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共鸣与钥匙

范宁皱着眉头,忍耐着耳畔的虚幻低语,疾步走在校园内。

希兰紧紧地跟在后面。

几分钟步程后,两人在音乐学院的洁白典雅拱门前,撞见了一位从里走出的,穿着笔挺整洁黑礼服,抱着一本乐谱的男子。

“你好啊,希兰表妹。哦,还有范宁馆长。”

范宁从他的微笑里看出了一丝不对路

父亲失踪三年了,特纳美术馆也早已倒闭,你现在这样叫我,人言否?

“你好,塞西尔组长,等会的年级组会我需要向你请假,安东·科纳尔教授去世了,我们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范宁本来懒得理会这些言语,但是他今天本来就需要找塞西尔请假。

作为一所代表性的贵族公学,圣莱尼亚大学十分重视绅士品格的培养,要求学生严守纪律,重视礼仪,注意言行举止,同时给予学生较大的自我管理权限:高低年级之间,或“佼佼者”与“普通者”之间.

拉姆·塞西尔是四年级作曲专业的佼佼者,管理者,年级组长。

原主则显然是“被管理者”。

这个世界的艺术体系“重灵感、轻理论”,音乐学专业的地位本就尴尬,绝大多数学生来自堪堪够入门槛的中产阶级,不具备贵族家庭那种优渥的,烧钱式的演奏或创作实践条件。

既没有精湛的乐器演奏技巧,又写不出什么像样的作品。

听到范宁请假,塞西尔收起笑容:“事情我知道,希兰是我表妹,安东教授的事情我比你感到更遗憾。组会涉及到本届毕业音乐会的作品选拔大赛,本来不应该批准你请假.”

……?

范宁听到这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人都要死了谁有心情准备毕业音乐会啊…

塞西尔看范宁一时没有说话,换了语重心长的关心语气:“这样吧你这次写个书面假条,我拿去向院长请示一下.其实,你们虽然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作品,这也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不过你自己的安排自己决定吧。”

这么麻烦的吗?范宁脑海的记忆告诉他,请假考勤这类管理权限在组长手里,但一般年纪组会这种事情,打个招呼报备一下就行了。

院长哪里会去管这些零零碎碎的事情,副院长或者普通教授都不一定会管。

塞西尔又看向希兰:“表妹,有任何困难,这边都会给你帮助,葬礼过后搬出来一阵子吧,正好姑妈有很长时间没见你了…对了,你不是喜欢小提琴么?我正在为毕业音乐会写一首交响曲,之后排练带上你,换个心情总是好的…”

“葬礼的事情,校方会专门派人承担治丧工作,谢谢你。”希兰的回应很礼貌。

听到两人对话的范宁突然心中一动。

这个世界的音乐,发展到了浪漫主义成熟阶段,是类似前世19世纪肖邦、李斯特和柴可夫斯基等作曲家在世的年代。

可前世那些音乐大师的不朽之作,这个世界都是没有的!

如果自己等会在作品选拔大赛中,“借鉴”那么一两首,对这些学生降维打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不是正好印证了那条神秘短信中提示自己的做法?

于是范宁的嘴角终于扬起弧度:“组长,作品选拔大赛的事情我明白了,还是不麻烦你了,等会我会准时参加组会,谢谢提醒。”

“卡洛恩·范·宁,感谢你的配合。”塞西尔对表妹的示好遭遇冷场,看到范宁服软,脸色稍微放松。

哪知道范宁下一句话说道:

“不过,组长,其实你们家但凡在葬礼的时候能来一两个人,我就该替希兰谢谢你了。”

安东老师的家族早已衰败,在学校也只是一位边缘化的教授,只有原主这个同样喜欢研究冷门古代音乐的学生与他来往较为密切。

眼前这位远房亲戚的动机,范宁很清楚。

“好,好,好”这让塞西尔一时只能接连重复这个单词,最终他甩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现在是我毕业音乐会创作的关键阶段,懒得理会你。范宁,如果你之后不想后悔的话,我劝你一个人好自为之。”

“无不无聊。”范宁不以为意,继续往前走。

“卡洛恩,我不怕他,不过你没必要正面和他起冲突。”希兰赶了上去,轻声说道。

圣莱尼亚大学的年级组长身份含金量很高,是家庭背景和个人实力的双重证明,通常正职从大四学生中产生,副职从大三学生中产生,对本年级和低年级都具有较大的管理权限。

“没事,希兰,我按照惯例向他报备请假,是遵守学生的行为规范,也是尊重学校的组长制度,既然后面决定不请,按时到场就是了。”

自己现在的处境的确很不明朗,不应无谓树敌,但这对头也不是他现在竖起来的。

——他在原主的情绪和记忆中发现,塞西尔的家族有多位议员分布在莱尼亚区、东梅克伦区及南码头区地方议会,梅克伦自由博物馆是其家族文化产业之一,但名气多年都比自家美术馆略低一等。在范宁父亲失踪之后,该博物馆通过排挤展览艺术家、截流观众、恶意评论及投诉、干扰藏品拍卖等方式,终于成功加速了特纳美术馆的倒闭。

而且,有些人脑子里念头过于不纯,对小姑娘都图谋不轨,该怼就怼。

两人随即走进音乐学院。

范宁摘下礼帽,给希兰递了一张门口的清洁纸,自己也俯身擦掉皮鞋上的灰尘和污泥。

扶着洁白如玉的旋梯扶手,一步步登上二楼,各类乐器的声音回荡在走廊上。

找了一间五六平米的小琴房,两人在钢琴前落座,范宁放好礼帽,靠稳手杖,把挎包还给了旁边的女孩子。

希兰的一只手捂着头,脸色特别不好,但仍旧轻声道谢,并从包中拿出乳白色的信封,以及又厚又大的牛皮活页本。

“安东老师的信,还有研究笔记?”

范宁看向希兰手中的乳白色信封,上面写有“卡洛恩·范·宁亲启”的小字。

这牛皮本他也熟悉,在安东老师的钢琴谱架、办公室或是家中书桌上,它总是出现,用以记录谱曲手稿、研究心得和重要的誊抄资料。

他接过后,暂时把它们放在了钢琴凳旁边。

然后打开钢琴盖:“希兰,我先弹一首曲子给你听。”

“卡洛恩,我感觉,自己不舒服…”坐在一旁少女的表情有些痛苦,她用手背枕着光洁的额头,俯身靠到了钢琴高音区一侧。

范宁出言安慰:“等一会,马上就会好的。”

实际上,他心里也没底。

自己同样忍着虚幻耳语的不适,把手放在了琴键上。

他弹起了前世一首简短,动听,又脍炙人口的回旋曲——贝多芬的《献给爱丽丝》。

带着半音的优美主题从指尖奏出,淳朴又亲切,双手交替的分解和弦似水波流淌在琴房中。

演奏大约过半时,范宁惊奇地发现,自己似乎与希兰建立了某种灵感层面的联系。

就像一根奇特的无形丝线!

不对,不止一束,还有透过四周墙壁的十多束,似乎来自其他听见琴声的人,只不过更微弱。

这种丝线的性质,似乎不是“传输”或“收集”,而是某种“分享”或“共鸣”!

他觉得自己某种“灵魂”或“精神”层次的范畴,好像变得更强大,更稳定了一点,那些虚幻的耳语也变得微不可闻了。

演奏完毕后,眼前那淡金色字幕[0/100]终于出现了变化!

周围有很多若有若无的字符飘了进去。

先是+2,然后是一连串的+0.1,+0.1,+0.1…

最后字幕变为了[3/100]!

胸口处开始发热。

“胸口?”范宁伸手按压了一下自己,体会到了被硬物硌到的感觉,于是他掏出了一直挂在里面的东西。

银项链上挂着的是发黑小钥匙,一面刻有类似长矛状的粗糙浮雕。

自家特纳美术馆的钥匙?

范宁又翻了个边,另一面有一个竖状的小凸起,长得倒是比较像阿拉伯数字1。

每次父亲出远门的时候,钥匙都会由自己代为保管,待他归来时收回。

不过从最后一次分别开始,范宁就再也没能取下过它。

三年了,由于和肌肤的感觉过于熟悉,以至于自己时常忘记了它的存在。

“对了,希兰,你感觉怎么样?”他回过神来。

坐在钢琴旁边的少女托颚看着自己,但是神色看上去仍然十分难受。

范宁想了想,把自己的项链摘了下来,掏出手帕擦拭后递了过去。

希兰环手低头,从后方脖颈把项链合上,再把钥匙投进胸口。

“有点热热的,嗯我好像真的好了一点。”

这就奇怪了,这钥匙不应该是十多年前美术馆开张时,父亲随便在哪配的吗?

范宁感觉事情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但至少有了一个探索方向,不再那么焦虑了。

至少那条短信提醒是真的。

自己亲自演奏,自然算是“重现”的一种形式。

+2来自于身边音效清晰,认真聆听的希兰?

而那些+0.1,是隔墙听得不甚清楚,或注意力断断续续的其他人?

如果这个“按人数和效果来”的初步推论正确的话

下午的作品选拔大赛初赛,那礼堂里可至少有几百位听众!

“谢谢你,还有,你新写的曲子好好听。”希兰以为范宁一直盯的是自己。

小姑娘脸颊有点发红,主动把项链摘下来还给了范宁。

范宁对她笑笑,然后拿起安东老师留给自己的信封,拆开了上面猩红的封口蜡。

(本章完)

第4章 作品选拔大赛

范宁低头望着信封里巴掌大的对折信笺纸。

它展开后也不过小小一张,字迹用浅紫色的苯胺墨水写成。

老师的遗信内容应该不多。

他先看的是最底下落款时间。

新历912年11月8日。

昨天是22日,今天是23日,写于两周之前。

致亲爱的学生卡洛恩·范·宁:

近日我一直想动笔写这封信,今天总算下定决心了。

因为我的状态实在很不好,坦白说,我随时会死,只是不知道具体时间而已,所以几件小事必须先交代一下。

那部我们正在写的交响曲,你给了我很多建议和启发,十分感谢,它绝对具有颠覆性的因素。我死之后,你自行续写,若能完成,可作为你的《第一交响曲》参与作品选拔大赛,然后在毕业音乐会上首演,不必排到第十号,不必声明和我有关。

若你能取得首演的成功,或可窥见到一些我之前不曾得到的启示。

相比那些贵族,你接触钢琴太晚,在我看来虽有天赋,但基本功实在堪忧。请你到东区凯兹顿街道43号拜访维亚德林爵士,我已联系好,但他最近会外出一段时间,12月份再去比较稳妥。

这一点请你务必重视!否则不管你以后想当作曲家、指挥家、钢琴家,还是只是想在学校里做个音乐学者,这都会成为你艺术生涯的阻碍。

我的手稿和所有相关资料,都在我笔记本里,我会托希兰·科纳尔转交给你。

愿你此生与音乐和阳光相伴。

你真诚的老师:安东·科纳尔

“愿你此生与音乐和阳光相伴.”范宁看到这里,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是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和原主的记忆不分彼此。

他又反复读了几次。

其实就是鼓励他在毕业前写完《第一交响曲》,并说首演后可能会得到什么启示,然后顺便给介绍了个钢琴老师。

“我会按照您说的去做的,老师”范宁反复读信,心中默念。

这好像又和参加学校毕业音乐会的作品选拔大赛,以及穿越短信的内容联系在了一起?

看来自己下午组会是非去不可了。

范宁把信笺纸塞回信封,放入口袋,转手打开又厚又大的笔记本。

在第一页浅灰色的雕版书写纸上,写着几个大字当作简易封面:

《D大调第__交响曲》,中间有留空。

后面超过三分之二的页码,都是总谱手稿,范宁现在没看,直接跳过。

再往后是

日记?安东老师的日记?

日期断断续续,但都在近期几个月:

8月11日。今天在普鲁登斯拍卖行买了个挺有意思的古物,这些卷轴上面记载的和弦序列一部分美得惊人,另一部分又神秘莫测。嘿,根本没人加价,我只用了5磅就得到了它,那些愚蠢的贵族和资本家,他们眼里的艺术品只有雕塑和名画。斯宾·塞西尔这小子,他是在哪得到的推荐消息?

8月12日。好事成双,学校的老图书馆偶尔还是有惊喜的,我今天发现了一本叫《音流、织体与梦境》的书,892年出版的,离现在也不是很远,就是没想到,这个年头竟然还有如此精通诺阿语的人,翻译了一整天才翻译了一页多,但我根本不想停下来。

8月20日。好累,明天不想给他们上课。

8月28日。这鬼天气怎么还这么热?我想,我的翻译工作应该泡在泳池里进行。伟大的太阳神不坠之火,您可以暂时休息休息吗?

8月29日。今天排练冻死我了,乌夫兰赛尔的天气真的智障啊!我回去要好好洗个热水澡。

9月1日。我的《d小调第九交响曲》首演了,自己指挥,人气比前一号更低,我的作曲水平可能真的越来越差劲了。唉,我不在乎那些乐评家的挖苦,但是好多听众的中途离场让我想哭,我对不住辛辛苦苦排练的乐手。卡洛恩·范·宁这个家伙坐在第一排,怎么后来也听得哭得稀里哗啦呢?是不是因为看我人气低迷,替我伤心?

9月12日。如果我有架飞艇就好了。

9月15日。翻译工作和音列研究工作都取得突破性进展。《音流、织体与梦境》一书中记录了很多在梦境中探求音乐灵感的方法,我对下一首正在创作的交响曲有充足的信心。

9月18日。所以说,掌握了控梦法后,就成为一名有知者了?

9月19日。神圣雅努斯王国音乐学院的齐默尔曼教授来信,说他得知了我《d小调第九交响曲》的首演消息,也购买了我出版的乐谱。信中他提了很多专业性的意见,虽然最后表达了肯定的结论,但我实在是羞愧难当。那些意见那么中肯,又那么显而易见,我早应该自己发现!如果能够提前修改,哪怕是部分,会不会首演结果都不一样?我要好好地写一封回信感谢他。

9月20日。齐默尔曼这个傻逼!他的音乐思想简直腐朽得像普肖尔河面飘着的那些陈年粪渣!我不认为自己的《d小调第九交响曲》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尽管你们无法理解,但我的时代终将到来。

9月25日。希兰·科纳尔生日,我们和五六个学生一起在家开了派对,卡洛恩·范·宁这小子今天钢琴弹得不错,但一被夸就错音,基本功真的令人着急啊。

9月28日。我又做了那个关于门扉的梦,各种各样的颜色,深红色、苍白色、黑金色,各种各样的场景,木屋的门、游乐场的门、宠物笼的门,醒来时我觉得睡房门后有人在低语。

10月12日。我进入清梦的成功率越来越高了,这种知晓自己正在做梦的感觉真是奇妙!我对梦境的控制力也越来越强,甚至可以随心所欲地创造一些人物和情节,这种体验就跟造物主一样令人迷恋。

10月13日。老实说,我经常性地觉得音列残卷中的那些神秘和弦有点恐怖,它们老伴随着一些可怕事物出现我的梦境里。

10月14日。我试着用神秘和弦素材写了一首短小的前奏曲,它的色彩和音响效果是那样迷人。

10月16日。或许不该如此频繁地进入清梦,它们的确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体验和音乐灵感,但我最近老被梦魇压床,心脏也觉得负荷很大。

10月17日。那首前奏曲谱子被我烧了,它根本不应该存在。

10月19日。最近几天排练伟大的音乐大师吉尔列斯的《第八交响曲》。

10月20日。这个圆号首席是傻逼吧?

10月30日。我没有机会了,我已经老了。我的身体早已分批投入到死亡之中,有时是头发脱落,有时是牙齿松动,有时是易感疲惫。我看到了七年前35岁的肖像,和现在40多岁完全不一样。如果是25岁,我必成有知者。现在?我早已经死过很多次了。(*注1)

11月7日。我不是已经停止验梦知梦了吗?为什么还█████(看不清楚)

11月9日。哈哈哈哈,原来这就是成为有知者后的感觉,世界的表象之下原来有这般的光影和色彩!

11月10日。客厅墙上那幅画好像在眨眼。

11月14日。今天难得彻底的清醒。

11月15日。它们怎么出来了?

字迹到这里已经很凌乱了。

11月19日。我因为一点小事朝希兰发了火,我真不应该。

11月██日。有知者的存在肯定是假的,如果它是真的,那未必梦是假的?这逻辑应该很清晰明了。

日记最后一页。

██月██日:我后悔了,我不应该██??,也不应该窥探███???

不要去记录自己的梦境!

更不要去试图验梦控梦!

它们会自己出来!!!!

……

两人匆匆分开,一个赶赴组会,一个配合校方葬礼筹备工作。

范宁走在校园,脑海中的画面却久久停在日记最后一页。

他现在只觉得这事情实在是神秘惊悚,甚至还有一些荒唐。

目前已知的事情源头在于安东·科纳尔教授获得的音列残卷和神秘书籍《音流、织体与梦境》。

教授遵循研究发现的某种方法,体验到了神奇的清梦,并开始探究这与成为“有知者”间的联系。

“难道说,我刚刚重现前世的音乐,带给自己精神变强的感觉,以及那个神秘的字幕进度,有可能最终指向的是这条非凡之路?”

曲折的鹅卵石路面前方,是礼堂外面的开放式走廊,带有金色叶纹的大厅联门半开半合。

“没想到报名队伍已经这么长了。”

范宁往舞台上望去。

今天是作品选拔大赛的初试报名,长条桌前排了两队,大家纷纷上前领走信封考题,并由工作人员登记。

但此刻排队情况,两级分化过于明显,一列队伍排起了长龙,另一列才十来个人。

这是因为参赛种类分两种,对应不同颜色的信封考题——

白色信封:代表小型独奏或室内乐小型作品,初试内容为“限时作曲”,报名的人,散会后就可以回去,明天同一时间准时过来提交作品。

黑色信封:代表需要交响乐团参与的大型作品,初试内容为“即兴演奏”,等会马上就要当着众人的面,接受教授评委们的审视。

在每年圣莱尼亚大学的毕业音乐会上,每个人都特别渴望自己作品被采纳,或争取到上台演奏的机会。

这关系到毕业留校任职的成功率,对以后的艺术生涯也有极大加成。

在一所帝国公学,拥有终身的体面职业与收入保障,或在家族成为受到尊敬的一员、或完成阶层的巩固与跃迁,或踏上成为知名艺术家的第一步.

不过,大型交响作品的创作门槛极高,和小型作品的难度不在一个级别,除了个别大三大四作曲系、指挥系的优等生,大家是有心追求也无力参与。

不说别的,初试的即兴演奏就已经很劝退了。

当场给一个音乐素材要求扩展,大多数人连八个小节都憋不出来,上了台就是被“公开处刑”。

这才造成了两边排队人数的严重不对等。

范宁走向了人少的队伍,并看着离自己六七米开外的那叠黑色信封。

“卡洛恩你.你是不是站错地方了。”有几位音乐学专业的同学,从对面的长队中疑惑地探出身子。

身边围观范宁排队的人越来越多,并且议论纷纷。

“我没看错吧?卡洛恩·范·宁,他他是作曲系还是指挥系啊?”

“音乐学专业的吧。”

“这音乐学专业的凑什么热闹?写一首小品差不多得了。大型交响作品能上演的,每年只有一个名额,一场音乐会就那么长时间。”

“等着一会即兴演奏下不了台吧。”

“可能是向安东·科纳尔教授学习了一些进阶作曲技法吧?”

“科纳尔教授?他年轻时候的作品还行,你看看后来的作品有人听吗?”

“我听说科纳尔教授昨晚自杀了。”

刚拒绝自己请假的塞西尔组长,也从队伍前面转过身来。

“范宁馆长,你这是要写什么大作呢?”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眼神中有一丝不可察觉的轻蔑。

——

*注1:改编自蒙田《随想集》

今天第二更,3700字加长版奉上,感谢嗖嗖222、Ashyx、宣媛、马房山王祖贤、幡田零愛你呦、魔仙堡堡主赵四、酷行画者、大卜锅、书友尾号7403、彩云风流、虹空记者、书友尾号1578、水瓶53、小黄油饼干、我要挖土豆、是不是好气啊、还有一位qq阅读书友的打赏。

求收藏追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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