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9.第679章 恋奸情热

林海文原本坐的端正的很,会议厅的格局也是那种双方领导会面的样子,最中间并排放着两张沙发,然后两边各有一列沙发和茶几。刘主席和蒋院长各据中间一席,刘主席那边是夏成连、匡世昌、宗铭城、舒博海、刘川等,蒋院长这头江涛、俞妃、李振腾,还有便是林海文自己了,他坐的不前不后,在江涛和俞妃中间。

听完舒博海的话,他嗤笑一声,调整了一下坐姿,背后靠的更加瓷实,二郎腿也放上来,只差抖腿起来,就跟个游手好闲的二世祖形象分毫无差了。

他这么一动,满场的人都心里一紧。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个调整里包含的轻蔑之意,几乎是不加掩饰,毫无避忌。刘主席等人的眉头已经深深皱了起来,只是大家都看着林海文那张并不显得刻薄的嘴唇,不知道接下来从那里头出来的话,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唯独舒博海和刘川两个,感受则格外的真切,真切到入骨入髓,如冰如火。

像是等待着判决的罪徒,隐隐有可能这辈子都走不出牢狱的惊恐,他几乎无法忍住争辩:

“林先生,我知道此前我们拒绝参与陶瓷公盘,是得罪了您,但是——”

“行了,舒博海,我投入几千万研发出来的瓷器,你跟我说让我别再烧了?我和凌鸣创制出来的新瓷,倒还承你的情,允许我们继续做,呵呵,真是多谢了啊。”林海文在这种场面,历来不喜欢躲闪,玩太极招数:“各位领导,前辈呢,今天难得聚齐。不管说是这个行当,或者不是这个行当的,说来我林海文算不算陶瓷行里的人,还不一定呢。有这个机会,我认为说说也是无妨。舒博海,我来问你,陶瓷公盘这个倡议是我跟凌鸣,当然还有皇城的谭文宗研究员一道提出来的,你们愿意参与也好,不愿意也好,其实我都是尊重,这个东西,两厢情愿,没有强买强卖的道理——所以你所谓不参与得罪了我的话,我不知道从何而来啊?”

“我是堵在你家门口,骂你祖宗十八代了?”

“我是找社会人士半夜在你门上泼狗血了?”

“我是投书媒体,说你们吃祖宗饭,挖祖宗坟,统统死后无颜面对我华国祖祖宗宗了?”

“或者,我是收集了黑材料,用了官面儿的关系,要弄你们一个生死两难了?”

“有么?”

“我问你呢,舒博海,有么?说!我让你说话!”

恶人值+1000,来自瓷都舒博海。

舒博海惨着脸,抖着嘴唇:“白,白明正的事——”

“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包起狗屎当黄金呀!白明正为什么进去的?盛世凌瓷在瓷都买厂,是谁用了权力和影响力给我搅黄了的?我这个人历来规矩,所以面对不规矩的人,我就格外不喜欢。更何况,纵容诚隆生产铅超标的瓷产品,在推介工艺美术金奖候选作品上收受好处等等等了,这些事情总不是我污蔑他的啊?你拿白明正来说话,意思是你也——不干净?”

舒博海被吓了一跳,想要争辩,但居然说不出话来了。

还是刘川更加镇定一些:“我们并不是指责林先生报复,只是林先生天纵其才,我们前辈几代人复原的瓷器,您也只要几个月就能做成,让我们又惊又俱。几十年来,靠着这些老手艺吃饭的,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行业形成今天这样的格局,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适应剧烈的变化,林先生何必要……下这么重的手呢?这背后,数千上万个家庭,几万十几万的人,难道林先生就毫不顾忌么?”

“呵呵呵呵,说得好,几十万人的生计啊,我快吓死了都——你信不信,我横推了你们,这几十万人,一个都不会饿死?”

拿这个来压林海文,可笑,不说这几十万人里头,还有各种上下游产业链,完全可以进入到盛世凌瓷和其他诸如建筑陶瓷的类别当中,即便是舒博海刘川等人的作坊工人,也不会饿死——林海文做盛世陶瓷,做的是高级实用器陶瓷品,跟这帮人做的菩萨、弥勒、盆景、假山,竞争是有,而且不小,但也没有那么巨大的你死我活的怨气,他们所滤的,不过是以后要看林海文脸色过日子罢了,更何况,一个人独占可以千秋万代传下去的技术,跟与人共享,社会地位上,那又是截然不同的境况了。

“刘先生,怎么说?要不要咱们在这里立个军令状,要是有谁因为这个要饿死了,我来负责给他发工资。”林海文似笑非笑,顶住刘川。

看着这两个人被林海文堵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倒像是咄咄逼人的不是林海文,而是他们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刘主席和夏成连对了一个眼色,心里有点活动。

林海文说他不是因为这些人不参加公盘的缘故,那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下了这样的辣手?他知道什么?

“别别别,别吵起来了,好好说嘛。”夏成连就出来和稀泥,这也是他今天的任务所在。

林海文无所谓地撇撇嘴,转头去看陶协的宗铭城,让他心里一跳,立马在额头上细密地出了一头汗——他见大领导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紧张过的。

“还以为今天能见到岑副会长了,我们可是老熟人,没想到是宗会长来了。”

“呵呵,岑副会长这两天不太舒服。”

“亏心病?”

“……你说笑了。”

“我是没有说笑的兴趣,倒想不到宗会长居然还有说笑的兴趣。我看舒博海和刘川两位先生,似乎也不大有说笑的兴趣呢。”林海文又瞥了一眼那两位。

“哎,刘主席,今天你来做这个东道,是一片好心,我是很佩服您的担当。不过这事情确实是要按道理办的,宗会长,我来问你,此前扶桑鸣清制陶的一位课长,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拜访了陶协,究竟谈了什么?为什么此后用了十三年国产陶瓷的陶协全国工作会议上,会出现鸣清的骨瓷茶杯?为什么此前代工生产国产品牌产品的四家企业,也在那之后,迅速获得大客户谅解,被允许代工鸣清的产品?宗会长,你能不能告诉我,陶协在这里起到了什么作用?你们跟鸣清制陶,何以如此的——恋奸情热!”

680.第680章 就是这么狂

舒博海和宗铭城的汗出的,已经可以被仔仔细细地感知到了。

林海文怎么会知道!

扶桑是华国瓷器国外市场的关键部分,这源于华国文化对扶桑的深刻影响。所以岑何春操刀让鸣清制陶得以冲破行业藩篱,不惜动用行业管理者的权限,促成鸣清制陶在国内迅速落地生根。鸣清制陶则通过在国内施展影响力,阻碍盛世凌瓷公司,以及随后他们主持操办的陶瓷公盘在扶桑国得到认可——这其实并不困难,不说林海文和鸣清的私人恩怨,扶桑国也是绝不愿意看到华国陶瓷出现一家具有品牌影响力的大公司,他们行业内携手来为林海文设置阻碍是合乎逻辑,也是能够理解的商业行为。

然而,岑何春,以及舒博海等人,作为行业的管理者,佼佼者,在这其中施加的,堪称让人作呕的影响,让林海文绝对无法接受,也绝对不会忍受。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宗铭城。

“今天你来这里,想必也有所准备,你来跟我说,为什么?这一切是为!什!么!”

“这都是市场行为,国家正在深化开放,陶瓷行业当然概莫能外,”宗铭城也不是个草包,还是缓了过来,他知道,这会儿如果不争出一个理所当然来,今天不要说能够从林海文这里取得好的谈判结果,恐怕要把刘主席、蒋院长这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全部都得罪掉——一个艺术家林海文已经让他们欲仙欲死了,这要是再加上一波,他们恐怕只有滚蛋了事。

“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鸣清制陶作为国际上的知名骨瓷品牌,在制定了进军华国的计划之后,大力推进,他们有名牌、技术、资本的多重优势,能够从国产骨瓷厂商那里争取到代工工厂,这在正常不过了。我知道你跟鸣清有过节,但是——”

“哈,用不着扯我的私事,宗铭城,你当我是聋了还是瞎了,你当国内这么多陶瓷公司,都会对岑何春,对你,服服帖帖?不惜代价,甘为驱驰?你要不要我给田维胜打电话,问问他你们到底做没做事?”

这是个死穴!

林海文的能量,已经足以让那些不满的公司奋力一搏——岑何春的想法是,有一二在竞争中不满的公司,太正常不过,不必在意。更何况,制造些风向,说华国陶瓷不思进取,不值得同情,也不算冤枉了他们。

但在林海文弄出偌大动静,几乎把艺术陶瓷这一块给掀翻掉之后,这种争辩就行不通了。

成者为王败者寇!

花团锦簇里头有一二杂草算不了什么,但满城破败里,一丛杂草,就足以引发“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的千古慨叹了。

“勾连外贼,欺压内民,一己之私,卖城鬻产,宗铭城,这就是你的,这就是岑何春的罪状!舒博海,刘川,这就是我为什么要烧出海泉瓷,烧出错胎瓷的原因所在!你们,不配掌握老祖宗传下来的这些配方、这些名瓷,不配,知道么?”

满堂寂静。

林海文笑了一声,殊无暖意,他放下二郎腿,还跟俞妃对了个眼儿。

“诸位,华国华国,瓷器之国。我一个画画的,画油画,画国画都好,在欧美国外不吃香,我不觉得难过,为什么,油画是老外的东西,人家做得好,只能说人家够努力,守得住。我们不能超过人家,也不是说我们就没在努力,只是还力有未逮。国画更不必说了,文明隔阂,在所难免。

但是啊,各位,瓷器啊!不说骨瓷了咱们,就说陶瓷,你去国外看看,华国瓷,这三个字,在外头,都叫人糟蹋成什么样了?地摊上,旧货市场,一美元店,哪里来的?华国来的!你们再看看,那些在高级酒店用的,高级商场卖的,哪里还有华国瓷的影子啊,哪里还有华国的影子啊?

是,我们是发展中国家,我们是要通过出卖劳力来累积财富,这对。但是瓷器是不一样的啊,咱们在外头,介绍的人都说这是china,china是什么,是瓷啊。咱们这些艺术家,赚着大笔的银子,于心何忍?

尤其是你们,舒博海,刘川,你们这些人,不思进取,手握神器,却毫无奋发之心。一个一个打着传统工艺的旗号,生产着寥寥几件东西,从暴发户那里骗点钱,还想着千秋万代地过下去。

做你们的春秋大梦!

我呸!

甚至到现在,你们不仅不说重新振兴华国瓷,还勾连扶桑鬼子,将市场拱手让人。目的所在,居然就是为了阻挡我成功举办一个陶瓷展销会,嘶,一群狼心狗肺的王八蛋!死不足惜!”

王道之剑,最有威力。

满场的人,不管是哪边的,都面容严肃,再说不出让林海文干嘛干嘛的话。

“呵,我也晓得,你们心中定然是有不服气的,瓷器重要,丝绸服饰不重要么?甚至说半导体不重要么?航空发动机不重要么?你们忧国忧民,怎么不一一去力挽狂澜?嘿嘿,说句实在的,这些东西,我也恨的很。所以呢,上面我说的那些,是为了说服你们的,我想那也有足够的说服力了,毕竟刘主席、蒋院长一片好心,我也不是不感动的呀。”

好感动啊,林海文想着是不是要湿润了一下眼眶。

“但是,我必须说句实话,从我自己这里呢,上面说的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我不喜欢输,很不喜欢,陶瓷公盘我自己不办,可以,但有人不想让我办,不想让我办好,那很抱歉了,必须得让你们失望,必须得办的妥妥的,必须得让你们恨的牙痒,气的做噩梦,必须告诉你们:我林海文要做的事,你敢挡在前头,就准备付出代价吧——也许那就是不可承受的,见血见骨的代价!”

何等的嚣张!

恶人值+800,来自瓷都舒博海。

恶人值+500,来自瓷都刘川。

恶人值+500,来自京城宗铭城。

恶人值+50,来自京城夏成连

……

“……林先生的意思是,一定要把路走绝了?”舒博海在似乎要永永远远沉默下去的氛围里,突然开口了。

“是!你的路绝了,我的路才会更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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