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不愧是你

难以形容那样的感受。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生长、大地、天空和死亡的声音,那些遥远的回响重叠在一处,隐藏在无人察觉的地方,此刻却变得如此明晰。

近在咫尺。

仿佛抬起眼睛就能够看到,侧耳便可聆听,转动意念就可以干涉,甚至好像只要伸出手,就能够触……

嘭!

巨响轰鸣。

在他面前的苍老身影抬起手臂,展开五指,猛然挡在了槐诗的手掌前方,奋力握紧了无形的空气。

炸裂的声音里,锋锐的气流扩散向四面八方。

“清醒点,小子。”

罗老的嘴里还含着半客牛排,瞪着还没有醒过来的槐诗,含糊的发问:“你这是刚睁开眼睛就想拆家了么!”

在久睡醒来一般的昏沉中,槐诗下意识的抬起手,再度向着他探出手掌。

并没有握紧成拳。

而是松开了,五指张开,像是托着什么东西一样,向前轻轻的推出。

可罗老却神色一凛,仰头,整个囫囵着将自己的午饭牛排吞进喉咙里,躯壳再度化作铁青,超限状态。

向前,一拳!

正在那一瞬间,槐诗的眼瞳骤然收缩,心跳、脉搏、呼吸、肌理的收放,灵魂的脉动、源质的涟漪、圣痕的运转……

一切节律统和为了一束。

随着他的动作,向前汇聚。

共鸣!

轰鸣再度爆响,整个地下室陡然一震,无数尘土簌簌落下。

罗老的动作戛然而止,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拳头,就顶在槐诗的手掌之前……虎口之上,无声的崩裂出了一道缝隙。

愕然的瞪大眼睛。

就在那一瞬间,槐诗体内的所有节律竟然重叠在了一起,好像随着他意志一同,在瞬间爆发出了凌驾于往日之上的力量!

两倍?三倍?五倍?还是十倍?

难以置信……

“为什么会这么弱?”

罗老不解发问,失望的难以言喻,“就这?就他妈的这?”

简直就好像种了一棵苹果树,结出的玩意儿全都是樱桃一样。

不应该如此!

所谓的极意,不应该是如此轻描淡写的东西才对!

“……”

就在那一瞬间,槐诗的五指缓缓的收缩,终于握紧了他的拳头——那一瞬间,收束为一道的节拍骤然炸裂,奋力,扩散,无数狂乱的音节随着源质脉动而扩散。

甚至,插入了罗老体内自己的心跳、呼吸、脉搏和源质的律动里,融合在一处,形成了暴乱的洪流!

——这才是真正的极意·交响!

无声之中,雷鸣迸发。

罗老的身体一震,竟然有那么一瞬间,失去了控制。

眼前发黑。

虎口之上的裂隙骤然扩散,手臂、半身、面孔乃至肌理、骨骼、内脏、筋膜之上都浮现出了细碎的裂痕。

血色涌动而出!

窒息。

倘若是常人的话,恐怕在这一击之下只会在瞬间化为血雾尘埃吧?

不过,短暂的停滞,对面的槐诗却比他更惨,连续不断的碎裂声从身体里响起,剧痛迸发,张口,大口的呕出了鲜血。

短暂的沉默里,罗老挑起眉头,忍不住摇头,身上的血口和体内的暗伤迅速合拢,消失不见。

嘲弄的大笑起来。

“傻逼了吧!”老头儿幸灾乐祸:“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和我比命硬?”

虽然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效果,可通过刚刚一瞬的接触,他已经明白槐诗极意的原理和媒介……

通过统和自身的节律,形成共鸣,能够爆发出远胜以往的力量。

这只是最基础的应用而已。

紧接着,便是通过这一份共振作为媒介,导向外界。他甚至能够藉此干涉其他活物体内的频率,以共鸣将两者直接衔接为一体,无视防御的将破坏力输送到对手的内核之中,然后彻底引爆!

就好像刚才槐诗本能所做的一样。

可惜,遇到了罗老这样的怪物,竟然被他体内心跳的鸣动给反震震伤了。

“幸亏,你没有试图统和自己以外其他东西的频率。”罗老撇着他狼狈的样子,怜悯摇头:“否则的话,现在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恐怕早已经,死无全尸。

只是瞬间的接触,他就已经能够分辨出这一份极意的恐怖潜力。

侦测、攻击、防御、限制乃至高速移动……

简直就像他本人一样,标准的万金油。

刚刚撼动罗老的,只是槐诗本身体内器官和源质的共鸣而已——而这一份极意,是能够和自己之外的东西共鸣的。

这才是‘交响’这一极意真正的内核。

万物鸣动。

天空、大地、石髓馆,乃至一切……所有的东西都能够统和在自我的旋律之中。

好像暂时的结合为一体那样,借取外界的庞大力量,挟众而击!

通过节律彼此融合,达成另类的‘天人合一’。

但代价就不会这样简单了。

姑且不提那样需要多么复杂的经验和控制能力,以槐诗目前的斤两,恐怕借不到多少力气就会作法自毙。

想象一下,一整个庄园的律动失去控制,在体内的共鸣中爆发……

绝对死的极惨、绝惨、惨无人寰!

好不容易掌握了一个极意,结果是这种会把自己玩死的技巧?

在这诡异的展开面前,罗老只能自错愕中浮现一缕敬佩。

不愧他妈的是你。

一个小时后,浑身被绷带包裹着的槐诗坐在轮椅上,流着口水,被推到了客厅里,嘬着吸管,缓慢的吞咽着房叔专门为他制作的流质食物。

反正他命硬的很。

这种程度的损伤,在罗老刻意的收束反击的前提之下,甚至连120都不用打。

居家自愈就搞定了。

不过是多花一点时间而已。

结果他一碗流食还没吸完,就有一个狼狈的身影扑入他的怀中,哭喊。

“老师,你终于醒了!”

头发蓬乱,满面血痕的小十九已经泪流满面,抱着槐诗的大腿尖叫:“师傅救我呀!”

不知道他这几天究竟糟了什么罪,竟然落魄到这种程度。

槐诗正准备安慰,却只听见卡啪一声。

林中小屋愣了一下,感觉自己抱住的大腿弯曲成了一个奇怪的弧度,愕然,目瞪口呆,难掩钦佩,顿时流泪赞叹:“老师……你这是觉醒了什么橡胶果实的能力么?”

“……这是你把老子的腿撅折了!”

槐诗翻了个白眼,也快跟着哭了,气的。

“孽徒,快撒手,疼死我了!”

一番手忙脚乱,槐诗的腿终于恢复了原本的样子,至少表面上看差不多,还绑上了木板,固定住了位置。

现在槐诗就是一个玻璃人,遍布裂痕,一碰就碎。

刚刚林中小屋差点就把他弄死了。

刻苦修炼这么久,没让老罗把自己打死,结果差点翻船在你这条阴沟里!

你说老子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么一条二五仔!

接下来,原缘粗暴的拖拽着他去训练的时候,再也没有人给他求情了。

“不要啊,不要!!!”林中小屋双手扒着地板,惊恐哭喊:“我为丹波立过功,我为老师流过血……老师你说话啊,老师你怎么不说话……老师你为什么不动啊……”

可惜,直到最后,槐诗都没有如他所愿一样动起来。

一动不动。

一直在轮椅上瘫了两个钟头,他才终于回过气儿来。

当觉悟的惊喜消失之后,只剩下了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虚弱。

好在,还有点精神。

终于,恢复了一点点控制力。

他艰难的抬起手指,哆嗦着按在客厅里的绿植上,狠吸了一大口,终于回过气儿来,长出了一口气。

丹波内圈的生机网络几乎被他一口吸了十分之一。

而伤痕,也终于开始迅速的痊愈。

空了的血槽在迅速的恢复。

“该谈谈了,罗老师。”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老人:“您究竟为何而来?”

“放心,不是为你,只是顺带而已。”

罗老嘬着健身饮料,有一口没一口,手指微微敲打着面前的桌面,好像在耐心等待着什么一样。

“你倒是醒的刚刚好。”

他说:“这几天有一场热闹可看。”

“什么热闹?”槐诗不解。

“刀狩。”

这么说的时候,罗老的神态就好像在说什么狂欢节一样。

确实,相比起来,刀狩的存在简直是瀛洲边境之间的一场狂欢。

这是属于黄泉比良坂的节日。

四年一度。

由剑圣门下的道场发起,仿效传说之中怪僧弁庆的事迹,打开道场的大门,令门下修行有成的弟子们四出寻访各处高手对决。

像是狩猎一样,以佩剑作为胜负的赌注,只有集够百本刀剑的弟子能够得到剑圣的亲自指点,以’奥传’的身份出师,其余的都只能当做记名弟子……

至于在对决中输光了裤子,连刀剑都被人夺走的家伙,干脆就逐出师门。

从今往后,是以剑圣弟子的身份出入高门望地,还是沦落为打手浪人,是龙是蛇,就看这短短的十日。

其中不乏有怯战者高价搜购其他人的兵器来充数,可在狩猎他人的同时,所有剑圣的弟子们也都沦为了猎物。

因为得到剑圣亲自指点的要求只有百本刀剑,并不局限于来者身份。

哪怕是十恶不赦之徒也没有任何问题……历年以来,不乏有外人击败道场弟子之后,得到面见剑圣的荣誉。

这是来自道场的阳谋。

通过刀狩的方式,借用外部压力剔除内部滥竽充数的家伙,然后再引入新血。

这一日的到来,不止是道场弟子,所有京都,不,所有瀛洲的武士乃至有志于提高自己实力的所有外来者们也在磨刀霍霍,期待着崭露头角。

可以预见,接下来一段时间之内,黄泉比良坂一旦入夜,便是百鬼夜行的修罗场了。

“真是个好办法。”罗老点头赞叹道:“要我说,果园也应该这么搞一个,省得某些只上过体验课的人出来滥竽充数……”

“咱说事儿就说事儿,别总夹枪带棒的行么?”槐诗翻了个白眼:“所以呢?你想让我去参加刀狩?”

“……”

短暂的寂静里,罗老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睛看向槐诗,难以置信,不可思议。

好像看着一个变态。

早起干完活儿,下午出去玩~

(本章完)

第810章 世上只有老师好

“怎么了?”

槐诗不解。

“槐诗……你是不是对幼儿园小盆友经常会有暴力冲动?”罗老郑重的戴上自己的老花镜,语重心长的劝告:“我认识一个不错的心理医生,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

“……你能别损我了么!”

“但这是你自己太缺德了啊!”

罗老耸肩摊手,一脸震惊:“你瞧瞧自己说了什么话!究竟在想什么?要去参加刀狩?你都什么辈分的人了,为什么还要去欺负小孩儿?”

这么说话的时候,浑然忘记自己曾经虐菜有多么快乐。

槐诗翻了个白眼,顿时羞恼:“我特么才十八!怎么就欺负小孩儿了?”

“人和人的体质是不能一概而论的,你看你就曾经在极度愤……算了,不说了,总之,要你去参加刀狩也太丢人了,丢象牙之塔的人我倒是不在乎,但你还是放过果园吧,我办个健身房不容易。”

堂堂丹波之王、在京都里裂地自封的主宰者,去纡尊降贵参加道场的刀狩,人不是这么丢的。

就算打小朋友很有趣,但也不能光天化日之下打啊……

槐诗不在乎,罗老也是要那么一点脸的。

扬名立万不能这样。

槐诗顿时大怒:“那你跟我说这个干啥!”

“我什么时候说让你去了?”罗老反问,拍桌子说:“让你那俩学生去啊!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否则教学生干嘛?”

“……”

槐诗愕然,忽然感觉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但是哪里又不太对——合着自己这是传销底层发展下线之后,变成头子之后,翻身做主开始压迫新人了?

“等等,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怎么办!”槐诗长叹一声,忧心忡忡的反驳,“这可是我亲自教出来的学生啊!”

“不加钱,滚!”

“哦,那没事儿了……”

“那么,刀狩的事情就是这样,小编也没有办法。”

晚饭后,槐诗无奈的对两个学生说道:“就当课外实习吧,算算年纪,你们两个也是该出来见见世面的时候了。咱们小命第一,比赛第二,遇到点子硬的可千万别上去莽……”

“行了,别啰嗦了。”

旁边罗老听不下去了,打断他的话,强硬的说道:“放心,你们的水平我也清楚,上泉那个老头儿的再传都能弄个一百把呢,你们就凑合点,每个人弄个二百把回来好了!”

“……”

原缘依旧淡定,可鼻青脸肿的林十九却表情抽搐了起来。

这怎么嘴皮子一碰就翻倍了?

这是要让他们去打道场的脸,去和剑圣别苗头?

炮灰、过河卒、工具人……一大堆有的没的的东西从脑子里瞬间冒出来。

“咳咳,二百把怎么也有点太多了。”

槐诗咳嗽了一声,想了想,说:“三百把好了。”

???

林十九脑子上十万个问号还没冒出来,就看到自家老师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己一眼。

“两人三百把。”槐诗继续说道,“随便你们怎么去偷去抢,一把都不能少,听明白了么?”

小十九一愣,旋即疯狂点头。

老师嘴皮子一动不但少了一百把,而且还变成了两人共计,变相的给小十九减少了不知道多少压力,还给了他抱原缘大腿的机会。

顿时令他松了一大口气。

世上只有老师好啊……

感动的泪流满面。

等到两人走之后,罗老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才抬头看了槐诗一眼,有些不满。

“槐诗,小孩子太惯着就会不像话,将来也不会有出息。”

“那也没办法对不对?”

槐诗无所谓的摇头,“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做梦都希望有人能惯我一下,实际上,除了老师之外,没人会在乎一个野孩子。我能有今天的成就有一半来自她的怜悯,还有一半也来自于另一个时常惯着我的黑心女人……”

他想了想,认真的说:“实际上,人被惯一惯也不会怎么样。顶多会脑子一热干傻事儿而已,就算没有出息也没关系。”

罗老嗤笑了一声:“你是不是太溺爱学生了一点?”

“不应该么?”槐诗反问,“如果连当老师的都不爱自己的学生,这个世界就有些冷漠过头了吧?”

罗老瞥了他一眼,收回视线,只是许久之后忍不住摇头。

“你真是个好老师啊,槐诗。”

“那你呢?”槐诗问。

“我不是……”

老人放下茶杯,再没有说话。

电视机上,传来了明日新闻的现场直播画面。

槐诗坐在窗边懒洋洋的晒着月光,就好像整个人都变成植物了一样。

接下来,就看孩子们的表现了。

黄泉比良坂。

华丽的瀛洲之疮。

无数霓虹灯的照耀下,一片纸醉金迷的色彩。

这里是永夜之城,宛如传说中的黄泉国度一样,不分昼夜。曾几何时,这里是瀛洲谱系的流放地,可随着一代代的变化,已经变成了整个亚洲地区最庞大的交易市场之一。

由各方代理人所垄断经营的无法地带,富豪们的避税天堂。

从车上下来之后,背负使命的少年和少女站在街头,仰望着头顶由闪烁灯光所构成的星辰和漆黑夜幕。

一片喧嚣。

“刀狩已经开始七天了。”林中小屋说,“我们来的有些晚。”

“没关系。”原缘想了一下,认真的说:“两天也已经够了,快点的话,一天。”

她说:“我两百把,你一百把,怎么样?我尽量多拿一点,你也别光顾着划水……”

“我倒是想不划水。”林中小屋无奈:“但我真的打不过啊。”

这话是真的。

他脸上的淤青到现在都还没消散呢,还泛着一丝丝铁光,那是槐诗的银血药剂。

这半个月里,罗老的老汉快乐棒重出江湖,将快乐建筑在了自己隔代学生的痛苦之上。

原缘还好,不论是原家还是槐诗给她打下的基础都足够牢固,传承自槐诗的演奏法风格已经成型之后,剩下的就是海量的练习。

简单来说是每天被老头儿早晚各殴打三次,中间的时间吃饭和总结经验。

而林十九就惨了,单方面的,被蹂躏折磨……

看到他的第一眼,罗老就做出了和槐诗一样的判断:朽木不可雕也。

指望这小老弟去跟人面对面硬刚实在不太现实,但太丢人了又难免会被清理门户,因此只能别出蹊径。

不求他打得过别人,只求他不要被别人打死。

正面输出已经不指望了。

跑得快就行了。

放弃鼓手的所有训练之后,专注禹步的变化。

而林十九不负罗老的重望,在老汉快乐棒的阴影之下压榨出了所有潜力,跑的比当年槐诗还快。

但这又不是逃命大赛,跑得快没用啊。

在家靠老师,出门只能靠师妹了。

为了能活着继续恰饭嘛,不丢人……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原缘想了一下,忽然问:“这里最热闹的地方是哪里?”

处理同盟事务的时候林十九没少往这里跑,想了一下之后回答:“两个地方,中央大道、穹顶广场。”

“那就中央大道吧。”原缘说。

林十九整个人都傻了:“……等等,你不考虑一下么?”

“原家人打架从不考虑地方。”

原缘看了他一眼,提起自己身旁琴箱,走了。

半个小时后,黄泉比良坂,中央商业大道最热闹的地方,熙熙攘攘的人流前方,原缘放下了琴箱,抬起手,将高脚椅撑起,架在马路上。

就好像流浪的琴师准备表演一样。

只是表演的位置实在不是地方。

就在十字路口上。

正中央。

灰裙的少女依靠在椅子上,静静的凝视着车来车往,任由无数汽车在身旁飞驰而过。好像没有察觉到自己有多么惹眼,不知道吸引了多少视线。

“小姑娘,这里不是你表演的地方。”巡逻警卫走到旁边,提醒她:“你不应该在这里。”

“放心,我就坐一会儿。”

原缘回答:“你要赶我走吗?”

“为什么,我又不是交警。”警卫才懒得惹麻烦:“但如果有人想管的话,未必会这么礼貌,也未必……”

他想了一下,认真的找了个形容词:“‘友善’。”

“放心。”

原缘笑了,“我不怕。”

警卫耸肩,转身离去,端着自己的晚饭的三明治,站在路口不远处,就张口直接边看边吃了起来,还不忘摘下保温杯去喝口茶。

“真漂亮啊。”

他身旁的中年男人依靠在电线杆上,抽着烟,凝视着远处少女灰色的裙摆在风中扬起的样子,忍不住微笑。

“你不管么?”警卫问。

“我不管。”

本应该管事儿的男人抽着烟,“我为什么要管?”

“我以为她会妨碍你们做生意。”

“净扯淡,那么好看的小姑娘坐在那里,就像是招牌一样,吸引了那么多人视线。我真恨不得她在那里坐上一整晚。”

抽烟的男人耸肩:“你看,人长得好看,总是有特权。”

“行吧。”警卫吞掉了从三明治边缘挤出来的三文鱼片,吃掉最后两口,擦了擦嘴将纸丢进了垃圾桶里。

他说:“这里你说了算。”

“只不过,其他人未必会这么礼貌了。”警卫说:“她长得像我女儿一样,比她还瘦一点,恐怕会有人找她麻烦。”

抽烟的人被逗笑了,“她如果不想找麻烦,何必搬个椅子坐在马路上呢?她搞的定。”

“如果她搞不定呢?”

男人想了想,认真的说:“我就去搞定,然后出钱,一定要让她在我们服装店门口坐够一整年……”

警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远处的霓虹灯下面,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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