。

还是有不少人,依旧无法理解这等手段的玄奇。

在他们大部分人的认知中,光阴不可逆,一旦改变一点,都可能成为掀起龙卷风的那只蝴蝶翅膀。

此刻间。

不仅仅是九洲,包括三千阎浮提,诸多强者神色肃然,一刻不敢错过地凝视着这座战场的开启。

对他们当中的某些人来说,区区神游境的争斗,也没有咱家门下弟子,委实难以入眼。

但没有人会愿意错过这座战场的开启。

因为其涉及到了光阴的奥妙。

他们都在试图从中参悟出部分奥妙,触及时光的领域。

此外……

这座擂台上的某些人,也令他们格外“魂牵梦萦”。

“明妙音……这疯女人到底死了没有?”

“莫听风,此人当真死在了三十三万年的那场大劫中?老夫不信!”

“昔年易天鹏成就亘古不灭体,而后反水母神教会,被放逐无垠虚空,而今真的身死了?”

而在古路之上。

试炼之地。

那些挑战完成,依旧没有选择离开的诸多年轻人,就是为了等待和见证这一刻!

万古碑前十的更易,无论在哪个时代,都足以烙印历史,在历史这本浩瀚的书籍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开始了!季盟主开始万古碑挑战!”

“怎么这么快,什么时候开始的,都打到前十了?!”

“不清楚啊,刚发现就踏足前十战场了!”

“之前好像还有一场,但不清楚对方的身份,看上去好像挺强的,一下子同时施展几门大神通,结果被季盟主一掌击毙,因为太快了,所以大家可能没看到。”

“同时施展几门大神通,难道是莫听风?!”

“怎么可能,那就是个水货,莫前辈怎么可能这么弱!”

“出来了,是聂清源,易天鹏……”

“我刺青殿的祖师爷出来了!”

随着一位位传说中的身影步入“现实”,出现在擂台之上。

激动的不仅是古路上的年轻人,还有诸多强者。

但很快,有人发现了一些异常的情况。

“咦,怎么只有八人?按理来说是十一人的。”

“宁鸣生不在是正常的,唯有战胜其余九人,才有挑战他的资格,只是……另外两人去了何处?”

“赫东煌……诸位莫非忘了荒野那几位的手段不成?”有人低语,嗓音中藏着深深地忌惮。

……

金氏祖地。

“是姬帅!”姚和山激动道,他目光在众人寻找,很快又疑惑道,“为何没看到赫帅与木帅?”

一旁的陆通也是直皱眉,激动的心情消弭一半,瞪大了眼,就好像买了一张群星演唱会的门票,却没看到自己的偶像。

沐清的叹息声传来:

【阿赫的存在,自当年起就在被不断磨灭。】

……

而此刻,一切的中心,横跨于无垠时间之中的擂台上。

有人率先跨入擂台,龙行虎步,行走之间,周身气机侵略如火,大有横扫无敌的无敌气概。

“这里,就是最终战场?”

他声音轻佻,扫视而去,目光充满了压迫。

聚于此间者,共有八人。

哪怕再是内敛含蓄,依旧都有着共同的性质——

那是沧海横流我为顶峰的当仁不让;

也是气吞天地,俯仰古今未来,谁与争锋的无敌信念。

九道气机先后升起,交织纠缠,有种难言的张力在无形中膨胀开来。

那股浓烈到了极致的自信,若有若无,弥漫全场,互相对抗,互相碾压,在擂台上方,形成了实质性的气流漩涡,带给所有人一种压迫感。

这不是虚象,而是真实之景。

这九人,都已踏足灵机常驻,近似天人合一,此刻九道气机交缠,天地交感,引动了天象变化!

试炼之地的诸多武者,哪怕仅仅是观看,都感受到一种窒息感在胸腔间弥漫。

只因那立于擂台上的,皆是各自时代的无冕之皇!

是皇天九洲万古以来的年轻一辈最强者!

此时此刻。

九人当中,八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季惊秋的身上。

以他们之聪慧,在看到季惊秋的第一眼,就猜到了今日是谁的“主场”。

因为在进入这处擂台前,众人可没见过季惊秋的身影。

“你就是这一届逆流而上的挑战者?”一名赤裸着上半身的青年目光锐利,笑道,“在你的时代,我易天鹏可曾踏入无上?”

一旁,一位身着白袍,一枚眼球上刻印着诡异纹路的男子微笑替季惊秋答道:

“易兄若踏入无上,又岂会出现在此?”

易天鹏叹气道:“还真是,沟槽的,老子都不能突破,这破境界真有人能破?”

季惊秋一步踏出,让所有人目光汇聚于身。

先前众人都在打量他,他也同样在观察众人。

令人遗憾的是,他居然真的没看到赫帅与木帅的身影。

【看来我没猜错,赫东煌的存在痕迹正在被他们联手磨灭。只是……为何木释天也不在?难道他已踏出了关键的半步?】

内景天地中。

海拉低语,眸光闪烁,以【无妄山】之力逆流光阴长河,却没看到某人的痕迹,这很能说明一些问题。

而拉酱的低语值得深思,只是季惊秋暂时没有余暇。

他一步走出,引动各方视线,目光慑人,平和道:

“诸位师兄师姐,在下季惊秋,欲登临万古第一,烦请各位一让。”

每个字都仿佛刻着谦逊有礼,嗓音温和而含蓄,但当这些字眼连在一起,却和谦逊完全不搭边,只占了礼貌二字。

这一番话不仅让在场众人沉默,也让场外所有围观之人噤声。

一时间不知该称此子是自信,还是……太过自信?

“师姐?”一袭青衣,手持长剑的冷三言轻语,如湖面薄冰的面庞解冻,嫣然一笑,“季师弟真是自信。”

“后世的武者……都是这么狂傲吗?”易天鹏喃喃,深深吸气,如长鲸吸百川,背脊弓起如山岳的雄伟气象。

他大笑道:“像我!”

“师弟莫急,不止是你,我们终究是要一一打过的。”一位高冠博带的男子温和笑道,正是万古碑第四的聂清源,号称法身无敌。

季惊秋的目光落在一人身上。

那人在环视场间后,没找到两个蠢货的身影,正微微蹙眉,陷入了深思。

正是姬帅。

“虽然今日是季师弟的主场,不过对我们来说,其实和初战没差,在下久仰易兄大名,正想和易兄讨教!”

一人迈步而出,右眼中有雷光闪灭,正是万古碑第七的莫听风,邀战易天鹏。

“闲话少说,我先来掂量下季师弟的实力!”易天鹏大笑道,气血鼎沸滔天,恍如一座烘炉,释放着滚滚热气,每一寸血肉都如同烈阳所化,刺目绚烂。

他一拳轰出,气吞万里,拳意恣意如汪洋,又如一颗陨星直砸而来!

一场混战一触即发,就此拉开了帷幕!

在场八人,各自对视,挑中了对手,展开了雷霆一击。

季惊秋毫不畏惧地迎上,他并未动刀,而是与易天鹏硬碰硬,掂量自身的体魄是否坚固。

他体内一枚神胎沉浮,散发出无尽曦光,融入血肉肌骨中,让他不输易天鹏。

两人拳拳相碰,气劲恣意横扫而过,长达数百上千米,单是那肉体的碰撞声,就让古路上的武者们面色一变。

这哪里是神游境的体魄,他们日后突破枷锁巅峰,恐怕也不过如此!

易天鹏与季惊秋碰撞过后,目露异色,此子体魄竟是可以与他正面硬撼!

后世又多了一名敌手。

他一个转身,竟是与一人交错,迎向了各自的对手。

这是一场大混战,季惊秋在体魄领域硬撼易天鹏,又与第九的常澜硬拼至强神通。

“莫师兄,你也来陪我试试手!”

季惊秋硬拼过常澜,眸光如电,转头就盯上了一旁的莫听风,主动迎上。

他无惧任何敌,要掂量擂台上的所有武者。

莫听风右眼开阖间,法理交错,雷光闪灭,神通之力如影随形。

季惊秋以如来神掌迎上,洁白如玉的五指强势压下,演化诸相。

见得此景,莫听风眼睛一亮,大喝道:“这门神通演化的妙极!季师弟与我是同路人,这世间没有无敌的法,只有无敌的人!”

他同样一掌压下,竟是同时蕴含两门神通之力与三门秘法,彼此融会贯通,爆发出惊人的威能,远非皇天都所能比拟。

这位施展神通随心所欲,明明只是几门普通神通,却在其手中化腐朽为神奇,威能还胜过常澜的至强神通一丝。

两人接连交手数十招,互相拆招,季惊秋眼中菩提慧眼催发到极致,眉心处心月神觉绽放,尝试窥探莫听风的“缝衣刺青”之妙。

他觉得这种手段,与联邦的功体雕琢可能存在异曲同工之妙。

而莫听风,似乎也在揣摩季惊秋施展的神通之妙。

“这还不是季师弟的全部实力吧?”

交手间,莫听风忽然开口,眸光阴冷:

“怎么,难道是我等不值得季师弟全力出手?”

季惊秋一掌湮灭雷光,一步踏前,快到极致,同时升起的还有水天相接之景。

“哪里话,只是想与莫师兄多交手几招。既然如此,莫师兄小心了。”

平和的话语落下。

一点苍茫之意弥漫擂台,翻涌的碧海潮生间,月辉洒落,一轮皓月镇压而下,断绝了此间的天地法理!

莫听风神色震动,一时间竟是只能后退,暂避锋芒。

“天地道场?!”

不远处的易天鹏瞳孔骤缩,一字一顿。

他再度杀来,舍弃了另一名敌手,见猎心喜道:“季师弟果然是有真本事的!来,让我看看神游境的天地道场!”

“如易师兄所愿。”

季惊秋大笑,身周山河虚影浮现,内天地沟通天地,锁定镇压易天鹏,一连数掌大摔碑手,含山河破碎、天翻地覆之意!

他一掌接一掌,简单而霸道,同时蛮横不讲理。

天地道场镇压下,易天鹏只觉身负一座世界,饶是其无双体魄,也挣脱不得,只能硬抗!

掌印其胸膛,易天鹏怒吼一声,周围两条无形枷锁浮现,而后猛地崩碎,爆发最强气血,脚下稳如磐石,硬生生抗住了第一掌。

其特制的宝衣被硬生生打碎,在其胸膛处,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掌印。

但随着季惊秋一掌掌大摔碑印下,强横至极的武道意志收束掌下,饶是易天鹏也不禁开始后退,抵御不住。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莫听风直摇头。

这种莽夫打法可不适合他。

不过季惊秋的天地道场的确霸道无解,他略微思忖,短时间也没有好的破解之法,只能拖时间。

所料不差的话,季惊秋不可能长时间维持天地道场,损耗太大,这根本不是神游境的手段。

但若硬拖延,有失此战真意,还不如找其他人切磋道法神通。

莫听风选择翩然而去。

“好神通,好掌法!”易天鹏哈哈大笑,终于挣脱了天地道场的束缚,同时叹道,“不愧是天地道场,我不如,天人之前,太克制我的武道了。”

他能以强横体魄横行无忌,力压他人至强神通,却偏偏在天地道场前束手无策,只能挨打。

而且先前的碰撞就已经证明,季惊秋的体魄不会输他太多,几近与他的最强项比肩。

这位颇为洒脱豪爽,意识到季惊秋的武道克制于他,便去找其余几人交手。

季惊秋力挫莫听风与易天鹏的大开大合一幕,让所有人心神动荡,泛起了涟漪。

他们已经尽可能高估了季惊秋,却没想到此子杀入前十战场,依旧如入无人之地!

他不惧其他人的无敌领域,选择在他人最擅长的领域与他们硬拼。

这一幕,让所有观战武者动容。

什么是无敌气魄?

这就是!

“季师弟为何不拔刀?”

清冷之音响起。

易天鹏与莫听风刚刚另择对手,冷三言就找上了门来。

这位眉心处,竟与季惊秋一样,有神光璀璨,那是神性的光芒。

剑意自她体内的每一处间迸发,宛如浩荡百川流,触动了天地间无形之道,引来天地共鸣。

冥冥中,一枚剑胎沉浮在冷三言的心神当中,至锋至锐!

明净空濛、纯粹明亮的剑光倏忽而至,剑光无形,亮起时,此间擂台都为之一暗!

剑出无我,

季惊秋眸光一凝。

这一剑,他竟是无比熟悉!

天剑道场?!

但这一剑远比他在殷无双身上看到的更纯粹,更锋锐!

……

场外。

殷无双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激动。

这一剑——以心为锋,以天地为鞘,剑出之时,可开天,可辟地!

这是天剑道场剑典的开篇之语!

果然没错,他们这一脉的传承和九洲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

刀鸣如惊雷。

季惊秋拔刀出鞘,刀光刺破了此间之暗,正面硬撼冷三言的第一剑,以【万法皆空】对心神之剑。

而紧接着的,便是冷三言的第二剑。

她一颗剑心平静无澜,映照诸般变化,剑下除了斩开一切之意,再无一丝杂念。

没有生死胜负之忧,有的只是纯粹!

纯粹到近乎天人合一!

这一剑横空,似乎从中剖开了擂台,划分出清晰分明的界限。

季惊秋长刀扬起,气势攀升,刀鸣清亮如金石之音,让冷三言产生这一刀坚不可摧的错觉。

刀剑相交,层层气劲震荡炸裂,季惊秋岿然不动,而冷三言却是连退数步,手臂微颤。

深深看了眼季惊秋,冷三言意味深长道:“希望能在后世遇到你。”

她舍弃了季惊秋,转身迎向了另外的敌人。

季惊秋终于有机会,找上了姬帅。

这位自开战时,就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另有心思。

面对季惊秋的主动邀战,姬帅微笑而对,气质很温和,潇洒出尘,肩膀非常宽厚,仿佛能担起天下兴亡。

此刻间,他只守不攻,用的赫然是昔日木君诚曾经施展过的【天衣无缝】。

这门上乘战技在姬帅手中,远超神通之能,以守取攻,遂至无穷无尽。

在他面前,昔日的木君诚稚嫩地像是刚学武的儿童。

季惊秋与姬帅连战百合,刀剑相交,总有着违和感,似乎对方能算到他的每一步。

这等情况,最佳的方式就是以力破之,但季惊秋却是强行按捺住了冲动,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是姬帅姬天行!

六大家之首的姬家先祖!

眼见姬帅始终有些不在状态,季惊秋只能下点猛药,传音而去——

“晚辈来自炎煌。”

听到这声传音。

姬天行神色瞬间动容。

饶是他,此刻都不禁心神失守,连剑意都出现一丝凝滞,季惊秋咧嘴一笑,丝毫不讲武德地抓住了这丝漏洞。

武道之争,攻心亦是手段之一!

姬天行哑然一笑,惊喜异常地看了一眼季惊秋,不再留手,要考察下联邦后世天骄的武道。

一种“岿然不动,与天地同在”的气势浩渺升起,先前百回合编织的剑网,在这一刻轰然破碎,其中积攒的力道在这一刻轰然迎上季惊秋。

这一幕令场外众人震动,百剑只守不攻,最后一剑之势,涵盖前百招。

然而季惊秋刀下寂灭之意随行,扫灭一切光华。

姬天行露出笑容,传音道:“你很不错!但还不够,换作某个莽夫,现在已经横挑全场了。”

这是激将法?

季惊秋眼中精光闪烁,这个激将法,他吃了又如何!

他不再保留,强势撑开天地道场,不惧群战,一步踏出,主动迎战四方敌,长刀横扫,重若汪洋倾覆!

其一身熊熊燃烧的武意舒展,一瞬间仿佛把整个擂台都囊括,邀战四方敌!

在道场的镇压下,刹时间,所有人都觉得天地之力都被压制,天地间的法理黯淡熄灭,如此硬拼实在不理智,只能暂避。

有人皱眉,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季惊秋龙行虎步,步步逼近,气势攀升至巅峰,以道场镇压诸敌,霸意尽显。

至此。

横推之势,已成!

在内天地真正有成后,他已能在短时间连续支撑起天地道场。

什么是天地道场?

那是一个武者武道的融汇贯通,贯彻了其所有的武道意志,对武道的赤忱,一切理念,一切道业的整合。

唯有完成肉身大一统,心灵大一统的武者,才有资格去真正构建属于自己的人身天地道场!

那是武者仗之横行天地宇宙的“道场”所在!

就是如此不讲道理!

这一刻。

聂清源双手结印,身后一尊高远不可测的法身浮现,非神非魔,非我非他,其存在就像在阐述天地间的某种法理。

这尊法身一出现,就开始与季惊秋争夺天地之力的掌控权。

在法身加持下,聂清源的出手看似不带烟火气,实则搅动天地之力,出手皆是绝杀。

两人转眼间连对数十招。

季惊秋忽然以大雷禅心为根基,演化禅定印,迫使对方的出手出现破绽,而后以天地道场,震碎其身后法身。

逼得聂清源连退百米

到了此刻,擂台彻底混乱,众人战至沸腾,理智都淡了不少,只剩下满腔战意,数人联手围攻杀向锋芒毕露的季惊秋。

这一幕震惊古路上所有武者,数位无敌者同时镇压而来,居然围攻一人,太过震撼人心,谁人能挡?!

任何一人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足以横扫同境,傲视诸敌,难有抗手!

“战!”

季惊秋怡然不惧,甚至没有躲闪,他不惧围攻,撑起天地道场,硬抗众人围攻,在此刻的擂台赛横行无忌!

气焰仿佛吞吐天地!

他硬抗常澜的至强神通,转身刀劈易天鹏,又一掌硬撼聂清源。

那一身涌荡的纯粹而炙热的武意,竟是源源不断向上攀升,登顶那苍天之上!

此刻的他再次拾起登顶白玉京的无敌心境,气吞山河,纵然是面对万古最强一列,依旧一览众山小,有舍我其谁的气概。

……

“竟是横推无敌!法身与道场间优劣之争,自此可以止戈了!”有人深深吸气,心神动荡。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地难以出声,似乎眼前之景只是梦,稍微动弹,就会破碎。

“难道此子,真能杀进前三,挑战第一?距离第一……眼下也只剩下一个明妙音!”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此子竟然惊艳至此,九宫这一代真的出了一名了不得的真圣种子!”

诸强目光震动,都没有料到季惊秋居然能战到这种程度。

这不仅仅是前十的战力了,而是要进军前三,要挑战万古第一!

……

此刻间。

那道战过众人,力压全场叹服的身影,从容而平静地向着前方而去,站在了那道风华绝代,从始至终都未曾抬手的女子身前。

万古碑第三,明妙音。

“明师姐,请赐教。”季惊秋收刀入鞘,神色平静。

这一刻的他似乎收敛了先前主动邀战各方的霸道。

明妙音微笑,嗓音平和:“季师弟,在你的时代,可还有听闻我的消息?”

季惊秋摇头。

“这样吗?”明妙音一叹,而后神色气质陡然一变,如天意高渺而出尘。

“季师弟,寒暄就免了,今日一战,师弟很惊艳,但就方才的表现,要想踏过我,去挑战第一那位,在神游境这个层次,还差了那么一些。”

明妙音缓缓向季惊秋走来,一股磅礴的心念透体而出,意不受缚。

初始如溪流,而后充斥天地间,也融入了天地。

“你我一击定输赢,希望师弟能使出全力,不然也就止步于此了。”

在这股磅礴的心念下,纵使是外界观战的众人,都有种错觉,仿佛天地都变得异常狭窄渺小,容纳不下这道无限拔高的心灵。

纵然是季惊秋,此刻亦是眸光深邃沉凝。

这可不单单是磐定的心灵境界了啊……

此刻间。

她明妙音淡漠走来,足踏虚空,衣袂飘荡,恍如天意在世,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却有一股恍若天地倾轧的压力,席卷而来!

季惊秋首度失去了对天地法理的感应,以及天地之力的呼应。

这是……

天人合一?

季惊秋也不由低笑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从来只有他施展道场之力,隔绝他人对法理的感应,没想到今日竟是步了大家的后尘。

这位明师姐并未掌握天地道场,但却不知以何手段,跨入了天人合一的领域,以人心取代天心,掌控了此方小天地!

这就是号称九洲第一的心灵秘法吗?

……

“以灵机常驻达到另类的天人合一常驻,无论是看多少次,依旧感慨万千,非我辈能及。”

灵界中,有早已成名上百万年的强者低叹。

他不仅仅是叹神游时的差距,更是在迷惘于哪怕自己已经开道而行,武入七境,依旧望不到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的背影。

“明妙音……此女当年岂止是磐定,若非神游境的肉身限制,只怕已经孕育出了一枚圣胎,触及胎息。”

有一位沧桑老者喃喃。

他亦是来自百万年前,与明妙音同辈,活到至今,早已成为一方大人物。

以神游境的肉身,几乎不可能承载能够天人合一的广大心灵。

磐定是神游境的极限,而不是明妙音的极限。

另一人低声道:“也快了,当年此战结束,明妙音就顺势一步入枷锁,水到渠成结成第一枚圣胎,败尽各方敌。”

……

“明师姐,我感受到了瓶颈,需要压迫,希望师姐也不要留手。”

季惊秋轻声道,目光平静。

明妙音微微一笑,却淡漠如天意,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单是这一幕就令季惊秋心神震荡,以为这位也与世尊一脉有关。

下一刻。

仿佛天穹压落,大地震荡。

心灵之力弥漫全场,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幻象,仿佛天地化为一方磨盘,碾碎一切!

这种压迫感堪称全方面,从心灵到身体,无一不漏。

在这股力量下,季惊秋最引以为傲的天地道场,似乎都变得渺小。

这一击下,调动了此间小天地的所有力量,的确是一击分胜负!

哪怕是仅次于明妙音的聂清源,亦是神色震动,被这一幕所震撼。

在这封锁、镇压、调用齐聚的一击下,同阶武者,根本没有活路可言!

哪怕是他们,也只能尽力从中争夺一线生机!

“天意?”

季惊秋自语,踏前一步,昂首而立,身后心灯大放光明,灿如骄阳,仿若一轮大日冉冉升起,横照十方界。

在这股高难问的天意压迫下,他也难以借用天地道场之威破局,本能地选择了另一破局之法。

这一刻。

古路上的武者们,例如森罗,怔怔而立,察觉到了一缕心灵之力的流逝。

微不足道。

却真实地去往了另一座世界,涌向了某人。

这些心灵之力只有一丝一毫,且大部分都在横跨时空时流失,如细水涓流。

可当它们汇聚时,却如百川汇海,浩浩泱泱!

……

“咦,此子的心灵之力,怎么好像突然暴涨了一大截?!还有后手?”

“这似乎不是属于他的力量,似乎是借力之法,是皇道武学?还是人心之法?此子难不成还是某方小国的帝主太子,正统传人?”

“这股力量,太过庞大,也太过分散……他真能掌控?”

这些强者一眼就看出了季惊秋力量的来源,也看出了其中的弊端。

这股力量太过庞大,也太过松散,缺乏一个主心骨,将它们全部贯通。

但同样,这种借力之法也堪称霸道,仅仅是神游境,就能借来这等能与天地之力抗衡的众生之力,气魄无双!

……

明妙音意外地看向季惊秋,她抢先封锁了此方天地,以人心代天心。

若是不能与她争夺掌控权,天地之力下,理当无人能缨其锋芒。

她原以为季惊秋会竭尽所能,将天地道场推演到极致,与她硬拼。

但若真是如此……季惊秋也只能止步于此,最多与她拼个两败俱伤。

天地道场虽然无解,却并非无敌。

明妙音眸光忽然一凝。

一朵浑圆如满月的白色花朵绽放在季惊秋脚边,暗合天地至理。

那些松散而涌荡的浩瀚心灵之力,在此刻竟然化作一朵朵白色花朵,绽放于虚空。

花瓣徐徐展开,每一片都仿佛蕴含着宇宙天地间最初,也是最纯净的光。

这缕光印照进季惊秋的眉心,与那轮心月相伴,灵光独耀,迥脱根尘,自照无常。

……

旁观的诸强眼睛一眨不眨,要看季惊秋如何破局。

唯有佛乡的部分观战武者,在目睹水幕画影之景后,齐齐变色。

他们的脑海中一时间空荡荡,仿佛因为过度震惊,而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只剩下八个字在他们脑海中周而复始地回荡反复:

——婆罗花开,圣王归来。

……

【果然不愧是世尊一脉的传人,都是疯子!你想如何驾驭这股不属于你的力量,登个万古碑,难道要把自己玩死?!】

内景天地中,拉酱罕见地骂骂咧咧道。

季惊秋充耳不闻。

明妙音施展的手段超出了他的意料,和他的天地道场一样,都是堪称无解的手段。

难怪这位先前一直未曾出手。

他倚仗天地道场,结合自身没有明显的短板,足以横行今日之擂台,无惧其余任何敌手。

却难以在这方“狭隘”的天地,抗衡抢占了先机的明妙音。

前三这个领域,恐怕已经超出了无敌的层次。

他若要以天地道场破局,难。

此刻,季惊秋踏前一步。

与那威严深邃的天意争锋相对的,是浩瀚天幕下渺小如尘,却又微而不卑的万灵。

明妙音以心灵之广大封锁天地,自命为天,他便借众生之力,对抗天意!

这一刻,季惊秋的七窍皆有殷红渗出,

奇妙的共振从虚无处传来,那股磅礴的力量如深海下无声却汹涌的暗流,澎湃着随时可能将他吞没的强压和炽热。

他知道海拉在担心什么

但这正好也验证他一个猜测。

他之前就在想,自己的这门先天神通是否能够“反哺”?

而事实证明的确可以,但同样这门神通是不受控的。

这不仅是反哺,也是反噬。

此刻间,人身天地道场、心灵磐定……

他悉数发挥到了极致,却还是差了一步,难以完全镇压这股力量。

就像一张拼图,还缺少了最关键,最核心的一部分,拼凑上最后一块,才能让这幅拼图完整,也让它运行下去。

而季惊秋在尝试前,其实就想好了这最后一块拼图是什么。

那是他在古路上领悟的一丝神性之玄妙,以无常证恒常,于刹那之间,触碰永恒的脉搏。

但……

现在看来,还不够。

他领悟的这丝玄妙太过浅薄,这股力量又太过磅礴。

季惊秋心中百转千回,智慧光闪耀,于最后关头,找到了最后一角拼图。

他眸光深邃,畅然大笑。

这最后一角拼图,未免也太过合适了!

那是……

【求活】!

蝉鸣一世不过秋,众生都在争渡!

便是天意又如何?

也如草木一般,皆要争渡!

他凝望足踏虚空,宛如天意高高在上的明妙音,轻声道,

“明师姐,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不再仰头看青天了。”

明妙音瞳孔一缩。

随着一朵朵白色婆罗花绽放在明妙音的脚下。

白色的花朵像是卷了千堆雪,季惊秋从花海中走来,亦或是从众生中走来。

他携众生大势,一举击溃了明妙音的天心之势,强势迈入了最终的战场!

……

幽垠虚空深处。

一道漫步于次元位面崩坏的不灭身躯,仿佛亘古长存,永世难灭。

那道身影漠然穿行过无数毁灭的寂灭大界。

忽然间,他驻足于星空中,周身一条长河浮现,水花溅起,略有波动。

他回首望去,就像在看自己的前尘旧事,抬手按在自己胸口处。

无数年前,有个年轻人在与他差不多的年纪,一掌接一掌摔在他的胸前,留下一道鲜明掌印。

“季惊秋……季师弟!”

他哈哈一笑,将这个名字牢记心中。

他很期待日后的相见,想看看这道【大摔碑掌】,能演化到何种程度。

……

一座立于三千阎浮提的道场圣地,巍峨道宫外书写着【青天殿】三个大字。

一位绝代风华的女子睁开双眼,目光所视而去,看到了水波幽暗,脑海内多了一段以往不存在的记忆。

她看到了昔日尚还不明白众生更胜天心的自己,罕见地柔和一笑。

同样。

她也看到了一道不该出现在自己记忆中的身影。

“无妄山……”

“季惊秋……季师弟?”

她眸光微闪,低笑道:“我开始期待,诸界回归的那一日了。”

先发出来吧。

比我想的更难,今晚肯定通宵战斗了,不说了,继续码字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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