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父慈子孝(求月票!)

任韶扬快步上前,抢盘包子,就往嘴里划拉。

浪翻云喝着御酒,笑嘻嘻地看着。

见他还站着,于是客套一番:“韶扬,坐下吃。”

任韶扬往塞包子地动作一顿,莫名感觉这个场景熟悉。

于是他勃然大怒,将包子一撇,席地而坐。

任大帅没好气道:“外头脑浆子都快打出来了,你在里面倒是逍遥。”

浪翻云仍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只是眼神更是深邃不可测度。

任韶扬将目光落在他身上,仿佛游鱼入海、飞鸟进山,萧萧然与之同化,无力可用,无计可施。

浪翻云喝了口酒,笑道:“怎么,要将浪某看透了?”

任韶扬的目光暗淡下去,好像燃尽的火把,摇头叹息道:“你人在此地,可却无法揣测,看来浪兄已经勘破最后一着了。”

浪翻云一笑:“你知道我已经报了仇么?”

“知道,单玉如这老妖婆从红袖手上逃走。”任韶扬嘿然道,“没想到竟然碰到了你,合该她遭劫。”

“是啊,她该死。”浪翻云笑道,“我还逼问出了下毒之人,没想到竟是帮内神医常翟白,我亲手了结了他的性命。”

“怪不得你破了最后一着。”任韶扬抚掌笑道:“原来是身心入天地,以天心为己心。”

“说得好!”

浪翻云举碗狂饮不止,抹了抹嘴,似笑非笑:“任兄,浪某却是要给你留下烂摊子了。”

“八月十五就剩我和庞老鬼放对呗。”

“是啊,我没法等你们了。”

任韶扬沉默一下,忽道:“你那怜秀秀咋办?人家都怀了。”

“秀秀啊。”浪翻云的眼神恍惚起来,“我没法带她走,也没法给她承诺,只有将她接到怒蛟帮了。”

“说实话,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请说。”浪翻云笑道,“我对任兄知无不言。”

任韶扬点头:“浪兄不一直对纪惜惜念念不忘么?为何又接受怜秀秀?”

“就为这个?”浪翻云大为诧异,“你不懂?”

任韶扬点头道:“我确实不懂啊!老子修佛的,单身汉!”

浪翻云哈哈一笑,淡淡地说道:“我修的自然之道,该开心开心,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顺应天时,也顺应内心。”

任韶扬也喝了口酒:“所以,这是你的内心所愿?”

浪翻云看他一眼,颔首道:“是啊,我爱惜惜为真,心中一直有她一席之地。同时我也接纳秀秀,对她的爱也是真的。”

“韶扬,你看。”

浪翻云指着门外地灯火通明,兵荒马乱,淡淡说道:“天下人,都不过是朝生暮死的蚍蜉!帝王将相如何?绝世高手如何?终归尘土,这一片华丽宫阙,到头来也会成为一堆瓦砾。”

“我们身处这俗世洪流,如何立命?有人靠荣华富贵,有人靠著书立传,有人靠战功赫赫,也有人靠绝世武功。这些路途纷繁复杂,却都让这些天之骄子在有限的生命中,创造无限的可能,以蚍蜉之身,留下不俗的印记。”

“而我。”浪翻云说到这里,指着自己,嘿然道,“一洞庭浪子,少无父母,长无师父。靠着自己师法天地,悟出了一些微薄的道理,侥幸能够去更大的世界看看。所以,当秀秀以酒喻武,释放我对亡妻的情意时。在那一瞬间,我受到某种事物的引发和刺激,精神才能突然提升。粉碎了那梦幻的感觉,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存在,眼前的一切再次“真”了起来,才能让我得悟最后一着。”

任韶扬笑道:“故极于情,方可极于剑!”

“没错!”浪翻云一拍地上金砖,锵然作响,大乐道,“任兄,我走后,就靠你这天下第一神剑,收拾庞斑了。”

“哎!”任韶扬叹了口气,“你要走了,老历也要四处游历静待天时。”他沉默一下,“故人消散,如风中落叶.”

浪翻云微微一笑,忽然唱道:“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天下英雄谁敌手……”

这位越发飘逸逍遥的剑客微一挥手,殿内灯火全灭。

但由门外透入的月色,却逐渐增凝,现出殿内二人的黑影。

一片令人感触横生的清宁恬静,二人各自静静地望着月光。

刹那间往事涌上心头,浪翻云无限感慨,随后就见他右手举着酒碗吨吨吨地狂灌酒水,左手探出,骈指逍遥一点。

任韶扬动也不动,坦然见他点来。

一阵寒风吹拂,门外的月光陡然如同银纱一般凝聚,随后去如怒箭,搅起漫天风雪,蓝白光照,映得任韶扬的面孔如雪。

不过短短眨眼之间,浪翻云竟然从无到有,在任韶扬面前凝聚了一口小小的冰剑。

这剑晶莹剔透,活灵活现,凝在空中动也不动。

任韶扬凝视着,一瞬不瞬。

突然,整口冰剑化作一缕缕溶溶泄泄的白气,白气之中,隐隐有冷月湖泊泛起,浪涛声依稀响起,随着白气飘散开来,消失不见。

任韶扬呆呆看着,面上赞叹不已。

耳边隐隐浪翻云的声音回荡:“任兄,帮我给庞兄带个话,就说老子去了!”

良久之后,白袍转头看去,烛火昭昭,人影俱无,不由得洒然一笑。

“这丑汉子啊。”

——

太和殿内。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面,冷冷淡淡,少言寡语。

只是让面容清俊的朱允炆铺纸研墨,将圣意记录下来。

首先命宁王、周王、梅殷等人出城,召四大营入京,接替禁军防务;又令文武百官入朝,于午门外听令;再令辽王、谷王等巡城,安抚京城百姓;四大营入京之后,禁军一律回营,指挥使交出兵符,来午门等候.

随着一道又一道的圣旨发出,有条不紊,面面俱到,大明这座庞大的机器,再度因为老皇帝而开动起来。

这时,忽听太监来报,燕王入宫觐见。

朱元璋微微抬眼,挥了挥手,然后转头看向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红袖,笑得异常慈祥:“红袖姑娘。”

小叫花一激灵,只觉老皇帝这轻柔地声音,就好像要吃人血的僵尸,让人好不胆寒。

她眉头微微一蹙,然后笑道:“皇帝爷爷,有啥事儿啊?”

听到这个球头少女称呼老皇帝为“皇帝爷爷”,朱允炆眉头紧锁,偷偷地看了她一眼。

朱元璋笑道:“任剑神去哪了?”

“瘸子啊?”红袖漫不经心道,“有人要走了,他去见最后一面。”

“就在皇宫里?”

“对啊!”红袖笑道,“那人还在御膳房偷了些酒菜吃呢。”

此时已经五更天上,朱元璋累得嘴唇发白,双眼充血,陡然听到皇宫大内被透成了筛子,不由得一张脸阴云密布,两眼冷如寒冰。

朱允炆年幼,只觉浑身一冷,不由得战战兢兢起来。

“能让任剑神相送的,咱猜只怕是鹰缘、厉若海、浪翻云三人之一吧?”朱元璋冷冷道,“愿意占俺便宜的,也就是浪翻云这个混账!”

“哈!正是浪翻云!”红袖抚掌大笑,“皇帝爷爷好厉害!”

朱元璋哈哈一笑,笑到一半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皇爷爷!”朱允炆连忙上前扶他。

朱元璋轻轻推开,摇摇头:“咱没事。”然后一脸笑意地看着红袖:“红袖啊,你既然叫我‘皇帝爷爷’,你看”

他正在说着,这时,只听铿锵声响,燕王甲胄上血迹未干,怀抱着头盔,大步走来。

燕王看着御座上的父亲,连忙快走几步,跪地放声痛哭。

朱元璋口中话再也说不出口,一阵错愕间,此刻只觉远去英雄不自由。

然而看了看朱棣那兀自滴血的甲胄,终归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肩膀,柔声道:“老四,今天幸亏有你。”

朱棣听了这话,心中暗暗喊道“值了”!偷偷地瞥了眼朱允炆,见他一脸阴沉地望着自己,心中更是得意满足。

可他一转头,面上依旧带着真切关心,上前抱着朱元璋的腿,抹泪说道:“儿臣听闻谋逆之事,心中焦急,唯恐父皇有所长短,今日见父皇安康,实在按耐不住心中狂喜,还望见谅失礼”

“无妨。”朱元璋漠然道,仿佛刚才的温和昙花一现,而后目光胜寒,“楞严呢?他的头呢?”

“楞严?”朱棣一愣,旋即醒悟过来,急忙说道,“此獠狡猾至极,早早就趁乱逃走了.”

“逃了?!”

朱元璋怒急,用力一拍桌案,咳嗽不止。

朱允炆连忙上前捋胸顺气,朱元璋咳嗽半晌,好容易平复下来,厉声喝道:“追!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将他给我抓回来!死活不论,得他一手一脚,赏赐万金!”

“是!”

燕王连忙跪地答应。

得知了楞严逃脱,朱元璋闷闷不乐,悻悻道:“好了,起来吧。”

燕王连忙起身,就听朱元璋淡淡说道:“朕有些乏了。调查晋王的逆党活儿,就交给你了。”

“啊?!”燕王大喜,行礼,“儿臣遵命!”

朱元璋温和一笑,说道:“老四,我现在最信任你,你可一定不要让咱失望啊。”

看着老皇帝血红的眼睛,燕王咽了口口水,连忙跪地大喊:“必不辜负父皇信任!”

另一边,服侍朱元璋的朱允炆,此刻牙都快咬碎了,但他不能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只能偷偷将头埋下。

红袖偷偷地溜出了宫门。

斜睨了一眼太和殿里,看着父慈子孝,实则包藏祸心、各怀鬼胎的一幕,嫌恶地摇了摇头。

“呸!”

小叫花朝地上啐了口,叉腰骂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迈着四方步,骄傲地走远。

(本章完)

第305章 你已不是我的对手了(求月票!)

晋王叛逆半月后。

任韶扬三人已经乘船回到了桃花甸,远离京城那些是是非非。

席应真应见他们回来,亲手做了一顿素斋欢迎。

三人一路历经腥风血雨,更是参与到了皇权斗争之中,故而回到恬静的小山村,登时舒缓了下来。

席应真看着吃得腮帮子鼓胀的三人,忍不住笑道:“慢点,慢点,米饭还有一锅呢。”

“真哒?!”小叫花眼睛亮了,连忙咽下嘴里饭菜,腾的起身跑走,“我去端饭锅!”

看着她咚咚咚地跑远,席应真笑容淡了下来,看向任韶扬:“你们啊,回来的时候一身血腥,几乎和刚见面时一样了。”

任韶扬笑道:“所以才要修身养性嘛!”

三凶刚刚穿越来时,历经古龙世界的腥风血雨,与现在有规矩、规范了的江湖人,有本质的区别。

也就是在桃花甸,和席应真学易,才能掩住那一身血腥。

双手沾满鲜血,不是说说而已。

刚来时,任韶扬就察觉了自己心态不对,无论是面对封寒还是乾罗,都是想要一击毙命。

若非他们跑得飞快,只怕坟头草都到腰了。

想到封寒和乾罗,任韶扬微微一笑,这两位原本一个被甄素善踢死,一个被水月大宗砍死。

如今命运皆被更改,他们虽然少了些英雄气,却活得好好的,足以安享晚年。

一饮一啄,命运真是奇妙。

“老夫没想到晋王这傻子真敢想敢干。”席应真呵呵笑道,“朱元璋活着时候玩儿叛乱,嘿!利令智昏至此,也是千古罕有。”

任韶扬道:“这也就说明单玉如一死,朱允炆便抛弃了天命教,那些渣滓狗急跳墙了呗。”

“此话在理。”席应真捋须点头道,“今日跳的欢,来日拉清单。天命教,不,魔门只怕都要烟消云散了。”

这时候,红袖抱着饭锅走过来,先给缠着绷带的定安盛了一大碗。

定安嘿嘿一乐,缺了颗牙,看着更憨了。

小叫花挨个给席应真和任韶扬盛饭,淡淡说道:“拉清单?这可不是好差事啊。”

“哦?”席应真笑着问她,“孙女,你又看到啥啦?”

“没啥。”红袖笑着说,“不过是看到老朱给了燕王权力,要他调查晋王的逆党。”

席应真“哼”了一声,说道:“这是把他当刀子用,用完就要抛弃。”

“欸~!爷爷您还真说对了!”红袖竖起大拇指。

“哈哈!”席应真大笑,“老道和朱元璋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我还不了解他?”微微冷笑,“刻薄寡恩,人前人后两个样。有马皇后在时还算克制,自从马皇后死了,他就完全没人样了!”

“您老说的可太对了!”红袖上前给他按肩,继续说道,“所以当燕王给他递奏折的时候,老朱就来了句‘老四啊老四,你要杀光朕的大臣么?’,此话一出,登时让燕王如坠冰窟啊。”

席应真拈须沉吟,半晌方道:“朱元璋有此举动我不意外,只是可惜朱棣太心急了,他应该是波及朱允炆的党羽了吧?”

任韶扬干完一大碗饭,嘿嘿笑道:“老朱要是不拦着,燕王能直接砍了黄子澄和齐泰。”

“刀子用完就要扔了!”

席应真嘿嘿冷笑一声,说道:“朱元接下来会敲打朱棣矫枉过正,株连宗亲,而后便将晋王的罪责统统推给禁军和厂卫。”

“最好的背锅的人。”红袖点点头,“就是楞严了。”

“对啊,谁让他和单玉如纠缠如此之深,谁让他是庞斑的大弟子,谁让他协助陈贵妃寿宴下毒?”席应真嗤笑一声,“一人脚踏三条船,真是找死。”

任韶扬叹了口气:“可惜,他死不了啊。”

席应真皱眉道:“为何?”

任韶扬淡淡说道:“我感受到了庞斑的气息,他偷偷地救走了楞严。”

“庞斑呵~”

席应真颔首,却没有再多说话,毕竟是魔师出手,想要救人,就算在皇宫一样易如反掌。

“不过我在楞严身上留下了东西。”任韶扬微微一笑,“还剩两个半月,就让庞斑乱乱心神吧。”

——

天山魔师宫。

庞斑正盘膝坐在峰顶小憩。

呼啸的寒风吹在他身上,却连一根发丝都吹不动,他仿佛就如同铁铸一般。

黑白二仆来迎着风雪走到近前,等待庞斑醒来。

过了半响,二人全身都结出冰凌,脸色飒白之时,庞斑终于醒来,伸了个懒腰,也没回头,只是淡淡道:“何事?”

“禀尊主,大公子求见。”

庞斑点点头:“让他过来吧。”

脚步踩雪的吱嘎声,好似口嚼萝卜咸菜一般脆爽,远及近。

楞严削瘦的身影缓缓出现,身上犹自挂着冰雪。

庞斑依旧没回头,不言不语,神情冰冷。

楞严扑在地上,恭恭敬敬行了九叩大礼后,语气哽咽:“徒儿向师尊请罪!”

“说你何罪?”

楞严叹道:“徒儿心思轻浮,被荣华富贵迷了眼。”

庞斑道:“你爱上了陈贵妃?”

“不仅是陈贵妃。”楞严身子颤抖,“还有单玉如,白芳华等女。还爱上了位高权重的无限风光,像酗酒者般泥足深陷。假若失去了这一切,便觉生命再无半点意义了。”

庞斑哈哈一笑:“你呀,不愧庞某教出来的徒儿,够贪婪,也够坦白。否则你今天休想生离此地。”

楞严沉声道:“何用脏了师尊的手?只要一句话,徒儿立即自了此生。”

庞斑摇摇头:“我若想杀你,何必自己动手?”

楞严一愣,旋即点点头,他明白庞斑的意思,只要师尊不救自己,他绝对逃不出朱元璋的抓捕。

沉默了一会儿,庞斑问道:“你怎么和单玉如好上的?”

楞严伏地叹道:“她太清楚徒儿的弱点,不仅是美女权势,她更是立约,日后得了天下,绝不出征塞外,亦不会对付师弟和下面的人,徒儿便难以拒绝她的要求。”

“再加上依赖她为徒儿牢牢控制着整个厂卫,只凭这一点,便不得不和她合作。”

庞斑笑了笑,说道:“单玉如还真是个奇女子,欲要做武明空第二!可惜啊,她碰到了红袖,被打的狼狈而逃,最终命陨浪翻云剑下,无法再享受她的荣华富贵。”

楞严低声道:“单玉如对荣华富贵没有半分兴趣,平时苦修好似出家人。”

庞斑错愕道:“你没有和她欢好过?”

楞严苦笑一声:“她输给言静庵后,便再没有与任何男人欢好过。”

庞斑颔首道:“单玉如可惜了,本是魔门大才,不须凭藉肉体便可媚惑敌人,不战而屈人之兵。只是她碰到了天生克制她的红袖啊”

又是一阵沉默,庞斑看着久久伏地不起的楞严。

被积雪覆盖,好似一个撅起屁股的雪人。

庞斑终归是心软了,叹了口气:“起来吧。”一指点在地上。

“嗤!”

楞严陡觉一股真气好似狂龙,倏进体内,身子登时一热,满身冰雪“砰”的弹飞,在空中化为水汽,浑身白气蒸腾,好似笼罩在云中雾里。

他身子不住震颤,脸色突然潮红,“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擦干嘴巴后,对着庞斑翻身跪倒。

“多谢恩师疗伤!”

庞斑挥手道:“你去吧!”

楞严不再犹豫,对着庞斑三叩九拜,行足大礼之后,就要转身离去。

他清楚,自己下山后,便和庞斑的师徒缘分就此断绝,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再无任何瓜葛。

突然,庞斑“咦”了一声,眼中精芒闪动,忽然伸出五指,对着楞严虚虚抓下。

楞严如同扯线木偶一般双脚离地,陡然飞到庞斑面前。

就见他猛地一扯楞严的衣服,看到他赤裸的前胸,面色巨变。

楞严不明所以,低头看去,就见四个大字刻在胸口。

“老子走了!”

庞斑手掌微微发颤,大为惊怒:“走,你就这么走了!”

“师尊!”

楞严见庞斑罕有的失去冷静,忍不住担心问道:“您,您没事吧?”

庞斑面如冰霜,没有搭话,只是轻轻抚上楞严胸口的字。

噗!

楞严惨叫一声,胸上蓝光一闪,溅血疾射而出!

庞斑终于大笑起来,像豪杰一般地笑着,疯狂至极!

伸手一捞,好似古代神话那般捉月拿日的仙神,轻轻地将所有的蓝光揽在手里。

紧接着,楞严只觉胸前处微微一震,似有物事迸裂,那股濒死的恐怖感登时缓解。

他缓过一口气来,喘声道:“师尊,这是怎么回事?”

庞斑笑声倏止,挥袖一拂,楞严胸口流血顿止,淡淡道:“你在不知不觉间,被任剑神以‘剑芒’神技刻字在胸。”

“刚刚的。”楞严轻声道,“就是剑芒?”

“没错,天下独一无二,最恶毒也最神妙的剑芒!”

“那,任剑神这是要做什么?”

“他呀,给我传个话。”

“用我的身体做信,传话么?”

“没错,这就是他的恶趣味。”庞斑叹道:“任剑神替浪翻云传话,要取消与我的决战。”

“什么?”楞严一愣,旋即大叫,“这怎么可能?”

还有两个半月,浪翻云、任剑神和庞斑的大战便要开启,已是箭在弦不得不发,按道理说,天下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这一场注定要千古流芳之战。

可是。

可是现在浪翻云竟然要主动取消决斗,还让任韶扬代为传达?

楞严愣愣的,讷讷难言。

过了好与会儿,他才面目有些扭曲地问道:“师尊,浪翻云他为什么这么做?”

庞斑站起身子,负手看向漫天大雪,一脸的羡慕,漫声道:“因为,他觉得庞某,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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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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