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父子会

马车上,白梦今和他们几个传音。

“修为都收敛起来,别露出破绽。”

“莫家现在只有一位元婴在永州,而且常年闭关,只要我们小心些,就不会有人戳穿。”

姬行歌答应一声:“白师妹你放心,我一定小心谨慎。”

五个人对了一下细节,确定没问题了,才停下来,看着马车驶进莫家大宅。

同在城中,莫家的派头比当初白家可大多了。他们马车一到,立时就家丁过来,挪开了侧门的门槛。

马车驶进去,里面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屋舍之繁复,建筑之豪华,比之凡间皇宫也不差什么。

过了几条巷道,最后马车终于在一间大如宫殿的院子前停下。

何管事过来,引着百里序下车:“小公子,请!”

筑基驾车,金丹相扶,规格不可谓不高。

但是百里序脸上没有半点喜色,尤其当他看到院子门口站着的男人时。

只一眼,百里序就确定这就是自己的生父。

这位莫五公子样貌约三十出头,身材挺拔,气质风流,比他先前见过的莫七公子高了不知道多少。

百里序长得像母亲,但眉眼间的神韵几乎与他如出一辙。

看到百里序,他立时露出笑容,眼睛里的疏离尽去,甚至主动迎了上来:“阿序!”

明明从未见面,但血缘的相系实在神奇,他握住百里序的肩膀,仔细看他的眉眼,露出激动的表情:“终于见到你了,为父想了三十多年,到底见到了你的面。老天不弃,老天不弃啊!”

说着,莫五公子眼睛里泛出泪光,一遍遍地打量他:“好,好!我就知道我儿子是个有福气的,瞧瞧长得多好!为父终于了却了一桩心愿,死也无憾了。”

这话说得实在是重,仿佛百里序真的是他心心念念记挂了几十年的爱子,百里序的眼神不由波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皮,抬手施礼:“莫五公子。”

莫五公子愣了一下,随即又笑:“我们父子这么多年来才重逢,要你直接叫父亲也太为难了。没事,你爱叫什么叫什么,我们慢慢来。”

说着,他看向马车上下来的其他人:“几位是阿序的朋友吧?大半夜的把你们请来,实在是冒昧,还望不要见怪。”

他这么客气,四人也不好甩脸,便由凌步非出面:“莫五公子有礼。我们与阿序多年相识,此番一同出门游历,说是生死之交也不为过。阿序来莫家,我们理应相陪。”

他隐隐透露出与百里序共同进退的意思,仿佛好朋友担心莫家对他不利,所以要壮壮声势。

莫五公子露出宽容的笑,仿佛一个父亲对儿子有至交这件事感到欣慰:“好!好!既然来了,就在莫家玩几天。”

然后他转过头,对百里序交待:“阿序你放心,你的朋友就是我们家的贵客,定会好生招待。”

百里序沉默片刻,向他施礼:“多谢。”

莫五公子有点高兴,又带着些许失落,吩咐:“何管事,带几位小友去休息!客院都备好了吧?一定要好好招待,万不能疏忽。”

“公子放心。”何管事含笑道,“属下一定按最高规格接待,保证不会怠慢。”

说着,他伸了伸手:“几位贵客请。”

凌步非没动:“那阿序呢?”

不等莫五公子解释,姬行歌已道:“他们父子相见,自然是有话要说的。行了,咱们就不要打扰他们了,莫家也是响当当的顶级世家,不至于骗我们几个小修士吧?”

凌步非瞟了眼百里序,见他没有反对,马马虎虎地应了:“好吧!阿序,就算晚一点,你也要回来啊!你不回来,我们就不睡。”

百里序感激地点点头:“好。”

四人跟着何管事走了,莫五公子伸了伸手,说:“阿序,来,我们父子好好说几句话。”

百里序被他拉进堂中,茶水点心摆上,侍女们便退下去了。

从见面开始,莫五公子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他的脸,此时就着烛光感叹:“说实话,找了这么多年,为父已经快死心了。能有今日,实在是不敢想啊!”

他慢慢说起当年的事:“……当年收了你母亲没多久,我接了一样差事,出门去了。这件差事十分麻烦,足足八年才了结。谁知道这段时间里,你母亲被赶出去不说,连你也被卖了……我盛怒之下,差点把你嫡母休了,后来还是老祖宗出面,我抹不过面子才留下她。”

“你舅舅也差点死在我手上,但是想想,他卖你也是怕保不住你,这一切的罪过都是我。阿序,你怪为父吗?要是当年为父没有离开,你就不用吃这么多苦了。”

百里序沉默良久,方才说道:“都过去了,我现在过得不错,回来看到母亲有人照顾,也放心了。”

莫五公子松了口气,庆幸自己这步棋走得对。

他看着眼前的百里序,见他表情柔和下来,于是试探着问:“你舅舅说,你进了世家为仆,后来被放了籍,成了正式弟子,是真的吗?”

百里序点头。

莫五公子笑问:“不知是哪个世家?回头为父要好好感谢他们。”

百里序淡淡道:“那家姓江,是不起眼的小世家,族里也没多少人了。”

“哦。”莫五公子又放心了一点,“那你现在是哪家弟子?我看你……好像是剑修?”

“是。”百里序平静地说,“我在无名剑派,我们公子是申剑君的记名弟子,我也跟着他习剑。”

无名剑派,这十几年势头不错,出了个天才弟子何霜迟。申剑君想必就是掌门申商了,是个实力很强的剑修。不过记名弟子嘛,很多就是挂个名,本人都不一定记得。

莫五公子笑容更大:“原来是申剑君啊,也算是名门之后了。不过,你家公子也仅仅只是记名弟子,想来你并没有好师承。我们莫家世代依附于七星门,老祖宗在宗门里也有几分薄面,要不你改投七星门?这样我们也能照应到你。”

咳了几个月了,今天去医院查了,希望这次的药吃了有效,天天咳醒都睡不了一个整觉。

第240章 贵客宴

这边父子相会,那边何管事在招待“贵客”。

姬行歌一进去,看到满桌的珍馐美馔,发出一声惊叹:“哇,好多灵食啊!这么浓郁的灵气,肯定是上品……门派里只有金丹以上能吃到呢,这是给我们吃的吗?”

何管事含笑点头:“五公子感念诸位对小公子的照顾,特地命人准备了这桌酒席,聊表心意。”

姬行歌嘻嘻笑起来:“莫五公子真大方,看来阿序回莫家也不是什么坏事。”

何管事呵呵笑道:“这是自然,小公子是五公子唯一的子嗣,就是这一支的继承人,怎么会对他不好呢!来来来,诸位请用。”

有姬行歌打头,其他三人也跟着坐了下来。

何管事亲自斟酒,弄得应韶光都有些受宠若惊,说道:“何管事,你是金丹前辈,这般我们怎么受得起?还是自己来吧!”

何管事却坚持:“我不过莫家小小管事,招待贵客是应该的。你们都是小公子的朋友,有什么受不起的?来来来。”

在他的带动下,大家饮了酒,又吃了几口灵食,气氛松弛下来。

“好浓郁的灵气!”姬行歌连连赞叹,“这一口吃下去,顶得过我们修炼一个时辰吧?怪不得世家多修士,我们辛辛苦苦修炼几天,你们就一顿饭的功夫。”

其实这样的灵食,莫家也不是每顿吃得起的,但何管事并不说破,只笑着劝酒:“贵客满意就好,来,再饮一杯——这灵酒最是滋补,可使灵气畅行。”

“是吗?那我可得好好品尝。”姬行歌笑眯眯说完,桌底下踩了应韶光和凌步非各一脚。

说好的大家一起,怎么临到头了让她一个人唱独角戏!

应韶光接收到她的暗示,扯着嘴角笑起来:“果然是好酒啊!以前曾跟着师父去无极宗赴过一次宴,席上的酒也就是这个品级,今天沾了百里的光了。”

凌步非点点头,露出几分羡慕:“阿序总算是苦尽甘来了……没想到莫家小公子给我当过小厮,怪不好意思的。”

何管事看向他:“原来这位公子就是收留我家小公子的恩人,不知如何称呼?”

“我姓江。”已经撒过的谎凌步非说得面不改色,“祖籍云州,家里原本薄有资产,不过祖父去世后就没落了。当初家里缺人,买了阿序回来,就一直跟着我。当然,阿序已经放了籍,我们现在就是师兄弟。”

“江公子大恩。”何管事深深揖礼,“小公子以奴仆之身入得仙门,才有今日之造化,待我禀过五公子,必有重谢。”

“不敢不敢,”凌步非连连摆手,“我们朝夕相处三十多年,早就跟真正的兄弟一样了,他能有好前程,我也很高兴。”

何管事肃然起敬:“江公子高义。”

问完凌步非,他又看向其他人。

“这是我未婚妻,”凌步非介绍,指向旁边的白梦今,“她姓花,原本也是修仙家族出身,不过遇到魔头肆虐,已经没人了,所以跟我去了宗门。”

白梦今笑笑,向何管事点了点头,很是文静内向的样子。

何管事便笑着夸了她兰心蕙质等等。

“我姓阳。”应韶光主动说道,“原是凡人出身,自小被我师父收入门下。哦,我师父是个散修,没什么名气。”

何管事道:“阳公子散修出身,有这般修为也是资质过人啊!”

轮到姬行歌了,她暗暗寻思。白梦今说自己姓花跟的师伯祖,凌步非从母姓,应韶光拿了他师父的姓氏,自己呢?她爹也姓姬啊!至于娘,爹只说过名字……

“这位姑娘?”何管事盯着她。

姬行歌呵呵笑道:“我是师父在凤梧山捡到的,就姓了凤。对了,我是栖凤谷的弟子。”

她的功法极有特色,伪装别家弟子有点吃力。

“哦。”何管事敬了她一杯酒,“凤姑娘是名门弟子啊!”

姬行歌连连摆手:“什么名门弟子,我师父就是栖凤谷看菜园的……”

说到最后,她有点不好意思,编不下去了。

何管事微笑以对:“英雄不问出处,我还是莫家打杂的呢!凤姑娘,请。”

姬行歌吐吐舌头,跟他碰了一杯。

何管事在脑子里把四个人的来历过了一遍。一个没落的小家族,一个连家族都没了的孤女,一个散修,都不足为惧。唯一名头有点吓人的,便是栖凤谷了,可惜只是个看菜园的徒弟。

他在心中想定,重新握起酒壶,拇指往旁边微不可见地拨了下,再次给他们倒酒。

“今日小公子能回归莫家,多亏了往常诸位对他的照顾,我先代五公子敬诸位一杯,以表谢意。”

说完,何管事率先端起酒,一饮而尽。

其他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喝。

最后还是白梦今带头,面不改色地一口灌下:“何管家客气了,百里是我们的朋友,别说只是照顾他,就算刀山火海,我们也会和他一起闯的。”

其他人看她喝了,便也举杯:“对对对,生死之交,说这些干什么?都是应该的。”比如今天这个局,他们奉陪到底。

“没想到阿序竟然是莫家这样的世族之后,嘿!现在是我们沾光了。”

“我就说他气度不凡,从小不像一般的小厮,果然啊!”

“……”

众人脸上浮起红晕,话也多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加上酒不停地喝,逐渐上了头。

“怦!”姬行歌第一个倒下了,白梦今紧随其后。

应韶光眼睛发直,说道:“咦,你们喝醉了吗?好像是喝得有点多了,头好晕啊……”

话没说完,他也倒了。

最后是凌步非,脑袋一垂,栽倒在酒桌上。

何管事丢开手上的酒,一一探过他们的脉门,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出声:“来人!”

门外的家丁立刻奔进来:“管事有何吩咐?”

“把他们带到石牢。”何管事冷冰冰地说,“把门锁好,禁制全部开启,不要泄露出一丁半点的消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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