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女帝

“哼”

李言没理彩侯君集的狡辩,又说道:“若说立储之事,滋事体大,父皇不好轻易决择,可当初离开长安前,孤用自己的功劳,换取安康妹妹自择夫婿的权力。”

“父皇依然自食其言,把安康妹妹拿来和亲,不是夷男,就是右贤王。他难道忘记当初对我的承诺了吗,还是觉得死无对证,天下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个约定?”

这可是关系到自己的系统任务,当初的三个任务中,阻止胡人南迁之事,因为颉利逃走,大唐并没有顺势将整个草原纳入管辖,若是只迁徙南部民众,解决不了草原的问题。

反而还容易造成内乱,把草原让给颉利,是以大唐放弃了南迁。

系统提示,此任务已算完成。

而当初看来最简单的安康成亲之事,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这让李言很是气愤。

区区一件小事,拖了这么久,而夜长梦多,时间久了,就会出现各种种样的变数。

李言又不在长安,致使困难的任务早早完成,最容易的反而鞭长莫及。

是以借着这次的事件,李言打算给点儿压力,利用侯君集来推上一把,早点儿完成。

另一方面,大军南下,威逼大唐,给太极殿内的君臣施加压力,是李言这段时间一时在思考的事情。

一来打消大唐君臣因为定襄之役后,大唐上下沉浸在开疆拓土,万邦来朝的大好局面下,而生出的怠堕之心;

另一方面,也是给李世民的新政一些外在的助力。平时各阶层针锋相对,很难调合的矛盾,在大军压境,国难当头的危机下,往往都会做出妥协。

而且,大唐顾内不顾外,重草原而轻西域的政策也确实出现了纰漏,贪大求全,致使草原人心不附,而西域也没有完全纳入统治范围,虚顶了一个天可汗的名头。

实际上没有稳固任何一块领土.

李言这次南下,就是为了给大唐敲响警钟,不但要让大唐失去草原,还要让其失去西域,让李世民把所有精力都用在安内之上,好好的把内部搞好,再想着拓外。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要一步一步的做。

如此西域草原都不舍弃,内政改革和外部扩张同时进行,大唐背着如此沉重的包袱,早晚要被自己的贪心所拖垮。

做些减负,不是什么坏事儿?

还有涉及到分封制的事情,这些内情十分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和侯君说清的,李言只好找了几个理由来应付侯君集。

侯君集也是一阵语塞,女儿海棠曾经给自己说过这件事,侯君集怕自己卷入皇家之事中,让海棠再也不要对人提起,就当没有发生过,自己也从来也不知道此事?

现在被太子重新提起,侯君集也不好腆着老脸说自己不知道,而且在他心里,也认为皇上这事儿做的不地道,也不怪现在太子殿下生气,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心里不满。

见侯君集沉默不语,李言也坐了下来,叹了口气:“岳父大人放心,此次南下,对于大唐来说,有惊无险,我是不可能用突厥的刀,来挥向我大唐百姓的。”

“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替大唐,解决掉草原最后一个隐患?”

侯君集略一思忖,眼神一亮:“殿下是说,夷男?”

“不错!”

李言脸色沉重:“实话告诉你,在我出兵漠北的时候,夷男就在集结兵力南下,他调动了三十万骁勇善战的铁骑,就是为了扩张地盘,不是向葜必何力下手?”

“就是攻向河西之地,将大唐伸向西域的通道给斩断,随后将整个陇西和西域,纳入薛延陀的势力范围。”

“据我观察,他反唐的概率更大一些,因为他攻打河西之地,葜必何力不会拖他的后腿,而攻打漠北,大唐一定会出兵攻其后路。孤敢断定,夷男的近五十万大军,都是给大唐准备的。”

‘嘶’

侯君集陡然一惊,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他也是知兵之人,经过李言这一提醒,也反应过来,脸色不断变幻。

如此看来,夷男真的是居心叵测,若非太子殿下抢先一步,局面不堪设想啊!

李言神色凝重的提醒道:“夷男这次带回的三十万大军,个个都是以一挡十,如狼似虎,比突厥最勇悍的军卒,还要强上三分。也就是夷男轻敌,谷射又冲动之下中了孤的埋伏。”

“若是他们集中三十万精锐,再加上额尔齐斯河谷地的十多万大军,就孤手下的这些杂牌军,哪怕人数再多,正面做战,也是必败无疑。”

“就算如此,孤也几乎动用了所有的力量,才吃下他半个军团。”

“如此战力,可以说薛延陀这次要是攻入大唐,不会比贞观四年的颉利实力要弱?”

“夷男的西部军团的战力,让孤看着也是心中发寒,原本我想趁机攻入额尔齐斯河谷地,彻底将夷男给剿灭,替大唐消弥了这个隐患。”

“可惜,这小子太过狡猾,谷射的大军一败,夷男很干脆利落的南下,退到了贺兰山北麓。刚刚的使者你也看到了,夷男是看打不过突厥,又想联合我们一块夹击大唐,端的是打的好算盘。”

侯君集恍然大悟,神情振奋道:“所以太子殿下才想将计就计,引大军南下,将夷男给收拾了?”

“不错,正是此意!”

李言微微一笑:“另外,也是给长安城里的那些君臣们提提醒,草原大患,一日不可或忘,不然哪怕大唐内部改革的再好,也是竹蓝打水一场空!”

“即然如此,那我回去了劝陛下从灵州出兵,我们两部合击薛延陀?”侯君集建议道。

“不必了,我部人马已经足够了,能让胡人相互消耗,总比我炎黄血脉流血要好。”

见侯君集还想再推辞,李言断然道:“岳父大人就听我的好了,皇权历来是讲究平衡的。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父皇却不知道,他们或许还想着用薛延陀来制衡突厥,以免突厥在草原一家独大。”

“从朝庭同意夷男退入贺兰山,就能看出来,父皇此时是更忌惮我而不是夷男?”

侯君集神情一怔,也是沉重的点了点头,认可了李言的判断,最后有些忧虑的问道:“可夷男也不容小觑,麾下还有着三十多万的大军,恐怕也不好对付”。

“岳父大人勿忧?”

李言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只要伱把今晚夷男使者的事情上报给父皇,大唐不再护着夷男,此僚不过是瓮中之鳖。再加上现在我方的八十万大军,也着实有些多了。”

“再和夷男打上一仗,两虎相争,大者伤,小者死,大唐自然又可安稳一段时间,让父皇从容的料理国内的事情了。”

“不过,在此之前,大唐还是要承担一些压力的!”

李言站起身,颐指气使的说道:“侯将军回去可带话给大帝皇帝,就说我突厥百万大军南下,岂能没有收获,大唐想要避免此战,需答应我方三个条件。”

在侯君集疑惑的眼神中,李言脸色一肃:“第一,和亲之事,可行,但公主就不必了,换个普通家族的子女吧?”

“嗯应国公武士彟之女武元华,才貌双全,贤良淑德,可嫁与突厥,修两国之盟好。”

李言在侯君集提到和亲的时候,心里有就这个想法了。

和亲公主是肯定不行的,那都是自己的妹妹,宗室之女也是表亲,那就只有在世家大族的贵女中寻找一人了。

而未来的女帝,也正是在贞观十一年年底的时候,被李世民选秀时,纳入后宫,直接封为才人的。现在还是年中,应该还在准备中,自己此时截胡,正当其时!

女帝于武德七年生于利州,今年正好十五,婷婷玉立,待字闺中。

能迷得大唐两任贤明之君为之倾倒,李言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再说,几千年里,就出了这么一位艳绝天下的女帝,自己好不容易来大唐一趟,怎么能不管不顾呢?

如此风华绝代的佳人,舍我其谁?

想到这里,李言心里一阵火热,面上却装做不在意的样子。

侯君集此时心里非但没有觉得太子殿下好色,反而还觉得殿下这是一心为自己女儿着想。

以右贤王现在的实力和地位,公主之下,朝中那些显赫的王侯将相,以及世家贵女,想要谁得不到,而太子殿下却挑了一位没落的国公之女,还是贵族中不受待见的暴发户。

这是什么?

这是一心为自己女儿考虑,不让其她女子威胁到自己女儿和外孙的地位啊?

至于太子殿下多娶几个女人算什么,未来的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海棠若是生嫉,怕是永远都不开心了。身为未来的皇后,本就应该为皇家开枝散叶,血脉传承而考虑。

现在的长孙皇后,不一样经常给皇帝纳妃嘛?

侯君集起身给李言行了一礼:“老臣代女儿海棠,谢殿下一番爱护之情!”

(本章完)

第911章 生于安乐,而死于忧患

李言心里一乐,真是万恶的封建社会啊!

这要搁现代,老泰山得知自己要搞七弄八的,不把自己的腿打断才怪,哪能像现在这样,跪在这里对自己感恩戴德。

翁婿两人谦让一阵,重新落坐。

李言继续提条件:“第二,让大唐对突厥上供百万旦粮草,百万匹绢,百万两黄金。”

“第三,大唐要对突厥开放市场,在北方各边镇设立互市,做为双方贸易的出入口,允许双方自由进行交易,官方不得阻拦,至于开放地点和管理方式,以及交易内容和市场规矩,可以再细细商议。”

李言之前就对李世民说过,大唐地大物博,而草原商品单一,基本上都是些原材料和畜牧业,只要双方进行自由商业往来,完全可以用商业的方式来影响草原的方方面面。

从经济上形成一个整体,然后大唐居于技术和资本含量高的商业链上层,而让游牧民族被牢牢的困在经济形态的下层,从另一个层面来统治草原。

可是五六年下来,大唐在这方面,并没有太多建数。

大规模交易,依然靠世家大族的商队进行走私,其弊端李言都和李世民说的很清楚了。

可到现在都没有实行.

李言猜测还是那些享受私下贸易利益的世家大族从中做梗,走私贸易是他们一项巨大的收入来源。一旦公开互市,大量普通的民间商贾就可以绕开世家。

独自前往交易,减少对世家的依赖。

而且收益的很大一部份将会做为朝庭的税收,直接增强李世民对于朝庭的控制力。

还不如像现在这样,利用朝庭律法为障碍,阻隔大量竟争对手,而世家大族则利用自己的关系和人脉,独享走私之利。

李言这次,就要利用另类的‘坚船利炮’来打开两边的市场。

一旦经济自由流通,短期来看,突厥人能享受不用抢劫就能获得资源的好处。但由于双方经济业态的不平衡,长期下来,突厥人的衣食住行,都会依赖中原,被牢牢的控制在大唐手中,

当交易获得的好处,远远大于战争掠夺,无论是谁,想发动针对大唐的战争,都要面对很大的阻力。

突厥人不懂这里面的轻重,而大唐的世家大族有些有远见的人能看到这里面的利弊,估计都会骂突厥愚蠢之极。

这不是开门揖盗,引狼入室吗?

李言这个三个条件一口出口,顿时镇得侯君集头脑翁翁做响,脸色难看的说道:“殿下,和亲和互市问题都不大,只是这中间这三个百万的条件是不是太苛刻了。”

“这几年大唐也不宽裕,因为改革的事情,各地的世家豪族多有抵抗,税收锐减。”

“再加上每年国库还要拨出三成,安抚三大都督府。”

“还要笼络西域诸国,他们远道来朝贺,陛下也不能让他们吃亏,为了宣扬大国威严,虽然没有像炀帝那样锦缎包柱、火树银花,但也实实的付出不少代价。”

“去年大唐又增加了辽东道,从内部迁徙过去不少百姓,他们要重建家园,耕牛种子都需要接济,朝庭不但三年之内收不上任何的赋税,还要年年拨款扶助。”

“现在国库都是亏损的,哪有钱粮和布帛给你,何况还有百万两黄金,你想让皇上把太极宫给卖了?”

听着侯君集掰着指头盘算着大唐的家底,李言脸色一板:“哼,没有那么大的锅,就别做那么多饭,太极殿上的那些臣子们,都是吃干饭的啊?大唐这种情况,都不知道舍弃一些东西。”

“真是贪得无厌.”

“本宫可以高抬贵手,可右贤王却不会管那么多,你转告大唐君臣,这几样,一样也不能少,本王不管他们从哪里弄。若是他们不给,本王就与夷男一道,携百万大军,攻入关内,亲自去拿。”

“只是,本王的大军,兵临长安的时候,要的就不是区区三百万了,要的是十倍百倍,要的是长安城和大唐的江山社稷。”

李言此时方才展露出右贤王的霸气和风姿,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杀气腾腾。让侯君集感到,若是大唐拿不出来这些东西,突厥还真的可能发起一场灭国之战。

“江山社稷与一些财物,熟轻熟重,让大唐君臣自己思量!”李言说完,往案后一坐,端起马奶酒一饮而尽。

这些条件看似苛刻,其实只有百万两黄金比较为难,其它的对现在的大唐来说,不算为难。

侯君集是下意识把李言的要求,当成大唐内部的预算和开支了。

和亲是慷她人之慨,而互市是政策性的条件。

大唐这几年没有战乱,中原、江南和蜀地的粮食年年丰收,依照李言对大唐的了解,现在关内几处仓城里储存的粮食就不下千万石。

而突厥人生活在草原,需要的绢帛不是有钱人身上穿的那种丝帛锦缎,而是用来放马牧羊的粗布绵麻,耐磨抗刮,和皮袍混合穿搭,并不算贵重,一匹的价格和一石粮也差不多。

看到侯君集脸上的难色,李言说道:“岳父大人,其实我算过,大唐这几年风调雨顺,长安市上斗米仅五钱。”

“而且奢靡之风盛起,那些世家贵族各个比富斗贵,一掷千金。”

“父皇也在城北修建规模浩大的大明宫,今年又要从天下选绣,充实后宫,年初一下封了三个妃子,并招集不少道家练丹之士,练制长生不老药。”

李言一脸鄙视的不屑道:“我看父皇没伱说的那么困难嘛,还有闲心搞这么多玩意?”

“古人有言,生于安乐,而死于忧患。他应该庆幸,重新崛起于草原的是我,不是夷男,或者施罗叠。不然,这大唐的江山社稷,还真的有可能覆亡于他的手中。”

“这”

侯君集也是一时语塞,没想到太子殿下居于大漠,竟然对长安城里的事情了如指掌,对此侯君集也是汗颜,李言所说的事情确实有,李世民是一边哭着穷,一边大肆建功立业。

局面稍好些,就开始享受生活。

一边看着西域诸国的国主首领们在太极殿高呼天可汗,另一方面又大修殿宇。

自贞观八年就在长安城东北角扩建了大明宫,初称永安宫,打着为太长皇颐养天年的名义修建的,后来太上皇薨逝后,也没有停下来,反而规模再次扩张。

侯君集和朝中臣子都知道,李世民觉得太极宫年老失修,地基沉陷,殿内潮湿。再加上太极宫原名大兴宫,是继承隋朝的宫殿,不足以体现贞观盛世和天可汗的威仪。

打着尽孝的名义,实际上一开始,就是李世民为自己修的新宫殿。

定襄之役后,李世民为大唐拓土一倍还多,草原半部,西域诸国纷纷臣服,也让李世民威望空前高涨,沉浸在威加宇内的功业之中。

一方面将大唐的军力财力向外输出,维护‘盛世大唐’的体面。

另一方面也没有忘了自己的享乐,广招绣女纳嫔妃,还偷偷练制丹药,他们这些臣子劝过几次都没用,长孙皇后为此也和李世民发生过几次争吵,也是无果,还弄得帝后关系生隙。

侯君集不知道的是,历史上的长孙皇后在贞观十年的时候就薨了,是李言当初离开之前,不忍长孙皇后年纪轻轻就走了,替长孙无垢调理过身子,并留下了一丝系统奖励自己的皇道气蕴。

致使本该离世的长孙皇后,如今依然健在。

一想到里,侯君集也是有些快意,心里幸灾乐祸的暗道:‘也好,皇上每次都抱怨,听不进人劝,那就让太子殿下带着北方大军来‘劝荐’,看他听是不听?’

‘这北方胡骑可不管你天子威严,李世民再是不爽,也得乖乖低头。’

只是仔细核算了一下,侯君集还是说道:“殿下,这粮食和绢帛都没问题。按照臣的了解,国库里还是拿得出来的,可这个黄金你也知道,世面上本来就少。”

“你一下还要百万两,国库是真的没有?”

“而且,百万两黄金,官方汇兑就是一千万两银子,在市面上就要翻一倍。换做铜钱,最终就值三四千万贯铜钱,大唐一年国库收入才这么多,还要维持一个国家的支出。”

“您走之前,为了积蓄财力打突厥,皇上还节衣缩节的攒了些。”

“可这几年,盛世之下,反而不如那些年。”

“开支更是海了去,每年都节余不下,户部年年叫穷,到哪儿去筹这么多黄金给你?”

李言一愣:“去年在辽东,我不是留给你二十万两吗?”

侯君集脸色一沉,心里一晒,你还好意思说,那个钱不是你用来收买我的吗?

不过,侯君集也知道,这个钱自己吞不下来,颉利对长孙无忌早有交待,后来被右贤王用来瞒天过海。无论怎么算,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么一笔巨款,最后肯定要落到李世民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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