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一诺千金

田苗苗话一出口,场内众人顿时哄然大笑。

男子相互对视,眼中意味分明。

女子则有些嗔怒,少部分人这怒气指向败下阵来那男子,大部分人则满脸嫌恶的看向了田苗苗。

更有人出言嘲讽:

“好一个贱婢,竟如此不知廉耻。”

田苗苗固然是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这帮人为什么笑。

一脸困惑的看向了江然。

江然也是微微一笑,抬眸看向甄诚,眸光之中的意思很明显……

让你介绍几个江湖上的好手给我认识。

你就介绍这样的一群下三滥?

甄诚的脸被布挡着,倒是看出来脸色,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

“周起,你要是不会说话的话,就把嘴闭上。”

周起便是方才败下阵来那人。

闻听甄诚开口,他吃了一惊。

方才他未曾注意到甄诚和江然一起到来,如今听他开口,方才知道原来江然和百木门有些交情。

此时想要退却一步,却又感觉脸上挂不住了。

他强笑一声:

“甄前辈这是什么意思?方才这丫头开口胡言乱语,害的晚辈败下阵来。

“如今所说,也是她自己承认。

“我不过就是说了两句话,难道……还有什么错处不成?”

他开始的时候还说的磕磕绊绊,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反倒是劝慰甄诚:

“甄前辈,晚辈劝您一句。

“这种皮囊好看的小白脸,多半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您可要分辨清楚了,莫要误交歹人。”

“这话我听明白了!!”

田苗苗听到这里,忽然大怒:

“伱是说我家公子是坏人?

“公子,我能打他吗?”

后面一句是看向江然说的。

江然还没开口,那周起已经哈哈大笑:

“小丫头不知道天高地厚,就凭你也敢在我面前放肆?我让你一只手,一只脚,你又能奈我何?”

田苗苗不管他,只是看着江然。

甄诚则连忙说道:

“江兄,你……”

不等他说完,江然便已经轻轻摆手:

“江湖豪杰,英雄好汉,在下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苗苗,他既然说要让你一只手一只脚,你就去取他一只手,一只脚。”

“好!!!”

田苗苗闻言顿时大喜,猛然凌空一跃,翻身跳入场中,二话不说,奔着周起就冲了过去。

周起此时尚且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轻轻摇头:

“下盘倒是稳健,看来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但就你这小胳膊小腿,在床上的时候,倒是能够伺候你家公子,到了我这,却是行不通的。

“依我看,你还不如……”

话刚说到这里,田苗苗一拳就已经打了出来。

这一拳打出,周遭顿时宛如雷鸣,虚空爆响,瞬间让场内众人豁然色变。

周起也瞬间警觉,然而此时此刻,他警觉也屁用没有。

一根指头点出,不敢正撄锋芒,取敌之必救。

他招式也算得上是精妙,然而面对田苗苗,这手段无意识给瞎子抛媚眼。

就见田苗苗拳风一扫,对他的招式看都不看一眼,眨眼之间,周起的指头便已经点在了田苗苗手腕的穴道上。

只听咔嚓一声响。

整根手指顿时扭曲不成样子。

伴随着周起一声惨叫,田苗苗一拳已经落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拳打的周起面目全非,脸上皮肉好似波浪潮汐。

整个人被巨大的力气掀翻,人在半空之中接连转了十几个圈,这才轰然落地。

一时之间只觉得哪里都痛,不知道该先捂住哪里?

而就在此时,他忽然感觉手臂一紧,一抬头,就见田苗苗已经抓住了他的一条胳膊,深吸了一口气,好似是去田里拔萝卜!

联想到江然先前的话,巨大的恐惧顿时传递周身。

周起连忙喊道:

“住……住手……”

话刚至此,就听得咔嚓撕拉的声音响起。

一条胳膊已经被田苗苗硬生生撕了下来。

剧烈的痛苦让周起双目血红,殷红的泪水从眼眶之中流淌出来。

田苗苗拿着手里的一条胳膊,随手扔到了一边,再看周起,顿时大为震惊:

“你哭了啊!

“你一个大男人竟然哭了啊!

“公子,他哭了啊,腿要摘不摘了?”

满场无声。

所有人都被田苗苗出手这宛如风雷一般的气势给震在了当场。

哪怕方才跟周起交手那人,也是无声之间后退两步。

这丫头打周起,一拳就已经分出胜负。

打自己,估计也不会多费周折。

再看地上那条胳膊……估摸着周起这辈子就算是废了。

可怜啊,就是输了不甘心,嘴里不干净,最后就落得这样的下场。

有些人于心不忍,有些人默不作声,还有人只是静静的观察江然。

一个丫鬟都有这般武功,那他这个公子的武功,又到了何等地步?

怪不得甄诚对他都这般态度……原来是当世高手。

就是不知道,此人听了这丫鬟的话之后,又会如何反应?

是高抬贵手,放周起一马?

还是咄咄逼人,执意取了周起的一条腿?

江然抬眸看了在场众人一眼,微微一笑,然后对田苗苗说道:

“苗苗,记住我的话。

“人在江湖,无信而不立。

“正所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既然先前说过了,要取他的一只手,和一条腿。

“那就不能落下一样。

“否则的话,咱们岂不是和他一般?说话宛如放屁?”

田苗苗当即大点其头:

“公子说的是!”

说着,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周起的一条腿。

周起此时本就血流如注,头脑昏沉,前所未有的恐惧袭来,又被田苗苗抓住了一条腿,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强烈的恐惧覆盖心头,只觉得下身一凉,竟然是尿了裤子。

可周起根本顾不上尿不尿裤子,只是连连求饶:

“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我再也不敢信口胡说了。

“别……别……”

然而他说什么都没有用。

田苗苗知道自己聪明有限,对江然言听计从。

江然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那就该这样。

当即一手抓着周起脚踝,也不管他尿布尿裤子的,抬起他的一条腿,然后用自己的脚踩在了他另外一条腿的大腿根上,就要用力往外拽。

周起眼见于此,腿还在身上呢,就忍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估摸着,如果能够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胡说八道,更有甚者,他甚至不会出来行走江湖。

“住手!!!”

一声怒喝,就在田苗苗即将活生生摘下周起这条腿的时候响了起来。

不过田苗苗对此仍旧是充耳不闻。

她是一根筋,做事从来有始有终。

而说话的人发现自己说话竟然全无用处,当即一抖手。

只听嗡嗡嗡接数声响,却是几枚暗器,瞄准的都是田苗苗周身要穴。

田苗苗呆了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拔下周起的腿,还是先挡住这飞到了跟前的暗器。

就见眼前人影一闪,那几枚暗器已经消失无踪。

定睛一看,顿时大喜:

“公子,你来啦。”

江然则低头看着手里的这几枚一寸来长的钉子,眉头微蹙。

就听方才传来的那个声音说道:

“对不住了,方才开口,你这丫鬟充耳不闻,只能攻其必救,想要解救周起。

“正所谓,杀人不过头点地,周起罪不至死,尊驾又何必这般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

江然抬头看了对面发出暗器的人一眼,这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小老头。

精装干瘦,面目倒是刚毅:

“我什么时候赶尽杀绝了?

“我不过是取他一手一脚而已,什么时候要他性命了?”

“……你这丫鬟出手狠辣,这般撕扯下去手脚,他又如何能活?”

“那是他的修为造化,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江然淡淡开口:

“我对他小惩大诫,是因为他自己技不如人,还敢怪罪旁人。

“因此信口雌黄,辱人清白。

“你说他罪不至死,我且问你,今日被辱及清白的,是你的妻子,女儿,你又当如何?”

“我……”

那人眉头紧锁:

“祸不及家人……尊驾说就说,莫要牵扯老夫的妻女。”

“又祸不及家人了,这话说得,是想说,你的妻女和我也有一些纠葛?还是说,我已经对你的妻女做了什么了?”

江然摸着下巴说道:

“不过你妻子多半不行,年纪太大。

“但照你的年龄来看,你的女儿或许还行……你若是不介意的话,倒是可以将她带来,容我过目。”

“岂有此理!!!”

那人一时之间怒形于色:

“我好生和你说话,你这般出言侮辱,是要不死不休吗?”

“嗯?这话又怪了……你方才还说,不过说两句话罪不至死,怎么如今又要不死不休了?”

江然哑然一笑:

“周起说话侮辱我的人,一口一个小白脸叫我,又说我这丫鬟跟我之间不清不楚。

“我没有杀他,只是要他一手一脚。

“可若是换了你的话,他的性命多半已经没了吧?

“诸位方才也在这里,他说了什么,我这丫头鲁钝,她听不明白,你们也听不懂?

“可我方才看诸位,怎么笑的很是开怀?

“更有人说她不知廉耻?

“是你吧?”

他言说至此,抬眸去看,先前说田苗苗不知廉耻的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

被江然目光逼视,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周起前车之鉴不远,她可不想落得这般下场。

当即连忙摇头:

“没有,不是我,我没说……”

“说了还不敢认。”

江然轻轻摇头:

“我这丫鬟对我也算是忠心耿耿,有人说我一句不好,她便勃然大怒。

“如今有人说她不知廉耻……那我这个当主子的,自然也不能视而不见。

“你将自己的舌头割了吧,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

“你不要欺人太甚!!!”

那女人一听到江然这么说,整个人都蒙了,又惊又怒,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在场众人,见到亲友都在,这才放下心来,继而怒上心头:

“你好生霸道!

“我不过是说了一句话,你竟然就要让我割了舌头……

“你,你这岂不是魔教行径?

“魔教明日就要在这里集会,你该不会……正是魔教的马前卒吧?”

江然闻言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这个女人一眼,然后对甄诚说道:

“她说百木门勾结魔教。”

那女人听江然这么说,简直不敢相信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什么时候说过百木门勾结魔教了?”

“我和甄诚是至交好友,你说我是魔教马前卒,那岂不就是再说百木门勾结魔教?”

江然轻笑一声:

“你看,我劝你早点割了自己的舌头,你偏偏不听。

“又惹祸了吧?”

“我……”

那女人还想说什么,就被身边的男子一把捂住了嘴巴。

就见那男人对江然说道:

“贱内口不择言,还望尊驾海涵,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

“好说。”

江然笑道:

“我这人说话素来算数。

“答应别人的事情,一定会做。

“正所谓,一诺千金莫外如是。

“可同样的……我说取人手脚,就要取人手脚,说要割人舌头,就得割人舌头。

“既然她自己不愿意,那你代劳也可以。”

“阁下说笑了……”

那男子强笑一声:

“贱内口无遮拦,在下回去之后,定会责骂于她。还请尊驾高抬贵手,饶她这一次……”

“不行。”

江然摇头:

“你们夫妻一体,关上门来发生什么事情,我又如何知道?我也不能天天藏在你们窗外偷看你们。你说的挺好,回去就骂她,可万一你们回去之后,关上门窗,然后一起骂我,那我又何其无辜?

“算了,我看你是不愿意了。

“即如此,那我自己来。”

“阁下不要逼人太甚!!!”

那汉子眼见说不通了,顿时大怒:

“我千岭山庄也不是好招惹的……咱们处处退让,你却一步不退,是将咱们当成软柿子了吗?”

“难道不是?”

江然这四个字出口第一个字的时候,人还在田苗苗跟前,待等最后一个字出口的时候,已经到了这夫妻两个的对面。

那汉子一惊,下意识的将自家夫人护在身后。

却只觉得掌下一空,再抬头,自家夫人已经到了江然的手里。

“啊!你……你放开她!!”

这汉子又急又怒,然而江然方才施展,他却看都看不清楚,更别说如何的应对了。

此时更是投鼠忌器,动弹不得。

倒是被江然拿住的这个女人满脸凶悍,似乎已经度过了最初的恐惧:

“我就不信,他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我如何!

“我千岭山庄也是有头有脸的……他这般倒行逆施……”

江然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

“夫人,住口。”

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还颇为温柔。

那夫人眼角余光看向江然,只觉得这人面相真心不俗,禁不住心头一荡,腿就有点发软。

可还不等着春心彻底萌动,一股剧烈的痛苦忽然在口中炸开。

江然松开手,将她往前一推,那女人一张嘴,哇的一声便吐出了半截舌头。

“哎呀!!!”

那汉子眼见于此,顿时勃然大怒:

“我杀了你!!!”

他双手交叉往下一沉,沉重的掌力倏然而起。

这一掌倒是叫江然觉得这千岭山庄确实是有些门道。

这掌法有点崇山派九重惊山掌的味道了。

他顺势给了一掌。

内力稍微动了动。

两掌一碰,那汉子顿时倒飞而去,整个人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口中喷出鲜血。

“不自量力……”

江然话音至此,一步跨出,已经回到了田苗苗的身边,看着她还抱着周起的一条腿,叹了口气:

“你这样闹的鲜血淋漓的,不好看……”

“那你把我的斧头还给我。”

田苗苗说道:

“用斧头就方便的多,这样就跟拔萝卜一样,怪费劲的。”

“斧头啊……”

江然想了一下说道:

“也行吧,不过斧头不在我这里,待等回到了马车上,再给你拿吧。”

他说着,撇了一眼周起,忽然屈指一弹。

一抹刀芒,顿时一扫而过。

周起的一条腿,当即齐根而断。

田苗苗觉得掌中一松,看了看这条腿,便扔到了一边:

“多谢公子。”

“我也是劳碌命……”

江然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先前那老头,对他抱了抱拳,就对田苗苗说道:

“我们走。”

两个人说走就要走。

然而到了此时,在场众人好似反应过来了。

纷纷挡在了江然和田苗苗跟前。

“伤了人就想走?将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

“阁下好凶狠的做派……到底是什么人?”

“留下吧!”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口,甄诚脑门上的汗都下来了。

这要是闹大了,江然大怒之下,拔出碎金刀,一刀一个……不等魔教的人来了,这七安镇就得让他杀的人仰马翻。

当即正要开口,以百木门的名义想要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时候。

一个声音忽然传唤传来:

“他是秋叶而来的江流将公子。

“也是我秋氏一族的大恩人,诸位这般拦住他的去路,是想要跟我秋氏一族架梁子吗?”

(本章完)

第453章 白露的计划

这声音并不高亢,也没有丝毫内力,只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声。

然而众人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却同时一顿,脸上现出了踌躇之色,更有人满面愕然。

江然则顺势抬头去看,就见一侧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

秋氏族地之中分别的白露,怀中抱着那个孩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而在她的身边则有两个人。

一个是许久不见的厉天羽。

另外一个,却是一个不认识的中年人。

他眼眸低垂,尽敛锋芒。

看上去形容落魄……手里拿着的更是一把看上去残破不堪的剑。

竹子做的剑鞘,两片木头拼接而成的剑柄。

就好像是孩童做出来的玩具。

显得有些可笑。

但他虽然尽可能的收束,其身上的剑意也让江然可以清晰察觉到。

这或许是一个不弱于剑无生的剑道高手。

终于沉默的人群之中,有人开口说话:

“原来是秋少夫人……

“误会,都是误会!

“周起不修口德,合该此报。

“千岭山庄的程夫人也是乱嚼舌根,坏人家姑娘的清白,仅仅只是斩了她的舌头,已经是小惩大诫。”

“什么?”

千岭山庄那位被江然一掌拍出去打吐血的汉子蒙了,一怒之下,又喷了一口血:

“你们……你们……”

“快住口吧。”

当即两个人走上前去,一左一右,搀扶住他的两条胳膊:

“别在不依不饶,越说越错,小心自寻死路……”

说话之间,就将他往后面拉。

就见这汉子身躯在转过去的一瞬间,就开始不住颤抖,待等拖到了人群后面的时候,已经彻底不动弹了。

江然将这一幕收入眼底,有些诧异。

这人是被自己的同伴给杀了?

那程夫人?

再去看,少了舌头的程夫人也被人给带走了。

江然表情一时之间有些古怪,看了不远处的甄诚一眼:

“要我说,你百木门应该也不必秋氏差吧?伱说的话,好像远不如秋少夫人好使啊。”

甄诚挠了挠头:

“这不一样……不一样啊……

“现如今,大家可不愿意得罪这位秋少夫人。”

“哦?”

江然若有所思的看了甄诚一眼。

秋少夫人则已经分开人群,来到了江然的跟前,她眸光深邃:

“江公子,又见面了。”

“秋少夫人可还安好?”

江然一笑,抬头看了厉天羽一眼,倒是没着急开口跟他说话。

白露轻笑一声:

“拖了您的福,暂且还算是好。”

言说至此,她看了一眼周围,轻声说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江公子请随我来。”

“请。”

江然点了点头,白露便领着江然等人朝着一侧的房间走去。

厉天羽嘴唇翕动,不住的欲言又止。

而那个中年人,则一直低头看着脚下。

似乎脚下有钱,他随时都要去捡。

对于江然等人,更是看都没看一眼。

江然对此并不在意,倒是田苗苗好奇的端详这人,恨不能凑到人家脑袋底下,抬头跟他对视一番。

而到了房门之前,甄诚原本是打算装作没事人一样,跟着江然一起进门的。

结果白露却抢先开口:

“甄前辈,陈少侠,妾身有话想要单独跟江公子说,劳烦二位于此稍待,或者接着看看热闹。”

“……”

甄诚感觉自己今天大概是做了一个假的百木门人。

否则的话,怎么今天走到哪里都没有百木门弟子该有的尊敬?

然而面对这孤儿寡母,甄诚也是无可奈何。

只能点了点头:

“好好好,你们随便聊,我和陈牧就去接着看热闹了。”

说完之后,给陈牧使了个眼色就要离去。

结果江然却又把他给叫住了:

“且慢。”

“啊?”

甄诚诧异的看着江然:“啥?”

“苗苗天性好动,屋子里是待不住的,真说了点什么她不该知道的事情,指不定还会漏出去。

“到时候还得杀人灭口,怪麻烦的……嗯,我说的不是杀她,是杀听到了她说的那些不该说的话的人……这话有点绕,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明白。”

甄诚赶紧点头:

“不过我也劝你一句,年纪轻轻的,别杀气这么重,小心找不到媳妇……”

说着呆了呆,感觉这是一句废话。

人家早就找到媳妇了好不好?

当即就有点意兴阑珊了。

对田苗苗招手:

“来啊小姑娘,叔叔带你去玩。”

田苗苗用一种警惕的眼神看了一眼甄诚,然后问江然:

“公子,我能打他吗?”

“看情况,你觉得他该打的时候,你就打……不过不能随便动手。

“打不过也不用担心,可以喊我。

“只要还在这个院子里,你喊我我一定能够听得到,到时候我帮你打他。”

江然笑着说道。

“那我就不出这个院子了。”

田苗苗说笨确实是挺笨的,但有时候也很聪明。

甄诚给这两个人气的差点歪了嘴,好在众人也看不到。

最后还是带着田苗苗继续看热闹去了。

临走之前,江然还嘱咐了田苗苗两句,想喊就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受了委屈也不用忍着,不用担心招惹事端。

有麻烦就喊他。

田苗苗全都用心记住了。

倒是一旁的陈牧和甄诚听的脑门上都快冒脚汗了。

刚才前车之鉴不远,这要是再招惹一点事端,今天这院子里能够走出去几个活人,那就不好说了。

当即一左一右就跟两大护法一样,生怕田苗苗受到一点委屈。

这小丫头到了外头,反倒好像是变成了什么重要人物。

而江然这边跟着白露进了房间,就被白露很自然的请到了主位。

厉天羽更是忍不住开口喊道:

“大哥,您怎么也来了?”

“这话正该我问你。”

江然看了厉天羽一眼,然后对白露说道:

“你们怎么来到了七安镇?”

秋氏一族应该会有不少善后的事情需要处理。

他们这么快就从秋氏一族来到此地,难道是当中出了什么变故?

白露沉默了一下,似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江然则看了一眼房间的环境,这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不见阿文和白露的弟弟白子慕他们。

白露闻言叹了口气:

“子慕和阿文,被大梵禅院的人带走了。”

“嗯?”

江然眉头一扬。

厉天羽赶忙说道:

“您别误会,不是被强迫的。只是……只是小露觉得,跟在我们身边实在是危险。

“所以,才故意让大梵禅院的人,带走了他们。

“不过阿文身上的内功,好像也确实是有些问题,大梵禅院的人怀疑,当时阿文救下的那个人,可能是魔教高手。”

江然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然后呢?如果那个人是魔教的人,他们打算如何对待阿文?”

“大约,不会有太好的待遇。可是阿文是无辜的,和魔教本身也没有任何关系。

“大梵禅院应承过,会想办法在不伤害到阿文的情况下,去了他的一身魔教武功。

“如果没有办法的话,那就暂且用佛经压制。

“至少不能让阿文入魔。”

后面的这番话,是白露补充的。

虽然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不过江然倒是明白了大概得经过。

阿文身上的内力,确实是来自于魔教的魔功。

前不久江然遇到了王离,他曾经说过王昭失踪了,找不到了……

以为王昭和他父亲在一起。

可如今看来,王昭多半是有了意外。

眼看着不行了的时候被阿文救下,为了报答这份恩情,亦或者是有其他什么原因,王昭将自己这一身的内功送给了阿文。

这才有了那一日阿文借此催动披星天魔斩,化解生死之危的事情发生。

江然离开秋氏一族的时候,大梵禅院那边就有人要来。

想来这帮人也不是从大梵禅院直接出发的,而是早就已经在路上了。

当时戒恶等人多半也只是打头阵的几个。

待等大梵禅院的人到了之后,并不难发现阿文内功有玄虚。

就想要将阿文带走……毕竟他一个孩子,心地善良,救了人,哪怕救的是魔教的人,大梵禅院这帮一根筋的秃驴,应该也不会真的对他如何。

可身怀魔教武功终究是一个隐患。

便给了白露一个承诺,也就是她方才所说的那些。

而白露此行来皇都必然也有目的,同样会担心自己的弟弟和阿文的安全,就顺水推舟,让大梵禅院的人也将白子慕给带走了。

那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

白露和厉天羽他们为何要来皇都?

考虑到他们两个的出身,目的倒是不难推测,可问题是,他们又该如何达成目的?

外面的那群江湖人又在那里争斗什么?

为何对他们这般顾忌?

江然也未曾隐瞒这些问题,便一一询问。

白露和厉天羽对视了一眼,厉天羽点了点头,白露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们在争夺秋氏一族的秘宝。”

“秋氏一族的秘宝?”

江然一愣:

“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虚构出来的宝库。”

白露苦笑一声:

“这件事情,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说……更不知道,您若是知道了,又会如何看待我等。

“歌……天羽对您又极为信任。我们,索性也就跟您说实话了。

“我的情况,您基本上已经都知道了。

“当年天羽家的事情发生之后,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想着报仇。

“都说金氏一脉有传人活着,我却不敢指望。

“为了报仇,我这一条性命都可以舍弃,更遑论其他?

“所以……也不曾为他守节,不惜嫁给了秋家大公子,想要换来江湖上的一席之地。

“结果如何,您也看到了……

“秋家因为秋世安的倒行逆施,已经是一败涂地。

“我纵然是有天大的本事,这秋家余下的势力,也不足以助我成事。

“所以……我们虚构了一个宝藏。

“秋家毕竟是传世大家族,数百年基业,如果说家中有一个秘密宝藏,想来谁都不会怀疑。

“我以秋家少主母的身份寻求江湖好汉的帮助。

“言称……哪位英雄豪杰,能够助我,帮我养大秋氏一族唯一血脉,让他立身于江湖,未来可以重现秋氏一族的辉煌。

“我就会无条件,将秋家秘宝双手奉上。”

其实她说到一半的时候,江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也明白了外面的那帮人为什么会对白露这般忌惮。

他们其实不是忌惮白露,也不是忌惮白露身边的那个高手。

他们忌惮的是……如果因此得罪了白露,最终可能会得不到那秘宝。

就算是对今日之事有些微词,至少也得在得到了最重要的东西之后,才能够漏出獠牙。

而在这之前,无论是什么样的人,在白露的面前,都是好人。

江然轻轻摇头:

“你们这是在弄险……

“而且,你们不可能依靠他们……”

他说到这里,忽然声音一顿,抬眸间眸光变得极为精彩:

“你们不是想要指望他们,你们是想要将这件事情做成既定的事实。

“让人知道,你们确实是有秋氏秘宝……从而吸引关键人物的目光。

“而现如今,放眼整个七安镇,最关键的人物,其实不是这帮在这里张牙舞爪的所谓江湖好手。

“……你们的目标,是魔教?”

白露呆了呆,厉天羽则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瞒不住你……

“你说得对……我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这帮江湖人。

“毕竟,就算我们真有秘宝,真的将这秘宝交给了他们……

“他们也不可能帮我们……刺杀青帝,夺回追云弓,逐月箭。

“但……魔教可以。

“只要他们对此产生兴趣,他们不会顾忌什么王侯公卿。”

“……”

江然一时沉默。

这到底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

虽然他可以理解白露他们不可能跟自己张这个嘴,毕竟这种事情太过凶险,没道理将自己牵扯进去。

单就白露和江然之间的交情来说,彼此之间根本就没到这个份上。

哪怕是厉天羽,也不可能去让江然为他冒这样的风险。

可是将主意打到了魔教的身上……真亏他们想的出来。

魔教又不是缺钱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什么区区秘宝,还是他们杜撰出来的东西,为他们这般奔命?

他瞥了那个自进屋以来,就一直眉头抬头,好像裤裆里有黄金,需要时时刻刻看着的中年剑客一眼:

“这位是?还没请教?”

“不敢,在下姓商,商无名……”

江然一愣:

“你师父也是从道德经里给你取的名字?”

他记得道无名的名字,就是他师父翻了道德经,看了两行半取出来的。

商无名一愣,摇了摇头:

“不是……无名不是无名,只是过去的名字,有不如无。”

“原来如此。”

江然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年轻不懂事,你就不劝劝,任凭他们这般,与虎谋皮?”

“前面是狼,后面是虎,自当驱虎吞狼。”

商无名轻声说道:

“此计甚险,却已经是不得已之下的唯一办法。”

江然诧异的看了白露一眼:

“利用完了魔教之后,你还另有谋算?”

“……没错。”

白露点了点头:

“魔教终究非是善类,哪怕借他们之手,取得追云弓,逐月箭,想要将这两件东西拿到手里,只怕也绝非难事。

“除非我们手中当真有秘宝……

“可我们手里根本就没有。

“所以,解决的办法很简单……只需要将魔教现世,夜入皇宫,盗取追云弓逐月箭的消息散播出去,在和魔教相约之处埋伏。

“一旦混战起来,我们便可以趁乱夺走追云弓逐月箭。

“再做出这两件东西在乱战之中,意外毁掉的假象。

“实不相瞒,我已经着人准备好了假的追云弓和逐月箭,只等着计划实行。

“可……这件事情到底会不会顺利,我也不敢确定。”

你大概是不会太顺利……因为魔教头子就在你跟前坐着,你这计划,我全都知道了。

想要利用我,还想要算计我。

江然是哭笑不得,关键是他们还挺相信自己……整个事情对自己没有任何隐瞒,和盘托出。

这让江然着实是心情复杂。

“大哥,我知道这件事情千难万险。尤其是一旦魔教入局,结果实在是难料……

“我知道最初你我之间并无交情,相反,我作为杀手想要刺杀你。你能够容我活着,是已经是泼天的恩德。

“如今也不敢期望大哥能够为此做些什么……

“今日,之所以将整件事情跟您全都说出来,我只有一件事情求你……”

厉天羽看着江然:

“求您在计划最后一个环节的时候,能够暗中保护一下小露。

“我生死无畏,过去的事情,我至今都想不起来……我自觉,纵然是想不起来也没有什么大碍。

“现如今这样,也挺好的。

“但是……但是小露她这一生,着实是太难了。

“求求您……看在这一路我跟随在您身边,也算是尽了一点犬马之劳的份上,帮我……护她一护……”

“金歌!”

白露愕然看向厉天羽:

“先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厉天羽不言,只是看着江然。

江然轻轻揉着脑门,这破事,他是真的没法帮啊。

毕竟按照他们的算计,那个时候就该是自己想要弄死你们这几个缺德货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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