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第299章 陶家

第299章 陶家

药鼎在一个低矮的小山丘边落下,潘筠帽子半途被吹飞,被她眼疾手快抓在手里,此时光溜溜一个脑袋,鼻子通红,脸也被冷风刮得通红,不像道士,倒像个尼姑,还是被丢在半路上的尼姑。

王璁扭头看见小师叔如此凄惨,一个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潘筠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她能看见王璁的样子,见他头发糊了半张脸,像个疯子,就乐得哈哈大笑起来。

妙真妙和也捧着肚子笑,他们笑的是那么的欢快,潘筠的笑容一下就落下来了。

她在笑他们,他们在笑谁?

王璁三个也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再一看其他三人,很好,老大不说老二,他们应当尊重一下对方。

四人脸上的笑容收回,各自整理仪容。

但这的确是一件很特别的体验,所以整理到最后四人还是忍不住相对笑了好一会儿。

王璁道:“下次再飞还是要把头发束好,要是能把头脸都包起来就更好了。”

潘筠歪着头想了想道:“我知道怎么能包起来,就是包起来后会不好看,还有点吓人。”

妙和:“怎么个吓人法?”

潘筠:“看上去像强盗。”

妙真:“在天上飞有什么要紧?谁能看见我们?”

潘筠略一沉吟之后点头,“有道理,等回去我就给你们做,正好大师兄每天都盯着我做针线,我做女红的时间特别多。”

那个头套还更适合她呢,她没有头发,一套上去,露出眼睛鼻子嘴,风根本吹不走,还能保暖,完美!

三人想到潘筠那疏密不一,走向崎岖的针脚,皆默然不语。

王璁转移话题道:“小师叔,天要亮了,我们进村吧。”

天边出现了鱼肚白,就跟翻身的鱼腹那一圈的白一般,就潘筠抬头欣赏那一抹白的功夫,突然一抹淡金色的光映在白上,这就好像打开了开关一般,不断的出现淡金色彩映在天边……

它又慢慢变深,不一会儿,淡金色变成金红色,又变成橘红色,太阳出来了。

潘筠收起药鼎,朝不远处的村庄一挥手,道:“我们走!”

四人就迎着朝阳往前走,等走到村口,朝阳已经三两抹的铺在地上,映在四人的脸上,让他们身上好似镀了一层光一般。

村里也响起了生活的声音,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扫把横扫地面的声音,还有喝骂孩子的声音。

好在不管什么声音,都不凶悍,所以潘筠他们听得津津有味,直到王璁把他们领到一个门前。

隔着院子,他们就听到里面摔盆骂人的声音,“一天天的就等着我做饭,是不是我不做大家就都不吃了?”

“什么事也不做,每天就走街串巷的乱逛,饿了回来吃,困了回来睡,这哪里是家,分明是旅店,还是不要钱的那种。”

“这是当自己是大官人,这是驿站呢,住店吃饭都不要钱。”

潘筠不由踮起脚尖往围墙里看。

围墙不是很高,四人轻易便看到里面的场景。

陶岩柏一言不发,上前接过锅就淘米,放回厨房,再出来抱柴。

妇人见他抱这么多柴,就一掌拍在他手臂上,“要死啊,煮个粥抱这么多木柴,捡木柴不费劲啊,不是你捡的不心疼是吧?”

一旁的小女孩看不过眼,道:“娘,这点还不够把粥煮熟呢,平时我和二哥都要抱两次的。”

“闭嘴,这有你什么事?赶紧打猪菜去,今天再打不上两筐猪菜,不许你吃饭!”

“不吃就不吃,”小女孩将编好的辫子往后一甩,挑起两个大筐道:“不许我说我也要说,娘,你把放粮袋的柜子锁起来,除了你没谁能拿到米,就算大哥想煮饭,也没米煮。”

陶母气了个够呛,从陶岩柏手上抽出一根木柴就要打她,陶岩柏连忙扯住木柴,看了小女孩一眼。

小女孩用手稳住两个筐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冲坐在廊下搓麻绳的中年男子叫道:“爹,你管一管娘吧,人家是路遇不平事拔刀相助,我们家里路就坑坑洼洼,你倒是填一填啊。”

“死丫头你胡说什么?”陶母气得大叫,“你给我站住,这样编排你爹娘,也不怕雷劈死你!”

陶岩柏皱眉,紧紧地抓住木柴不让她抽走,不高兴道:“娘,小花是您亲生女儿,您怎么能那么咒她呢?”

陶花回头道:“我都习惯了,娘一天不咒我,我反倒不习惯。”

说罢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前的人,陶花一愣,“你们找谁?”

吵闹的一家人立刻扭头过来看。

陶父和陶母认出王璁,心里一慌,都有些心虚起来。

陶岩柏看见他们眼睛一亮,丢下怀里的木柴就冲过来,“大师兄,小师叔,四师妹,五师妹,你们怎么来了?”

王璁见他眼底含泪,便知道他这段时间在这里受委屈了,心中酸涩,强忍着怒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道:“三师叔回来了,他受了伤,身边需要人照顾,大师伯让我来接你回去。”

陶父连忙放下手中搓到一半的麻绳,关切的道:“三郎受伤了?严重吗?”

王璁一脸严肃的点了一下头,“所以才要三师弟回去照顾。”

陶父一脸犹豫,看向妻子。

陶母就道:“他刚回来没几个月就又要走,这个儿子到底是给你们三清观养的,还是给我们陶家养的?”

“再这样,我看也没必要回来了……”

陶父立刻呵斥道:“闭嘴!你胡说什么,这是我儿子!”

他对王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释道:“他娘是总见不到孩子,心里想的,嘴上说的不好听,心里却很疼爱他。”

他叹息道:“这次岩柏回来,走街串巷的行医,我看他医术好很多了,三郎也说他能出师了,我还想着给他在镇上找个药铺坐堂呢,有了生计也好说亲,这一走,就又耽误了功夫,镇上那家药铺不等人,等他回来,只怕……”

王璁一点难为情的表情也没有,沉吟道:“三师弟的前程的确重要,这要是以往,我一定不耽误他,但这次三师叔受伤,嘴里一直念叨着要见三师弟,善人也知道,三师弟自七岁起就跟着三师叔生活。”

“我们虽然拜在一个师父名下,但师父走南闯北,总不在道观里,三师弟在师父那里就是个记名弟子,倒是三师叔,把三师弟当成嫡亲弟子在抚养照顾,他一身的本事都是跟着三师叔学的,现在三师叔受伤,只念叨三师弟……”

陶岩柏脸色苍白,紧紧地抓住王璁的胳膊,“三师叔伤得很严重吗?伤到了哪里?”

王璁叹息道:“是内伤。”

一旁的潘筠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妙真和妙和也叹了一口气。

本来紧张得不行的陶岩柏见状,身子一僵,心突然就安定下来,可前一刻实在害怕,心绪起伏之下,这一放松眼泪就控制不住的往下落。

陶花见大哥哭成这样,就放下扁担,对陶父道:“爹,还等什么,赶紧让大哥跟他们走啊,大哥可是三叔养大的,大哥要是不去尽孝,以后村里人的唾沫星子要淹死我们家的。”

陶父脸一红,嗔道:“胡说什么呢,我也没说不答应,就是多关心两句,岩柏,既然你三叔等着你,你就快准备准备和你大师兄回去吧。”

陶岩柏抬起袖子擦了一下脸上的眼泪,匆匆回屋收拾行李。

陶母胸膛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也跟着进屋去,“都这么急了,还收什么东西?道观里不也有衣裳吗?拿上户籍路引就赶紧走吧,别耽误了。”

陶岩柏充耳不闻,继续把衣服和书本,以及他带来的杂物收好放到背篓里。

陶岩柏一脸为难的看她,“娘,你先出去,我换身衣裳。”

“换什么衣裳,事情紧急,你赶紧走吧,”陶母紧紧地盯着背篓,知道里面没有她想要的东西,那东西就还在这屋里,于是伸手去推陶岩柏,“快走,快走,可别让你三叔等急了。”

陶岩柏抓住背篓,一脸为难,犹豫间被她推着往外走了两步,还没碰到门口,潘筠就施施然走进来,身后跟着妙真和妙和。

潘筠好奇的扫视一圈,一脸嫌弃,“岩柏,这就是你住的房间啊,怎么跟个牛圈似的?”

潘筠转过身子,在看到另半边屋子的泥泞土地和一根木桩时眨了眨眼。

“等一下。”潘筠转身走出房门,再次上下打量这间房。

它是东厢,紧贴着的北面一间是杂物房,里面堆放着犁、锄头、木桶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正对面就是厨房。

中间是一个大院子,而这间房的对面是鸡棚,所以这间……

潘筠上下打量这间门房,他么的,这就是一间牛棚啊!

潘筠脸上依旧带着笑,但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凉意。

陶母和陶父都感觉到一股凉意,生生打了一个寒颤。

妙真妙和一脸怒意,小脸板得冷冷地。

潘筠重新走入这间房,对突然安静下来的母子两个道:“愣着干什么?继续拉扯啊。”

陶母微微皱眉,“小道长,这是男子的卧房,你怎么能随意进出?”

潘筠:“这不是牛棚吗?牛棚还分男女?”

(本章完)

302.第300章 抢人

第300章 抢人

妙真:“这牛棚真好看,善人对继子还是挺好的,这是我平生见过的最好的牛棚了,不仅有床,还有柜子。”

潘筠伸手拉了一下柜子,柜门啪叽一声掉了。

潘筠惊诧的“呀”了一声,做作的道:“就是柜门不太结实,一碰就坏了。”

陶母脸色涨得通红,“你,你们……谁许你们进来乱碰乱摸的,你们三清观是怎么教孩子的?”

陶母冲门外大喊,“跟个强盗似的,一群姑娘家进男子的卧房,还乱动乱摸,像什么话,孩子送到这样的地方能学什么好……”

陶岩柏脸色通红,连忙拉住她道:“娘,你别乱说,这是我小师叔和师妹。”

妙和好心道:“善人,你喊再大声也没用,这是我们小师叔,是长辈,大师兄管不到她身上。”

潘筠拍掉手上的灰尘道:“嫂子,我呢,也没别的意思,岩柏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第一次来他俗世的家,不免好奇了些,就看看孩子在这儿过得怎么样。”

一边说,一边打开另一边柜门,她将里面还放着的两双鞋子拿下来丢给陶岩柏,“你做道医,免不了走街串巷,鞋子是最不能少的,别落下。”

陶岩柏接住鞋子就往背篓里塞,就见潘筠伸手在柜子里一摸,也不知怎么动作的,就摸出一个钱袋子来。

陶岩柏:……

陶母看见,眼都直了。

这就是她一直想要,却一直找不到的东西。

潘筠一言难尽的看了陶岩柏一眼,符箓是这么用的?

竟然拿来藏东西,这也是她没想到的。

她不动声色的揭掉贴在柜子里侧的黄符,把它收到灵境空间里。

然后在陶母的目光下,潘筠把钱袋拿在手里往上抛了抛,扭头问道:“岩柏,这就是你要还我的钱?”

陶岩柏愣了一下,他有欠小师叔的钱吗?

哦,有的,她在他这里寄存了一百五十两,但那些钱他都放在道观里,交给大师伯看管,小师叔要是要用钱,可以直接找大师伯拿,这些钱是他这几个月来走街串巷行医所赚……

妙和丝滑的走到陶岩柏身后,掐了一把他的手臂,“小师叔问你话呢,你欠小师叔的一百五十两……”

陶岩柏立即回神,连忙点头道:“对对对,这是要还给小师叔的。”

陶母脸色一沉,抬手就要抢夺钱袋,潘筠一个转身,她的手臂就从钱袋上穿过。

潘筠好似没看到一般,抛着钱袋就出门,“行吧,虽然不多,但我也勉为其难的收下,算你十两,剩下的一百四十两,赶紧给我打工赚钱还我。”

“哦。”陶岩柏抑制不住高兴的应了一声,拎起背篓就跟上。

陶母速度比他还快,追在潘筠身后,“等一下,你们三清观把他当长工使唤也就算了,怎么还让他倒欠这么多钱?他怎么可能花这么多钱?这钱是怎么欠下来的?”

陶父敏锐的转头,“什么欠钱,谁欠钱了?”

潘筠抛着钱袋,在钱袋落下的一瞬间收进灵境空间里,在陶家人眼中,就是她变戏法一样,不知道把钱袋子收到哪里去了。

潘筠笑眯眯的道:“岩柏,我的三师侄呀,他欠了我一百五十两。”

陶父不可置信,失声尖叫道:“怎么会欠这么多?”

他怀疑的看向潘筠,皱眉,“王道长,这小道长是谁?我从没见过。”

王璁道:“这是我们道观的小师叔,是长辈。”

陶父噎住,长辈,那就是跟他平辈了,训都不好训。

但陶母没有这样的觉悟,在她眼里,潘筠就是比她女儿略大一些的少女,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她盯着潘筠身上看,问道:“你把钱藏到哪去了?那是我儿子辛辛苦苦给人治病赚来的。”

潘筠:“谁说那是你儿子的钱?那分明是我的钱,是我三师侄还我的。”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没有这样的道理,你说,他做什么要借你这么多钱?”

潘筠就掰着手指道:“那可多了,道观包他吃,包他住,还教他学医,可他生病了,一般的药倒是可以免费给他,但贵重的,总不好也叫我们道观自掏腰包吧?”

“这些年,他也生过几场大病,需要一些名贵的药材治病,他不问家里要钱,就只能跟我借了,这一来二去,就欠这么多了。”

“放屁,你们当初把孩子领走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说会把他当自己孩子一样的,怎么他生病还要自己花钱?”

王璁立即挡在潘筠身前道:“婶子,当初三师叔把三师弟带回道观的确是这么说的,但后来是你们不同意三师弟出家,说他娘只有他这一个儿子,不能断了他外祖家的香火,吵着闹着要把他带走,我爹才松口,让我师父收他做记名弟子,没让三师叔收他。”

“本来三师弟和三师叔有亲,又在道医上有天赋,想叫他传承丹道的,是你们不愿意,收徒一事才不了了之。”

“他既然只是记名弟子,自然和我们这些人不一样,一些比较大的花销,自是得自己来。”

“你们放屁,当初你们把人带走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们早说还得自己出钱,我当初会把孩子送给你们道观做长工吗?”

陶母见陶父不吭声,就上前推他,“你倒是说话啊,你到底还是不是男人,你儿子联合外人诓骗家里,你声都不吭一下。”

妙真撸着袖子上前,掐腰道:“你少诬赖人,我们怎么骗你了,合着你家孩子迎风长,冲着西北张嘴就能长这么大啊?”

“再说陶善人,他吭什么声,这个儿子他可没养几年,都是我大师伯和三师叔养着呢。”

妙和:“就是,亲爹尚且如此,何况你还是个继母!”

潘筠补充道:“还是个不慈的继母。”

她目光扫过陶父,摇头,一脸叹息,“亲爹既不慈又不义,有了后娘就变成后爹,薄待儿子不说,还把一切罪过都推给了妻子,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陶父脸色爆红,就愤怒的推开妻子,怒吼道:“别吵了,我早让你把东厢第一间收拾出来给孩子住,你非得拖,拖拖拖,拖到了现在,让孩子在牛屋里将就,你现在叨叨什么,三郎受伤了,他养了岩柏一场,让岩柏去伺候他怎么了?”

“就是,怎么了?!”潘筠抑扬顿挫的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让陶岩柏还钱怎么了?”

“就是,怎么了?!”妙真道:“你们家就应该代三师兄还这笔钱。”

陶父陶母脸色铁青,瞬间不吭声了。

妙和:“不还?那我三师兄离开道观之日,就是成为我小师叔长工之时,到时候你们可别后悔!”

王璁和陶岩柏躲在一旁,见她们三个叽里呱啦的言语不断,一会儿暗讽陶母薄待继子,一会儿明说陶父偏心,不堪为父……

直把陶父陶母说得面无血色。

偏偏妙真妙和前面顶着一个潘筠,作为陶岩柏的小师叔,即便她年纪小,她还真有资格为陶岩柏出头。

陶母才开了一句口,“你们道观是怎么教的孩子……”

潘筠就接口道:“我们道观的孩子从小就要熟读经史子集,就算教得不好,最基本的道理还是知道的,倒是嫂子你,你知道何为道,何为理吗?”

潘筠直接问陶父,“你们夫妻二人如此对待长子,有道理吗?”

陶父一脸为难,跺足道:“家里的事我都交给了她,我是信任她,岂知她竟然暗暗薄待岩柏,岩柏这孩子也从来不说……”

潘筠就一脸同情的看着陶母,“你听到了吗?你这相公啊,眼瞎,耳盲,心还狠,他说了,一切都是你的错!”

陶父:……

陶母怒目而视陶父,“你现在全都怪我?家里没房子住,让他住在牛屋也是你同意的。”

陶父在外人面前大失面子,气得伸手去打她,潘筠蹙眉,伸手抓住他的手臂一甩,不高兴道:“说话就说话,总不能是恼羞成怒说不过人就动手吧?”

陶父连忙喊道:“冤枉啊,他小师叔,我实在是气不过她颠倒黑白,我是同意了把岩柏的床搬进牛房里,但想的是把牛给牵出来,里面铺上一层土,垒实了,就和新房子一样了。”

“你牵啊,你牵啊,”陶母捂着脸大哭道:“你又不是没牵过,最后还不是你把牛牵回去的,自入冬,三个村子丢了两头牛,我们家这院墙,随便谁一翻就能翻进来,不把牛拴在牛房里,放在院子里,什么时候被人偷了都不知道。”

“这事是你说的,牛也是你牵回去的,现在来怪我,你要不要脸?”

见他们夫妻两个成功吵起来,潘筠立刻后退一步,和妙真妙和功成身退。

陶岩柏贴心的给她们一人倒了一碗茶。

潘筠嗓子都喊疼了,一口喝完后道:“事情也不是很难嘛,这就完了?”

王璁无奈道:“小师叔,我们本来就是来接三师弟回去而已,本也不难,你们不来,我也能接,难的是你想把三师弟抢来道观。”

妙真:“不能抢吗?”

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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