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三朝回门(求月票)

谢韵儿进门,并没有对沈溪的日常生活和学习带来太大影响,就算二人新婚第一晚同床共枕,但因沈溪元阳初至,第二天就不得不睡回自己的房间。

为了避嫌,林黛暂时空出她的房间和床铺给谢韵儿住,如此一来,沈溪跟谢韵儿就睡在相邻的房间,等于是刚成婚就分房而睡。

林黛则暂时搬到陆府那边,跟陆曦儿同睡。

药铺因为这场婚礼歇业三天。

在这三天时间里,药厂那边并没有停工,周氏就算不去药铺了,也会跟谢韵儿一道去药厂看看,没耽误赚钱。

反倒是沈溪,又跟结婚前一样,哪儿都不能去,只能待在书房里温书。

婚后第三天,是沈溪跟谢韵儿“三朝回门”的日子。

按照礼数,新婚夫妻会在这一天带上礼物,一同去一趟女方家里,而女方家中的宴请也会设在这一天。

女方回门再归夫家,即意味着跟娘家再无关系,以后不得丈夫准允,不能回娘家省亲,若夫家对女子有什么意见,也要趁这天跟女子娘家言明,否则以后再想追究可就没门儿了,因为过了“追诉期”。

虽然周氏和惠娘都成过婚,但惠娘成婚时没有娘家人,对于这些礼数她不太了解,周氏倒是门清,她暂时把谢韵儿当作儿媳妇看待,准备好了整只烤乳猪,谓之“金猪”,送到谢家,表示谢韵儿是以清白之身过门。

谢家将大大方方地将金猪分与宾客共食,表示自家女儿清清白白。

至于礼物方面,则由惠娘负责筹备,柴米油盐以及布帛一样不少,当作是她送给谢韵儿的一点儿薄礼。接下来一段时日,谢韵儿不能回娘家,谢家上下少了主心骨,需要有人照应,只能由惠娘出面。

谢家就住在城里,这天不用去得太早,中午谢家开宴前抵达即可。

沈溪和谢韵儿没有穿大红的婚服,但穿着还是比较正式,沈溪一袭文士衫,谢韵儿则白色的马面裙搭配红色的竖领长袄和粉红色的披风,显得很喜庆,毕竟到谢家后要见宾客,不能给人留下坏印象。

谢家祖籍汀州府长汀县,虽然这边有一些亲戚朋友,但因为谢韵儿带着一大家子回来后遭遇冷眼,索性断绝了往来,今日宴请的不过是街坊邻里。

沈溪和谢韵儿分乘轿子,在媒婆的引引上,喜气洋洋到了谢府门前,谢府当即开始燃放鞭炮。

街上的孩子涌了出来,纷纷叫嚷着讨喜钱,沈溪和谢韵儿把盛在竹篓里的铜钱撒了出去,孩子们兴奋得大喊大叫,冲上前去哄抢。

进到门里,宴席已经备好。

沈溪和谢韵儿先到正堂给谢伯莲和谢夫人行礼,但不需下跪,连茶水也不需敬上,因为谢韵儿嫁出门后便会随沈姓,她对二老既没有赡养的义务,也不享有继承权。

这真是应了一句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谢家这边看起来喜气洋洋,但因新郎官沈溪只是个少年郎,顿时成为街坊邻里孩子们瞩目的焦点。谢韵儿的弟弟妹妹也很好奇,为何他们眼中无所不能的姐姐,会嫁给与他们同龄的沈溪?

以前这些小家伙只把沈溪当作玩伴看待,可现在却要恭恭敬敬尊称一声“姐夫”,一时间有些别扭。

中午的宴席上,沈溪坐在主位上,谢伯莲作为老丈人陪沈溪饮酒,至于谢韵儿则跟母亲到内院说私房话……即便是回门宴,女人也没资格列席,这时候女人地位之低可见一斑。

“贤婿,老夫敬你一杯。”谢伯莲对沈溪很热情,沈溪则有些心不在焉,接过酒杯后才反应过来里面是酒水。

沈溪有些为难:“岳父,我年岁尚小,要不喝茶水意思下就行了?”

街坊立马有人道:“都成婚了,还说什么年纪小?老丈人敬你的酒怎能不喝?”

众目睽睽之下,沈溪只能硬着头皮饮下一杯酒,谢伯莲老怀大慰,捻须大笑,志得意满。沈溪心想:“老岳父入戏也未免太深了点儿吧?”

沈溪作为新晋秀才,又是商会会长惠娘的“家人”,算得上是府城的大名人,谢家宴席上过来给沈溪敬酒的不少,沈溪只能求助于老丈人谢伯莲。谢伯莲道:“我贤婿正备考乡试,不能多饮,由老夫代劳。”

有人赞道:“谢老爷真疼令婿啊!”

谢伯莲开怀大笑,酒水一杯接着一杯。

宴席过半,沈溪以“不胜酒力”为由,老早从宴席上撤了下来。按照回门的规矩,他跟谢韵儿应该在天黑前回家。对于谢府,沈溪不怎么熟悉,进入内院后四处逛了逛,想找到谢韵儿,就见西厢那边有道门虚掩着,依稀有声音传来。

沈溪料想谢韵儿在里面收拾衣物,便走了过去,正好听到谢韵儿母亲的话:“其实沈家公子才德兼备,娘第一眼见到他时就觉得喜欢,韵儿你把这婚事坐实再好不过。毕竟……你都被他都瞧见了……”

沈溪心想,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最初他跟惠娘来谢府,那时候他才八九岁,这谢夫人就算对他再欣赏,也不可能将他当作未来女婿看待呀。

谢韵儿正在收拾衣服,闻言不由蹙眉:“娘,您在说什么呀,小郎他不过是个孩子,我一直把他当作弟弟看待,再者说了……谁知道他那时候正好……哎呀,真是羞煞人了,不知怎么说才好。”

谢夫人笑道:“或者这是老天爷的安排呢?你二十岁尚未嫁人,娘这心里不知多为你着急,现在你好不容易嫁出去,回头……娘只怕你一辈子要孤独终老。像沈公子这么好的夫婿,打着灯笼都难找。”

谢韵儿道:“女儿也知道他的好,可沈夫人只是看在姐妹情义上,为了解除我的危难,才准许我进门……人家堂堂的秀才门第,怎会看得上我?”

谢夫人长叹了一口气,道:“沈家那边不是还没说退婚之事吗?既然沈公子现已成年,你就主动些,争取把生米煮成熟饭,不就顺理成章了?要是你有了孕事……”

谢韵儿又急又囧:“娘啊,您这是在教女儿什么呀?女儿就算再下贱,也不能……那样啊。”

谢夫人道:“傻女儿,你已是桃李年华,再不争取就是残花败柳了,怎还这般不懂事?你们现在是正式的夫妻,你为人妇,跟自己相公亲近些,这算哪门子的下贱?”

谢韵儿终于把衣服收拾妥当,用包袱系好,苦着脸道:“不跟娘您说了,我去看看弟弟妹妹,等下就要走……咦!?小郎,你怎么在这儿?”

谢韵儿到了门口,正好撞见沈溪,想到刚才跟母亲的对话可能落到沈溪耳中,她面颊顿时升起红云,连正眼都不敢瞧沈溪。

谢夫人走出门,浅笑吟吟:“沈公子过来接韵儿回府了?”

谢韵儿听到母亲直呼她的闺名,就像生怕沈溪不知道一般,急道:“娘,您胡说些什么呢?”

谢夫人不以为意:“你相公要带你回去,娘这么说什么不对吗?”

沈溪苦笑一下,一时不知如何应承。

沈溪算是看出来了了,谢韵儿为了照顾家人不愿嫁,而谢家人却觉得愧对谢韵儿,想让她找个好人家。

现在谢韵儿虽然跟沈溪是假结婚,二人年岁相差有些大,看起来不是很般配,但难得周氏平日对谢韵儿那么照顾,人又开明,谢韵儿嫁过去,依旧能兼顾谢家这边,算是个难得的好归宿。

谢伯莲夫妇显然这些天私下里也商讨过这个问题。

放眼汀州府,要说比沈溪更适合做他们女婿的人还真没发现,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女儿配不上沈溪,而沈家那边又把这当成是假结婚,没准备长久把谢韵儿留在门里。所以才会有谢夫人过来对女儿这番如同“教唆”的规劝。

沈溪恭敬行礼:“岳母在上,小婿给您老问安。”

谢夫人目光凝视沈溪,脸上笑容更盛:“贤婿多礼了,哎,真是越看越喜欢,如果韵儿能跟你做长久夫妻,我这个做母亲的心里就放心了。贤婿啊,你以后可要多疼韵儿一些呀。”

“娘!”

谢韵儿感觉母亲已经对沈溪这个“女婿”喜欢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再说什么都没用。她只好赶紧拉着沈溪出了院门,借口要去看弟弟妹妹,其实是把沈溪拉到僻静处说话。

“不管你刚才听到什么,就当没听见,也不许多想,知道吗?”谢韵儿此时已近乎带着威胁的口吻。

沈溪故作一怔:“我想什么了?”

谢韵儿急道:“你装什么糊涂啊,要是你真没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头两天你会……丢元气吗?”

沈溪恍然道:“原来是这件事啊,我也不想啊,正常的身体反应嘛……再说了,就算丢了元气又怎样?”

谢韵儿气结,有些事她根本就没法跟沈溪解释清楚,可现在她母亲又非常希望她跟沈溪的婚事能坐实,这让谢韵儿心里被羞愤的情绪左右,感觉人生灰暗莫过于此。

谢韵儿气得一跺脚,干脆不再跟沈溪说话。不过,很快谢韵儿又知道自己错了,她本以为弟弟妹妹淳朴可爱,总不会给她出难题,但没想到几个弟妹围上她的第一句就是:“姐姐以后是不是就要给沈溪生娃娃啦?”

“听谁说的?这种话不是小孩子该讲的,姐姐这段时间暂时不回来,但过些日子,姐姐就会跟以前一样,回来照顾你们。小崇,照顾好弟弟妹妹,知道吗?”

比沈溪还大一岁的谢家长公子谢崇用浑厚的嗓音应了一声:“哦。”

虽然谢崇年岁比沈溪大,可之前在学塾读书时,他却是沈溪最忠实的“跟班”之一,沈溪离开学塾后,他已经继承了沈溪的位置,当起了学塾的“大哥大”,他姐姐是商会大当家的好姐妹,别人都巴结他,他力气也大,跟人打架时总会占据上风。

谢崇对于学塾里公认偶像的沈溪成为他“姐夫”,心底非常欢喜,加上他正值少年叛逆期,才不想姐姐再回家来管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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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15章 无毒不当家(求月票)

日头西斜时,谢韵跟在沈溪身后,一同回到沈家,她随身携带的东西不多,只是用包袱包了几件换洗的衣物,至于她日常所用的一些首饰都没带,她知道在沈家住不了多久就会回被一纸休书赶回谢府,与其来回折腾,还不如留在家里。

沈溪成婚之事,由王氏传回宁老沈家。

老太太李氏一气之下险些晕厥过去,等她回过神来,马上带大儿子沈明文和三儿子沈明堂到府城找沈明钧两口子算账。

两个多月前,沈溪跟庄家小姐的婚事才泡汤,转眼沈明钧夫妇便连跟她招呼都不打一下,就擅自让沈溪迎娶谢韵儿进门,这在李氏看来纯属大逆不道之事。

此时她还不知沈溪跟谢韵儿是假成婚,若弄清楚事情原委的话,肯定气上加气。

药铺在歇业三天后,恢复正常营业,谢韵儿换上了身妇人装束出来坐诊,跟以前稍有不同的是,被撤去很久的屏风又重新树立了起来,这也是她为保存沈家颜面而考虑,毕竟目前她名义上已是沈家新妇,又是新婚期间本不该出来抛头露面。

五月初三这天早晨,周氏特地交代让沈溪在药铺二楼读书,因为这天是李氏跟两个儿子抵达府城的日子。

沈明文本计划五月底才到府城来,与沈明钧父子一同赶赴省城福州备考,但因沈溪成婚一事,李氏干脆提前一个月带长子和三子来到府城,而且看样子她改变了主意,不准备让沈明钧去送考。

沈溪已经猜到李氏到来后会如何大发雷霆,好在周氏在决定纳谢韵儿进门时,就预料到会有这结果,已经有所心理准备。

沈溪中午从楼上下来,惠娘老早就回药铺了,她准备与谢韵儿一同回沈家那边看看情况。

“小郎,你怎么下来了?你安心读书就是,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其实惠娘自己也担心不已,但依然出言宽慰。

沈溪摇摇头:“让谢姐姐做我媳妇这个馊主意是我想出来的,所以最好还是由我回去跟祖母说明。”

惠娘交待两句,让沈溪到沈家后先一句话都不要说。她已经打定主意,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同时按照之前跟周氏商量好的,以她的名义给李氏一些银钱,来作为精神补偿,安慰老太太那严重受创的尊严。

可没等三人出门,后门处就传来一阵激烈的敲门声,宁儿打开门,李氏带着周氏,气呼呼地走进后院。

沈溪探头瞥了一眼,并没有见到沈家沈明钧三兄弟的身影。

“我孙媳妇何在?”

李氏站在院子里,怒气冲冲地喝了一声。

惠娘跟谢韵儿相继出后堂门,惠娘本来想上前去解释两句,谢韵儿这时已经跪倒在李氏面前,恭敬磕头:“见过老夫人。”

周氏连忙解释:“娘,其实……”

李氏黑着脸:“闭嘴!是不是想跟你相公一样,接受沈家家法伺候?”

周氏本来挺倔强,但听到这话,顿时缄口不言。沈溪这才知道,原来老爹已经因为此事被打了。

李氏的性格就是这么武断专横,家里一切都要她说了算,就算儿子已经成年,也是说打就打,而且每次下手不留任何情面。

偏偏这就是这时代人们推崇的“孝道”。

在场的人,没一个人敢接茬,就算是惠娘也不敢,因为这事情也是她推波助澜搞出来的,老太太打沈明钧,其实是杀鸡儆猴。

谢韵儿再次磕头,流着泪道:“若老太太不允这门婚事,小女子这就回府,不敢再踏沈家之门。”

李氏冷笑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哼哼,置我们沈家颜面于何地?置我家七郎于何地?”

惠娘为难道:“老夫人,您消消气。”

虽然李氏对惠娘非常恼恨,但她还真不敢直接叱责惠娘,怎么说沈家现在的好日子是惠娘赐予的,若真的与惠娘闹翻,说不一定沈家就又得回桃花村过那种清苦的日子。

另外,惠娘与沈家并无关系,就算李氏再生气,也绝不会像泼妇那样骂大街,李氏有一套严明的做人准则,并以此来要求自己和家人。

周氏低头认错:“娘,媳妇知道错了,这次只是为了帮助谢家妹妹渡过难关,若娘不喜,儿媳这就让憨娃儿写休书。”

李氏盛怒难消,到府城后先是不由分说拿戒尺把沈明钧狠狠打了一顿,然后亲自过来,她本想连谢韵儿也一起打,但转念一想,人家虽然嫁进门来,却从未把自己当作沈家人,打有何益?

越想越气,李氏怒不可遏:“要休了她也不急于一时,否则沈家门风何存?既入我沈家门,那她以后所赚工钱,必须尽数归我沈家名下。再者,趁着小郎到省城乡试之前,让他们圆房!”

周氏、惠娘和谢韵儿的脸色同时变得极为难看。

听李氏的意思,谢韵儿该休还是要休,但不能就这么便宜谢韵儿,不但要让谢韵儿把她的工钱悉数上交沈家,还要让沈溪跟谢韵儿“圆房”,等于是把谢韵儿的清白身子先给占有,然后再无情休掉。

惠娘赶紧说和:“老夫人,这么做,是否对谢家妹妹不公?”

“她嫁进我门来,让我孙儿落个无故休妻的骂名,将来仕途都要蒙羞,怎就不想公不公道?我现在只是让她知道,既入沈家门,一切就不能任由她肆意妄为,就算生死,也全听我沈家说了算!”

说罢,李氏拂袖而去,周氏赶紧跟了出去,只剩下谢韵儿跪在地上哭泣不止,惠娘上去劝解也无济于事。

过了好半响,惠娘扶谢韵儿进到后堂坐下,安慰道:“妹妹不用太伤心,等老夫人气消了,你再过去认个错,老夫人一定会宽宥你。”

谢韵儿娇颜梨花带雨,摇摇头道:“老夫人说的其实没错,是我想利用沈家,令沈家门庭蒙羞,如此也是咎由自取。”

惠娘叹道:“真要怪的话,其实应该怪我,我本来以为只要事情隐瞒得好,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姐姐不用自责,这世上哪儿有不透风的墙?只要老夫人能解气,想怎样都成,但我只是想留着钱,养活我家人。”

谢韵儿这时候在意的,依然不是自己,而是谢家。

她嫁入沈家,其实已作出当牛做马的心理准备,只是她不接受李氏所说的把所赚工钱以及分红所得都上交沈家的决定。

惠娘摇头苦笑:“这件事妹妹不用担心,就算工钱和分红交给沈家,妹妹给家里的钱也一分一文不少。”

谢韵儿满脸感激:“谢谢姐姐。”

沈溪在旁边看着,既郁闷又难过,想出言相劝却不知道说什么,要怪就只能怪王氏那个长舌妇,她夫妻长期不能同房,心理扭曲,便非要做出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来,如此方才好彰显她沈家大房长嫂为母的威风。

下午,周氏把老太太和沈明文兄弟安顿好,一脸沉重地回到药铺。她走进后堂,再难掩心中的伤心,坐下来直抹眼泪:“真是不把我相公当她儿子,说打就打,打得皮开肉绽的,真想让我们娘几个连倚靠都没有?”

惠娘这才刚安慰好一个,现在又要安慰周氏。清官难断家务事,事情本来就是姐妹三人搞出来的,现在等于是得到了报应。

周氏又道:“听她的意思,是让憨娃儿跟他大伯早些出发去省城,她要亲自到省城去督促。一个小脚女人,连府城的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楚,还想进省城?哼,真是笑话!”

惠娘明白,以前周氏就算对李氏有些意见,但绝不会开口骂人,可在这次事情后,周氏已经忍不住心底对李氏的愤懑,这是要爆发的迹象。

惠娘赶紧岔开话题:“姐姐,老夫人说让小郎去省城之前,跟韵儿妹妹圆房,这事情怎么办才好?”

周氏愤然道:“大不了,我跟她提分家!”

“姐姐,你可千万别冲动,这同为一家人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到底姐夫也是老夫人守寡带大的儿子,姐姐这么做……只会背上恶妇的骂名,若是被告上官府更不得了。现在小郎好不容易有了出息,以后前途不可限量,难道姐姐希望以后跟小郎再没见面的机会?”

惠娘话中的意思,若周氏跟老太太撕破脸,很可能被赶出沈家门,到时候就算周氏赚的钱再多,她也不再拥有丈夫和儿子。因为按照《大明律》,女人犯了七出之条被赶出家门,儿女一律归夫家。正因为女人在这世道没什么地位,所以才会有“三从四德”进行约束。

周氏气极:“那我该怎么办才好?”

惠娘叹道:“此事我倒是跟韵儿妹妹说过,她的意思,把身子给小郎并无不可,只是怕以后韵儿妹妹离了沈家门,无法再跟我们如今日这般相处,这段感情……也就断了。”

周氏一时无言,她刚才也瞧出来了,谢韵儿其实也因为在这件事上利用了沈家而感到自责,并愿意为此作出一些牺牲。

但问题是,事情结束后,谢韵儿该如何在沈家人面前自处?就算她不想离开药铺,到时也不得不黯然离去。

沈溪一直在楼梯口偷听,此时他不由走下楼来,道:“娘,姨,其实有些事不一定要真的发生,只要骗过祖母,让祖母相信发生过就行了。”

周氏蹙眉:“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沈溪道:“或者我不懂,可娘和姨都是大人,总该懂吧?就算我跟谢姐姐洞房,但限于礼法,祖母也不可能在旁边看着,还不得回头再……呃,姨,你说呢?”

惠娘想了想,不由哑然,沈溪说的在情在理。

李氏心里气不过,要让沈溪把谢韵儿的清白之躯占了再休掉,其实是对周氏、惠娘和谢韵儿三姐妹的报复,同时让谢韵儿无地自容,以后自然会离开药铺,那她们姐妹三人的友情自然就终结了。

但自古以来,最后不都是一条白手帕来确定是否真的合卺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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