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狼与猎人

“受死吧!”

槐诗左手持刀,右手握斧,一声怒吼,然后……掉头就跑。

不然还能怎样?

干咩啊?

十几个黑暗生物变成的狼化失控者,也就是十几个悍不畏死的二三阶升华者,别说有多么精妙的技术,一人过来一爪子槐诗都不够分的。

跟你们聊不来,溜了溜了。

估计是没有想到槐诗这么没骨气,竟然转身就跑,一众严阵以待的狼化者竟然愣在了原地,等反应过来,槐诗都跑出去三十九米了,拿不出四十米的大刀,只能拼命在后面狂追。

而等他们追到走廊尽头的死胡同里时,却已经不见了槐诗的踪影。

包括早有埋伏的通风管道里,都找不到任何影子。

只有被砸碎的舷窗外吹来了冰冷的海风。

等槐诗喘着气从船尾爬上甲板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

水上奔跑还是太吃爆发力了,哪怕是他也不敢常试。

如今船的速度已经快得出奇。

虽然没有参照物看不出来,但槐诗刚刚险些被游轮甩在后面,幸亏抓住了梯子,否则恐怕就要一个人悄悄沉进大海里去了。

回忆着刚刚的情况,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断定,雷飞舟和阴言已经勾结在了一起。

“啊,说不定在厨房里的表现,就是为了取信与我们呢。但纠结这个没有意义,毕竟结果无从改变,如今他们都是敌人了。”

“以及……”

艾晴停顿了一下,叹息:“阴言会来找你,说明他们已经去过你的房间了。”

槐诗愣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

“你是说莉莉……”

“恩。”艾晴怜悯地颔首:“恐怕凶多吉少。”

槐诗低声骂了一句脏话,神情就变得狰狞起来。

握紧了斧子,他缓缓起身,摘下最后一管血浆灌进嘴里,感受着胸臆间翻涌的恶心和舒畅,双眼血红。

“你打算做什么?”

“我真是受够这帮二五仔了。”

槐诗咧嘴叹息,露出尖锐地犬齿:“别管什么帕拉塞尔苏斯了,先把这帮孙子全都砍死再说!”

既然大家都已经乌鸦是乌鸦,野猪是野猪了。

那就比一比谁最黑好了。

.

当槐诗顺着绳子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心中还是忍不住一凉。

内心深处的侥幸尽数消散了。

一片狼藉之中,他看到了地上的血,带着熟悉的气息。残缺的肢体被零碎的丢在了地上,槐诗看到落在自己脚边上的那一只手臂。

修长纤细的手掌上还抓着那一本厚重的字典,可惜,书页却已经在鲜血之中浸泡的快要融化了。

槐诗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那一本字典拿起来,合拢,收起在怀里。

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前方。

看到那个坐在尸体旁边的人。

“这意外啊。”他凝视着雷飞舟的面孔,“我以为你会藏在什么我找不到的地方。”

“在你回来之前,其实我都在想……”

自血泊中,胡须大汉抬起眼睛瞥了他一眼,踢了踢脚下残缺的尸首:“我这次不会也被二重身一类的把戏耍了吧?学者就这点不好,很难判断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他停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眼角微微挑起:“不过看你的样子,她应该是真的死了没错了。”

槐诗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拔出了短刀和斧头,微微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嘎嘣的细碎声音。

“吃了吗?”他忽然问。

“啊,从上船忍到了现在,刚刚畅快饱食了一顿。”雷飞舟笑了起来:“你呢?”

“只喝了点水,半饱吧。”

槐诗轻声叹息:“看到你们吃得这么开心……我也饿了。”

自咧开的嘴唇之中,有吸血鬼的犬齿骤然弹出。

那一瞬间,槐诗消失在了原地。

向前!

崩!

雷飞舟的眼瞳扩散开来,后退了一步,诧异于槐诗恐怖的速度,手中的指虎在斧刃的劈斩之下崩裂开一道缝隙。

可不等他反应,又一道刀光自从槐诗的左手中飞迸而出。

斧刃只是辅助。

真正的杀招,来自裁判所的暗杀刀术!

毫无征兆的,槐诗的手臂宛如没有骨头一般,消失在袖口之后,又紧接着从领口中弹出,化作毒蛇,涂抹着猛毒的钢铁之齿呼啸而出!

金属摩擦的尖锐声音里,雷飞舟的整个嘴都被豁开了,好像凭空增大了一倍那样,有一节分叉的舌头从张开的口中飞了出来。

一个照面,他的脑袋险些被槐诗的刀锋斩成两段。

可紧接着,他却握紧了槐诗持刀的手臂,被豁开的狰狞大嘴勾起,似是微笑那样。

自咧开的牙齿之间,发出了如狼的咆哮。

瞬息间,房间两侧乃至头顶的舱板破碎了,隐藏在其中的狼化者们将钢铁撕裂,随着狼啸的叱令,向着无从躲闪的槐诗发起了袭击。

“动不了了吧?”

雷飞舟沙哑地大笑。

这就是他为这个队友准备的死局。

“谁说的?”

近在咫尺的槐诗反问。

被他握着的左手手肘骤然传来了清脆的声音,脱臼了!

手肘脱臼的瞬间,槐诗一跃而起,摆脱了骨骼的限制之后,他完全逆反常识地将自己甩到了空中,向着雷飞舟的身后坠落。

自半空之中,他手臂对准了雷飞舟的头颅,尾指扣动了扳机。在袖口之下,三联装破魔弩箭呼啸着飞出。随着雷飞舟仓促的躲闪,一支箭矢瞬间贯穿了他的脖子,还有两支弩箭彻底将那一张烂脸捅了个稀巴烂。

受过祝福的纯银无从奈何具有稀薄神血传承的人狼,可上面涂抹的剧毒却腐蚀的伤口嗤嗤作响。

在剧痛之中,雷飞舟咆哮,宛如刀锋一般的五指抓向了空中的槐诗,却抓了个空。

就好像是来参加奥运会的体操选手那样的,完全是将雷飞舟当做了一根单杠,开始花式秀操作。

在空中的槐诗回旋着,凭借着化作绳索的手臂,飘来荡去。在雷飞舟的身上寻找支点借力,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那些飞扑过来的狼化者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骚的操作,一时间竟然抓不住他,而他手中的斧头,则向着雷飞舟的脑壳劈下!

“去死!”

“做梦!”

雷飞舟咆哮,右手抬起,抓向了槐诗斩落的斧刃。

铁和骨的碰撞,迸发高亢的鸣叫。

血液飞迸。

纵然是人狼,也不可能用自己的肉身和斧头比硬度,一击之下,雷飞舟的大拇指就被砍断了。但剩下的四根指头却骤然合拢,和掌心一同夹住了斧刃,好像铁钳。

紧接着,雷飞舟咆哮:“给我下来!”

双手抓住了槐诗的手臂和斧头,他扯着槐诗,猛然向着地板砸了下去!

风声呼啸。

可在半空之中,槐诗便已经送开了握着斧柄的手掌,整个人的身体向着左侧飘了出去,猛然一脚蹬在了一个狼化者的脸上。

雷飞舟的力量外加槐诗撤去圣痕之后的真实体重。

崩!

瞬息间,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

一个脑袋从脖子上向后飞了出去,挂在了狼化者的后背上。而那个狼化者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便随着这骤然爆发的力量飞了出去,最后整个人都卡进了槐诗砸碎的舷窗里,两条腿奋力地蹬着,却完全爬不出来。

而槐诗,已经趁着这个短暂的空隙,自从腰间的药剂包里抽出了一支试管,奋力地向着地上砸去。

瞬息间,银色的雾气骤然喷涌而出,膨胀,将一切都笼罩了!

最后的硝酸银!

升腾而起的浓雾不止是遮蔽了所有人的眼睛,甚至还腐蚀着雷飞舟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一阵尖锐的刺痛。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手中一空。

槐诗已经挣脱了他的束缚。

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那一瞬间,他听见了来自耳边的冷笑。

还有令人颤栗的低吟:

“哈利路亚……”

下一瞬,钢铁呼啸的声音骤然迸发!.

就好像雷飞舟的传染性恐怖的狼毒、阴言的隐匿程度吓人的隐身、岳俊的两条生命一样,每一个被挑选为调查员的角色仿佛都有着自身独有的专长和特性。

就比方说……范海辛,三十一岁,是吸血鬼。

职业猎魔人。

或者更加严肃一点来形容:所有的圣灵吸血鬼里功绩最为丰厚的审判官,几十年以来教团所培育出的猎魔人中最杰出的消耗品。

吸血的吸血鬼杀手,混迹在黑暗生物中的黑暗生物,被允许堕落的堕落生物清理人……

以同类为食的刽子手。

“——换而言之。”

在扰动的银雾之中,槐诗咧开嘴,无声微笑:“就是专杀自己人的二五仔!”

嘭!

随着尾指的扣动,破魔弩箭飞出,遥遥将一个狼化失控者的脑袋贯穿,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墙上。

槐诗向前,手中的斧头斩落。

肢体撕裂的清脆声音在银雾中传来。

黑暗有的时候是黑暗生物的庇佑所,不知道多少类型的圣痕具有黑暗视觉的功能,就好比阴魂。

但唯独这一片糅合了大量炼金药剂和纯银的雾气是什么样的天赋都无从看穿的‘黑幕’。

包括槐诗在内。

甚至这里的纯银本身对他而言就是剧毒,在这里面,他甚至不能呼吸。

可是他好像早已经习惯了那样。

在范海辛记忆中无数次的训练之中。

于是,他就变得悄无声息,宛如鬼魅,耐心又谨慎地在这一片扰动的银雾之中寻找着自己的猎物。

依靠着那些心跳声、呢喃与衣料摩擦的琐碎轻响,不紧不慢地将一个个黑暗生物剪除。

就好像曾经无数次所做的一样。

倘若雷飞舟以为自己有海量的狼化者便有恃无恐的话,那么他现在就会知道自己错得究竟有多厉害。

当狼和猎人共处一室的时候……

——猎杀,便已经开始了。

匆匆上传一章然后出门,大概晚上回到家才能继续干活儿,不过请大家放心,没有请假,我坚决两更。

顺带求个月票~

(本章完)

第143章 谢谢你

想要世界和平,想要人类团结在一起,想要美好的未来或者让正义永远胜利……相比起这种太过奢侈的愿望来,将什么东西杀死,其实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

因为生命本来就如此脆弱。

在抵达四阶星稊的传奇之前,万物皆为凡人。

不论是什么样的奇迹化身,什么样的升华者,一旦被割破喉咙、刺穿心脏,那么死亡就是即将顺理成章发生的事情。

换而言之,倘若将什么东西破坏就能够寻求到结果的话,那么远比创造出什么值得憧憬的东西而言要更加的简单。

所谓的杀人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一个捷径,一个通用的解法,哪怕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总能解决燃眉之急,让糟糕的失态得以平复,令一团乱麻的事件得到干脆利落的解决方法。

想要偷懒和追求性价比的话,再没有什么比这个方法更加适合了。

因此火刑架、裁判所,乃至审判官应运而生。

从诞生的第一天开始,就工于心计地去思考着如何以效率最大化的方式清理、扫除乃至屠杀异端。

通过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和百分之一的灵感,创造出‘范海辛’这样的工具。

援引圣典中创世纪一章的源典,撷取吸血鬼的传说,打造出了这一具‘属于我们的异端’,允许暂时在光明下存在的怪物。

授以不可思议的杀戮技艺和不可违抗的戒律,施加以不可饶恕的原罪和不可磨灭的虔诚,最终取得了不可忽视的伟大成就与不可存在的黑暗历史。

“我知道你的行为,你劳碌、坚忍、嫉恶如仇,曾验出那些假冒的使徒,揭穿他们的假面具……”

在惨白的雾气中,传来沙哑的呢喃。

紧接着,血的色彩迸发,为徘徊不去的白雾染上一缕凄红。

自狼变者的咆哮里,一个飘忽的人影在向前,斩落手中的刀和斧,轻声呢喃:“我知道你的行为,你只是徒有活着的虚名,实际上却是死的……”

槐诗踏前,感受着胸臆之间所燃烧的疯狂和盛怒,抬起猩红的眼瞳,短刀横扫,斩下面前的头颅。

“你要悔改,也要回想以前所领受和听见的教训,又要遵守。你若不醒觉,我就会像梦魇,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忽然来到……”

以此,向亡者宣讲。

这便是最后的神圣布道。

无需刻意的寻求,自然而然的那样,顺畅地好像不存在的呼吸。

明明是冷血生物,可是在银的激化之下,涌动的血液却好像沸腾起来了,将他点燃,焚烧,穿行在这死亡的雾气里,去创造更多的死。

伴随着狼啸,越来越多的狼变者汇聚而来,冲进了雾气中。可雷飞舟却踉跄后退,奋尽全力,拔出钉在脖子上的箭矢。

不知是剧痛还是憎恶,破碎的面孔就变得越发狰狞。

可是箭矢哪怕拔出,伤口却未曾像是预想中那样愈合,甚至感觉不到痛苦,只有冰冷的麻木——彻底的坏死了。

这是哪怕是传承着神性血脉的人狼也无从修复的杀伤力。

“究竟是什么毒!”

“是巧克力。”

有人端详着他隐约狼化的面目,在耳边轻声呢喃,“我在刀上抹了巧克力。”

雷飞舟悚然扭头,可是却看到那个无视了重力倒悬在天花板上的黑影,还有自下而上向着自己的面孔撩起的斧刃。

墨绿色的斧刃上,荡漾着沁人心脾的甜香。

雷飞舟下意识地后仰。

紧接着,铁和骨骼碰撞,竟然摩擦出了火花。

裂痕交错,自雷飞舟的面目上凿出了一个倒十字的标志,血液喷涌而出。

不等他有所反应,黑色的影子,自半空中挥出短刀,贯入了雷飞舟的肺腑中,随着手腕的拧转,将其中酝酿的咆哮撕裂。

那一双被血染红的眼眸再次在雷飞舟的面前浮现,带着燃烧的火光。

风声的呼啸终于自槐诗的手中掀起。

抡起至头顶的沉重斧刃,再度向着雷飞舟的面孔斩落!

最后的那一瞬间,雷飞舟只来得及捏碎了脖子上的护符。

崩!

斧刃在漆黑的五指之间摩擦出火花。

被挡住了!

有尖锐的指甲自雷飞舟的手指中弹出,在瞬间变作了刀刃一样的漆黑,而残缺的手掌也在瞬间长出了新的骨骼、血肉和黝黑的毛发。

随着嘶哑的长啸,雷飞舟的躯壳在节节拔升,头部的骨骼发出了钢铁扭曲一样的声音,鼻骨延伸,眼窝深陷。

转瞬间,自曾经的伪装下展露出人狼的本质。

在纠缠为一缕一缕的毛发之间,骤然有隐约的电光迸射,只是挥手,便在空中留下了一道刺目的残痕,将碍事的舱板撕碎,如薄纸那样的。

狭窄的房间在瞬间分崩离析,就连银色的雾气都在雷电所掀起的狂风之中被吹散了,展露出满目疮痍的血色和残骸。

而另一只粗大了数倍的手掌,则在咆哮之中,向着槐诗的面孔砸出!

缠绕着雷光的拳头砸在斧柄,将槐诗击飞了,砸在了墙壁上,差一点将他砸出了船舱里,抛入海中去。

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阵阵麻痹感,槐诗剧烈地喘息着,抬起头,凝视着面目全非的雷飞舟:“这个打扮不错,你应该早点拿出来的。”

狼化的面孔越发地扭曲。

明显这种状态并非是他想拿出来用就可以随便用的。

众神所恩赐的有限,从不容许仆从肆意挥霍。

可一旦拿出来,便是足以左右战局。

如今,随着他的嘶吼,走廊之中的狼化者们撕裂了墙壁,冲入了船舱,已经将此处彻底包围,而借以藏身的雾气已经消失无踪。

雷飞舟冷笑:“我得说,你错过了最后一个逃走的机会。”

“你搞错了一件事情。”

槐诗重新将剧毒的剑油涂抹在刀斧之上,平静地回答:“我从来都没有想过逃走这件事。”

雷飞舟愣了一下,旋即,忍不住嘲弄的笑容:

“就为了一个NPC?”

一个NPC?

只是NPC而已么?

槐诗低头,看着怀里那一本染着血的字典,没有回答。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要说,想要告诉雷飞舟背后的那位监察官:很多人像你一样,成为了升华者之后,便将一切都当做了一场奢侈的游戏……哪怕我们并没有生存在游戏里。

他们会毫无顾忌和尊重地将一切都搞得一团糟,肆意妄为,留下满地狼藉,然后笑嘻嘻地对你说,放松点,这只是个游戏,我并没有打算伤害你,只不过你是个NPC而已。

可对于那些因此而死去的人而言,这并不是一场游戏。

死是真实的,残酷又悲伤,令人厌恶。不论体验多少次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它不应该是一个轻飘飘的借口和理由就能抹平的东西。

但归根结底,说这些都没有意义。

只靠软弱的语言,从来都说服不了任何人——否则为何又会存在审判所,又为何会创造出范海辛这种东西?

不知为何,槐诗忽然又一次想起了记录中的那个村庄。

还有那些死去的老人、女人和孩子们——那些失去温度的佝偻身体躺在血泊里,空洞的眼瞳映照着荒芜的世界。

他们无声地死在了六十年前的一场微不足道的斗争里,像是杂草一样。

无人知晓,无人铭记。

除了槐诗自己。

于是,他握紧了刀斧,轻声回答:“对,就为了一个NPC。”

“我现在相信阴言说的话了,你果然不是艾晴……”雷飞舟背后的监察官冷笑起来:“至少,她不会像你这么蠢。”

“是吗?你可能是没有见到她愤怒时的样子吧?”

槐诗平静地凝视着人狼,隔着诸多狼化的失控者们,告诉他:“但不论如何,我都得谢谢你才对。”

谢谢你,再一次的提醒我——‘连一个NPC都救不了’的自己,究竟有多么无力。

那一瞬间,刀和斧在槐诗的手中碰撞,猎魔人抬起了血红色的眼瞳,咧嘴,向着野兽们露出同他们如出一辙的狰狞犬齿。

“——来!”

他向前踏出一步。

自迸射的火花之中,掀起钢铁鸣叫的声音,刀斧劈斩!

紧绷的弓弦在这一瞬间断裂。

短暂的平静被打破了,就好像冰面破裂,在轰鸣巨响中迸发出滔天浊浪。

在狼化者的咆哮里,血色自斧刃下喷涌而出,染红了那一张苍白的面孔。他踏出了第二步,自涌动的失控者之中,向前!

不顾后背上被撕开的裂口,槐诗抬起斧子,再斩!

骨肉分崩,破碎的头颅和肢体飞上了空中。紧接着,短刀向前刺出,贯入喉中,横挥,挥洒出一片血色。

无数青紫色的细碎血管自脖颈之上浮现,向上延伸,覆盖了槐诗的面孔,好像一层层蛛丝那样的。

混合着银和各种炼金药剂的血浆早已经从袖口下面的针头里注入脉搏,为他带来了源源不绝的痛苦和力量。

好像饮鸩止渴那样。

可意识却变得无比冷静,像是抛入了深海中的冰铁。

刀和斧在他的手中挥洒,划出繁复的弧线,稍纵即逝地勾勒出血色的痕迹。

槐诗扬手,向身后射出了最后的弩箭,不顾那个被钉到墙上的家伙,而是张口,咬碎了一个狼变者喉咙,大口吮吸着代表生命的鲜血,然后撕裂了他的喉咙,以斧刃补上了致命的一击。

那些混在血液中的狼毒流淌在他的躯壳之中,反而被他血液中的毒素所杀死了。

他在向前。

自血和死的围攻之中,放声咆哮。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