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黑犬巡夜,雪中命案

天地无光,鬼哭声声…

这些穿着古老衣物的阴灵越聚越多,忽闪忽现,脸色木然地向山庄围去。

呼啸阴风中,隐约传来声音,

“阿欢,天黑了,早点休息…”

“爹,起来喝点药…”

“阿娘,外面什么声音,媛儿怕…”

而随着这些声音,这些阴灵空洞的眼睛及嘴巴中,如血一般流出黑色汁液,木然的面孔渐渐变得狰狞。

“吼!”

忽然一声虎啸响起,声震四野。

紧接着,一庞然大物从山庄围墙中猛然跃出,瞳孔中蓝焰熊熊燃烧,踩着雪地发出阵阵低吼。

吱呀~

山庄木门缓缓打开,张奎身背陆离剑漫步而出,抬头看了看夜空飞雪。

“本以为京城龙盘虎踞,高人辈出,但看来张某还是天真了,这天下,哪还有什么安稳的地方…”

咣—咣—咣!

三声锣响,老更夫缓缓从黑暗中现身,弯腰咳嗽了几声,叹了口气,

“年轻人,你说的没错,这世道活着真累,有人要取你性命,早点上路吧。”

张奎眼睛微眯,

“你非鬼非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老头微微摇头叹道:

“世间秘密无数,知道那么多没用。”

说着,抬起破锣咣咣咣又是三下,

“三更已到,幽冥现世!”

话语刚落,地下猛然涌起阵阵黑雾,无数戾鬼冤魂挣扎着向外爬,仿佛打通了地府幽冥。

张奎双眼猛然一瞪,煞气四溢,

“哼,装神弄鬼,古器而已!”

说着,身后更加浓郁的黑雾猛然散开,黑面白幡的华盖照在头顶,妖魅的藤妖双手举伞,赤足飘在空中。

两股黑雾猛然碰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声音,绿色藤蔓如同万蛇起舞,将鬼物不断拖入黑雾中…

老更夫吃了一惊,喃喃道:

“这种古器,却是小瞧了这小子,咦…”

紧接着他眉头一皱,竟发觉刚刚立在那里的张奎不见了踪影。

突然,老更夫瞳孔收缩,身形化为一股黑烟猛然后退。

锵!

剑如龙吟,一道金光斜斩而出。

周围鬼物烟消云散,就连那道黑烟也发出了一声惨叫。

隐身术失效,张奎身形缓缓显露,轻抚陆离,阵阵剑鸣,森然一笑,

“老东西,腿脚到是利落。”

黑烟散去,老更夫显出身形,胸口长长一道伤口,翻着如死尸般腐白烂肉,脸色狰狞。

“好好,这趟没白来…”

说着,一下趴在地上,身形急速膨胀,黑色毛发簌簌而生,双手变成利爪,头骨向前伸出露出满嘴獠牙,竟变成了一只三米多高的巨大黑犬。

更诡异的是,这黑犬身上竟然出现了一张张獠牙利嘴,不断开合,滴着腥臭的粘液。

黑犬一声低吼,伴着腥风袭来。

张奎哈哈一笑,

“原来是条巡夜的老狗!”

说罢,剑光一闪,瞬间扑上。

铛!

气浪四散,风雪起卷。

张奎握着陆离剑,盯着近在咫尺的猛兽,目露煞气。

黑犬双眼燃着血光,獠牙被陆离剑庚金煞气所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崩碎,但依然死死咬着。

忽然,黑犬身上那些利嘴猛然张开,一道道黑影朝着张奎激射而出。

“气禁!”

张奎左手前伸,禁住了那些黑影,却原是一条条前端生有倒刺的舌头。

这黑犬是辟谷境妖物,妖气浑厚汹涌,仅仅禁住这些舌头,张奎法力就开始迅速减少。

但首先吃不住的却是黑犬,满口獠牙已经碎裂,嘴巴被陆离剑庚金煞气拉出硕长的血口。

“嗷呜…”

黑犬惨叫一声,猛然松口后退。

张奎得势不饶,双脚用力,地面轰然炸裂,身形随着剑光飞射而出。

“死球!”

黑犬一退再退,同时身上那一条条舌头如利剑般刺向张奎。

唰唰唰…

张奎停下身形,手腕翻转,金光四射,顿时将黑影斩断,地上一条条断掉的长舌如活鱼般蹦跳。

黑犬惨叫连连,浑身黑烟滚滚,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张奎冷哼一声,正欲继续上前,黑犬却抖了抖身子,全身巨口开始凄厉吼叫。

“汪…汪汪!”

这不知是什么妖术,张奎顿时太阳穴蹦蹦直跳,两眼充血,头痛欲裂,连忙运转金光术护身。

头痛瞬间消失,但周身金光却明暗不定,眼看就要撑不住,而空中黑犬已如乌云般轰然落下。

“定!定!定!定!”

连续四个定身术,终于犬妖浑身僵直。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张奎已大手前抓,同时剑光一闪。

轰!

黑犬巨大尸身轰然落地,激起满天雪渣。

张奎左手提着巨大犬头,右手陆离剑低垂,腥臭黑血嘀嗒而落。

犬头嘴巴一张一合,

“开光斩辟谷,老朽…”

“忒多废话!”

张奎冷哼一声,左手金光四射,庚金煞气顿时将老妖神魂彻底灭杀。

随手将狗头一扔,张奎转身看向山庄那边。

没了主人,那群鬼黑烟顿时收缩,一面破旧铜锣啪塔一下落在雪地中。

张奎微微点头。

这铜锣古器,应该是有收拢控制鬼物的能力,加上黑血陶盆,还可以去钦天监将那口棺材换出来。

加上斩掉犬妖的七个点,今晚也算有所收获。

那夏侯颉是个睚眦小人,他早就遣散庄内伙计防备,专门等待。本以为会来军中高手袭击,没想到却是妖邪。

这京城权贵果然乌烟瘴气!

张奎上前收起铜锣,“长生”也散去黑雾,飞入随身空间。

肥虎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道爷威武,俺肥虎守门,一个小鬼也没放进去。”

张奎微微一笑,摸了摸虎头,大踏步走入庄园。

刘猫儿师徒躲在室内,只听得外面鬼哭狼嚎,阴风阵阵,暗自担忧,见张奎平安回来,顿时大喜。

“奎爷,你没事吧。”

“一条老狗而已…”

张奎哈哈一笑,转头看向冬儿,“丫头,你不是想修道么,我修书一封,你去青州天水宫找顾紫青真人,她…嗯,应该会卖老张的面子。”

少女顿时喜笑颜开。

“多谢奎爷!”

旁边的肥虎一听,则连忙对她挤眉弄眼,少女顿时领会,一人一虎跑向后院,那里巽风雕已经长成了两米高,正在呼呼大睡。

两人的小动作张奎当然知道,不过也乐得冬儿有个护身的妖兽。

少女出门后,刘猫儿的脸色则迅速变得严肃,“奎爷,事情很麻烦?”

张奎微微摇头,“没想到对方竟然敢派辟谷境老妖袭击,我总有种感觉,这京城的水,怕是浑的厉害。”

“老头,我青州有一剑修好友…”

“奎爷。”

刘老头哈哈一笑摇头道:

“冬儿有了门派照顾,老猫我心事俱了,偏偏想留下瞧个热闹。”

“行,随你吧。”

张奎微微摇头,看向京城方向。

……

一间密室中,白烛燃着幽幽绿火。

啪!

犬型陶雕突然碎裂。

“咦…”

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老黑狗竟然死了,那道士确实有一手。”

他手旁生着双角的婴儿头骨瞳孔绿火闪烁不定,“主人,是否再派人去?”

男子看了看桌上,除了碎裂的犬型雕塑,还有一排各色动物雕塑。

“算了,现在不宜暴露,免得引起钦天监注意。”

“那夏侯颉那边…”

“他?”

男子微微一笑,“跟死人没必要交待,他到时候还债了…”

……

长夜漆黑,京城寂静一片。

风雪中,一队士兵打着灯笼列队而过,旁边暗巷中缓缓出现一个身影,正是阴着脸的夏侯颉。

他左右看了看,一脸不奈,

“玛德,平日里顶多要个情报,今日要我到这个鬼地方干什么?”

他没有发现的是,身后墙壁黑影中,无声无息伸出一只女人的手。

那手纤细洁白,指甲猩红,更骇人的,是手中捏着一只晶莹如玉,冒着寒气不断扭动的蜈蚣。

吱!

蜈蚣飞射而出,一下咬在夏侯颉后颈,顺着皮肤钻了进去。

“啊!”

夏侯颉惨叫一声,疯狂向外跑去,但没跑两步就扑倒在地,脸色铁青,全身凝结出了一层冰霜。

没过一会,巡逻的士兵再次返回,看到后顿时大惊。

“快,鬼戎国驿馆外出了人命!”

(本章完)

第86章 多方反应,意外丛生

寅正,五更天。

冬日破晓前,天色越发黑暗,

雪下得更紧,冷意彻骨。

大乾皇宫外侧长长步道上,侍卫火把摇曳不定,宫中内侍脚步急促。

宫外一间暖阁正堂内,沉默不语地坐着三人。

汉子身着明光铠,身材壮硕。

中年人黑色官服,披着银色狐裘。

还有一老者锦服绣袍,面白无须。

京城巡卫统领伍胜、刑部尚书邱世贤、钦天监监正汪公公。

能让这三人连夜等在宫外,无疑出了不小的事。

不一会儿,一名老太监满身寒意走进堂内,拍了拍肩上的雪。

三人连忙站起,

“秦公公,陛下怎么说?”

老太监淡然一笑,

“陛下服了丹药已经入定,让刑部和钦天监共同调查,妥善处理。”

三人面面相觑,刑部尚书邱世贤眉头一皱拱手道,“秦公公,事关重大,还望透漏一二。”

老太监摇了摇头,

“咱家怎么敢猜测圣意,不过京中大疫刚过,马上就是陛下六十寿诞,诸位还是不要让陛下劳神为好。”

说罢,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京城巡卫统领伍胜松了口气,呵呵一笑,“二位大人,陛下既然让你们处理,在下公务繁忙,就先告辞了。”

看着伍胜脚底抹油匆匆离去,剩下二人脸色一黑。

汪公公眼皮微抬,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邱大人,您怎么看?”

邱世贤面色阴沉,

“摆明了栽赃嫁祸,不过血狼军镇守边疆,与鬼戎国时有交战,合阳将军独子惨死,必不会善罢甘休。”

汪公公微微点头,

“若是平日也罢了,但如今各路妖邪异动,京中大疫黑手还未找到,却是不宜多生事端。”

说着,他面露苦涩,

“不过邱大人也知道,咱家虽说是个监正,但上头有镇国真人,有国师,却只是个跑腿打杂的,夏侯霸将军成为镇国真人是板上钉钉的事,须得给个交代才行…”

邱世贤顿时心有所悟,沉声说道:“需要有个凶手,但绝不能是鬼戎国…”

与此同时,鬼戎国使馆外。

一排军士横列道中,持戈戒备。

鬼戎国使馆门外台阶上,坐着一名身高两米五的蛮人汉子,壮硕如熊罴,面部青色狰狞兽纹,低头轻抚着手中巨大弯刀。

而在军士隔开的另一边,笔直站着五名男子,面色如坚冰,浑身透着血腥煞气。

领头的,赫然是护卫夏侯颉的那名独眼男子,他死死盯着那名蛮人汉子,声音冰冷如铁,“天亮前,攻破驿馆!”

“大胆!”

京城巡卫统领伍胜策马而来,半途飞身而起轰然落地,眼中露出一股煞气,“京中擅动刀兵,你们血狼军要造反吗!”

独眼汉子眼角一抽,沉默不语。

伍胜脸色稍微缓和一些,“陛下已着刑部和钦天监调查,必能找到凶手,你今夜若动手,就是死局。”

很快,刑部大队人马匆忙赶到,分别对两边开始盘问,同时集中汇总,送到了刑部尚书邱世贤手中。

“使馆众人自称近日未出门半步,专心等待陛下召见…”

“夏侯颉是半夜用密道偷偷离开,发现时已经死亡…”

“双方之前没有碰过面。”

“夏侯颉最近与一叫张奎的道士结怨,曾命护卫统领唐恕去暗杀,但被拒绝…”

“嗯?!”

邱世贤手指点了点桌子,“夏侯颉死于异术,这个道士嫌疑最大。”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沉声道:

“来人…”

“等等!”

旁边的汪太监突然想起什么,连忙阻拦问道:“那道士叫张奎…可是住在京郊铁血庄?”

“嗯,口供上是这样说的。”

“事情麻烦了…”

汪太监顿时苦笑道:“那张奎曾在青州开光连斩数名辟谷境老妖,蛊瘟解药也和他有关,玉华真人很是器重,还是要小心行事为好。”

嘶…

邱世贤抽了口冷气,大感头痛。

一面是鬼戎国的纠纷,一面事关两名镇国真人,无论怎么处理都会有麻烦。

邱世贤摇了摇头,“看来如今之计,只能尽快找到真凶,来人,去牢里把郑全友找来。”

“郑全友…”

汪太监眼神微动,“可是号称刑部神捕的那个,我听闻夏侯颉被逼离京就因为他,不妥吧?”

邱世贤苦笑了一声,

“他那人眼中只有案子,别的什么都不在意,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

天刚微亮,一队人策马从南城门而出,直奔京郊而去。

领头的,是一名死鱼眼中年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好像从来不会眨眼。

这人正是刑部神捕郑全友,数月前调查一灭门惨案,逼的夏侯颉远走边疆,自己也被下放当了牢头。

行至铁血庄外时,郑全友忽然眉头一皱,“停!”

说完,从马上一跃而下,弯腰在雪地上摸了摸,又看了看四周。

“此地昨晚被袭,快!”

一群人策马疾奔,赶到庄园外时,郑全友忽然起身,跃过门墙,当即瞳孔一缩。

院子正中,赫然放着一具巨大的黑犬,尸首已经分离。

张奎端着一大碗黍米饭正蹲在台阶上,漫不经心地大口吃着。

“刑部、钦天监…你们来做甚?”

郑全友看了看院内的黑犬尸首,又看了看张奎,面无表情拱手道:

“张道长,昨晚城中发生了件案子…”

“那孙子死了?”

张奎听完后先是一愣,随后摇头失笑,“昨晚弄个妖物来杀我,正准备进城割了他的鸟头,没想到先走一步,真是个衰鬼!”

郑全友眉头一皱,

“张道长,此事重大,莫开玩笑。”

“呵呵…”

张奎淡然一笑,低头将饭扒拉干净,对着问声出来的刘猫儿笑道:

“刘老头,那孙子已经死了,把伙计都召回来吧,继续酿酒。”

“死了?”

刘猫儿啧啧摇头,似乎有些遗憾。

郑全友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

这凶恶的道士真的准备去杀夏侯颉,看模样已经安排了后路。

那夏侯颉虽然是个混蛋,但他父亲可是血狼军统领,镇国真人的级别。

这人是疯子吗?

如果要他知道张奎已经坑死了一个镇国真人,甚至连带坑了“石人冢”和“将军墓”的话,估计就不会奇怪,只会感叹一声:

“匹夫无碍,横行天下!”

就在这时,山庄外再次响起马蹄声,五道影子从院外飞射而入,轰然落地,如标枪般站立,气势凌冽。

“兵家修士?”

张奎眉头微皱,这几人和赫连家族一样,都是走着搏杀炼体的兵家法门,看样子应该是夏侯家的人。

“唐恕!”

郑全友眼角一抽,“你跟来干什么?”

独眼男人面色不变,“你与少爷有仇,我不信任,必须跟着。”

“哈哈哈…”

张奎乐了,哈哈一笑,“禽兽心性,仇家遍地,看来命中当有此劫,可惜没应在张某身上。”

“你说什么!”

那五人顿时大怒,猛然转身,身上气势练成一片,空气中似乎有血腥味传来。

张奎缓缓起身,圆眼一瞪,

“一起来吧!”

他从昨天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些权贵家族高高在上,漠视凡人性命,简直跟披着人皮的妖邪无异。

就在这时,门外马蹄声再次响起,紧接着一人撞开大门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郭淮?”

张奎眉头一皱,却正是那原先青州平康县捕头,后来进入刑部的郭淮。

郭淮脸色铁青,眼神惊恐,

“张道长…救…”

话还没说完,就噗的一声喷出血雾,一下子跪在地上,嘴里密密麻麻爬出无数黑色怪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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